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給晉總洗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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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夕陽西下時, 胡塗騎著從村主任那借來的鳳凰牌自行車回到民宿,還沒到門口就遇見站在電線桿旁打電話的楚青, 他歪歪扭扭地扶住車把, 兩腳撐地, 想繞過楚青卻被一把握住車龍頭。

楚青瞄他一眼,示意他稍等, 一邊轉過臉繼續對著手機說話。

胡塗不介意, 他正好有事要說。下了車,從掉漆的前車筐裏取出一本雜志和一個信封,握在手裏, 滿臉期待地等他結束通話。

楚青掛掉電話, 問:“怎麽去這麽久?”

“收發室有點遠,去的時候走了好久, 回來的時候借了自行車。”說著,眼睛亮閃閃地遞上手中的雜志,“上次那篇投稿的文章中了,雜志社寄來了這一期的雜志和稿費。”

楚青看他高興,莫名地跟著高興。他拿過來, 掃了眼封面,雜志的格調類似於《婦女之友》, 不算厚的一冊。

胡塗湊到他旁邊跟他一起看,催促說:“快翻到第32頁。”

楚青翻到32頁,看到“文/胡塗”的字樣,挺像那麽回事。

胡塗這篇文章分了兩欄, 占了一整面,楚青大致看了一下,主要是為瑤水村中被迫搬遷的人發聲,其中有一句話讓他印象深刻,胡塗寫道:“土地,房屋,就是住戶的人生。”

楚青模模糊糊地給出肯定:“還行。稿費多少?”

提到這個,胡塗立即拆開信封,從裏面倒出一張二十,兩張十塊,三枚硬幣。

他把手往前一伸,驕傲地挺起胸膛:“四十二塊五!請你吃燒烤。”

楚青:“……謝謝,不用了。”

胡塗把雜志要回來,看著雜志上自己的名字入神,笑得一臉燦爛。

楚青覺得,這人太好滿足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十元紙幣:“上次在食堂欠你七塊,還你。”

胡塗反應兩秒,記起來後笑著說:“多久以前的事了,不用還。”

楚青卻硬塞給他:“留著吧,現在多存點錢,以後真轉行當專欄作家,不至於餓死。”

胡塗:“……”

這位先生,你是多看不起我的寫作水平。

胡塗默默收下錢,退給他兩塊五,掛念著說:“還有五毛,微信轉你。”

或許他現在還不足以靠寫文章為生,但這次能被雜志社選中給了他莫大的鼓舞。

胡塗抿了抿唇,鄭重地對楚青說:“你信我,我會為夢想努力的。”

青年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澄澈,透著不容懷疑的堅定。

面對這樣的他,楚青保持冰山臉。

一分鐘過去……

如果有人能接話,本該熱血的場面也不至於涼得這麽快,涼得這麽尷尬。胡塗在對方的註視下,好不容易樹立起的勵志人設快崩塌了。

“那個……”他尷尬地撓撓臉頰,“先進去吧。”

剛說完,一只大手撫上他的頭頂,胡亂地揉了揉。胡塗屏住呼吸,脖子僵硬,腦袋上仿佛頂了千斤重的東西。

楚青低聲說:“你在發光呢。”

雙手插進褲袋,先他一步走進民宿的院子。

胡塗留在原地,臉上紅到冒煙,他伸手按了按頭頂,上面好像還留有對方掌心的溫度。

長假第一天,晚上的菜較為豐盛。楚青主廚,胡塗給打的下手。

雖然大家同在一個行業,但從前牽扯的恩怨較多,氣氛就不太熱絡。

要不是胡塗偶爾自嗨一般地舉起酒杯歡呼一聲“為我們偉大的祖國幹杯”,整個餐桌上的氣氛,就只能用“涼透了”來形容。

吃好晚飯,盤子堆到了廚房裏,等明天家政來收拾。

胡塗喝酒喝得兩腳發飄,一個人坐在樓梯口傻乎乎地笑。祁崎想上樓時,看到他這樣,難得良心發現,對他伸出一只手:“起來,送你回房。”

胡塗攀住他的手,貼著他站起來,伸出一根手指在祁崎面前晃啊晃,神秘地說:“我今天拿到稿費了,準備回去後就辭職,再也不用看我們總裁臉色了。”

“……”祁崎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但聽他說要辭職,一陣煩悶,並且這次胡塗說辭職時,明顯有了底氣。

這時,一只手橫插到兩人之間,不著痕跡地將胡塗帶向另一邊。

“祁總有事的話先去忙吧,他交給我好了。”

楚青不知從哪竄出來,主動要求道。

胡塗看到他,像是很開心,八爪魚一樣纏上他,興奮道:“妹子!妹子!怎麽又是你?”

楚青無語地看向他,隨後把他腦袋按下去,冷聲說:“你喝醉了。”

看到胡塗在楚青面前這麽放得開,不像在他面前束手束腳,祁崎有點吃味。

他揮揮手,心想眼不見為凈,說:“去吧,麻煩楚設計師了。”

兩人上樓沒多久,晉冬從房間出來,身上只穿了浴衣,腰間松松垮垮系著帶子,頭發濕了半邊,看起來有些狼狽。

跟祁崎在樓梯口撞個正著時,他楞了一下,隨後帶上禮貌的笑,問道:“楚青呢?”

祁崎指指樓上:“送胡塗回房間了。”

晉冬點點頭,自言自語道:“那算了吧,等他下來再說。”

祁崎明顯感到他有事,多嘴問了一句:“你有事?”

晉冬無奈地擡了一下兩只手,說:“洗澡的時候想洗頭,但不能沾水。”

祁崎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這人生活不能自理。

晉冬說了句“先回房了”,祁崎突然叫住他:“我來。”

“什麽?”

晉冬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誤解了他的意思。

祁崎沒理他,越過他朝他房間走去,嘴裏還不斷嘀咕:“這些人,離了楚青就不行了嗎?”

先是胡塗被“劫走”,再是晉冬需要楚青幫忙洗頭,他一個大閑人站在這,就這麽不可靠嗎?

兩人進了浴室,祁崎調好水溫,給浴缸裏放水。

他卷起袖管,回過頭,對還站在門口的晉冬說:“進來坐著吧。”

晉冬面露難色,一手按在浴袍的帶子上,遲遲不動手。

祁崎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皺了下眉,語氣不好道:“磨嘰什麽?又不會把你淹死,我經常在浴缸裏給我家狗洗澡的。”

“……”晉冬說:“好吧。”

該矜持的他已經矜持過了,剩下的祁崎會怎麽想,他就不管了。

晉冬手上一抽帶子,浴袍散開,露出裏面不著寸縷的年輕身體。

祁崎像是受到了驚嚇,剛拿起的洗發水“撲通”一聲掉進浴缸裏,一時之間,盯著晉冬的身體忘了移開視線。

晉冬平日裏穿西裝時顯得清瘦,斯斯文文的不具侵害性,沒想到脫掉後非常有料,胸肌、腹肌、馬甲線一樣不少,都不是很誇張,但肌肉緊實勻凈,身材比例趨於完美。

祁崎的註意力在他下面停留了數秒,心裏有了比較,好像比他略勝一籌。隨即他又回神,這麽直白地看著另一個男人有些失禮。

祁崎轉過頭,看浴缸裏漸漸上升的水平面,腦海裏卻反覆放映著剛才看到的身體。

聽圈裏人八卦說,經常有人倒貼晉冬,現在看來,似乎不是沒有道理。

晉冬褪下浴袍後,又拿了條浴巾裹在腰間,走到浴缸邊。祁崎眼角餘光看到他完全赤|裸的上身,感受散發出的熱力,一陣不自在,於是不自覺朝旁邊讓了讓。

比起祁崎,晉冬顯得自然很多,他踏進浴缸坐下,兩手搭在邊緣,水幾乎滿溢出來。祁崎關了水流,讓自己的註意力盡量集中在他的發頂。他打開花灑,浸潤晉冬的發絲,不斷將頭發往後撥弄的過程中,逐漸露出光潔的額頭。

晉冬微微仰起臉,不時朝上方看一眼。逐漸起了霧氣的浴室裏,祁崎神色照常,只是跟他視線相遇時會匆匆移開。襯衫領口被濺起的水花洇濕了一塊,穿過發絲間的手力道剛好。

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想抹把臉,剛擡起手看到上面的紗布,又悻悻地作罷。祁崎見了,從旁邊架子上抽了一條幹凈毛巾給他。

“謝謝。”晉冬擦擦眼睛。

給他塗洗發水時,明顯倒多了,只見泡沫越洗越多。祁崎看著兩手上過剩的泡沫,也就不管了,胡亂在他腦袋上又撓了兩把,甩了甩手後拿起花灑,對著頭頂沖下去。

結果順著水流滑下去的泡沫浸過了眼睛,晉冬閉著眼低聲慘叫一聲。

祁崎有點手足無措,一邊說“對不起”,一邊拿花灑對著他的眼睛沖。

晉冬連忙擡手格擋,期間嗆了幾口水。

“咳咳……祁崎,拿開。”

祁崎看他要用手擦,連忙制止,伸手幫他把泡沫擦掉。

晉冬眼眶周圍被洗發水刺激得泛紅,他眨了眨酸脹的眼鏡,無奈道:“你能不能溫柔點?你給你家狗洗澡時都這樣嗎?”

“……”祁崎心虛地撩水撲了他一臉,沒什麽底氣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有人給你洗澡就不錯了。”

隨後,浴室裏的兩個男人相處還算和諧,祁崎發現,一旦把男人想象成他家的邊牧,眼神不晃了,心也不慌了。

一切男色,都是紙老虎。

那天晚上,祁崎做了一個夢,夢的顏色不是很清爽。

身下人的聲音很好聽,低沈悅耳,叫得人耳尖發燙,皮膚滑膩,腹肌緊實不誇張,人魚線一直延伸到兩人緊貼的陰影處。

就在偃旗息鼓時,懷裏的男人擡起臉,眉眼溫潤,笑起來膩死人。

男人拍拍他的臉:“祁總,醒醒!”

然後祁崎就真的被拍醒了,他從睡夢中睜開眼,卻見胡塗一臉焦急,睡衣外披著外套。他慌張道:“祁總,醒醒,醒醒,倉庫失火了!”

祁崎迷糊地揉揉眼:“什麽?”

“我先跟金秘書他們去工廠,你抓緊過來。”

祁崎突然睜大眼,猛地從床上坐起,看向閃著微弱光芒的電子鐘,此刻淩晨兩點。

他掀開被子下床,剛動一下,臉色僵住。他抿直嘴角,不敢相信地朝下面摸去……

“靠……”

祁崎抱住腦袋滾到一旁,表情淩亂。

一定是太久沒有性|生活了,別慌,穩住,肯定不是因為那個夢,肯定不是想象中那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暴風式發展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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