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研倒是沒有春心萌動瞬間沈淪，她十分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與禦風道人之間的差距，她也從來不做癡夢。禦風道人找她，必然是事出有因，而不是突然就瞎了眼看上了鄞城中的一個平凡巫祝。

“大人所問何事？”周研臉上掛著她標志性的淡然笑容。

一時間她心中茫然。

或許世人心中皆茫然，不知前路，但是她不一樣。她乃是算門中人，未來對她而言不過是必將發生的現在。而她，對禦風道人所問感到了茫然。

她無法解答禦風道人的問題，也答應永遠不告訴他人。

所以她此刻，才會替禦風道人當說客，邀陸呦呦去雲浮拍賣會上爭奪朱顏鏡。因為通過星辰算式，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紅衣佳人與朱顏鏡有著密不可分的因果聯系。

雖然周研無法更進一步算出這兩者之間更深一步的秘密，但對她而言已經足夠了。

陸呦呦也不插話，聽著面前的人自圓其說。周研說她想要看師父的去向需要朱顏鏡，並且她給出了朱顏鏡的認主條件：九幽第一美，再加上她給出的條件：陸呦呦是九幽第一美，邏輯完整通順，沒有什麽可以辯駁的地方。

但是邏輯歸邏輯，邏輯完整通順並不代表這樣就能打動陸呦呦。畢竟取得朱顏鏡的投入與產出不成正比，她也不是個傻子，非要那法器。

“我也想幫你，但是有心無力。一來我並沒有那麽多靈石參與競拍，二來我對那法器也不怎麽感興趣，第三，就算拍到了那法器，想必後續也是一堆麻煩事。”

陸呦呦掰著手指頭給周研講清楚，如果周研不能給出一些更有吸引力的條件，她是不會答應這件事情的。

更何況，她那大表姐擺明了態度要鏡子，她這樣橫插一手幾乎等於撕破臉。沈東籬是什麽樣的存在，陸呦呦不敢說對她有多了解，但是能當上昆侖之主的修士，會是傻白甜呆萌軟嗎？

想想也是頭疼。

周研聽著便笑了，她心中知道這是陸呦呦提出的底線，只要滿足這幾條杠，那她們倆之間的事情便好談。

“關於這朱顏鏡，我還有一件秘事想要告訴姑娘。”

“世人皆知朱顏鏡倔強，若是不符它的心意便會碎裂，但是卻少有人知，這朱顏鏡能夠用神識溫養。”

“若是有幸能得到朱顏鏡的垂青，那姑娘便無需花費分文，那鏡子的本體會自然碎裂，器靈則會進入到姑娘的識海之中。”

陸呦呦一臉問號，敢情她的識海是個廢物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研起身從一旁的櫃子中取出了一枚玉匣，這玉匣看起來平凡無奇，用的是最常見的白玉，周身沒有一絲水頭，切面如同白灰一般，這等玉石，只怕稍微富貴人家都不稀得用。

陸呦呦知道，這裏面的東西應該蠻貴重的。

九幽尋寶圈公認的第一定律，但凡相貌平平，外表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都有七分的可能藏有至寶。

周研手中的這玉匣，可以說十分造作，毫無遮掩水平。尋常人家不會用玉匣來放置物品，富貴人家又不稀罕這樣的玉材，也真是難為了造匣之人還得從采礦場上撿來這麽多的廢料，湊成這臉盆大的玉匣。

“這裏裝的，乃是朱顏鏡的一角碎片。有了它，陸姑娘你便能高枕無憂，手到擒來。”

陸呦呦問道：“既然這碎片這樣厲害，你為何不自己用了，用那鏡子找你師父？”

周研卻是笑了：“這朱顏鏡是要擇主的，若是她看中了你，只要憑借玉匣中的一角碎片，再置於識海中溫養，其餘的鏡身早晚會歸攏到一起。若是她看不中你，這一角碎片便會自行離去，誰也無法阻攔。”

周研不再說下去，雖然沒有明說陸呦呦卻是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如此說來，按照周研的說法，這鏡子無論誰拍去了，都會四分五裂，碎成一片，絕不會帶來任何麻煩。而無論怎樣打碎，朱顏鏡都會自行恢覆，所有散落的碎片都會重新聚攏，這一角碎片不過像是賭籌一般，若是朱顏鏡有幸看上了，最終到手的便是一整塊鏡子。若是鏡子看不上，也沒有任何損失。

如此算計，真是厲害。

“如此，我便收下。”陸呦呦接過周研手中的玉匣，她也不知為何這一丁點兒的碎片需要如此大的玉匣。

不過，這樣的玉匣她還真沒見過，可得收好了，這種品相的玉匣，將來不管裏面放些什麽東西送人，都顯得十分有面子，讓人有一種裏面的東西十分貴重的錯覺。

周研將燙手的山芋送了出去，心中也是松了口氣，她可不敢忘了禦風道人的交代。如今事情辦妥，她心裏踏實，不由得表情也自然了些。這樣的事情，她還真是做不太來。

陸呦呦見周研端起茶盞，料想其起了送客的心意，便開口說道：“周小姐，我方才路過你那藏書閣，看到裏面不少人物傳記，不知道可否借來一觀？”

周研卻是楞住，她不禁出聲問道：“你如何能看得到那些藏書？”

莫非尋常人是看不到的？陸呦呦心中納悶。

陸呦呦說道：“自然是用眼睛看到的。”她方才在書前停住了一會兒，木意見了也未曾奇怪，想來她也看到了。

周研方才輕松的心情一下子便凝重了起來，師父說那人出現之時一定要守好藏書閣，莫非是這個原因？

所以師父的意思是給看呢，還是不給看？周研一時間沒了主意。這藏書閣本就是一件精妙絕倫的法器，師父說這裏有著全天下的秘密。尋常人看不到它，就算看得到，踏進樓中也未必能看到那些書籍。

只有像他們這些天生背負因果的算門中的巫祝，才能借著天道恩賜看到其中與自己有因果的傳記。

就像她，能夠從藏書閣中找到《陸呦呦傳》，可是一打開卻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看到了哪部傳記？”周研試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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