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外面安靜的可怕。今年的年味沒有那麽濃，縣城裏也不讓放炮了，許初霄有些郁悶地坐在客廳，看著手機，刷著微博，看了眼今年春晚的節目單。

“姥姥，今年又有郝建！”許初霄沖在廚房忙活的姥姥喊道。

“是嘛！太好了！”姥姥也大聲說道，“哎呀，我就稀罕他那小賤模樣！”

“開心麻花的小品？”陸識騫從廚房端出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對，你得跟我姥姥說郝建，說真名或者開心麻花她記不住，”許初霄抓了塊蘋果放進嘴裏，“好甜！”他又抓了一塊，示意陸識騫過來，然後塞進了陸識騫的嘴裏。

“挺甜的，”陸識騫點點頭，擡手握住了許初霄的手，“記得我昨天和你說了什麽嗎？”

“收斂，收斂。”許初霄翻了個白眼。

陸識騫笑著松開他，又到廚房問姥姥要幫她做點什麽嗎，就聽到姥姥中氣十足地喊道:“許初霄，你看看人家小陸，你給我過來幹活來！”

許初霄嚇得手裏蘋果都掉到了地上，他有些心疼地撇撇嘴，小心地撿起來，然後扔進了垃圾桶裏，“來啦！”他踩著拖鞋，一步三晃地走了過來。

姥姥家的廚房很大，流理臺面也很大，現在都堆滿了昨天買來的菜。

“今天晚上包兩個餡的餃子，芹菜豬肉還有白菜粉條的，”姥姥指揮著，“許初霄去把芹菜，白菜和豬肉打餡，小陸把粉條泡上然後把蔥姜蒜都準備出來。”

兩個人領命，開始擼起袖子，忙活起來。

許初霄家三十的習慣是中午隨便吃點然後睡一覺，晚上吃年夜飯，守歲到餓的時候再煮餃子。現在許初霄他們處理餡，姥姥就簡單的給他煮了兩碗面條出來。

吃過了面條，姥姥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趕他們去睡覺。

“你倆睡覺去吧，要不晚上沒精神！”姥姥說著，把他們往外趕。

許初霄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還和陸識騫對望一眼，戀戀不舍地進了房間，陸識騫看他這幅模樣，笑了一下，也回了房間。

兩個人一覺睡到三點多，起來的時候姥姥已經在準備年夜飯了。

陸識騫看著廚房擺著的五花肉，雞翅，基圍蝦，海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回想著自己昨天上稱的時候，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

姥姥正在炸蘿蔔丸子，一個個丸子渾圓金黃，熱氣騰騰又香噴噴的，姥姥炸好遞到陸識騫面前，“嘗嘗，看看咋樣。”

陸識騫也沒看見筷子，也跟許初霄平時一樣上手抓了一個，塞進嘴裏，“好吃。”他說到。

姥姥笑了笑，“你和霄霄在一塊呆久了吧，他就願意直接上手……”

“我，沒找到筷子……”陸識騫有些心虛地小聲解釋道。

“那個，你去把霄霄叫起來吧，”姥姥指了指掛表，“都快四點了，讓他起來過來幫忙來！”

陸識騫點點頭，去屋裏叫許初霄。

“起床了，都快四點了，”陸識騫進了許初霄的房間，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忍不住過去坐在床邊捏住了他呼哧呼哧的鼻子，“快點起來。”

許初霄像是突然被人扼住命運的咽喉，一下子睜開眼，就看到滿臉笑意看著自己的陸識騫。

“幹嘛呀你！”許初霄的鼻子還在陸識騫手裏，說話瓦聲瓦氣的。

“起床。”陸識騫松開他的小鼻子，拍拍他的臉蛋，讓他清醒清醒。

“唔……”許初霄翻了個身，拉住了學長的手，從手腕到手背再到手指上的每一個關節，一點一點地摸索著。

“快起來，”陸識騫擡手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子，“姥姥炸了丸子，特別香，你起來幹點活。”

“好哦！”許初霄揉著眼睛坐起來。

看著許初霄終於離開了他的枕頭，陸識騫才起身又回到廚房，幫姥姥做飯。

雖然陸識騫再過去的二十年裏都沒有碰過這些鍋碗瓢盆，但是他學東西挺快，看著姥姥切菜炒菜自己就在心裏記著步驟，數著姥姥放調料的多少。

許初霄之前還問過他，他自己生活，又不會做飯，吃什麽？上大學之前陸識騫是跟著姑媽生活，上了大學之後就從姑媽家裏搬了出來，他搬出來後，姑媽一家也搬到海南去了。

“可以啊學長，你現在熟練多了啊，天天在我姥姥這偷師，以後你也可以做飯了！”許初霄抓著亂蓬蓬的頭發，踩著拖鞋晃到廚房門口，就看著陸識騫有模有樣地給姥姥打著下手。

“小陸幹活比你用心多了，你看看這蒜剝的多認真。”姥姥擡頭看了一眼許初霄，指著陸識騫剝出來的一碗蒜誇道。

許初霄低頭看了看碗裏的蒜，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不是吧姥姥，一碗蒜你也要誇他？”

“我樂意！”姥姥瞪他一眼，“你快去把你這頭發給我梳利索了，我看著你這腦袋跟個掃把似的我就生氣！”

“知道啦——”許初霄撇撇嘴，拖著長音地離開。

姥姥在身後喊他，“再回來讓我看到你這頭發你就別給我進門！”

陸識騫在一旁聽著，嘴角不由得向上彎起。

姥姥和陸識騫把年夜飯端上桌的時候，許初霄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不知道什麽綜藝節目咯咯咯地傻樂呢。

“別樂了！”姥姥喊他，“過來吃飯了！”

許初霄立馬扔了瓜子小跑過來，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他們家年夜飯一般都是雙數的，六六大順，八仙過海或者十全十美之類的，今天就是十全十美。

噴香的菜擺在眼前，許初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姥姥，咱今年這規模提升不少啊！”他數了數，不多不少十道菜。

“以後就算我學長不來，咱們也這規模不變行不？”他討好地從姥姥手裏接過紅燒魚，笑著問道。

姥姥都懶得理他，回了廚房打發陸識騫上桌吃飯，別收拾了。

等陸識騫和許初霄都在桌子旁做好，姥姥從櫃子上小心翼翼地拿下瓶紅酒來，放到桌子上，又從櫃子裏拿出三個高腳杯。

“把酒倒上，然後我們都端著杯子我拍個照片！”許初霄張羅著陸識騫把酒倒上。

他們三個舉起杯子在菜上方碰著，許初霄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又拿出手機支架，把自己的手機設了延時架在上面，和陸識騫一起站在姥姥身後拍了一張他們三個人和年夜飯的合影。

“我看看？”姥姥湊過來。

“怎麽樣，我就說今天得穿桃紅色這件吧，多鮮亮！”許初霄把手機遞到姥姥眼前。

照片裏，姥姥穿著桃紅色的高領毛衣坐在正中間，笑得十分開心；許初霄和陸識騫站在後面，貼的很近，一個呲著牙笑得眼睛彎成了彎，一個微笑著，兩個人都穿著藍白色的拼接風帽衫，是樣式稍微有差別的兩款。

許初霄說過年要穿新衣服，還要穿情侶裝。

“你看看你倆，大過年的都穿的這麽素凈！”一身桃紅的姥姥指著他們倆的情侶裝，發表著意見，“你看看都是這大白色，不好，太白了。”

“那……”許初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陸識騫，“我們去換一件？”

“去去去，”姥姥立馬說道，“去換件紅的，回來咱們再拍一張！”

許初霄和陸識騫進了屋，兩個人都翻出行李來，陸識騫面露難色，“我沒有紅色的衣服……”許初霄看了看他的箱子，全是黑白灰。

“喏，我就知道我姥姥過年肯定得讓穿喜慶的，我帶了兩件紅色的。”許初霄從箱子裏拽出兩件紅色的衣服，一件帽衫，一件衛衣。

許初霄和陸識騫換好衣服出來，姥姥滿意地拍拍手，說著這才有過年的氣氛嘛。

三個人又拍了一張合影，才坐下開動。

“姥姥，這溜肉段也太好吃了吧，”許初霄塞了一大口菜在嘴裏，含糊不清地一邊誇著一邊豎起大拇指，“還有這個殺豬菜，絕了！”

“那你以為呢，酸菜是我自己腌的，這血腸是你老姨奶奶從東北寄過來的！”姥姥笑著，又給陸識騫夾了一筷子菜，“今天這年夜飯有小陸一半功勞，你得多吃點！”

陸識騫笑著，端起酒杯和姥姥碰了一下，敬了姥姥一杯。

“你少喝點啊，晚上還有一場呢。”許初霄貼在陸識騫耳邊小聲提醒道。

“啊？”陸識騫看看手裏的酒杯沒明白許初霄什麽意思。

年夜飯結束後，洗盤子也是一項大工程，這項大工程自然是包給做年夜飯時候什麽也沒幹睡大覺的許初霄同學了。

等許初霄沖幹凈最後一個盤子，甩著手從廚房走出來到客廳，就看到姥姥已經拉著陸識騫開始了下一場。

“春晚八點才開始呢，我跟我姥姥吃完飯沒事幹都打牌啊。”許初霄看陸識騫一臉不解，開口解釋道。

“你們兩個人玩什麽？”陸識騫問道。

“炸金花，趕大車，抽對，憋七，”許初霄接過姥姥遞過來的撲克牌，熟練地洗著，擡頭笑著看向陸識騫，“學長，你會鬥地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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