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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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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連忙想開口,卻再度被男人沈聲微笑著打斷了,“不是,無憂她陪我去看醫生。”

宋安安挑著眉,不解的看了男人一眼,“你生病了?”

顧睿溫和的的淡笑,“受了點傷。”

“哦”宋安安拖長了語調,眼尖的發現無憂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那無憂你先陪顧睿去,我先去你朋友的病房,剛好跟她說會兒話。”

宋安安到底是長輩,更知道怎麽安慰,無憂忙點頭,“那好,我待會兒就去回去。”

“嗯。”

顧睿始終牽著她的手不曾放開,聞言溫雅的微笑,“我等下陪無憂上去,您不用擔心。”

誰說讓他陪了……他們不就是剛好在電梯門口遇到了嗎?怎麽變成好像就是一起來的了?

等宋安安走了以後,無憂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問道,“顧睿,你是不是還在派人跟著我?”

顧睿牽著她的手淡淡的道,“有嗎?”

“到底有沒有?”

“有沒有人跟著,不是你自己最有感覺嗎?”

“我沒感覺。”

“那就沒有了。”

“顧睿!”女人惱怒,再度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別鬧。”顧睿看著她嗔怒的嬌顏,眸色愈發的深沈,“你再鬧我的手臂真的會廢掉。”

無憂擡頭,果然看到他的眉微微的擰著,雖然不明顯,但是隱隱能看出來並不好過。

她淡淡的哼了兩聲,用沒什麽溫度的嗓音涼涼的道,“英雄救美總得付出點代價的,小顧公子,你要逞強就不要喊疼。”

顧睿冷嗤,“你要是真的殺了人你難道不會做噩夢?”

無憂失笑,“難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殺了人做噩夢所以才奮不顧身的替杜小姐擋下那一槍嗎?”她當時可沒要要殺人,她就想廢了杜景年的下半身而已。

“不是,”顧睿淡淡然的否決,“我需要得到杜明珠的信任。”

無憂繼續涼涼的笑,彎起的眉目凈是嘲弄,“杜明珠說得對,顧氏少董親自上美男計當間諜,是挺讓人意想不到的,難怪那麽精明的女人也被你騙到了。”

男人的眉目掠過狹長的冷冽,言語間也是不見溫度的淡漠,“那是她親自送上門的,裝扮成小諾的樣子接近我無非是想利用我救她哥哥而已,”顧睿淡然的語調裏夾雜著深冷,“我不過是順便順她的意。”

剛好那時候他跟戰無憂鬧得很嚴重。

無憂抿唇,視線看向另一側。

顧睿和無憂進去的時候,之前預約好的醫生就已經在等著了,無憂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等著。

她看著顧睿脫下風衣外套,單手解襯衫的時候他的動作忽然頓住,轉頭朝撐著下巴的女人道,“顧太太,麻煩過來給我脫衣服。”

無憂沒有動,抿唇看著他,見他始終沒有要自己動手的意思,才淡淡的道,“餘醫生,麻煩你幫顧先生解下扣子脫下衣服。”

顧睿接著她的話就很自然的開口,“我不喜歡別人脫我的衣服。”

餘醫生年紀比較大,看不慣年輕人在這裏調情浪費他的時間,於是朝無憂擺擺手,“顧太太,顧先生想要你給他脫你就過來幫他脫吧,老頭子也不好意思,趕緊的。”

無憂也不好再扭捏什麽,於是只要起身走到顧睿的面前,他坐在椅子裏她站著,才走過去他的手就搭在她的腰上,女人的手指落在他衣服的紐扣上,顆顆的解開,然後從肩膀上撩了下去。

原本應該很整齊的繃帶很亂,一看就知道是勉勉強強綁上去的。

醫生在一旁看著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十分不悅的道,“怎麽包成這樣?”

無憂看著,一眼就看出來是昨天……被她戳的傷勢加重後他自己胡亂的臨時包紮的。

抿唇,他一貫對自己的傷不怎麽上心,這次主動來醫院包紮不會是傷勢已經惡化到很嚴重的地步了吧?

繃帶解開,無憂睜大了眼睛,側過視線去看顧睿的臉,男人的側臉線條完美,深沈淡然,看上去就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

餘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簡直胡鬧!”老醫生上了年紀,也顧不上顧睿的身份不是他能大吼大叫教訓的,聲嚴厲色的道,“肩膀不打算要了還是怎麽樣?多大的人了有沒有分寸?”

無憂忍不住輕輕的咬唇,剛剛側開視線吼聲就在她的頭頂響起,“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沒點分寸?顧太太,男人不在意你做妻子的也沒點分寸嗎?傷口都爛成這樣了你現在才帶他過來?!多等一天估計得動個更大的手術了!”

當初他的肩膀被她的槍打傷,也不算很嚴重,顧睿做了個小手術壓根沒怎麽放在心上,更別說這幾天幾次動手抱她,昨晚還被她用力的戳了又按了好幾下。

無憂被罵得沒敢出聲,看了眼男人渾然不在意的臉色,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這麽嚴重嗎?”

一句話惹得剛剛下火的老醫生火氣更大了,“你說呢?!你自己看看這傷口成什麽樣了!他傷到這種地方自己平時也不方便看,你是當老婆的難道也不會按時檢查嗎?”

無憂被罵得狗血淋頭,慢慢的把腦袋低下去。

顧睿唇畔含笑的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低聲開口,“不怪她,這段時間我惹她生氣了,所以正生氣呢,今天能陪我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沒輕沒重!”老醫生怒不可遏,就差沒把手指戳到無憂的腦門上了,“夫妻吵架能是多大的事情?比你男人的肩膀更重要?!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瞥了眼無憂的高聳的腹部,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這麽不懂事孩子還好幾個月了,真是……以後註意點輕重!”

無憂長這麽大,除了杜明珠當著她的面罵過她,還沒被這麽赤果果的教訓過,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又沒話反駁,半響悶悶的道,“是,我知道了。”

顧睿擡眸看著女人略帶委屈的模樣,當即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腹部,“乖,別不高興,是我不註意。”一邊說著摟過她的腰臉靠在她的腹部上。

醫生打開醫藥箱,聞言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臉瞧人家多溫柔體貼你看看自己多任性的表情。

無憂咬牙,把她準備推開男人腦袋的動作忍了下來,手落在一邊,只能讓他這樣靠在自己的身上。

因為這樣的姿勢,她無可避免的看到他肩膀上那已經嚴重加重的傷勢,無憂落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心底湧出說不出來的感覺。

老醫生一邊給他處理傷勢一邊開始叮囑各種需要註意的事項,”顧太太,你記得住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寫張單子嗎?”

那語氣裏簡直就帶了赤果果的嫌惡,無憂看了男人的臉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機,“嗯,您說,我記下來。”

顧睿摟著女人的腰,淡淡的道,“拿我的手機記吧,反正記了你也不在。”

若有似無的帶了幾分不明顯的幽怨。

老醫生瞪著她的表情更加的不滿了,橫眉冷目的瞪著她,“你們這是吵什麽架?多大的事兒你放著傷成這樣的男人不管還不回家,你這姑娘看著長得眉清目秀挺標致挺懂事的,怎麽就這麽沒輕重呢?”

無憂基本可以斷定,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瞟了顧睿一眼,腦袋低垂了下去,整個人慢慢的沁出無比委屈和傷心的氛圍,長發下看著嗒吧嗒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偶爾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泣。

老醫生一看她要哭的架勢也招架不住了,連忙道,“哎,你哭什麽我又沒說什麽,以後多照顧下自己的丈夫就行了……”

“他就是為了其他的女人才受傷的,”顧睿擡眸就看著女人的眼淚就這麽說掉就掉下來了,肩膀也跟著一抖一抖的,看上去似乎哭的特別傷心,“他自己跟別的女人混在一起,然後才會受傷的……我想跟他離婚,可是又不知道孩子怎麽辦……”

顧睿,“……”

老醫生瞬間就變臉了,“他為別的女人受傷你還跟他一起來看醫生,你就該半夜把他廢了讓他出去鬼混……小姑娘行了別哭了,男人年輕的時候總是喜歡幹點蠢事,真是造孽孩子都這麽多大了。”

顧睿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感覺原本就很痛的傷口被人猛地用了好幾下力,他一下沒忍住悶哼出聲,“就是該多受點罪,這麽好的姑娘不知道珍惜。”

顧睿恰好一擡頭就看見小女人低頭朝他吐舌頭,他一怔,唇畔忍不住揚起。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老醫生才讓顧睿穿上衣服,“他的傷比以前更嚴重了,顧太太,你要看著他點別讓他再亂來,小心手臂真的留下什麽後遺癥,那時候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無憂溫婉的笑,“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說罷才不怎麽情願的看了男人一眼,“走吧。”

顧睿順手拎起外套起身摟住她,溫和有禮的朝老醫生告別,兩人並肩走出了辦公室,才出門無憂就掙脫著要從他的懷裏出來,男人慢悠悠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你真的恨到巴不得我的手臂毀了?如是這樣你再補一槍比較幹脆。”

無憂不想跟他爭論,遂淡淡的道,“你不是要對付杜家嗎?我看人家現在還沒垮臺呢,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看包子就是了,而且我媽咪也在那裏。”

顧睿的臉色微微有點沈,他已經主動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想怎麽樣,難道真的打算跟他離婚從此各不相幹?

他看著從自己懷裏掙脫出去的女人的背影,眉目逐漸凝上冷意,他從身上抽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無憂一個人走在前面也沒有回頭,身後沒有緊跟的腳步聲,她莫名揪著的心臟驀然的放松了一點,但是隨即又湧上說不出的另一種感覺。

電梯門打開她正準備擡腳走進去,身側一陣風而過,身形修長而高大的男人已經在首先大步的跨進了電梯。

顧睿看著她半響沒有動,挑起眉梢淡淡的出聲,“不打算進來?”

無憂擰眉,還是走了進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什麽對話,無憂回到病房的時候剛好包子被大鐵抱到輪椅上,宋安安環胸站在一側,唇畔噙著淡淡的笑,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方瞇起眼睛開口,“回來了,剛好陪著包子去曬曬太陽吧,女孩子跟女孩子比較有話說。”

大鐵負責推輪椅,宋安安看了眼腕上的表,開口問道,“無憂,你是要我一直在這裏陪著我,還是晚上等你完了我開車過來接你?”

說話間,她的視線有意無意的從顧睿的身上瞟過。

不等無憂開口,顧睿已然微笑著溫和道,“媽,我會送無憂回去了,您不用專程來接。”

宋安安環胸看著無憂,用眼神詢問道,無憂抿唇微笑,”媽我自己可以回去,您有事先忙吧。”

“那好吧,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宋安安沒多說幾句就先離開了,大鐵推著包子下樓曬太陽,無憂在走在輪椅的一邊,到草地上的時候,大鐵才停下輪椅,無憂坐在草坪上的長椅上。

她握住包子的手,垂著眸道,“包子,杜景年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也許你就不會被他帶回去……”

白雪歪著頭,她的頭發及肩,不是特別的漂亮,但是自有一種小家碧玉的別致風味,“你說的顧睿他都跟我說了,”女孩淺淺的笑,“無憂,遇上杜景年是我倒黴,不是因為你們我才遇到他也不是因為你們我才會被他看上,相反,如果沒有你們我說不定現在已經完了,你媽咪說,如果我以後想要寶寶可以找代孕,嗯……雖然可能消費大點,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等我的身體好起來。”

她溫涼的手很柔軟,摸上無憂的臉,“我看你和他的關系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因為我?”

“嗯……一部分吧,”無憂垂首,“我現在還不知道,我跟他的事情,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包子,你專心養好身體,現在的醫學很發達,也許會有辦法的。”

這一整個白天無憂基本都待在醫院和包子在一起,吃午餐前顧睿回了一趟公司,一直到傍晚太陽將近下山的時候他又驅車過來了。

無憂剛準備給宋安安打電話說自己馬上回去,還沒撥號溫蔓的電話打進來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媽。”

“無憂啊,”溫蔓一如既往的溫柔,“今天是安西的生日,你能抽空回家一起吃個晚飯嗎?我叫顧睿去接你。”

安西生日?顧家二小姐生日不應該舉行大型的晚會嗎?

溫蔓見無憂不答話,有些小心的問道,“無憂?你不想來嗎?”

“好啊,我過來。”溫蔓和安西都對她很好,她沒道理拒絕她們的,無憂抿唇,“吃晚餐前我會到的。”

溫蔓連聲說好,笑盈盈的道,“那我去廚房叫他們多炒幾個你愛吃的菜,你再等等,顧睿應該會過去接你了。”

“好的,媽。”

………………

意大利。

杜明珠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風衣,大波浪的長發垂在腰間,妝容精致一絲不茍,她站在雕花精致繁覆的古老鐵門前,她看著站在門內拄著拐杖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姿態謙卑卻自有一股自信的意味,“布魯先生,麻煩您轉告大公子,見我一面損失的會比得到的多。”

布魯淡淡的笑,“抱歉杜小姐,我們裏昂家族並不打算插手亞洲的事務,大公子更加一點興趣都沒有。”

杜明珠無畏的對上男人的眼睛,“我是不知道大公子究竟對什麽敢興趣,但是我想大公子既然要我把那樣的錄像帶交給顧睿,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不想顧睿和戰無憂在一起,還是說——現在的初衷已經改變了?”

布魯瞇著眼睛笑了笑,“的確,不過好像效果不是很大,杜小姐親自上陣了非但沒成功反倒是被擺了一道,你如果有辦法的話,就不至於要千裏迢迢的趕到這裏來求助我們了。”

杜明珠依然笑著,“我是不能,但是裏昂家族的大公子應該能吧,我雖然聽說大公子不好女色,但是貌似對……我聽說大公子和消失二公子對繼承人的爭奪很激烈。”

她來之前有了解過,亞瑟·裏昂,他在傳聞中就是機器人一般完美的存在,從血統到外形到感情到辦事的能力,二十七年如一日,你無法從他的身上挑出任何一點一滴的差錯。

他從出生開始就被裏昂家族當成繼承人來養,低調而傳奇,是天生的帝王,卻在三年前突然曝出繼承權岌岌可危,反倒是一個私生子的弟弟突然冒了出來。

雖然她始終查不到,裏昂家族的家族內部繼承權鬥爭會和顧睿戰無憂有任何的關系。

她在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不眨不眨的觀察著男人的神色變化,那絲絲幾乎是存在紋路般的冷意,杜明珠垂眸笑著,“我知道大公子看不上我們區區一個快要破產的杜家,可是我也相信——如果大公子的繼承權真的與顧家或者是戰家有關,那麽我們杜家不失為一個好的據點,我也相信我會是不錯的備用手下,我保證他日大公子有任何的要求,一定隨叫隨到。”

布魯淡淡的笑著,不動聲色問道,“我倒是好奇,我們貌似只見過一次面通過一次電話,你是怎麽猜出我的身份的。”

杜明珠嫣然的笑,自信明艷,“您的袖扣,上面似乎刻著歐洲大陸最顯赫的家族的標志。”

金色的袖扣,不知名卻造型妖嬈飽滿的花朵,雖然因為線條過細不是很明顯,但是若看到了必定過目不忘。

“心思挺細的,看來你會被顧睿騙的確只是因為你是女人。”布魯輕輕的笑,那雙碧綠色眸悠然的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他慢斯條理的開口,“猜猜看,那盒錄像帶究竟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如果猜對了,我就認為你的智商有資格出現在大公子的面前。”

他擡手露出手腕上金色的腕表,“一分鐘。”

杜明珠用力的咬唇,腦子在瞬間變成了高速旋轉的漿糊,那盒錄像帶她看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直接從酒店偷走的,在交給顧睿之前她也派人做過技術偵查,沒有偽造的痕跡。

顧睿和戰無憂。

顧家的生意做得極廣幾乎滲透了全世界各個國家,可是在合作上的往來跟裏昂家族絕沒有任何的交叉,她之前和顧睿有過極深的合作往來,這點了解得很清楚。

不想讓顧睿和戰無憂的婚姻繼續……

那麽就是……

到底是什麽……

布魯看著手按在自己腦門上的女人,淡淡的笑,“一分鐘到了,很遺憾,如果杜小姐再出現在莊園的門前騷擾的話,後果我很難保證。”

說完,三十歲左右風度翩翩的男人就轉身拄著拐杖準備離去。

“宋小諾。”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直接沖破了思考的纏線。

十分鐘後。

差不多一百平米的書房,安靜,冷貴,幹凈的一絲灰塵落在上面都顯得臟,杜明珠走進去的時候手腳莫名的發涼顫抖。

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男人坐在幾米寬的書桌前,挽起的袖口下露出骨節分明有力又漂亮的手,他低著頭,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深咖啡色的發,背光的淪落隱隱的罕見的俊美,有著西方人獨有的深邃,氣息冷冽逼人。

他只是坐在那裏,無聲無息的氣勢就好像沈重的石頭壓得人窒息,連呼吸都不敢鬧出絲毫的動靜,生怕吵得他皺一皺眉頭。

布魯極其的恭敬禮貌,“大公子,這位是杜小姐。”

男人修長的手指翻書本,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眉頭都未曾動一下。

杜明珠的心臟一下提起來了。

布魯過了將近一分鐘,再次恭敬禮貌的出聲,“大公子,杜小姐是專程從Z國趕過來找您的杜小姐。”

紙張翻過書本的聲音十分清透,男人忽然間擡頭了,墨綠色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了她。

杜明珠還沒有從那張顛倒眾生的男顏中反應過來。

就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忽然板過擺在他面前的一張相框,長指指著相框裏的人,低沈的嗓音如清冷的溪流溢了出來,“Z國來的是麽?你見過她嗎?”

他甚至說的是中文,十分的流利而地道。

杜明珠在他開口說話的瞬間就心裏一緊,眼睛下意識的看向那張照片——如果能幫這個男人的任何忙,所能得到的回饋都比她想象的多。

在視線落到那張照片上時,杜明珠險些咬破自己抿著的唇。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心的開口,“大公子……您還有沒有其他的照片?”

那是一張……嬰兒的照片,甚至不能說是嬰兒,更準確的表達應該剛剛才出生的連皮膚都是皺巴巴的嬰兒,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模樣,甚至連男女都無法辨認出來。

亞洲的新生嬰兒應該基本都是長這樣。

男人眉目低冷,不悅的意味相當的明顯,“如果我有其他的難道會給你看這個?”

杜明珠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在京城長大,從小到大見過的接觸過的達官顯貴也不是一個兩個,可是從來沒有站在誰的面前覺得這麽震懾和壓力逼人,哪怕他其實還沒開口說什麽。

她逼迫自己挺直著背脊,穩住自己的聲音,“抱歉,我分辨不出來……他看上去太小了。”tGV6

小到……她甚至不知道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難道是大公子的私生子嗎?可是照片的年代……似乎挺久了。

布魯垂著頭沒敢做聲,嘴角的弧度很無奈。

男人面無表情的把照片翻了過來,眸底冷冽了好幾分,杜明珠甚至覺得他對她這個人的興趣也跟著沒什麽了,“說吧,什麽事。”

杜明珠咬牙,她直覺這樣的男人對廢話和恭維以及繞著圈子的請求不會有任何情緒,簡單直接他可能更欣賞你,“我希望……大公子能註資杜氏,我相信這對您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往後您若在Z國有任何的需求,我必定為您辦到。”

男人眉目未曾動一下,他將照片重新擺好然後就開始繼續看書,“我沒興趣,布魯,送客吧。”

杜明珠的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如果錯過了就等著顧睿架空杜家,等著她哥哥終身待在監獄。

她猛然的擡頭,看著雕塑般坐在書桌前的男人,心頭一下湧出大片的慌亂,這樣的五官,這樣的眉目……眼前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難道在哪裏見過嗎……

布魯已經走到她的身邊,淡淡開口,“走吧。”

杜明珠站著沒有動,她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一雙眼睛盯著那雙幹凈俊美的超過她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張臉的容顏——也不是。

走到她身畔的布魯壓低聲音道,“你再不走,就不是你們杜家完蛋這麽簡單了,大公子喜歡安靜不喜歡被打擾。”

“曾經和溫蒂一同出現在報紙上的緋聞男友,那個據說美顏值超過溫蒂本人的來歷不明的混血男人,是您弟弟嗎?”

翻書的男人手指一頓,低沈的嗓音淡然的沒有平仄,“他倒是長了一副讓人過目不忘的好皮囊。”

杜明珠微微的松了一口氣,她眉梢微微揚起,“倘若二公子真的如願娶到墨門的千金,似乎的確是會為您帶來不小的困擾,畢竟墨門橫跨著黑白兩道,對裏昂家族來說,聯姻的話是最好的選擇了。”

所以,他們才會拿到這盒錄像帶交給顧睿。

亞瑟始終都沒有再擡眸,英俊冷漠的容顏微垂,似乎註意力都在書本上,跟她說話也只是順便,哪怕這原本是對他很重要的話題,清淡而毫不在意,“哦?難道你有什麽辦法阻止嗎?”

杜明珠開口就想回答,可是話到嘴邊卻沒有內容……阻止,這個男人沒能做到的事情,她要怎麽做到?

唯一的辦法只有……讓顧睿追回宋小諾。

…………

醫院的樓下,無憂低頭踩著階梯上,一級一級的往下踩,顧睿提前下班驅車過來的時候就遠遠看見打眼的女人垂著腦袋走來走去,一副百無聊賴等人的模樣。

黑色的世爵停在階梯前,他推開車門下車,俊美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很專註,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時無憂剛好走到他的面前。

無憂困惑的看著他,“今天真的是安西的生日嗎?”

顧睿眼睛不眨的點頭,“嗯,21歲。”

“可是安西生日的話不應該舉行生日晚會嗎?”安西是顧家的小公主,是京城身價最高的名媛了,她很不解,“而且你不是說過爸爸讓你給安西介紹男朋友?”

她微微困惑的模樣布在白凈的臉上,睜大的黑眸像是小女孩,顧睿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極好的手感更讓他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可心,於是肆無忌憚的就這樣親了下去。

他沒過分的深入糾纏,只是吻著她的臉頰,而後在她的耳邊呢喃著,“好像真的瘦了很多,跟我回去,我把你養回來,嗯?”

無憂伸手去推他,“別鬧了,還要給安西買禮物呢。”

她說完就彎腰坐上了車,顧睿薄唇含笑,伸手關上車門,然後自己回到駕駛座上,無憂已經綁好安全帶了,她摸著自己的頭發,眼睛也看著窗外,“快點吧,你知道安西喜歡什麽東西嗎?”

“她的表戴了好幾年了,我們待會兒去商場給她換一塊,我爸向來覺得女孩子要富養,對我有多苛刻對小小就有多有求必應,她基本什麽都不缺。”

無憂撐著下巴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你妹妹那麽嬌生慣養性格還那麽好,真是難得啊。”整個人都是溫柔纖細的,看不出一點嬌氣,也沒半點千金小姐的任性。

“像我媽媽,我爸說小小的性格很像我媽,所以他才擔心,”顧睿勾著唇角,微微的透著無奈。

也是,顧家千金這樣的身份,安西那樣毫無攻擊力的性格,萬一遇上對她圖謀不軌的男人,她估計也很難招架得住。

十分鐘後,顧睿將車停在一家商場的門前。

他一下車就牽著她的手,無憂擡頭瞪他,“顧睿……”他們什麽時候和好了嗎?他們不是還在說要離婚的事情嗎?

顧睿完全無視她的掙紮,輕描淡寫的道,“商場人多,你不擔心我還擔心別人撞著寶寶。”

無憂擰著眉頭,“你到底是為了寶寶還是為了我才不想離婚的?”

顧睿也沒有回頭,牽著她直接往某一個櫃臺走去,“嗯,難道要讓我兒子以後叫別的男人叫爸爸嗎?”

他的話剛剛落下,牽著的女人就已經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不肯再走了,顧睿轉身低頭看向她,他眉目含笑,似乎很愉悅,“怎麽了?”

無憂一把拍開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後轉身就往後面走去,“你自己去買,我去車上等著。”

她原本想說她要回去,但是話說到一半想起安西是安西,顧睿是顧睿,現在到底還沒有離婚她不能耍脾氣到人家家人的面前。

顧睿自然不會讓她就這麽走掉,眼疾手快的從背後抱住她,將她整個人都撈到自己的懷裏,“無憂生氣了?”

“公眾場合,顧睿你松開。”

“公眾場合怎麽了,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媳婦,我就抱抱哄哄而已,誰叫無憂生氣了呢?”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如果不是那抹聽著就有幾分愉悅的意味。

顧睿好笑的看著女人板著的臉龐,心頭的柔軟更甚,他低頭親了親,“真的這麽生氣?嗯?”

他的手指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眼底逐漸的滲出溫柔的寵溺,“我怎麽越來越覺得女人生氣的小模樣很可愛呢,”他一邊說一層蹭著她的臉頰,故意往她的耳朵裏吹著熱氣,低沈的嗓音染著的笑意也愈發的濃厚,“騙你的,當然是喜歡你才要你的,不氣了?”

無憂哼了哼,她轉了身然後兩人繼續往櫃臺的方向走,“反正我媽咪說這次的事情就算不是都是你的錯也都有一部分的錯,如果你表現不好的話趁著我年輕美貌去找新歡,這年頭大度的男人也不是沒有,雖然我帶著孩子。”

顧睿比她高,低頭才能看見她的臉龐,生氣的模樣似嗔似嬌,總而言之比之前淡淡然或者擺著一張沒有情緒的臉跟他講道理的模樣來的可愛可心。

他忍不住又在她的腮幫上親了親。

顧睿牽著她給安西看表,他挑中了一款淡金色表鏈表盤內的設計繁覆古典,銀色的底盤著金色的妖嬈的花。

無憂拿出來細細的看了看,“這是潘多拉系列的經典腕表啊,”她不解的問,“你為什麽不買顧氏旗下的?”

讓顧家二小姐戴西方裏昂家族旗下珠寶公司的腕表,這如果被當做話題爆出去了對顧氏的影響不會太好。

顧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小小似乎挺喜歡這個牌子的,她喜歡就可以了,我們顧氏不需要她親自做廣告。”

潘多拉系列都是走古典奢華的風格,不過這一款似乎又稍顯得簡單,更貼近顧氏旗下珠寶的簡單大牌,除了表盤內的經典標志,表鏈和指針都顯得簡單。

半個小時後,顧睿和無憂回到溫園。

459 你跟他,發生過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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