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煤球雖說一直顯得挺和善懂事，但是對於悟真，它似乎真的有那麽一些不同。

之前小煤球一直在她的袖中睡覺，一共只醒來了兩次。一次是她發現梅詩雨有危險前去救人之時，小煤球醒了過來，看了看悟真。

第二次，就是剛剛悟真走到巨石旁，伸出手想要探查究竟的時候，小煤球從她的袖中跳了出來，窩到了陸呦呦的頭頂。

陸呦呦將悟真從頭到腳勘察了一遍，也未能發現他與旁的人有什麽不同之處。

看著悟真油滑光亮的大腦門兒，陸呦呦福至心靈想到了小煤球的來歷。

當時在天池深淵之中，師父梵華找回了她丟失的右手，就是那修至化臻的通天劫雷之手。

而彼時那右手已然被不知誰煉化成了法器，其上帶著濃重的佛修氣息，以至於陸呦呦以為那是哪位先聖大能的法身。

那位用大乘佛法將通天劫雷手煉制成法器的大能，在那大乘佛手上留下了一絲的殘餘氣息，那縷氣息是那般的頑固，執著，以至於梵華都無法將其泯滅。

而後，陸呦呦將那一縷氣息收攏了來，化作手掌心那一枚淺灰色的鳥蛋。

當時師父梵華說：“這是它的造化。”

的確是一場造化，否則那樣虛無縹緲的氣息怎麽會凝結成一枚充滿希望與初始氣息的蛋？

傳說中的父神庚古，便是從蛋中出生。他用手從蛋殼內敲開一角，又用盡全力將蛋殼完全打碎，一躍而生，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神。

蛋殼中輕的那部分往上升，成為了天，重的那部分往下降，成了地。至此，天地始成。

蛋在九幽修真界中，有著極其不同的隱喻和含義。因此，那時候梵華才會說，這是一場造化。

只是不知道的是，這是那縷氣息的造化，還是她陸呦呦的造化。

而後陸呦呦便將這枚淺灰色的鳥蛋收入了識海之中，想著等機緣到了，指不定孵化出個什麽神獸之類的出來。

沒能想到，只是做一場夢罷了，這枚窩在她神識中的鳥蛋竟然破殼而出，一下子跳出了陸呦呦的識海。

那會兒她還想著會不會是什麽神獸，定睛一看，一只黑乎乎的煤球。

它，小煤球，陸呦呦收下的第三個黑色靈寵。

但話說回來，小煤球乃是那枚淺灰色鳥蛋孵化而出的生靈，而那枚淺灰色的鳥蛋又是大乘佛手上的一縷氣息化作的，小煤球天生便與和尚親近也是情有可原。

待到以後她找個機會拎著小煤球去一趟寺廟試一試便能知曉，這小煤球到底是親近悟真，還是親近佛門。

悟真自然是不能代表佛門的。陸呦呦伸出食指，引導著那團靈氣在悟真的體內運行，試圖將血止住。

按照這樣個流血法子，不要說是普通人，就算是法力高深的修士，也會因此而感到虛弱不已。

幸好，陸呦呦料想地沒錯，靈氣與他們佛門的那一套修行的東西並不沖突，悟真停止了抽搐和顫抖，終於平靜了下來。

陸呦呦將他口中咬住的樹枝取出，只見那樹枝上有兩道深深的齒痕，樹皮都被磨光，能看到裏面蒼白的木頭。

見靈氣有效果，陸呦呦又從空中抓了一團靈氣，強行塞進悟真的口中。這次的靈氣比上一次來得稀薄，如今平江城中魔氣四起，靈氣被擠壓得向周圍的城池擴散，城中的靈氣是越來越少。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平江城會變成什麽樣子，陸呦呦也不好說。四室之亂這段時期，整個九幽都在一片混亂與殺戮之中，至於這樣的混亂如何平息，表要看修盟何時打算出手平定。

而後人皇一族徹底退出歷史舞臺，九幽大陸被一眾修士統領，徹底進入了修真社會。

這一次靈氣似乎沒有起到什麽大的作用，悟真依舊是那副模樣，就連面色也沒能變得更加紅潤一些。

小煤球撲棱兩下翅膀，跳上了悟真的胸口。陸呦呦見狀也未曾阻攔，說不定這小煤球與悟真有緣，能夠救他一命。

當時林菀周身被黑色線條包圍，是小煤球將那團毛線引了出來。而後它又不願吃靈氣，更喜歡吃魔火，讓陸呦呦心疼的要命。

雖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是陸呦呦直覺地相信，小煤球這下又要做些事情。

只見它低下頭，用那嫩黃色的鳥喙輕輕地啄著悟真的胸口。

怎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似？陸呦呦雙手抱胸十分嚴肅地想到。難道這是小煤球特殊的救人技巧？

果不其然，睜著黑亮大眼一臉無辜可愛的小煤球低下頭，一口咬住了悟真胸前的那一塊柔嫩的那啥，狠狠的揪著扭了一個圈。

看得陸呦呦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

悟真被這一擊痛得直起了身，他瞪大了雙眼，口中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睛，我看到了眼睛。”悟真擡起頭，看向了面前的紅衣女子，無聲地告訴她。

彼時悟真魂飛天外，身化凡塵，於蒼茫的天宇中向下俯視。他俯身看著那塊飛速墜落的巨石，卻未曾想到，那塊巨石突然之間便向著他睜開了雙眼。

“這塊巨石，怕是哪位大能的頭顱。”悟真擦去面頰上的血汙，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陸呦呦聽罷縱身飛起，停於半空，聽悟真這樣一說，她倒也覺得有些相似之處。

只是她敲打過這石塊，分明便是凡間尋常的石質，除了內部蘊含極大的能量以外，陸呦呦未曾看出其餘什麽特殊之處來。

怎地會是大能的頭顱？

無論是對於凡人還是修士而言，頭顱都是這般的重要。像她這樣的魔修，更是喜愛將識海當做丹田般使用，若是被人砍下了頭顱，只怕是活不長久。她又不是那等無頭仍舊能執幹戚以舞的兀天，被砍了頭差不多便是一死。

她這等修為雖說在凡人中可以橫行無阻，但在修真界，著實不夠看。

“你看到了嗎？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中蘊含著極大的能量，就是那能量，灼傷了我的雙目。”

悟真仰起頭，試圖看向那紅衣女魔，只是雙眼傳來的刺痛讓他放棄了這番舉動。是他魯莽了。

師父傳授於他的化塵術，他還未練至純熟之境，又佛心碎裂修為不再，竟妄想要回溯過往。如此受了這般時之傷，也是他應有的劫。

而他身前的這塊巨石，雖已經被砍下許久，卻依舊擁有著如此巨大的能量，想來怕是哪位不可說的存在。

悟真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胸前的疼痛，只是這疼痛相比方才的時之傷而言是如此的微小可以忽略不計，但似乎伴隨著那微小的疼痛而來的，是一股精純的佛力。

他放開五感，四周沒有任何佛修同道的氣息，那這一股將他救回的精純佛力來自何處？

難道是那紅衣女魔？

悟真猜道。那女魔自然是非比尋常，體內魔氣滔天罷了，身後還背負著功德輪，如此便已經足夠讓人稱奇，但她身體中卻還有第三種力量。

佛魔之外，他也未曾觸及到的力量。

就像他第一次看到紅衣女魔從大道上走來之時，他看到了那搖曳的火光，微亮的紅色像是燭火一樣。

那是什麽？魂魄？為何魂魄會是這樣的色彩。

悟真心中揣測，卻是沒有得出一個定論來。他見識淺薄，的確不知那是什麽。若是師父在此，也許會知曉吧。

陸呦呦從空中仔細打量了這巨石一番，聽了悟真所提及的頭顱的說法，她依照頭顱去推演，竟無比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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