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行。”陸呦呦慈眉善目，仿若傳說中的壽星老祖，面對化作小小一只的廉杭，仿佛聲音都溫柔了些。

“這個廉杭啊，剛剛咱不是想要結個契約不咯，現在師父幫咱重新結了個印，你看如何？”

雖然面對的是條魚妖，陸呦呦也是十二分的耐心向這魚妖講解結契約的利弊之處。

“沒問題，就在這裏嗎？我想好了！”廉杭此刻嗓音軟得像酥糖，似乎十分開心。

“呆徒弟啊，你看看人家一條魚修煉的心都比你上進，要是不是遇到了為師我，你得在人世間蹉跎多久？”梵華不由搖了搖頭。

“額......”陸呦呦歪了歪嘴角，她這師父怎麽變得怪怪的，似乎比之前更加關心她來著。

雖然是修士，但是畢竟還是人，還殘留著情感，原來師徒之間相處的感覺是這樣的，陸呦呦覺得心裏暖暖的。

“發什麽楞，人家魚妖在等你。”梵華一顆小板栗就敲上了陸呦呦的額頭。

“噢噢，知道了知道了。”陸呦呦吃痛，扁扁嘴。

原來被師父叮嚀是這種感覺，真是甜甜的痛。

陸呦呦用魂力勾動虛空中結出的覆雜印記，將其緩緩向廉杭身上覆去。只見淡淡的銀色絲線將廉杭包裹了起來，又穿過它的身體而出，消散在水中。那一剎那間天地規則好似猶豫了半分，不知這次能否成功。

“叮——”一聲細微的輕響，像是有人碰到了銀器一般，清脆悅耳。

“成了。”陸呦呦感應到了她與魚妖之間的那根細細長長的銀線。這次天地規則最終還是未曾阻止。她著實想不明白，為何導向同樣的結果，不同的印記所觸發的天地規則竟也不完全相同。

不過，這也許就是那“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只是這契約實在是覆雜，結成後的異像也與旁的契約不同，說不定還是師父的獨門秘術。她方才只是記下了如何施展，若問她為何要如此，她卻是答不上來，只等日後慢慢參詳。

“你先將它收到靈獸秘府之中去，我們從這黃泉眼出發，探一探這天池腹地。”

陸呦呦看了眼在手掌中不停翻滾的小黑魚，一個眼神便能心意相通。

“你在秘府中也能感知外界，不必驚慌，我看你似乎無法抵禦這邪氣，不若進去。”

廉杭自然是答應，他對修真的事情也就是半吊子水平，如今老婆說什麽秘府安全讓他進去，那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老婆似乎並不懼怕這邪氣？

老婆萬歲！老婆賽高！他怎麽有種嫁給了吾王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他倆這算正式扯證了不？廉杭臉頰發熱，還沒那啥呢，咋就急著走了。

廉杭還瞇著眼想著美好的春秋大夢，陸呦呦已經揮手將它收進了靈獸秘府之中。

結下契約需要耗費不少的心力，不過這番心力並不是白費的，結下契約之後天道規則會創造出一個屬於靈獸的小世界，這小世界便叫做靈獸秘府。

雖然最開始不過方寸之地，但是隨著靈獸的強大，這方寸之地也能十倍百倍的擴大。陸呦呦看了看廉杭的秘府，只能說中規中矩，她由此推測這魚妖並不是什麽特別強大的存在。

不過，就算現在弱點也沒什麽，畢竟她們的路還很長。若是魚妖很強，陸呦呦反倒覺得危險和不安。一來有被人奪去的風險，二來她也怕反噬自身。

“徒弟弟，你再將那化塵術施展一遍給我看看。”梵華又想到什麽一般提點陸呦呦道。

陸呦呦心中疑惑，卻還是聽從地在心中默念口訣，用神識指引周身的氣息化歸於平靜。

化塵術雞肋之處在於其必須要將全身心都沈靜下來，實則是修行輔助的小法門，若是在戰鬥中用了，只怕心神尚未平靜人早已身死道消。

如今梵華命她將化塵術演化一遍，也不知是為何。

陸呦呦將這些疑問暫時拋在了腦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虛無之中。而當她再次睜開眼，卻是發現自己周身的氣息變得不同了。

“師父？”陸呦呦輕聲問道。

她察覺不到梵華的氣息，一時間有些慌亂。

“呆徒弟。”梵華見陸呦呦如此緊張，竟忍不住笑了出聲。

“徒兒你是通靈之體，進這黃泉眼問題不大，為師我氣息太重，若不是遮掩一番只怕要被這黃泉同化。”

梵華解釋了一番，又對陸呦呦剛剛的化塵術做了一些提點。陸呦呦的化塵術如今學了不超過三日，使用的次數也是非常有限，然而她卻已經能夠做到這般輕車熟路，著實非常不易。

只是她這術法光有形式，心境上卻是差了一些。若是陸呦呦心境再高遠些來反觀如今，只會覺得她這化塵術猶如小兒糊泥一般粗糙僵硬。

“多謝師父提點。”陸呦呦恭恭敬敬地鞠躬道。

“哎，我的徒弟怎麽可以這麽可愛。”梵華看著陸呦呦作揖的小手掌，心中不由感嘆。

陸呦呦站在黃泉眼的邊緣上向下看去。這黃泉眼中竟重重疊疊無數個黃泉眼？

她不由想到了不久之前，她也是這樣站在伽羅水洞遙望水底深淵。

她如今在這裏如此之久，也不知母親與木意可知曉自己的行蹤，也不知她們會不會來此尋找。

陸勝男如今又在做些什麽，是不是還在給她挖坑？

她的那只小土狗，會不會餓肚子？

父親，父親如今還在忙嗎？

“徒弟弟！”梵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

“徒弟弟，你醒一醒。”師父為什麽在喊她，她有了師父？陸呦呦的記憶變得模糊起來，她身子很重，眼皮也很重，好困。

陸呦呦一個倒栽蔥，沖著黃泉眼筆直的倒了下去。

“廉杭，快咬她。”梵華聲音著急，她強行將魚妖從秘府中抓出，試圖用契約的強大規則將陸呦呦喚回。

也是她大意了，就算呆徒弟是通靈之體，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這裏的邪氣。只是不知道她這呆徒弟想到了什麽，竟如此的平靜，渾然不像是被邪念入體的修士。

她可沒少見那些心境有缺的修士被邪念附身的樣子，一個個猶如惡鬼修羅，面目可憎。

而她的呆徒弟，怎麽像是做了一場好夢般？梵華疑惑的看著陸呦呦砸吧了兩下嘴，又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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