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現在看來還死不了,再晚些就說不準了。”程未端起水盆說:“你就在這看著他,一會兒我給你端吃的進來,記得別出去,今天會有孩子上門。”

斕火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怎麽樣?”正在燒火的顧息铓看到程未出來,低聲問了一句。

“他手折了,我摸著這是之前折過一次沒接好,現下又折了。就算接起來,以後活動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靈活了。”程未看著臥房的門口,忍住了嘆氣的沖動。

大過年的嘆什麽氣,呸呸呸!

“我們先吃早飯,一會兒看看缺什麽再做打算。”顧息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程未點點頭,現在也只能先這樣了。

兩人煮好早飯,程未端了一份到房間裏,斕火仍然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這麽一動不動的坐了一個早上。

“你先吃點東西吧,他現在暖過來了,暫時不會有事。”程未摸了摸仍然沒醒來的人,手和臉都是暖的。

“他什麽時候才會醒?”斕火起身坐到一旁,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問道,他也是真的餓了,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了。”程未剛剛看到這哥兒時不時皺眉的樣子,想來即使是在夢裏也疼得很,快的話怕是再過個把時辰就會醒了。

斕火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琥珀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好像在發光。

因為擔心裏面的人會發燒,程未特意把燒酒翻了出來,好在他今年因為要做扣肉,買了的酒還沒用完。

他一邊翻箱倒櫃找東西,一邊有些發愁的對顧息铓說:“看樣子斕火今天是不打算走了,可是他們睡哪兒?”

家裏就這麽點地方,天寒地凍的總不能讓個生病的哥兒睡地上。但是把床讓出去,他和顧息铓就得睡地上了,大年初一不待這麽折騰人的。

“我看雜物間裏不是還有一張床麽,搬進來讓他們倆睡就成了。”顧息铓一邊用小杵磨著程未讓他磨的藥材,一邊提醒了一句。

正在找夾板的程未拍了拍額頭,他怎麽把這事兒忘了。雜物間裏的那張床是他爹和小爹睡的,當初以為他們人不在了才搬了過去,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也只能這樣了。”

準備好要用的東西,程未和顧息铓就進了屋。他們家大門還敞著,程未讓斕火幫他註意聽聽門外的動靜,要是有人來也好提前出去。

程未把躺著的人袖子卷起來,他點了一盞油燈放在一旁,然後取了一根針小心的在好幾處探了位置。折過一次的人,單靠摸多少會有些偏差,探一下會準確很多,雖然也很疼就是了。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隨著立即痛苦的哼了幾聲,程未取了針然後對斕火說:“你過來,幫我按著他。”

斕火也沒問什麽,走過去按照程未說的把人牢牢摁住了。

程未準備趁著這人沒醒幫他把夾板上了,因為之前那次骨頭沒接好,導致現在的骨有些歪。程未打算就著這個機會把他的骨頭掰回來,不過這種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等他把夾板收緊的時候,這人大概就會疼得跳起來。

也確實如此,在程未收緊夾板的那一刻,床上躺著的人就被疼得倏然睜開了眼睛。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下來,他卻死死咬著唇,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好了。”過了片刻,程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示意斕火可以放開他了。

睜著細細獸瞳的斕火依言松了手,他伸手把他的眼淚抹去,微微低了頭湊到那個人身邊。

只見睜著眼睛還尚無意識的人動了動嘴巴,極輕的說了一個字:“疼……”

等到他完全清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斕火正抱著他,準備把他放到顧息铓給他們重新鋪好的床上去。

“斕火,我們這是在哪……”他看著斕火,說了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

好在程未當時也在房裏,這才真的相信人不是斕火傷的。

“這裏是桐花村,斕火把你帶過來的。”程未看著他說。

“多謝,大年初一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姓容,容謙,是夏荷村的人。”他靠著床頭,臉色慘白的對程未歉意道。

“你別多說話,我給你端些吃的來。”程未看他連話都說得吃力,忙阻止了他。

“哪有大年初一上別人家吃飯的,斕火他……不是雲月國的人,所以不知道。我一會兒就回去,請大夫的銀子我回去托人送給你。”

程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斕火一把掐著他的下巴擡起他的頭,冷冰冰的說:“回去?回去送死嗎?”

容謙顯然被他弄疼了,他悶哼了一聲說:“不會的,他是我父親……”

程未眼看著斕火的表情不對,連忙拽了他一把說:“你再不松手人就要被你掐死了!”

斕火盯著他容謙慘的臉,半晌才松開。

“容謙,斕火好不容易冒死把你送到我這兒來,無論如何他救了你一命。你現在行動不便,天色也晚了,不如在這裏住一晚,明日再走。”程未勸了他兩句,眼看人低著頭不吭聲,就當他同意了。

“你也別拿人撒火,”程未瞪了一眼斕火然後說:“好不容易人才救回來,都只剩半條命了,你再折騰就給我滾。”

現在他可不怕斕火,敢撒野他就告訴他小爹,讓小爹收拾他去!

說罷程未就出去給人端晚飯,想到容謙那樣子,程未特意另外熬了點兒粥,炒了個開胃的小菜一起送進去。

容謙端著那碗粥,眼淚啪嗒啪嗒的就落下來了。

“抱歉……”他拼命想忍住,眼淚卻越控制不住。他不想大年初一在別人家裏哭,這哭喪的樣子太令人討厭了。

立在一旁的斕火走了過去,他接過他手裏的碗放到一旁,把人用力擁進懷裏。

程未輕輕把門掩上,他看著坐在堂屋桌旁等他一起吃晚飯的顧息铓,到底沒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容謙大概是哭累了,被斕火硬逼著吃了點東西後就又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因為程未已經關了門,大年初一的晚上也不會有人來,斕火就端些碗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程未和顧息铓早就吃飽了,斕火看到鍋裏還有熱水,就把他和容謙的碗一起洗了。坐在外邊的程未豎起耳朵,直到斕火出來也沒聽到碗被打碎的聲音,這才稍稍安心。

斕火走到兩人身邊,自己拖了張凳子坐了,皺著眉頭好像在努力組織語言。

“他父親是半獸化的人。”想了半天,斕火說了句令人驚呆的話。

“你說容謙的父親是雲鏡國的半獸人?他和雲月國的哥兒生的容謙?”程未一臉驚異。

斕火搖了搖頭,他說:“他父親是被獸化的半獸人,就像他這樣。”他看了一眼顧息铓說。

“……你是說,容謙的父親被雲鏡國抓過,被同化成了半獸人?”程未終於抓住了斕火的意思。

斕火點點頭,他說:“獸化不徹底,他暴走了。他如果沒有找到合適的獸石壓制,以後也一樣。”他點了點顧息铓。

聽了斕火的話,程未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顧息铓握著他的手低聲說:“別怕,不會的。”雖然他對這個異世的獸石有反應,但是他絕對不是什麽獸人或者被異化的。

程未勉強地對他笑了笑,他轉頭看著斕火說:“那他的小爹呢?家裏可還有別的親戚?”

斕火搖了搖頭,臉上一片陰郁,他說:“那個人不願意離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想到昨晚上被暴走的人傷得渾身是血的容謙小爹,就算不死也只有半口氣了。

幾個人都沈默了下來,最後還是顧息铓開了口,他說:“你們打算在這裏住幾天?”

“明天我們就走。”斕火盯著桌子上的那碟點心說。

容謙放心不下他的家人,而他自己也不適合在雲月國待太長的時間,這會給程未帶來麻煩。要不是容謙傷得太重而附近他只認識程未一個人,他也不會冒險把人帶來桐花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