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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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 一開始三個人都沒怎麽說話。艾莉坐在副駕駛,顧生開車,夏河後座。他偶爾瞥一眼那二人,然後將視線挪往窗外。

艾莉忽然說:“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夏河感到猝不及防,驚了一下。倒是顧生不緊不慢稱:“一年多。”

“說句實話,你倆是我見過最相配的一對男同志。”

“呵,你和你家威爾也是天造地設啊。”

顧生打趣, 忍不住斜眼看了看夏河。

夏河依然沈默,有些不適應這種場景。想想顧生不止去了法國,周游了一遍西方國家, 思想都禁錮不住了。

而他更喜歡兩個人的私密空間,任何話語與矛盾就你我知道,其他人毫不幹涉。

但這樣□□裸暴露在他人面前,真的難以在短期內適應。畢竟一開始就是隱蔽起來的, 見不到陽光的。

那晚吃過飯後,顧生送艾莉回酒店, 然後重新坐上車,從後視鏡盯了一眼後座的夏河。打趣道:“你好像不是很高興啊,誰惹你了”

夏河沒急著回話,頓了頓才說:“沒怎麽, 你能回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顧生現在的模樣越來越像世俗堆裏的成年人,少年該有的銳氣與稚氣也在減退,偶爾穿上西裝,已經看不出來才二十歲不到了。

他笑了笑, 對著後視鏡對他眨了眨眼。

夜晚,飯後。

顧生把艾莉送回住址,然後陪著夏河到自己家中。他離開時,本想讓夏河搬去自己那住,但夏河當時覺得不方便,於是選擇了住在學校,一直沒變過。

再回去時,那些家具都蒙了灰,玻璃窗還裂開了一個大洞。風嗚嗚的吹了進來。

開了燈後,光線一片敞亮,倆人望著東邊那扇破損的窗戶,遲疑了下。

良久,夏河才瞥過眼看他,問:“你家是不是進賊了”

顧生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隨著衣服落下,灰塵撲起來朝四周散開。

“這是進賊的樣子嗎?”

他問。

夏河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破損的窗戶,怔了怔:“估計是。”

這時,顧生隨意到:“那賊的腦子也太不靈光了,我這破地哪有什麽值得偷的。”

他說著往房間走去。

只見房間的稍微珍貴點的東西全部一掃而空,就連壁畫都給搬走了。

顧生直了眼,從小到大還沒嘗試過被人偷竊的滋味。雖然不差錢,但內心還是尤為低怒。

他暗暗道:“這……盜竊團夥吧……”

夏河這時回過頭看了一眼屋門,這才發現門鎖已經被損壞了的。

他走過去對顧生說:“要報警嗎?”

顧生轉過臉與他對視,思索了片刻才回稱:“罷了,多鬧騰啊,明天再說吧。今晚將就一下吧,而且……”

他湊過去伸手指勾了一下夏河的下巴,說:“還有事情要做呢。”

夏河無奈的笑了下,轉眼看向別處,故作傲嬌想要避開。但顧生牽起他的手,直接摟過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種久違的心跳,又浮現了。

那晚,倆人躺在床上,脖子間流著汗,燥熱的氣息縈繞在四周。喘息了會兒,夏河起身,說:“我去打開窗戶,有些熱。”

顧生瞥眼看他:“直接打開空調好了。”然後伸手拽過他的手,“過來靠著,別走了。”

夏河聽完這句話莫名覺得詫異,但沒表現出來,沈默了片刻才稱:“走的人,好像是你吧。”

對方笑了笑,說:“夏河,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麽?”

“你喜歡上別的人。”

夏河把這句話飛快的在腦子裏嚼了嚼,才道:“你見過那麽多人,那麽多不一樣的風景,這個可能性,應該是你比我大。”

顧生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然後翻了個身,抓著夏河溫熱的臂膀,望向天花板,裝作發呆,又像是思考著什麽。

見對方沒說話,夏河索性抽出手臂躺下,“睡覺吧!”

隨即扯過來被子,挨著顧生躺下,閉上眼睛假裝困了。但內心卻在歡愉過後鬧鬧哄哄,那種感覺真的淡了,沒有了最初那般熱烈。

情愫,沖動以及觸感都慢慢在減弱,就像神經忽然之間交換了連接點,有些力不從心。

他想著,不知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因為顧生。

但轉念又睜開眼,看著那昏暗發白的房間,耳畔是顧生均勻的呼吸聲,他心想,顧生沒變,只是自己變了罷。

兩周後,顧生留在北京創業,算是安定了下來。

向風出院,在家修養。

那天他與夏河聊起,說自己或許會休學一年,不然畢不了業。

夏河那會兒開玩笑稱:“你直接休學兩年好了,等我一起畢業。”

向風樂了許久,然後忽而止了笑聲,淺語道:“我也想啊……”

某天傍晚,夏河正沿著跑道慢跑。夕陽的餘暉映在他年輕好看的臉龐上,若是靜止,真像一幅畫。

他跑了半個小時左右,感覺腿有些酸,便停下來喘了會兒息,把掛在耳朵上的耳機給摘了,風吹過,揚起他額前的頭發。

休憩了下,他準備挪步走往宿舍,忽而餘光看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便把目光看過去,見是向風。

向風朝他笑,很怡然自得的模樣。

夏河又擡腳跑過去,問道:“你怎麽在我以為我看錯了。”

“我來看看。”

向風說,雖然嘴上掛著微笑,但明顯與最初見他時天差地別。那會兒他像陽光,現在估計只能像是溫和的風吧。

他說:“我早就來了,看你沿著跑道跑了好久。怎麽沒跟他們打球去呢?”

夏河聞言瞥向球場,見那幾個熟人都在打球,他本來就沒多大興趣,以前還老被顧生說球技不行。現在他完全失去了興趣,索性不去湊熱鬧了。

他稱:“沒興趣,跑跑步準備回去看書。”

“真夠用功的。”向風道。

夏河笑了笑,“用什麽功啊,看漫畫書。”

哈哈,對方也隨著一塊兒笑,後又問:“你朋友還沒回國嗎?”

這個朋友是指顧生。

夏河楞了一下,說:“回來了,在忙呢。”

他無意間露出一絲無奈,這點無奈第一次出現在他臉上,更多的是對於自己。莫名,有些說不出口。

顧生回國後,離開學校,斷掉了很多以前的關系,新認識的,都是社會上摸爬滾打,或者西裝革履,卻滿腹狐疑的“大人”。

他的談吐和習慣也漸漸在改變,他以前只是偶爾抽抽煙,現在經常喝的醉醺醺,身旁總是圍著年輕好看,事業成功的男男女女。

夏河覺得倆人的距離已經有些遠山隔水了,怪不得以前總是接不到自己的電話。原來那部存了自己號碼的手機是備用機。

他學會了隨性與灑脫,但內心還是結結實實的,為顧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向風打量著他,笑稱:“都還不認識,你哪天搭搭線總感覺認識一個未來成功人士對我是一種恩賜。”

夏河:“以後有機會。”

倆人沿著小徑走往宿舍,良久,向風又問:“夏河,你家裏人知道你……”

夏河知道他想說什麽,搖搖頭:“還不知道。”

“噢!”

向風知道自己又提了不好的事情,於是轉移話題:“一會兒去吃飯吧,我請客,咱們出去吃。”

“這麽好久病歸來就請客”

夏河說笑。

向風道:“請你的話,那不能叫請客,只能說是吃個便飯。”

“說的這麽寒酸……”

他想了想:“行吧,反正沒事,就和你一塊兒去吧。對了,跟著你,肯定有很多忌口吧”

“沒事,你吃你愛吃的,反正我付錢就對了。”

夏河輕輕拍他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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