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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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至, 深藍色的天空中布滿淺紫霞光, 月亮露出抹彎彎的銀白影子, 微風吹走夏日悶熱，送來陣陣沁爽之意。
出來鍛煉的大媽大爺們在小花園空地上跳起廣場舞，播音機裏正放著當下正流行的歌曲《卡路裏》, 歌曲裏那一大聲”燃燒我的卡路裏“掩蓋住了草叢堆裏的蛐蛐叫聲。
《卡路裏》屬林千愛比較喜歡的一首歌, 節奏輕快, 歌詞易上頭, 只是想不到這首歌竟也能用來跳廣場舞。
她被身邊那些大爺大媽們的舞姿所吸引, 人也不自覺跟在最後一排，躡手躡腳地跳了幾拍。
前面幾排的大爺大媽們精神健碩，舞步嫻熟, 動作都整齊劃一。
林千愛跟不上這節奏, 就看他們先跳，然後再跟著胡亂扭了幾下，在廣場舞人群中顯得尤為突兀, 好多廣場舞雖看著容易，跳起來時卻困難。
她感到有無數雙註視向自己的目光，空氣仿佛凝結成寒冰。
“這位小姑娘, 跳得可真好看。”
林千愛靦腆地低下頭，舞步又跳慢了幾個八拍，對比下邊上的大爺大媽們，跟她跳得完全不像是同一種舞。
“哎，人家到底是年輕, 比我們有活力多了。”
“要是我家孫子也跟著我跳廣場舞就好了，他呀，一到放假，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人只知道蝸居在家裏打電腦游戲！“
大爺大媽們邊跳舞邊議論，忽然註意到那位駐足在角落，含笑註視著林千愛跳廣場舞的帥氣精神小夥。
其中一位大爺上前，扯住於冬陽的短袖衣角：“小夥子，你傻楞在這兒幹嘛？”
“飯後就是要出來多活動活動的，快來跟我們一起跳舞！”
於冬陽雙手慵懶地揣在褲子口袋裏，故意側過腦袋，致使半張臉淪陷在路燈照射不到的暗影當中，想裝作不認識林千愛同學。
他上一秒還沈浸在她像企鵝般扭扭歪歪的笨拙舞姿中，笑得張揚。
下一秒，就被熱情的大爺拉上前娶跳舞，正想開口解釋說自己是站在邊上看她跳舞的，話到嘴邊又覺得氣氛實在過於暧昧，生生憋了回去。
林千愛停下舞步，走到他身邊，靈動的眸中帶有幾分打探：“哎？於冬陽，我認識你到現在，好像都沒看你好好跳過一場舞呢。”
“不如，現在當著這些爺爺奶奶的面，露上一手？”
她話音一落，邊上的大爺大媽們紛紛停下舞步，註意力都不由集中向於冬陽。
“開玩笑，我媽可是個科班出身的舞蹈老師。“
於冬陽高仰起眉，神色無比坦蕩，不可置否地哼聲道：“這種級別的廣場舞……我就算閉著眼，都能跳得比你好。”
這時，播音機裏的音樂變成了dj版的《愛河》。
這具有打擊感的節奏像極了街邊小店裏清倉甩賣、“買得了吃虧，也買得了上當”的背景音樂。
“……”
於冬陽嘴角抿成直線，楞了片刻，表情簡直一言難盡。
他似乎有點後悔說大話了，在眾人的註目中，不得不也隨著音樂胡亂跳幾下。
邊上的大爺大媽們看他哽起脖子，舞蹈動作中規中矩的，完全符合他們的審美觀，連連笑著誇讚唏噓：“這小夥子，不僅貌相好看、個子高挑，跳得還蠻靈光！——”
而在林千愛眼裏，於冬陽跟在學校裏跳廣播體操似的，瞧著滑稽又可愛，整體可用憨態可掬這四字成語來形容。
在邊上大爺大媽們的跳舞襯托下，他跳的這舞像極了股清流。
要是播音機裏的曲目換成《第三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他的這套舞蹈可能就會變得順眼很多。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林千愛遠離廣場舞群體，打開手機發現是老爸打開的電話，便好奇地接通問：“餵？“
“小愛，快點回家！你們班主任黃老師，他剛剛打電話跟你媽說今晚七點多要來家裏家訪。“
林建國接著又問：“家裏的一次性杯子用完了，你回家前去便利店買套一次性杯子，現在手頭的零花錢還夠不夠？”
林千愛以手機貼耳，輕輕地嗯了聲，擡頭，目瞪口呆地與於冬陽對視了眼。
真是服，黃仁健他吃飽了！現在天都黑了，他家訪早不家訪晚不家訪，偏偏這種時候想到要來家訪。
“哦，那就好。”
電話那頭，林建國的話還未說完，只聽老媽張秀蘭急急躁躁地搶過他手機，跟她說：“你黃老師又打個電話跟我說，他迷路了，自行車輪胎都爆了！小愛，你快去幫忙接一下他！”
林千愛努起嘴道：“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摁掉掛斷鍵，和在邊上聽自己打電話的於冬陽一起，倆熊孩子終於不再裝模作樣地演下去，同時放肆地哈哈大笑出聲來。
“噗哈哈，想不到老黃他竟是個路癡，真是蒼天有眼！”
林千愛笑罷，心裏突生好奇：“咦？老黃怎麽只說要家訪我家，沒聽他說要到你家去家訪啊？“
“看來你還不知道吧，老黃的家訪對向是……期末考全班排名倒數二十名以內的同學。“
夏夜涼風揚起於冬陽的發梢末端，顯得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斜眼低看她，擡高脖子，嘚瑟地勾起嘴角：“這次期末考，我考了全年級第一，不用被家訪！“
“呵……”
林千愛又羨慕又恨，沖他翻了個大白眼，一字一句地咬唇道：“我覺得你不說話的時候，還勉強有個人樣。”
……
林建國和張秀蘭聽見敲門聲，連忙打開家門，客套地微笑寒暄起：“黃老師好！老師辛苦了，快快進來。”
“不礙事，這都是我應盡的本職！林千愛父母晚上好。”
班主任黃仁健剛爬完樓梯，氣喘籲籲地挎著公文包，手迅速擦了把額前的汗。
林千愛刻意從老師身邊繞過，進門換上拖鞋，順道給他找雙拖鞋換。
之後，黃仁健和林千愛父母圍坐在沙發上，一同討論林千愛同學這一學年的成績情況。
黃仁健把重點放在批評林千愛這次期末考數學沒及格上，順帶著說了幾句她見不得人的英語成績。
“……”
林千愛全程低著頭，偷偷睨了眼張秀蘭難看至極的臉色，感覺自己像極了個等待醫生宣布還剩下多少日子的癌癥晚期患者。
“分析下來，林千愛同學的理科成績總是忽高忽低，不穩定；文科成績之中雖然英語成績不太好，但總體還算穩定。”
黃仁健最後再總結一番：“所以，下學期文理分科時，我建議她選擇文科，這樣以後高考沖到個名氣好一點的二本，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看林千愛個子高挑、近視度數也不算深，以後選個什麽地勤或高鐵乘務專業，出來找工作也方便，我前屆有幾個學生就是這麽過來的。”
林建國抿唇，笑道：“謝謝黃老師的建議，我們之後會慎重考慮的。”
“黃老師，你覺得我們家林千愛的學習態度怎麽樣？”坐在一旁的張秀蘭則拿起紙和筆，開始把老師說過的話都認真記錄了下來。
“我感覺她的心思好像……並未完全投入進學習中。”
黃仁健喝了口茶，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準備啟程離開。
他走前，不緊不慢地回頭接著提醒：“忘跟你們說了，今年九月份開學後，第一個禮拜統計分班表，第二個禮拜就分班了。”
老師走後，林建國夫婦繼續圍坐在沙發上，數落完林千愛的學習成績後，又一同愁眉苦臉地商量起女兒今後要如何端正學習態度。
老媽張秀蘭忍著想暴揍林千愛的沖動，果斷對她提出了要“斷掉wifl、卸載電腦和手機上的游戲、瘋狂刷題”三點，且不允許誰有任何異議。
邊上老爸林建國瘋狂點頭，就差舉起雙手雙腳，表支持自家老婆了。
林千愛頭疼地反鎖掉小房間門，人無力地癱倒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思緒混亂成一團理不清的黑線。
哎，學習真是個讓人討厭，卻又不得不去面對的事。
記得以前讀中小學的時候，平時隨便學一學，成績就能考得很理想；而現在，高中的課程難度都變強了，成績更是容不得半點虛偽。
“餵？老黃這次家訪有說什麽嗎？”
林千愛在家中wifl被拔斷的情況之下，下意識打通於冬陽的電話號碼：“哦，他跟我們說了……下學期文理分科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她又主動開口問：“於冬陽，你下學期打算學文科，還是學理科？”
對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應該是理科吧，你呢？”
林千愛嘆氣：“老黃建議我，應該選文科。”
“那你的看法是什麽？”對方語氣急切，好像十分在意。
這時，張秀蘭和她大姨媽手機語音聊天時的謾罵聲從隔壁房間傳來‘這孩子在學校上課時肯定是耳朵打蚊子了，真是氣死我了！’，大姨媽連忙好意安慰‘小愛她看起來挺聰明的，只是年紀小不懂事，等她開竅了就行。’
林千愛咬牙切齒，真是氣死本寶寶了，老媽怎麽可以什麽事都跟親戚說？
“餵，餵餵？有在聽我說話麽。”
“……”
電話那頭少年以為是電話斷線，反覆拍了下手機，清冽又溫柔的聲音傾瀉而出。
“學神大人。”
她雙目迷茫地註視著天花板，張秀蘭剛剛數落自己的話語再次在腦中浮現，視線驀然被淚水淹沒，說話時故作坦然：“你說，一年多後的這個時候，我會不會什麽學校都考不到，然後只有去種田。”
於冬陽笑聲盎然，清朗圓潤的聲線中仿佛飽含著嘲諷之意：“噗嗤，當然不會啊。“
“是啊。”
林千愛站起身，擡手迅速抹去眼淚。
她吸氣，努力平覆起翻湧的情緒，有些自暴自棄地苦笑出聲：“小學老師總說學習不好，長大後就會去種田；可現在看來，以後……我就是想種田，都沒有田種……”
於冬陽想當然，接著朗聲道：“一年多後，你應該還呆在家中，想幹嘛就幹嘛，因為名牌大學在這個時候，早都放假了。”
“……”
林千愛沒了聲響，神情恍惚，突然覺得空調房內悶燥無比，便推開陽臺窗戶，吸了口外界的新鮮空氣。
一擡頭，就見星羅棋布的夜空，她捋過被風吹起的鬢發絲，發現今晚的星星，好像要比往日的要多好多。
作者有話要說： 小躍：加油！屏幕前的你們，征途是星辰大海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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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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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涼風揚起於冬陽的發梢末端，顯得整個人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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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國和張秀蘭聽見敲門聲，連忙打開家門，客套地微笑寒暄起：“黃老師好！老師辛苦了，快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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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愛刻意從老師身邊繞過，進門換上拖鞋，順道給他找雙拖鞋換。
之後，黃仁健和林千愛父母圍坐在沙發上，一同討論林千愛同學這一學年的成績情況。
黃仁健把重點放在批評林千愛這次期末考數學沒及格上，順帶著說了幾句她見不得人的英語成績。
“……”
林千愛全程低著頭，偷偷睨了眼張秀蘭難看至極的臉色，感覺自己像極了個等待醫生宣布還剩下多少日子的癌癥晚期患者。
“分析下來，林千愛同學的理科成績總是忽高忽低，不穩定；文科成績之中雖然英語成績不太好，但總體還算穩定。”
黃仁健最後再總結一番：“所以，下學期文理分科時，我建議她選擇文科，這樣以後高考沖到個名氣好一點的二本，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看林千愛個子高挑、近視度數也不算深，以後選個什麽地勤或高鐵乘務專業，出來找工作也方便，我前屆有幾個學生就是這麽過來的。”
林建國抿唇，笑道：“謝謝黃老師的建議，我們之後會慎重考慮的。”
“黃老師，你覺得我們家林千愛的學習態度怎麽樣？”坐在一旁的張秀蘭則拿起紙和筆，開始把老師說過的話都認真記錄了下來。
“我感覺她的心思好像……並未完全投入進學習中。”
黃仁健喝了口茶，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準備啟程離開。
他走前，不緊不慢地回頭接著提醒：“忘跟你們說了，今年九月份開學後，第一個禮拜統計分班表，第二個禮拜就分班了。”
老師走後，林建國夫婦繼續圍坐在沙發上，數落完林千愛的學習成績後，又一同愁眉苦臉地商量起女兒今後要如何端正學習態度。
老媽張秀蘭忍著想暴揍林千愛的沖動，果斷對她提出了要“斷掉wifl、卸載電腦和手機上的游戲、瘋狂刷題”三點，且不允許誰有任何異議。
邊上老爸林建國瘋狂點頭，就差舉起雙手雙腳，表支持自家老婆了。
林千愛頭疼地反鎖掉小房間門，人無力地癱倒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思緒混亂成一團理不清的黑線。
哎，學習真是個讓人討厭，卻又不得不去面對的事。
記得以前讀中小學的時候，平時隨便學一學，成績就能考得很理想；而現在，高中的課程難度都變強了，成績更是容不得半點虛偽。
“餵？老黃這次家訪有說什麽嗎？”
林千愛在家中wifl被拔斷的情況之下，下意識打通於冬陽的電話號碼：“哦，他跟我們說了……下學期文理分科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她又主動開口問：“於冬陽，你下學期打算學文科，還是學理科？”
對方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應該是理科吧，你呢？”
林千愛嘆氣：“老黃建議我，應該選文科。”
“那你的看法是什麽？”對方語氣急切，好像十分在意。
這時，張秀蘭和她大姨媽手機語音聊天時的謾罵聲從隔壁房間傳來‘這孩子在學校上課時肯定是耳朵打蚊子了，真是氣死我了！’，大姨媽連忙好意安慰‘小愛她看起來挺聰明的，只是年紀小不懂事，等她開竅了就行。’
林千愛咬牙切齒，真是氣死本寶寶了，老媽怎麽可以什麽事都跟親戚說？
“餵，餵餵？有在聽我說話麽。”
“……”
電話那頭少年以為是電話斷線，反覆拍了下手機，清冽又溫柔的聲音傾瀉而出。
“學神大人。”
她雙目迷茫地註視著天花板，張秀蘭剛剛數落自己的話語再次在腦中浮現，視線驀然被淚水淹沒，說話時故作坦然：“你說，一年多後的這個時候，我會不會什麽學校都考不到，然後只有去種田。”
於冬陽笑聲盎然，清朗圓潤的聲線中仿佛飽含著嘲諷之意：“噗嗤，當然不會啊。“
“是啊。”
林千愛站起身，擡手迅速抹去眼淚。
她吸氣，努力平覆起翻湧的情緒，有些自暴自棄地苦笑出聲：“小學老師總說學習不好，長大後就會去種田；可現在看來，以後……我就是想種田，都沒有田種……”
於冬陽想當然，接著朗聲道：“一年多後，你應該還呆在家中，想幹嘛就幹嘛，因為名牌大學在這個時候，早都放假了。”
“……”
林千愛沒了聲響，神情恍惚，突然覺得空調房內悶燥無比，便推開陽臺窗戶，吸了口外界的新鮮空氣。
一擡頭，就見星羅棋布的夜空，她捋過被風吹起的鬢發絲，發現今晚的星星，好像要比往日的要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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