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周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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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書頁化作光羽,在陸呦呦的識海中穿梭而過,只給陸呦呦留下了些許的瑣碎的記憶。

她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皮襖的老年男子,頭發有些油膩,臉上畫著莫名的符紋,記憶中的周研小了一整圈,個頭不到老年男子的腰。

只是周研,卻一身的絲綢錦緞,大概是天冷的時候,衣服的領口上還有一圈絨絨的兔毛,襯得她分外可愛。周研的發式打理地也頗為精巧,梳著小女孩的雙條髻,耳上也掛上了一小顆東珠。

陸呦呦不由得想到了魔君梵華,她的師父大人。佩戴東珠耳環的女子並不是很多,一來是東珠難尋價值不菲,畢竟鮫人國覆滅後再難出新珠。再者,東珠做耳環難免太素,與九幽如今的審美風尚不是很符。

她見過的大多數女修喜愛佩戴長長的流蘇耳墜,或者是栩栩如生的花鳥魚蟲,飛禽走獸掛在耳廓上。她見過那王家鳳姬便佩戴過這樣的耳墜,長長的鳳尾順著鬢角而上與發髻纏繞在一起,營造出一種鳳王血脈專屬的微妙感覺。

周研耳上別了東珠,陸呦呦心中刷起了成片的問號。

不過,也沒有什麽要緊的,畢竟這片片帶著周研生平的光羽漸漸的在陸呦呦識海中的書頁上停住,又與書頁融合到了一處。

只是這通身的氣派,與她現在的模樣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且不說什麽公子王孫,富庶人家總是算的上的。

周研的過往在識海中匆匆略過,陸呦呦似乎感受到了幼小的周研看向了虛無中的自己,只是那驚鴻一瞥,卻讓她背上生了不少白毛汗。

為什麽這麽小的女孩,看上去單純可愛,卻會露出那樣狠毒的眼神。那一剎那,陸呦呦覺得有一雙手從腳下伸出,掐住了她的心臟。

她感覺仿佛有什麽黑暗困在周研的身體之中,操縱著傀儡一般的周研。

悟空在將輪回訣告知陸呦呦的時候,卻沒向她強調使用輪回訣的相關要點,陸呦呦也就這樣隨意的將輪回訣念出了口。

她卻不知,唯有心懷大慈悲,才能念此訣。在深淵中渡化黃泉之時,陸呦呦前有大帝執念保駕護航,後有悟空殘魂出手相助,再加上她彼時確實心無旁騖,悲憫之情難以言表。故而她平安無事,安全無恙地念出了完整的輪回訣。

而現今,憑她自己的力量與功德,還無法驅動如此宏大的古經,以至於無法念動完整輪回訣,從而......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周研的身體中竄了出來。

“木意,抓住它!”陸呦呦突然睜開雙目,一枚銀針打向了占星樓古舊的木地板。

一道黑影從周研的丹田中逃逸而出,陸呦呦想要將它困住,卻是撲了個空。

木意見陸呦呦出手,便已翻手祭出了金玲瓏,這龍紋金所制小籠,可困世上除了真龍外的一切生靈。

但凡是跪服在真龍威壓下的一切生物,都逃不出金玲瓏。木意曾靠這小籠為陸呦呦抓過不少鳥獸做寵物,從未失手。

只是今日,這金玲瓏卻是不靈了。只見金光一閃而過,卻是撲了個空,巴掌大的圓形小籠在吱呀作響的木地板上滴溜溜地打轉,裏面卻是什麽也沒抓住,空空如也。

陸呦呦見狀與木意對視一眼,分明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愕。

這黑影竟然不怕真龍,雖然這龍紋金玲瓏離真龍還差那麽些,但是對於現如今的九幽而言,也是能數得上號的法器。

竟抓不住俯身在這個凡人身上的黑影。

若這黑影成了氣候,要是它心中向善那還好說,萬一這黑影為非作歹,作惡多端,那世間還有什麽能夠降服它呢?

陸呦呦神識掃過占星樓每一處臺階,每一個角落,卻是發現不了那黑影的蹤跡。

這下可玩兒大了。

陸呦呦坐在周研的身旁,從玉鐲中取出了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汗珠。只是自打那黑影逃了,周研的氣色卻是一點點地好了起來。

方才周研難受倒下時天上降下雷聲,雖然不知是黑影招來了雷還是雷感應到了黑影,但兩者之間必然是有一定的聯系的。

自古神雷降邪祟,所以陸呦呦初步推斷這黑影定然是某種非生靈邪祟,那麽便是死靈?

陸呦呦擡頭問道:“木意你可知道死靈一說。”

木意點了點頭,輕聲細語:“小姐晚些時候我再與你細說,如今面前的這凡人,看來是很快就要醒了。”

死靈與魂修一樣,皆是修真界不怎麽能宣之於口的話題,只能私下裏說,若是有第三人在場,那便不好了。

說話間,周研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看來是要醒了。陸呦呦將方才擦過汗的手帕放到了單獨的香囊之中又仔細地收了起來,這手帕上有周研的氣息,以後若是想要尋人不留些東西可不行。

“你感覺怎麽樣?”陸呦呦輕聲問道。見周研嘴唇幹澀,她隨手便將一旁的水壺遞了上前。

周研接過水壺,連灌了好幾口水,這才緩過神來。

她摸了摸身體四周,又使勁按住了丹田,語氣中還有些不可置信:“它走了?”

陸呦呦這才想到,方才周研出現了類似於啟靈的狀況,看來不是她,是她體內的黑影。

周研又將自己渾身上下摸了一遍,臉上也稍稍有了表情,看上去既有些高興,又頗為傷心。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陸呦呦聽了這話,便知道周研應當是知道黑影的存在。周研說走了也好的意思,大概是不走便能長久陪伴,走了就能夠各自獲得自由。

只是周研心中大概還有些舍不得罷。

“讓陸小姐笑話了,本該是我照顧您。”周研笑了笑,對著陸呦呦說道。

陸呦呦如今吹了許久的冷風,又被窗戶外的冷雨打濕了頭發,現如今已然清醒了不少。

“也是無妨,只是不知邀我來所為何事?”見周研回過神來,她便放下了水壺,坐在椅上,等著她挑破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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