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瘋了瘋了！她瘋魔了！”軍漢從未見過這樣詭秘的事情，平日裏溫婉可人的婉如姐姐竟然將高沖殺了！

以往誘人的靈活小舌竟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上的鮮血，有幸體驗過那烈焰紅唇的軍漢不由得下半身一緊，感到莫名的疼痛。

“林婉如一定是瘋魔了。”眾人紛紛退散，遠離道路上那可怕的存在。高沖那樣勇猛有力的人都敵不過林婉如一擊，他們又何必上去送死。心存這樣想法的軍漢不在少數，一時間不少人心生退意。

平江城最不缺的就是妓館，何必在此處耽誤這麽多功夫。現下長官已死，他們便更沒了個約束，燒殺擄掠豈不是更加舒坦？一時間軍漢們三三兩兩的四散開來，沖向還未燃燒的民宅，想趁著叛軍來之前將城中值錢的東西搜刮幹凈。北原的叛軍一路上殺人屠城不計其數，與其等著他們來搜刮，不如現今他們守城軍自己撈點好處再跑。

陸呦呦見人跑了個幹凈，這才忍不住扶住了頭。她這會兒有些脫力，頭疼的厲害。

身後的眾妓看了林婉如停下了腳步，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她們也是聽過那些魔的兇名，但凡成魔者無一不是兇殘嗜血，雖然林婉如此刻幫她們解除了畏難，但是對於魔的恐懼依舊纏繞著她們。

“救我......”一只手伸出，握住了陸呦呦的腳腕。

陸呦呦低頭看去，是那什麽青杏還是黃杏的，臉被打得跟豬頭一樣，身上倒是幹凈，只是受了不小的內傷，大約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就是那個刁難了林婉如，被揪出打的妓女罷。

“你恨不恨我？”陸呦呦輕輕地踢了腳倒在地上的青杏。

青杏聽了這話，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青紫的眼角流到了潮濕的石板上。

“要是沒我，你怎麽會被人打，是不是？”陸呦呦看著青杏的眼中又重新聚起充滿恨意的眼神。

陸呦呦冷笑一聲：“你給我看好了，你被打成這樣，都是因為這個叫高沖的人，是他的拳頭落在了你的身上，你該恨的人是他。或者那個什麽叫紅荔的，要不是她多嘴，高沖怎麽會註意到你。”

她對這些小把戲實在是熟得很，哪本書裏沒有這樣的小人呢？落井下石，口蜜腹劍，平日裏好姐姐好妹妹的叫著，關鍵時候插上一刀。

“你恨我有什麽用，你打得過我？”陸呦呦譏笑道。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強者，原來有力量是這麽的爽。

青杏沾滿血的手死死地抓著陸呦呦，她微微地昂起頭，眼中充滿了對活著的渴望。

陸呦呦嘆了口氣，為什麽這個夢這樣的真實。真實到讓她覺得，如果她不出手，這個人就真的會死在她面前。

“得虧這是我的夢，若是真的，那你必死無疑。”若是在她醒著的世界裏，陸呦呦周身沒有靈力，魂術也是堪堪起步，自保尚且有危險，哪有本事救這樣瀕死的人？

只是她現在是林婉如，資質天成，再加上她前世當魔修的百年功力，幫一個凡人止血梳理經脈脾胃這樣的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陸呦呦按住青杏握在她赤足上的手，將濃郁的魔氣渡入她的體內。

“相比死去，你應該更願意成魔吧。”陸呦呦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青杏渴望的雙眼，微微地笑了笑。

原來慈悲是這樣的感覺。

陸呦呦盤腿坐起，單手握住青杏，口中念著她一知半解的輪回訣。她如今還在探索輪回訣的用處，旁的她還沒探索出來，但這輪回訣用來助眠和舒緩心情是極好的。

甚至可以代替她之前一直用的清心訣。

當她念動清心訣的時候，識海一片空明，再也想不起任何東西，靈臺因此獲得平靜。而這輪回訣不同，她似乎將萬事萬物，將整個天下，納入了心胸之中，若是天下盡在心中，那也沒什麽好緊張不甘的，於是也達到了靈臺平靜的功效。

經讀百遍，其義自見。無論是口訣還是法門，都是某部經書中的一小部分。九幽大名鼎鼎的清心訣，就是《九幽天道經》中的一小篇而已。

輪回訣應當也屬於某部經書，但是悟空不再了，她也無從得知，只能待日後慢慢尋找機會搞清楚了。

隨著輪回訣在耳邊一遍遍地響起，青杏緊握的手漸漸松開，抽搐的身體也漸漸的停下。

“你們，要不要一起學一學？”陸呦呦盤腿端坐，對著眾妓的方向問道。

上次她在黃泉中念訣，引起黃泉共鳴，她自己也從中獲得了不少的好處。此處是她的夢境，這些妓子姐妹也應當是她神識的分支，若是一起念訣，那效果應當很好。

陸呦呦向眾妓發出了誠摯的邀請。

“你是想讓我們與你一道修魔？”個子小小的妓子站在人群中說道，雖然她縮著腦袋，陸呦呦卻是知道那人就是之前她說到的紅荔。

一身白衣，頭上別著一朵玉質小花。陸呦呦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小白花？

還是個以為自己很聰明心思又歹毒得很明顯的小白花。說起扮白蓮花，陸呦呦可以說是非常成功的。

在九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西嶺陸家那個不能修煉的廢柴聖母白蓮花。大家對她的印象無外乎是，柔弱，愚蠢，心善，固執。總結一下就是一個沒什麽本事也不聰明的瑪麗蘇女主。

這樣的形象實在是太安全了太好用了。就算哪一天陸呦呦真的害了人，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會有那樣的智商，從而排除嫌疑。

所以這紅荔，實在是太拙劣。她陸呦呦想要害人，從來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麽直白的陷害。

“是啊，修嗎。”陸呦呦直白地回道。

她跟自己的神識分支有什麽好計較的，自然是有什麽說什麽。但是這些分支莫名其妙地也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獨立意識，這一點是陸呦呦無法想通的。

或許就像遠古大神開天辟地，創造人族。所有的人族都來自於同一個神，但是他們有著各自的想法，從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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