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四章碎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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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雖說這般年紀了,如今看到了希望,不管是對從今往後的好日子的希望也好,對那些過往的繁華重現的希望也好,總歸心中是有些想法的。

她見過林婉如帶來的希望,如今也堅定的相信著面前的女子。

“門主,我前半生本以為就只能當一個妓子,當時您跟我說,我還可以做別的。我現在就想跟著你做點事情,做什麽都好。”

桂香將燭紅抱在手中說道。她從陸呦呦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想法,桂香有些怕門主會另用他人,會嫌棄她老了,資質差了。

那她的希望可就一下子破了。

陸呦呦看出了桂香的忐忑不安,看出了她的念頭。

“好。”陸呦呦看了她半晌,終於回道。

對於她而言不過十多日罷了,哪怕是人生匆匆百年, 於她不過是數十個夜晚的夢。

卻是這些人一輩子的希望。

這些希望是這樣脆,只需她幾句話,就會當即碎裂開,不覆存在。桂香的眼神是那樣騏驥,那樣的不安,讓陸呦呦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來。

她問了自己的心,可願意。

它說:可以。

那好,陸呦呦對著桂香說道:“好。”

她也許是閑來無事,也許是心生憐憫,同意了桂香的請求。她想要在這九幽做一點事情,就像她與梵華在華夏圖書館所做一樣,她想要對九幽進行改造。

改造一個國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許需要百年,千年,但是這樣的事情看上去挺有趣的。

陸呦呦背過身去,看了眼梵華,對著他眨眨眼睛。

梵華笑了笑,通過神識傳音道:“呦呦想要繼續生死門的事宜?”

陸呦呦點了點頭,在識海中回道:“我看這事情好玩兒。集中生產力搞基礎建設,大力發展社會生活水平,弘揚華夏價值觀,這事情好玩得不得了。”

梵華問道:“呦呦想要將九幽變成另一個華夏嗎?”

陸呦呦對於此問題卻是沒有深刻的思考過,畢竟這樣的念頭她才剛剛升起:“九幽會變成什麽樣子,我也不曉得,只是華夏之所以是華夏,與它的一切過往密不可分。我只能說,也許九幽人會變得更加幸福。”

梵華點頭,他也正是這樣想的。

“衡量一個體制好不好,重要的在於在這個體制之下的大部分人是否快樂,是否能夠實現自我價值,如果九幽能夠達到那樣程度,便不像華夏又如何呢。”

陸呦呦想了想回道。

梵華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樣子,又是忍不住想親上去。他伸手隔開旁人,走到陸呦呦身邊,將她抱住。

“你咋啦?老公?”陸呦呦摸不著頭腦。

梵華口氣泛酸:“咱倆新婚燕爾,我娘子竟然在這樣的時候選擇去當一個救世主,你說為夫生氣不生氣。”

陸呦呦掃了一樣楞在一旁的桂香與劉羊二人,梵華乖覺地回道:“放心娘子,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見。”

陸呦呦這才嬌羞地往梵華懷裏鉆,吧唧一口親在他腦門兒上。“好了,晚上晚上,這有正經事呢。”

“老公,你說那劉宅到底有什麽秘密,竟讓一個孩子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梵華看了眼陸呦呦認真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他這娘子,的確是心懷天下,這種時刻也想著旁的人。

“我們去看看便是。”梵華松開陸呦呦,只是牽著她的手。

梵華松開禁制,兩人覆而顯露在桂香夫婦二人面前。

那桂香看見了二人的身影,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剛剛怕極了,那種空歡喜一場的難受讓她胃裏心裏燒的極為難受。

若是林婉如從未來過這裏,她或許還能忍受。她怕空歡喜一場。

“劉羊可要一同去?”陸呦呦轉頭問道。

那瘦瘦高高的羊倌本坐在羊棚前抽著水煙,聽了那“妓子”二字,劉羊心中便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一樣。他婆娘可從沒有提過這一茬事情,怪不得當年她那麽漂亮,卻願意嫁給自己。

劉羊覺得這煙比往日嗆人地多,他一時間竟也魔障了。他今年四十一,沒得幾年好活了,還管什麽妓子不妓子的,這些年來,他與桂香啊,雖過得窮苦,卻也像旁的人家一樣恩愛。

想到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劉羊覺得這輩子值得了。既然桂香還有這麽多念頭,這麽多想法,那他便隨她一道也能怎樣。

又或者,桂香不要他這麽個拖累,劉羊也沒啥想法。他不能拖累人家一個修士。

劉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一擡頭卻見了自家婆娘跟仙子一同走出來,這才有些慌亂的站起身,不停地咳嗽。

如今那仙子竟問他可要同去?劉羊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去得去得。”

只是家中這些羊兒,他這些年當孩子一樣養大的牛羊,劉羊有些依依不舍。

“想什麽呢,咱們現在去劉府看看,不是不回來了。”桂香掐了掐劉羊的胳膊,小聲斥道。

她見了劉羊眼神往羊圈飄,就知道這廝在想什麽東西。

梵華見劉羊說同去,便也不再多廢話,他可是有些急切的,畢竟一會兒天黑了,他可有要緊事要辦。

“走。”梵華神識掃過不遠處的劉府,揮袖將眾人一同帶到那劉府的門前,“可是這裏。”

桂香點頭稱是,那高懸於眾人面前的巨大匾額上寫著碩大的劉府二字,任是誰都能看個明明白白。

梵華點頭,擡腳便要推門而入。

劉羊卻是拉住了桂香的衣袖,有些忐忑:“咱們就這樣進去?”

桂香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咱們現在是跟著修士一道,跟著仙人一道,哪裏需要像尋常人那樣進門。”

劉羊不知道修士是如何進旁人家的門的,只是他看著那高高的匾額,從心裏上就有些害怕恐懼。

以往像他這樣的羊倌,只能從後邊的偏門走,這正兒八經的走正門,還真的是頭一遭。

可別說,這感覺,走正門的感覺,堂堂正正的感覺,還真不賴。

劉羊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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