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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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河的話剛出,所有人就楞住了。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那是連陸君淮都沒有辦法的事情,迄今為止也只有星河天君為了孔雀王反抗過這項契約。

他去找自由?

到哪裏去找自由?

哪裏又能找得到自由?

從綁定契約的那刻起,卡路薩爾的靈魂就失去了自由,除非日後能有機會解除契約,不然他的餘生都不會自由。

這個到底賀知青等人都懂,可是他們無法對沈洛河跟卡路薩爾說出,處在絕望中的人,最需要的是希望,哪怕是一絲絲不切實際的希望,也能夠讓絕望中的人得到解救。

他們無法說出那樣殘忍的話語,也不忍心打破卡路薩爾最後的希望。

卡路薩爾看了眼陸君淮,對上他一片平靜的視線時抿了抿唇,隨後收起了指甲反握住沈洛河的手:“好,我們去找自由。”

沈洛河松了口氣。

陸君淮看著他們兩個親密無間的身影,莫名覺得有些不爽:“答應你的事情,我會說話算話。”

卡路薩爾冷哼了聲沒有說話。

“知青,你把車鑰匙給他。”陸君淮又說道,同時跟賀松源小聲地交流了幾句。

沈洛河接過車鑰匙,帶著卡路薩爾上了車,偏過身給他系上安全帶,臨行前最後看了陸君淮一眼。

陸君淮覺得嗓子有些幹,這完全是陌生的體驗,可是他不得不承認,沈洛河的神情對他有著偌大的影響。

“松源,安排你做的事情都做了嗎?”他問道。

賀松源乖巧地點點頭:“我在後座跟後備箱裏都放了水跟食物,夠他們吃上半個多月的了。”

其實他對沈洛河也蠻喜歡的,因此特意放了幾個雞腿給他們補充夥食。

“那就好。”陸君淮目送著小轎車離開紫菀基地,裏面的汽油是加滿的,大概能開六百多裏路。

他不確定沈洛河他們是不是會離開Q市,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洛河。

這次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他在加油站的時候只想著壓制住卡路薩爾,把異能留在卡路薩爾的體內也是為了防止自己暈過去後卡路薩爾的會對賀知青不利。

沒想到醒來的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的異能從一階飛躍到了四階,留在卡路薩爾體內的異能也隨之發生了變動,在卡路薩爾的靈魂打上了刻印,形成了精神契約。

轎車駛離紫菀基地後,卡路薩爾的情緒才有所平緩,陸君淮確實如他所承諾的那樣,沒有對自己多做手腳。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沈洛河沿著道路直線行駛。

卡路薩爾靠著椅背,有些昏昏欲睡,剛才的事情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現在乏困一波隨著一波上來。

“你隨便開吧,我想看看大江大河是什麽樣的。”卡路薩爾半睡半醒地說道。

“好,你先睡會吧,到地方了我叫你。”沈洛河小心地駕駛著車子,爭取不打擾到卡路薩爾的休息。

他對Q市是全然陌生,不過他先前看過地圖,卡路薩爾挑的又是他知道的地方,開起來也到沒有多少困難。

紫菀基地的位置就在臨江大學城內,而臨江大學城附近,有一條平海江直接匯入大海。

平海江最奇特的景觀,是月間漲潮的時候,那時候海水緩緩上漲,與江面漸漸平齊,遠遠望去,分不清江海的界限,只覺得一片澄亮,又有圓月倒影水中,波光銀輝互相交錯,粼粼蕩漾,美不勝收。

轎車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就到了平海江旁,平海江邊建了堤壩,平日裏為了游客的安全,是不建議下堤的。

不過現在喪屍爆發,末世來臨,誰也管不了這些事情了。

沈洛河沒有叫醒卡路薩爾,他也沒有下車,只是打開了點車窗,讓風帶著江水的潮氣吹了進來。

他邊註意著卡路薩爾的神情,邊愉悅地享受著迎面撲來的水汽氣息,自從他覺醒了冰系異能後,就覺得與水相關的東西分外親切。

紫菀校區內的荷塘是如此,現在的平海江也是如此。

趁著周邊寂靜,無人打擾,沈洛河仔細地思考了卡路薩爾這件事。

開始時,他會站在陸君淮那邊對卡路薩爾不滿,是因為當時陸君淮情況兇險,幾乎喪命,而卡路薩爾僅僅是被賀知青捆縛住限制了行動。

當時卡路薩爾還是導致陸君淮昏迷的元兇,盡管他是無意識的,但是沈洛河還是不可控制地覺得生氣。

不過最終還是關愛卡路薩爾的情緒占了上風,想等陸君淮醒來後就盡力保下卡路薩爾。

後來陸君淮是醒來了,但是他跟卡路薩爾間的關系卻發生了顛倒。

這次受到重大創傷的人變成了卡路薩爾,而陸君淮是導致事情發生的源頭,盡管他也是無意識的,但是沈洛河還是無法面對陸君淮。

理智上來說,他知道這事怪不了陸君淮,陸君淮自己也不知道會這樣,事後的舉措也是誠意很足;可是情感上來說,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卡路薩爾是他最好的朋友,在沒有遇到陸君淮前,一直占據著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理智與情感形成了沖擊,沈洛河最終選擇了逃離,帶著他重要的卡路薩爾一起,逃離了陸君淮身邊的位置。

這麽說來感覺有些奇怪,但是沈洛河的內心確實是這般的覆雜,當陸君淮與卡路薩爾兩人形成沖擊的時候,沈洛河雖然都選擇了保住卡路薩爾。

但是很顯然,陸君淮在他的心裏也有了不小的位置。

不然開始的時候他不會對卡路薩爾有意見,也不會在明知與卡路薩爾無關的時候質問卡路薩爾,他會砍斷賀知青的藤蔓帶著卡路薩爾離開,或者在紫菀基地大鬧一場,但是他沒有。

他當時想著的是,如何在陸君淮醒來後跟他闡明自己跟卡路薩爾的關系,並且希望對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過卡路薩爾,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現在想想,他憑什麽覺得自己會有這樣的臉面?

沈洛河覺得,他是被陸君淮這些天所展現出來的溫柔迷惑了。

他本質上還是期待愛,渴求愛的,當有個符合預期的陸君淮出現時,便下意識地把人劃到了自己的領域,並且在原先的基礎上,不斷地擴充自己的索求。

開始時還不明顯,隨著陸君淮對自己的不斷縱容,這種所求會呈指數形式增長,最終陷入某種妄想,覺得這個人會滿足自己所有的欲、望。

他現在,應該就是陷入了某種不自知的陷阱,對陸君淮有了過多的,非分的期待,但這是不應該的,他應該習慣星際歷時期的生活,自尊自強,而不是將希望都放到某個特定的人身上。

沈洛河想清楚事情後,便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連帶著迎面潮濕的風也覺得多了些舒緩的氣息。

卡路薩爾沒多久就醒了,他現在的身體是喪屍,喪屍不易感覺到疲累,精神也是較普通人充沛了許多。

因此,盡管他感覺到了深深地疲憊,也是沒睡多久就醒了過來。

“你醒了?我們已經到平海江這了,我聽說這裏晚上的風景很好,我們晚上也待這吧。”沈洛河建議到,他們兩個現在是無事一身輕,該怎麽享受就該怎麽享受。

而且卡路薩爾神經緊繃了這麽久,也需要好好地放松。

卡路薩爾的註意力則是被另外的東西吸引走了,他看著後座上的吃食睜大了眼睛:“你什麽時候準備了這些?我在後備箱的時候,後座上的吃食已經所剩無幾了,你是什麽時候補充的?”

“啊?”沈洛河也是一楞,“我沒補充過啊,從紫菀基地出來後,我就直奔這裏了,然後一直等著你醒來。”

不是沈洛河準備的,那會是誰做的?卡路薩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沈洛河卻是呼出口氣:“是賀松源放的,只有他是空間系異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東西放到我們車上。”

空間系異能不僅可以存放東西,還可以控制物品的空間移動,雖然賀松源現在異能使用還不熟練,只能控制周身方圓兩米內的移動,但是對於放下物資這件事來說已經足夠了。

“應該是陸君淮示意的。”沈洛河又說,心情有些覆雜,“賀松源雖然掌握著整個基地的物資,但是沒有收到上級的示意,他不會輕舉妄動的。”

這個上級,指的是陸君淮、賀知青、程若即三個人。

在基地的時候沈洛河就發現了,陸君淮擁有絕對話語權,在他之下的,是賀知青跟程若即,他們幾乎可以負責所有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起過越俎代庖的念頭,只要陸君淮開了口,就會以陸君淮的意見為先。

換句話說,當時在場的三個人雖然都能示意賀松源幹這件事,但是因為陸君淮在的緣故,發號指令的人變成了唯一。

“哼,算他有良心。”既然是陸君淮的補償,卡路薩爾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是不需要進食,但是沈洛河需要啊。

賀松源是按照兩人份準備了半個月的,現在只有陸君淮一個,大概能吃上一個多月。

沈洛河笑了笑,從後座的吃食堆裏扒拉出只大雞腿來:“你也不用客氣,吃點肉補充體力。”

喪屍吃人的話,也算是肉食者行列吧。

沈洛河想著,但是隨即又有新的問題出現。

肉食者是不會介意食物種類的,自然界中的肉食者,食物都是精彩多樣的,從來不會只有一種。

但是喪屍很奇怪,他們所感興趣的食物,貌似就只有一種。

為什麽?

沈洛河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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