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城雖是有名的藥都，但這靈藥並不是如此容易得到。雖有獲利，但風險更甚。漫長的靈植運輸之路上險象環生。風雪、冰雹，疫癥、毒瘴，隨時都會奪走運藥者的性命。長此以往，鄞城中擔驚受怕的凡人們便形成了出行占蔔的習俗。

可以說，鄞城中的占蔔與藥業相輔相成，彼此伴生。

既然鄞城最為著名的，一是靈藥，二是占蔔。陸呦呦路過此地當然閑不住，於是裝扮了一番，去了一趟城中最為繁華的街道，蒲甲路。

九幽的占蔔之術，一來依靠地上的龜甲，魚骨，菖蒲等，可以蔔算凡人命運。二來是擡頭仰望星空，觀察星的光輝與連線，來占蔔城池，家國，趨勢。

鄞城又有兩處 ，一處蒲甲路，一處占星街。蒲甲路上往來的多是城中民眾，尋常人家跑藥前來此算上一卦，求個平安符，路上走的也安心一些。占星街上據說測得準確些，然而這占星街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收費十分高昂。

陸呦呦可不想白花花的靈石送了神棍，自然是挑蒲甲路隨意問問，順便逛逛集市。蒲甲路上商鋪鱗次櫛比，商品玲瑯滿目，陸呦呦跟木意二人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堆，心情愉悅。

起了興致，陸呦呦隨意的走進一個占蔔攤，這茅草搭的竹棚也還算結實，前幾天鄞城下大雪竟然沒有壓垮這竹棚。

“請問客人想占蔔些什麽？”一名清秀女子蹲坐在蒲團之上，恭敬地問道。女子乃是鄞城中常見的短打裝扮，顯得人十分麻利。烏黑的頭發又用細布仔細的包紮起來，不至於因為汗水而沾在額上。

這女巫的手指關節處有著厚厚的繭子，想來從事這行十分已經很久，陸呦呦能夠看到她的指甲縫已經被草藥汁液染成了墨綠色。

這就是鄞城中很典型的巫醫，既能制藥又能占蔔。

陸呦呦想了又想，隨口說道：“你替我隨意蔔蔔吧。”

“你做這行多久了？”陸呦呦問道。

纏頭女子笑了笑答道：“也不算久，就十多年。”手中不停的忙著抽出蒲草，鋪開散落在沙盤之上。

“這位小姐，你有一段好姻緣在路上。”女子模棱兩可的回道，看著陸呦呦笑道。

陸呦呦心中覺得好笑，指著木意說：“請幫我的妹妹測測。”她可從來不在意什麽姻緣。

纏頭女子拉過木意的手，看著掌心的紋路說道：“這位小姐並非人族，哪裏測的出來呢。”

還真是有些本事，僅憑借掌紋便能看出木意的來歷。

女子指著朗朗晴空說道：“小姐你看天上有顆星亮起來了，代表小姐您的那顆星跟代表您未來的夫君那顆星遙遙相對，我看您一路東行，定是會遇到的。”

想不到這女巫竟會觀星。

陸呦呦仰頭順著她手指所及之處望去，天光正亮，哪裏看得到星星。

木意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靈石，交到女子手上。

陸呦呦聽到這女子用上了夫君二字，她便覺得好笑。君王一詞在九幽已經近千年沒有出現過，而這女子依舊稱丈夫為夫君。君者，君王也。

丈夫莫非天然是妻子的君王？陸呦呦心中不屑。

“莫非這位姑娘對蔔辭有所懷疑？”陸呦呦剛想離開占蔔攤，轉頭便看到了一位吊兒郎當的公子哥。

“在下陳屹年，家住平陽。”陳屹年合上折扇，向陸呦呦作揖道。

陸呦呦分明見到他眼中的調笑，不由心生厭惡。這寒冬臘月用什麽折扇，想必是哪家紈絝。

平陽陳氏，陸呦呦心中納悶，據她所知陳氏唯一的兒子不是與昆侖沈家結了親嗎？怎麽會在大街上調戲姑娘。

“噢。”

陸呦呦這次沒有轉頭，擡起腳便走。

“姑娘，哎，姑娘莫走。”陳屹年窮追不舍，仿佛吃定了面前的女子。見到陸呦呦走遠，便用上了飄渺步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當在了陸呦呦面前。

這人身手實在了得，陸呦呦心中評判道。

木意將陸呦呦護於身後，低聲質問道：“你到底有何貴幹！”

陳屹年呵呵一笑，又作揖道：“在下只是偶見姑娘，驚為天人，心生仰慕。想與姑娘交個朋友罷了。”

陸呦呦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面前的公子哥，只覺得分外棘手。

“你若打得過我這侍女，再說大話不遲。”木意聞言，利劍出鞘，只聽蹭的一聲便與那陳屹年纏鬥在一起。

陸呦呦手中摸出十張符箓，以防不測。

來人聲稱是平陽陳氏，也未必是陳氏之人。若是有心人想要借陳氏之名在路上劫持她主仆二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鄞城中向來秩序井然，哪能允許一言不合就打鬥起來的事情。兩人方過了不過十招，便有巡邏人員過來制止。

“罰款！”肩帶紅袖章的老大爺怒不可竭，舉著掃把便要打人。

陸呦呦指著陳屹年說道：“爺爺這人調戲我等還欲劫持我二人，我侍女不過是在反抗而已。”

老大爺一見那陳屹年，連連罵道：“又是你這個兔崽子！”說罷手持掃把照著陳屹年的臉糊了過去。

那陳屹年倒像個潑猴一般，機靈的躲過，又朝陸呦呦做了個鬼臉：“小美女，下次見！”

話音未落，早已跑遠。

老大爺扔了掃把，向陸呦呦伸手道：“罰款二兩。”

木意有些氣惱：“明明是那混小子不對，為何罰我們？”

巡邏老大爺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鏡上乃是二人纏鬥時的情景。“鄞城的規矩，誰先動手，罰誰錢。”

陸呦呦掃了眼小鏡，是木意先動手無誤。“木意，給錢。”

木意雖然還想爭辯，聽到此話還是取出了二兩碎銀，交到了那大爺手中。

陸呦呦對著老大爺作揖道：“我侍女先動手，是我侍女的不對。”

“但是，”陸呦呦補充道，“難道鄞城就是這樣保護前來的游客嗎？”

老大爺木然回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少年只不過是想與你二人結交，你這侍女先出手，自然是要接受處罰。”

“既然這城內不能動手，那城外呢？”陸呦呦直直地盯著那老大爺，眼神十分寒冷。

老大爺支支吾吾的回道：“城外自然可以。”

“那你跟那廝說一聲，希望他永遠不要離開鄞城。”陸呦呦冷笑一聲，帶著木意離開。

這鄞城也不過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呵呵。

在陸呦呦的心裏，這陳屹年已然是半個死人。

回到院子裏，小狗子魅早已等得十分焦心，卻也老老實實的蹲坐在門口。

子魅一見到陸呦呦便親熱地往她身邊蹭，陸呦呦看到子魅，這才心情好了些。順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整只燒雞，撕了一半給子魅。

子魅歡呼雀躍，尾巴一個勁的猛搖，它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呢。

“子魅你過來。”陸呦呦招手將子魅喚至身邊，抱起子魅順了順毛問道，“子魅可想修仙呀？”

子魅見狀皺起雪白的眉毛，一條尾巴在地上不停的掃著，看來是聽不懂陸呦呦說的話。

今日逛了一圈，未曾買到啟靈丹，聽說明日的拍賣會上將會出現。陸呦呦打定主意要去一趟拍賣會，早日替子魅開啟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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