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

像是一粒沙，化為塵埃。

玉掌感受著陸呦呦的悸動，漸漸回想起了它的前世，作為魔君右手的混沌一世。

溫熱的血液在全身流淌，毫無思想，亦沒有憂愁，像是嬰兒回到母親懷抱一般，玉手漸漸沈寂，終是嘆了口氣，化歸混沌。

“師父，你打算如何處理這縷先天神識？”陸呦呦恭敬問道。

梵華沈思片刻，開口道：“自然是湮滅。”這縷神識並不是出自於她，亦不是出自於那些禿驢，乃是通天劫雷手感天地交泰而生，若是她任這手再吸取萬年天地靈氣，這手便能證道成為天地之下能夠抗衡大帝的存在。

既然如此的話，如何處理這樣的問題，她自然是不會放任這樣的存在威脅到自己。

湮滅，從始，至終，抹去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既然如此，可否給徒兒用來祭煉此塔？”陸呦呦祭出輪回塔，她清澈的眼神看向前方，“此塔乃是徒兒偶得，需要大量的神魂祭煉方能大成，我見這先天神識的魂力十分雄厚，若是能夠用來祭塔，應當能夠事倍功半。”

梵華本就註意到了這玲瓏小塔，聽陸呦呦說到此塔需要神魂祭煉之時，更是好奇。

她與這徒兒不過相識這幾天，卻感覺十分熟悉，當然她也對這娃很是欣賞，畢竟沒人會不喜歡漂亮的小姑娘，她梵華更加不會。

陸呦呦跳下深淵後面臨的危險她雖然在沈睡卻也是知道一二分。她這徒兒能夠為了她豁出命去，那她自然也要用相等的赤誠對待這小崽子。

“為師替你看看這小塔。”語畢，但見那金色絲帶纏上了輪回塔，仿佛一條靈活的水蛇一般。

“嚇，這塔好生燙！”梵華心中暗自叫了一聲，沒了平日裏的威嚴樣子。她的全身仿佛在灼燒一般，實在是靠近不得此塔。

應是自己神魂不全的緣故，梵華暗自揣度。不過既然自己在這塔上都吃不了好，那手上的存在肯定更加受不了。

自己的斷肢生成的神識比自己更厲害，不存在的，梵華十分自信這一點。

“為師已經替你看過了，這塔鎮住這妖孽問題不大，如此，便將這縷先天神識交予你。”

梵華化作長蛇一般纏繞在玉手上，與陸呦呦十指相握。她這徒兒，真是太過柔軟，噢，真的好柔軟。梵華老臉一紅，心安理得的窩在陸呦呦的胸口。

陸呦呦面上毫無波動的將這縷神識從玉手中抽離，此時這縷先天神識已經陷入了混沌之中，寂靜沈睡，不然就陸呦呦這種小身子骨，恐怕也碰不得半分。

“給為師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梵華傳聲道。

陸呦呦將先天神識至於手中，只見一團灰色的霧氣好似一枚雞蛋，安靜地躺在陸呦呦的掌心。

“竟然是一枚鳥蛋，也是它的造化。”梵華看了又看，這是在她身體中生成的，總會有一絲別樣的感受。

不過，很快她就將這份怪異之感壓下，若不是這東西出現，她只怕早就脫困。

梵華習慣性的將伽羅水洞中的陣法忘卻。能困住她的陣法，不存在的。

陸呦呦將“鳥蛋”收起，心臟卻是漏了一拍，師父是沒有發現她的念頭，還是默許了她？

陸呦呦實在是無從得知，只是她聽到那句湮滅之時，心中起了不舍。

“徒兒，面前的枉死山你可去過了？”梵華未曾註意到陸呦呦的心跳，只是隨意的問道。

她現今著實很隨意，很舒適，很快她就能重獲自由。饒是梵華定力不錯，如今卻也是有些飄然。

深仇大恨暫且忘卻，這會兒只要跟徒兒兩人好好逛一逛這枉死山便罷。

“師父可是說的那虛無黑山？”陸呦呦問道，難道她師父知道這山的秘密？廉杭可是信誓旦旦的說這虛無黑山乃是仙墓所在。

雖然此刻沒有身體，梵華還是習慣性的點點頭：“這枉死山我曾經探過，許多人也來此探過。”

許多人，梵華想到了往事。

她嗤笑一番，又將其拋於腦後。“這枉死山乃是元嬰期修士方可進入的一方秘境，但是知道的人卻是不多。”

“這山的邪氣太重，若是正道修士來了，只怕撐不過三刻。”

邪氣？？？

陸呦呦用力感受，但是修為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著實感受不到什麽怪異之處。

“方直不曲謂之正，反正為邪。”梵華此刻終是有了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這邪氣與死氣不同，死氣乃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萬事萬物消亡的那一刻，總會或多或少的瀉出死氣，而這邪氣卻是由於人的邪念而生。”

這得多大的邪念才讓元嬰修士都退卻？

“這枉死山，葬了太多人。”梵華嗟嘆。她當年剛剛晉階元嬰，以為天下無人能敵，便硬闖這枉死山。同行數十人，餘下者不存一。

“師父，何為邪念？”陸呦呦依舊不解。

“說得簡單一些，順應天地倫常為正，違逆則為邪。”梵華舉了一個簡單易懂的例子，“比如說這兄弟，比如說這姐妹，再比如說父子，嗯，你懂的就是那個。”

？？？

“還有那個啥兒媳婦，嫂子，這就叫邪念。”

陸呦呦眨了眨無辜清澈的眼睛，她才聽不懂呢，呵呵呵。

“啊？姐妹！”突然一聲細軟的女聲加入了她們的討論，陸呦呦擡眼一看，還能有誰？

自然是那扭動著巨大身軀的黑魚。

這會兒它也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陸呦呦與梵華的神識對話，竟然就這樣大喇喇的加入了進來。

這黑魚能夠探聽他人神識，陸呦呦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這黑魚膽子竟然這樣的大，在魔君面前也能這般放肆地顯示自己的怪異之處。

“呦，小魚妹妹你同道中人啊？”梵華卻是笑了起來，“不像我這呆徒弟。”

陸呦呦？？？一臉問號，她自然也是懂的好吧，只不過她穿這身小白花皮穿的習慣了，一時間也改不過來。

不然的話，論這樣的話題，她能搬個板凳講上三天三夜，舌戰群腐大問一聲：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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