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呦呦貼在蛋糕櫃前，看著櫃臺裏做得極其精美的杯子蛋糕，嘴裏感覺到一陣陣的甜蜜。

這些用工業化代餐粉模擬出來的面粉米粉，以及人工合成的雞蛋，口感上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通過這些食品工業產品中的某種合成劑，能夠使得聞到香味的人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幸福感。

也就是俗稱的誘食劑。不添加誘食劑的食物極少，偶爾吃上一回也會覺得寡淡無味。

由於植物變得稀少珍貴，在藍星，曾有一段時間碳的積累與轉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難。要不是新興技術產業的興起，只怕現在人類早已滅亡。

而陸呦呦看著的那塊蛋糕，便是現在有機分子化學食品工業的成果。從空氣、海水、巖石中獲取碳，再轉化為高分子有機物，華夏的這一智力成果使得人類文明進入到餐風飲露的新時代。

這樣一說，倒是跟九幽人族所描繪的仙境有些像了，梵華說華夏是仙境，也真是歪打正著。

“老公，想不想吃。”陸呦呦眨巴眼指著那塊點綴著草莓的蛋糕。古代品種的草莓早已不在市面上流通，就連研究所裏面也只保留著十株不到的樣子，哪裏會有真的草莓這樣奢靡地放在蛋糕上。

很顯然，那只是食品工業模擬出來的產物。

兩人站在櫃臺前許久，來往的客人不斷地穿過他們的身體，就在陸呦呦說話的空隙，那塊草莓蛋糕被一位青年男子端走，放到了茶餐廳的桌面上。

“誒！”陸呦呦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竟然是我哥，這什麽時候的事情我都給忘了。”

陸呦呦拉著梵華跟了上前，若是她哥廉杭的話，那個背對著他們吃蛋糕的小女孩自然就該是她了呀。

陸呦呦走到那青年男子身旁，想看看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可是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卻是她從沒見過的。

“這是誰？”陸呦呦心中疑惑，卻又搞不明白，她的記憶裏面怎麽會出現別的小女孩？

陸呦呦疑惑地看著廉杭坐了下來，雙手撐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面前的小女孩。

“林菀。”廉杭開口說道。

陸呦呦目瞪口呆，她哥竟然勾搭這麽小的小女孩，簡直喪心病狂，簡直過分。

“老公，我得坐下來聽聽我哥到底跟人家說了些啥。”陸呦呦幹脆坐在了他們兩旁的空座椅上，面色有些不愉地抱胸看著她老哥。

梵華以往見到的陸呦呦都是快活的有些不真實，無憂無慮地好似小仙子，如今見她生氣的樣子，反倒覺得才真的像是活著。

不過，呦呦生氣的樣子，真是最可愛了。梵華將陸呦呦抱起，自己坐在了空椅子上，將她安頓在自己的腿上，好讓他能一直抱著陸呦呦。

九幽中陸呦呦每年只有一天是不一樣的，梵華感覺得到。而今天很快就要過去了，梵華不舍。

“呦呦不氣，愛你。”梵華將下巴輕輕撐在陸呦呦的腦袋上，逗她開心。

“我跟你說，我哥超過分，你看看這麽小的小女孩，他竟然下得去手。”

“你哥？”梵華這才註意到了面前的男子，卻總是覺得有些面熟，也許曾在哪裏見過一面。

“林菀，你知道後來華夏發生了什麽嗎？因為什麽，有什麽關鍵節點沒有。”廉杭的表情極其認真，他的眼眸像是蛇，帶著一絲綠色。

？？？

陸呦呦聽著覺得話題不對勁，收起了火氣，靜靜地看向了坐在另一側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打扮也是華夏當下興的華服，腳上穿著一雙價值不菲的繡花綢鞋，一看便是非富即貴。

這種老工藝的鞋已經很少有人會做了，當然也極少有人穿得起。有些博物館恨不得將這些鞋子收藏起來，哪還有人會這樣穿在腳上來逛街。

“後來啊，之前跟你說過一次了。不過我仔細想了想，當時就算沒有遭到外星系的攻擊，藍星也早就撐不住了。你能想象一個沒有植物的星球是多麽令人窒息和絕望嗎？”

那名叫做林菀的小女孩做出了一個苦笑的表情，與她外表的年齡絲毫不搭，還有她說話的口氣，這樣的流暢老練，若是說是一個成熟的都市麗人，陸呦呦也絲毫不作懷疑。

廉杭的表情一下子沈寂了許多，他似乎有些口渴，嗓音帶著沙啞：“當時真的沒有解決的方法出現嗎？植物，還是沒有找到原因？”

林菀搖頭，用銀制的勺子挖了一小塊蛋糕放入口中：“那裏雖然生活清貧，但是水果是真的好吃。”

“那你還想回去嗎？”廉杭問道。

林菀停住了咀嚼，舌頭舔了舔牙齒，似乎在回味口中的甜味。“你知道什麽是家嗎？”

廉杭被問地有些迷茫：“跟家有什麽關系。”

林菀將蛋糕咽了下去：“那裏已經沒有家了，我回去能做什麽。我知道你是個擁有雄心壯志的人，但是我不一樣，我只想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這一輩子結束了，世界毀滅了那便毀滅了吧。”

廉杭沈默許久。

“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有個妹妹，她跟你一樣大，你知道的。”廉杭笑了起來，陸呦呦從未見過那樣的苦笑。

“她知道嗎？”林菀沒頭沒尾地問道。

廉杭似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的空座椅，他的眼睛似乎透過了虛空，看到了陸呦呦。

陸呦呦接過了廉杭的目光，她試圖看清楚老哥想表達的含義。

廉杭看了一會兒空氣，笑道：“這都是我們的命。”

林菀不屑地從鼻腔中哼了一聲，也咯咯笑了起來：“都是聖父聖母，令人感動，沒有你們世界就要毀滅了吧。這麽博大的情懷，怎麽誰都有過呢，廉杭，你難道還在犯中二病？”

林菀曾經對這個世界溫柔過，但是換來的卻是無情的摧殘和蹂躪。當她決心要對這世界硬起心腸時，卻意外的發現從前的很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這個世界，不值得。”林菀笑得有些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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