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那是毫無意義的掙紮。

“可聽人說它更像是一塊襤褸的面紗，薄如蟬翼，一下就將人吸過去。”阿不思平靜又略帶冷酷地說；畢竟，他見過的死別要多過蓋勒特一些。

“很貼切的比喻，但很難改變我的觀點。”蓋勒特微微一笑。“內在邏輯似乎是這樣的，那些人確實是因為畏懼死亡，或者是怕死亡帶來的一切，從而想要去掌控它？而還有些人並不是那麽害怕，於是安然接受它？”

“看上去似乎是這樣。”

“嗯。”

他們繼續往前走。蓋勒特用他的尖頭德式皮鞋踢著小石子。阿不思嚼著一片草葉。

血一樣的夕陽墜在群山之間。

“但是，”過了一會兒，蓋勒特碰碰阿不思的胳膊讓他停下來，並挨近他，“但是，阿不思——”蓋勒特猛地抓住一大把阿不思的頭發，出人意料地拽了一下，使其跌跌撞撞跪在地上。蓋勒特輕笑著低語，“我不需要為了想要擁有某樣東西而害怕它。”

不同往常的，阿不思的臉上閃過一種未加修飾的略帶脆弱的震驚，草葉不經意地從他唇邊掉落。蓋勒特溫柔地輕撫阿不思的臉頰，即便他仍緊緊抓著他的頭發。然後他俯身慢慢摘下阿不思的眼鏡，看著那雙尚未對焦的——迷茫的眼眸，還有他微露的緊繃的咽喉。

“我也不是很怕你，”他耳語著，靠得更近些，直到阿不思貼緊他的腿，面向他的腹股溝。“但是你呢？我的同夥，你畏懼死亡嗎？”

“正如飛蛾畏火般。”阿不思輕答。

番外

壁爐邊的老扶手椅被阿不思施了變形咒，扶手變成頭，椅子腿變成巨大的腳爪，一個粗野的橡木獅子出現了，它栩栩如生地扭動著。當然，只是變著玩玩而已。獅子甩了甩毛茸茸的腦袋，張口打了個哈欠，然後無聲地咆哮起來，木爪輕輕叩在地毯上。剛過午夜，一只老貓蜷在角落正打鼾，兩位少年慵懶地消磨時光。蓋勒特身穿微薄的白色長袍，倚靠在一張有嵌花裝飾的桌邊，一只手慢慢旋轉魔杖，微笑註視這一切。

“可愛極了，阿不思。”

“只要我不讓它挨近廚房，”阿不思笑著，“否則它會去櫥櫃裏狩獵，因著魔力大搞破壞。但我確定它現在只能原地不動……”

“它是半意識的？”

“對啊，我恰好在這方面很擅長。”

“騎在它身上試試？”

“可以啊，那會很有趣。”蓋勒特註意到，當涉及古老的傳說和覆雜的黑魔法時，阿不思在“有趣”這個詞上的發音便很有特點——顯然給椅子變形也算此類。阿不思像只滿足的大貓般伸展著自己，然後假模假樣地躍上扶手椅。

阿不思將手搭在扶手上，手腕被獅子的下巴扭住，整個人像被牢牢地釘在椅子裏一樣。

“你看，就是這樣，”阿不思說，“太難受了。”盡管他沒有魔杖的樣子楚楚可憐，可他看起來倒不像有多難受。

蓋勒特一邊大笑一邊用魔法褪去了阿不思的長袍。

地下室突然震動並發出巨響，貓飛一般地逃竄了。

可他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鎖上門，別讓瘋癲的阿利安娜、慍怒的阿不福思撞見。然後施魔法讓深藍色的火焰咆哮燃燒吧，奇異的暗光打在肌膚上，蓋勒特的發如油畫浸染般呈金黃色，就這樣肆意交歡吧。

蓋勒特用魔杖在阿不思赤*裸的胸上臨摹作畫，輕聲低語奇異的黑魔咒，點燃著阿不思的感覺，挑逗著阿不思的神經，看他扭動臀部並發出愜意呻*吟。有時也不用咒語，僅是用魔杖尖滑過阿不思的肌膚，滑過他的心尖。蓋勒特搖搖頭，將散落在臉上的金色卷發甩到一邊，他看著那雙明亮的充滿迷惑的藍眼睛，嘴角牽出一抹頑皮笑意，待意識到蓋勒特畫的是聖器符號後，阿不思不禁大笑起來。

阿不思白皙的前額沁出汗珠，發絲淩亂不堪地散落胸前，他沈溺於狂野的感受中，在扶手椅上拼命掙紮——如一只伸懶腰的大貓，他的後背起伏顫栗，敏感處傳來的沖擊使他緊緊抓住手邊的天鵝絨坐墊，這可真是有趣啊。蓋勒特一眼不眨地望著阿不思，見他一只裸足搭在扶手邊，透過獅子的鬃毛微微彎曲，然後蓋勒特脫下了自己的袍子。

“啊，你為什麽還不——”阿不思喘息著。

“噓，”蓋勒特溫柔回應。望著阿不思在扶手椅裏無助地顫抖，這讓他有些熱血沸騰，但夜已深了，他有些累，因此他懶懶地沒有動。不然，他可能會用咒語做更多的體驗，阿不思總是心甘情願地為他犧牲。

即便只是一個命令——讓阿不思安靜一會兒，他也會乖乖服從——噢，是的，模樣真是誘人。蓋勒特不禁輕撫阿不思的臉頰，淺笑著吻他的指尖，然後快速擲去一個簡便咒，手隨之伸向下面。浪費掉這樣的機會實在是恥辱。

阿不思發出貓一般舒服的呢喃，欲望燒灼著他，讓他不顧一切，他的臉頰染上紅暈，然後蓋勒特跨坐上來，將自己調整好後，伴著喉嚨深處發出的一聲嗚咽，他緩緩沈入並俯身親吻阿不思，一個慵懶的、潮濕的、帶著饑渴的深吻。

“給我魔杖，”阿不思低語著打斷了親吻，然而他們的唇並未分開，呼吸溫暖潮濕。蓋勒特動了動臀部，輕笑著問。

“做什麽？”

“你用了效力輕微的奪魂咒來操縱我的感覺，對嗎？”阿不思輕喃，一抹笑意停留在他唇畔。魔法在肌膚下翻湧，當蓋勒特騎上來的那瞬，他如癡如醉地感受到觸電般的震顫。“讓我也回報一個驚喜給你，怎麽樣？”

“求我。”蓋勒特並非有意拒絕朋友。但這不是阿不思，不是聰明美麗、四肢修長、才思敏捷的紅發少年阿不思。此時他只想聽阿不思求饒；這能誘出他內心最深的欲望，對命令、控制、利用的難以抑制的渴望。

“求求你。”阿不思悄聲說。

“魔杖飛來。”

魔杖從他朋友修長的指間滑過，蓋勒特望著阿不思在獅子的下巴裏扭動手腕，以便找到合適的角度。阿不思的眼睛透著狡黠傲慢的光。

“攝神取念。”

蓋勒特倒吸一口氣，有一瞬的震怒，但隨之又喜悅起來，他的手深陷在阿不思的肩窩，耳語道，“不要抵抗我……”

他的思想在發光；他的思緒在黑暗的房間裏閃亮若星辰，在黑火中發燙如日光，同奪魂咒一樣令人狂喜。但是它又不似那種俯沖直下的咒語，它緩緩而來，縈繞周身，隨著阿不思如鳳凰般的淺唱，他徹底沈淪——

蓋勒特把頭向後仰去，絕望地笑著，體內所有的神經都在瞬間可怕地蘇醒了，溺水樣的快樂。阿不思正在讀他，不僅是觸摸他的思想，而是讓他回憶起分散於意識深處的每段記憶碎片——把他推倒在樹上，用牙齒輕咬他的脖子，感受傳來的脈搏跳動；纏繞於他雙手的赤褐色的頭發，十指修長的掌心，溫暖的唇，每一次交歡過後的淩亂衣衫——這一切幾乎吞噬了蓋勒特的知覺，直到他觸摸到阿不思的肌膚，嘗到溫暖的略帶苦澀的流體，聞到他曾舔過的後背發出的龍莓劑的香氣，感覺到他們一同倒向床墊時身體的晃動——

從某個地方傳來了阿不思的笑，遙遠又真實，隱約間他確定他們已至巔峰。

只是轉眼，身體上的快樂便毫無意義。盡管肉體相連，可阿不思用思想穿透並抵達了他，用綺麗的魔法與他做*愛。兩個睿智的少年彼此戰栗，輕嘆著不為人知的密語，扶手椅也在輕輕晃動，猶如無聲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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