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坦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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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河擡手揉了揉眼睛, 顧生就勢伸手按住他的臉,不慌不忙,裝作沒看見門口的夏老師。用拇指撐開他的右眼皮,說:“進沙子了吧,我幫你吹吹!”

說罷正要朝他眼珠子吹風,結果夏河把他輕輕推開,“沒沙子……”然後徑直走去接過夏振東手裏的果盤, 稱:“爸,飯好了叫我們。”

夏振東剛開始有些摸不清頭腦,這會兒回過神來, 笑道:“行。對了,你的收音機那些東西我裝起來放床底了。自己去翻吧。”

為了岔開這個略為尷尬的場面,夏河將計就計,說:“爸, 我房間是你收拾的麽?”

“不是我還有誰”

見他面不改色,夏河輕聲問:“哪個阿姨?改天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話音剛落, 夏振東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垂下眼,沒好氣的瞪了他一下,接著出門, 什麽都沒說。

夏河把房門重新關起來,轉過身看向依在桌子上故作什麽都沒發生,還沒從方才的險境中走出來的顧生。

“別翻我的書了,我爸走了。”

顧生這才撇過臉, 把書扔桌上,露出一個詫異且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問:“你爸應該……不會往那方面想吧?”

“那可說不準!”

夏河故意逗他,蹲下身子往床底探去,見到兩個紙箱,想要伸手拖出來。

“你不怕你爸知道我們的事啊?”

“怕什麽遲早會知道的。”

夏河風輕雲淡,紙箱被拖出來後,起身把紙箱擡起,往靠窗桌子走去。顧生隨在他身旁,神情比以往都要嚴肅,問:“你不會想對你爸坦白吧?”

“現在不會,以後就說不定了。”夏河盯著他的臉,眼神細膩,“顧生,如果你讓我一直活在面具下,那得多累啊。”

顧生皺起眉頭:“萬一沒被接收呢?”

“那就沒被接收唄,反正我不稀罕。”

“夏河,如果真的這樣對自己,撈不到好處的。”

顧生伸手搭在他的肩膀,稍稍用力,能感受到他溫熱且跳動的脈搏。

夏河垂下眼,內心忽而繁雜了起來,思忖了會兒,他再度擡眼,對顧生說:“你放心吧,到時候我不會把你交代出去的。沒人會知道你……”

欲言又止:“沒人會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過。”

顧生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臉上的神色越發黯淡,繼而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你被大家孤立。你懂嗎我警校就有幾個人做這種事,被發現了,直接開除學籍回家。”

夏河沒說話,很想裝作充耳不聞,但做不到。兩顆眼珠子看似冷靜,實則開始了兵荒馬亂。他依在床前桌子上,調適著收音機。顧生再挪步靠近,眼神緊緊盯著他,緊接著又開口補充:“我不希望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

這會兒,夏河將視線從收音機轉移到他臉上,與他對視,動了動嘴唇,說:“顧生,等你什麽時候想走了,一定要告訴我啊。”說罷笑了笑,很溫和。

顧生埡口,良久才吐出幾個字:“別想那麽多……”

此時窗戶傳了砰的一聲,像是玻璃裂開了。倆人同時心裏一驚,忙轉過臉看去,見玻璃安然無恙,卻多了個烏黑的印子。

“怎麽回事”

顧生瞥眼看了看夏河,接著走過去,拉開窗戶往樓下看。

聽見幾個小孩的吵鬧聲,青澀童稚。

顧生轉過身,重新關上玻璃窗,見夏河依然有些惶恐,便道:“沒事,幾個熊孩子在玩爆竹。”

夏河松了口氣,冷冷一笑,心想,還以為現在就有人上來找自己麻煩呢。

晚間,周郁打來電話,說要請他倆吃頓飯,稱接風洗塵。另外謝東也得知了消息,提議說吃完飯要去逛酒吧,長這麽大就沒去過那種燈紅酒綠,意亂/情迷的地方。夏河只是想見見周郁,玩不玩的都無所謂。但既然都安排好了,原本打算在家靜修的心,也只能先收收。

他和顧生一同出門,夜風有些冷,吹得夏河兩眼發紅。自從上回感冒之後,他身子一冷就會出鼻塞。於是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張嘴吸兩口冷風,這樣好受些。

因為下午的那番對話,顧生忽而變得有些不開心。臉色沈重了不少,卻又想故作的輕松些,所以總朝著夏河擺笑臉。

街上燈影綽綽,謝東答應了要開車來接二人,結果遲遲未到。

他倆在分叉路口等,那塊地兒立了一根柱子,上面或許之前掛有標牌,但現在不見蹤影了。

夏河背靠在柱子上,雙手插兜,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車輛。顧生在一旁抽煙,他近來抽煙的頻率越來越少了,因為跟夏河待一塊兒風時間越來越多,他有些忌諱自己惹夏河不高興。

過了會兒,一倆白色的小汽車開過來,徐徐在二人面前停下。車燈晃進夏河的瞳孔,他撇過臉,後背離開鐵柱,朝汽車走去。

周郁開車門出來,一下車就想給夏河一個擁抱,但夏河伸手擋住了,像往常一樣,露出逗趣般的表情,撇嘴。

“好啊你,離開半年,現在都開始嫌棄我了。”

夏河微笑:“早就開始嫌棄了,哪是現在啊。”

周郁垂下眼簾瞪他:“切,虧我還盼著你回來了,這顆心啊,真是被你傷透了。”說罷捂了捂自己的左心房。

謝東從駕駛座探出腦袋:“你倆別肉麻了,快走吧,還吃不吃飯了肚子餓著呢。”

周郁轉而看往顧生,發現他剪了頭發,開玩笑說:“可真是流氓犯啊,你們警察叔叔都長這樣嗎?”

“哪能啊,要都跟我這麽帥,那還得了。”

顧生往自己臉上貼金,聲罷走過去跟謝東打招呼。

片刻,幾個人坐上車,開始發動開往提前定好位置的飯店。

吃飯時,顧生與夏河隔開,面對面坐著,時不時對上目光,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的挪開。顧生始終帶著笑容,要換做以前,肯定又被端出來說道。但畢竟大半年在北京都跟夏河一塊作伴,其他人便覺得即使關系親密點也沒什麽了。

吃過飯,四人還真去了謝東提議的酒吧,新開的,就連顧生這種放蕩子也沒去過。他以前喜歡跟人聚會,但都是在KTV或者包廂,很少去人擠人的酒吧,那時也沒什麽興趣。覺著那鬧人的dj音樂實在有些吵。

但這會兒進去後,感覺完全不一樣,除了五光十色,絢麗多彩,就連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都極其好看。他們吐著煙圈,那迷離的眼神,像著了魔的天使。

就坐後,謝東帶頭點了幾瓶酒,另外還專門叫人調了幾杯。莫吉托,深海□□,彩虹七號,一杯比一杯度數高。

夏河沒怎麽喝,光聽著炸耳的音樂就渾身難受。但顧生還挺開心,手裏吃著花生米,一口酒,一個向遠處遞去的眼神。

“好喝麽?”

周郁湊到他耳畔問了句。

他端著手裏的藍色瑪格麗特,點點頭說:“味道挺不錯。”

“別喝多了,這就嘗著有點甜,但容易上頭。”

“嗯嗯。”

夏河放下酒杯,將視線朝顧生看去。

謝東問:“要去前面熱鬧熱鬧麽?”

前面是指舞池,裏面擺動著的,是一個個丟魂棄魄的身軀。隨著迷蒙的煙霧升起,看上去有點像末日。

夏河搖搖頭:“我不去。”

“那我去。”

周郁說罷看了一眼謝東,示意他陪自己。然後倆人起身走入了人群。

酒桌上只剩下夏河與顧生,他倆對視了一眼,互相挑了下眉。然後顧生也起身,趁著幽暗的環境,伸手摸摸他的臉說:“我過去看看。”

然後便加入到了舞池中。

等一切都結束,幾人離開酒吧,雖然意猶未盡,但腦袋都鬧哄哄,整個人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嬉皮笑臉。回去時車子沒人能開,還因占道被拖走了。

於是都喝上頭的四人幹脆尋了個階梯坐下,相互依靠在一塊兒,打算休息一會兒。眼前是開闊的馬路,車輛來來往往,穿行不止。

謝東迷糊說:“我要想想,咱們應該怎麽回去。”

“坐車唄。”

周郁稱。

“車不知道被哪個混蛋開走了,坐個屁。”

“我是說坐別人的車,大家湊一湊,應該能湊出打車的錢。”周郁說著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幾個硬幣,算了算道:“今天請大家吃飯都花掉了,就剩這麽多……”

顧生碰了碰他的肩膀:“我有!”

“那就成,叫車去吧。”

那晚,大家住在謝東家。他家沒人,爸媽去見親戚了。本來謝東也一塊兒跟著去的,但因為顧生回來,臨時改變行程,執意在冷清清沒人做飯的大房子裏住著。

唯一沒喝醉的,是夏河。

奇怪的是,他腦袋比任何一刻都清醒。他把顧生扶到房間,周郁和謝東挨近沙發就躺下了。

此時顧生紅著眼,總想要湊過去親他的脖子。為了不讓另外兩個人看見,夏河只好帶著他轉移陣地。

他把顧生緩緩放倒在床上,替他解開衣扣。對方臉色依然發紅,眼圈也發紅,不知為何,那模樣竟有些楚楚可憐。

顧生映著迷糊的燈光,盯往夏河的臉,說:“親我一下好嗎?就一下。”

然後,夏河便附身親吻他,柔軟的,溫和的,像親吻一只貓咪一樣。

倏而,房門忽然傳來響動。夏河忙轉過身,見周郁瞪圓了兩只眼睛,十分吃驚的站在門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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