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朝下摔在地上,真的很疼。

小姑娘才剛剛走出櫃臺，就摔在那道不算寬敞的通道那裏。額頭上摔出塊兒紅來，連鼻尖都紅彤彤的,可憐極了。

莉迪亞倒沒有指責別人的想法,但站在她前頭伸手的三位男性臉上都有著相似的糾結。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小姑娘沒有選擇任何一只手,只是她剛想自己去摸摸疼得麻木的腳腕，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就從她身後響起。

一身優雅的傳統西服套裝的艾德裏克拉開了莉迪亞身後的門,出現在莉迪亞身後。

他手中的黑傘拐杖往墻邊一倚,而後飛快地解開了衣扣,解扣彎腰公主抱的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將狼狽的小姑娘抱了起來，一雙深棕色的眼眸看向對面那三個男人，優雅而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似乎明擺著寫出幾個單詞：

呵，美國人。

——來自英國紳士的嘲諷。

莉迪亞整張臉都紅了。

她在老師懷裏掙紮了一秒,絕望地捂住了同時泛起紅的臉蛋兒。

***

“沒什麽事，”艾德裏克動作熟練地在她腳腕上按了按,得出結論，“這兩天少走點路。”

莉迪亞乖巧地點頭。

“給你放兩天假,”越來越覺得莉迪亞小學徒像是自己英年早逝的狗狗夥伴“萊琪”，老先生心中格外柔軟,“去和朋友放松放松吧。”

他伸手在莉迪亞的肩膀上輕輕碰了碰：“可別忘了這兩天學的東西。”

莉迪亞在屋裏被老師關懷,其他人都在外面傻乎乎地站著。

金士曼的員工貴精不貴多,因為莉迪亞來上班了，坐班的只有莉迪亞和艾德裏克兩個人。既然這三個人都不是“客人”，他們一起被艾德裏克“放生”了。

哈利看看彼得，彼得看看克拉克，克拉克手機響了。

小記者滿臉無奈，和少年們打個招呼，只能抓抓頭發，在上司的催命電話中離開了裁縫店。

於是，當莉迪亞換下“工作裝”，換回自由些的休閑服，並且遠離恨天高換回平底鞋的時候，外頭兩個少年人刷地把目光投了過來。

“沒事吧？”

“沒事，”莉迪亞輕輕地笑，額頭上的紅已經散了，“隔壁那條街的千層蛋糕味道很好，我請你們吃呀。”

她眨巴眨眼眼睛，視線轉了一圈：“誒？克拉克呢？就是帶你們來的那個人。”

“回去工作了，說晚些來找你。”

莉迪亞若有所思地點頭，腦子飛快地在轉。

紅發姑娘註意著自己的腳腕，慢慢地走著，另外兩個男孩子也就跟她一樣慢悠悠地走著，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旁，都在用目光偷瞥她。

莉迪亞吞了吞口水，至今不知道自己已經掉了馬甲的莉迪亞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絞盡腦汁，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的切入點。

在三個人一起坐在甜品屋的時候，莉迪亞看著哈利同學：“哈利，你不介紹一下嗎？這位是你的朋友？”

對的！莉迪亞·萊克西是不認識彼得·帕克的！

小蜘蛛瞬間就變成了狗狗眼。

他好不容易才拼湊起碎裂的少男心，接受莉莉絲小姐姐面具下實際上是看起來軟乎乎的莉迪亞，結果莉莉絲突然說不認識他了？！

小蜘蛛委屈。

他用那雙委屈巴巴的眼睛看著莉迪亞，如果能具現化出耳朵和尾巴，估計彼得耳朵和尾巴早就可憐兮兮地耷拉了下來。

對於彼得來說，他認識的是莉莉絲；而對於哈利來說，他認識並且只認識莉迪亞，比彼得對她了解得多，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無措。

兩個朋友同時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哈利，奧斯本少年油然而生一種壓力。

他清了清嗓子，又咳嗽一聲：“莉迪亞。”

“嗯？”

“他認識莉莉絲。”

莉迪亞：“……”

掉、掉馬了？！

該、該該怎麽辦說什麽？系統系統系統你說怎麽辦呀？！

系統裝死中，捧著小記者與未來小記者的截圖陶醉，假裝聽不到莉迪亞的話。

拜托，它只是個幼小、可憐又無助的系統寶寶，它什麽都不知道。

莉迪亞笑僵了。

她再也笑不出來，揉著臉蛋兒，嘆了口氣。

“抱歉，騙了你，”莉迪亞說，“其實我記得你。代我向你叔叔問好。”

彼得使勁點頭。

紅發姑娘還在偷看哈利，哈利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麽變化，莉迪亞在自己軟乎乎的臉蛋兒上戳了個坑：“……你沒什麽想要問的嗎，哈利？”

奧斯本少年的臉色是天然的蒼白。

他笑起來，比曾經的“憂郁氣質”要好看得多，將自己打了發膠的頭發向後抓了抓：“有的，我差點找不到你。你怎麽在這種地方？”

莉迪亞認真極了：“你對我們金士曼有什麽意見嗎？”

“……不是。”

“那就好了，我和萊克斯·盧瑟吵架了，我現在只是重新撿起我過去的夢想。”

“什麽？”

“我想當個裁縫呀，”莉迪亞笑彎了眼睛，“一直都想。”

她已經正視了她的能力，正視了她的心態，正視了她的變化，也開始正視她的過去。

莉迪亞·萊克西，成長自窮苦而混亂的貧民區，差點與現在的生活背道而馳，成為一個扒手。因為養母難得在把舊衣服改給莉迪亞的時候會溫柔的笑，以及種種原因，從小到大都夢想成為一個出色的裁縫——或者說是服裝設計師之類的，現在，正在為雙重夢想而努力中。

——不管是成為一個裁縫，還是一個超級英雄。

三個處在人生重要階段的少年人一起度過了充滿意義的一下午，直到彼得被斯塔克先生的短信叫走。小蜘蛛一驚一乍，這才發現自己的訓練馬上就要遲到了。

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了莉迪亞。

莉迪亞就是莉莉絲。

雖、雖然還有很多問題盤桓在他腦袋裏，但有一點不會變。莉莉絲救下了本叔，沒有讓他痛恨自己一輩子。

彼得的笑容目前沒有一絲陰霾。他的笑容少年氣十足，陽光又開朗，仿佛已經脫離了幾個月前的書呆子氣息，結果說出的話好像又什麽都沒有變：“那你一定要好好註意身體，下次我們比賽吧，我覺得我的能力又強了呢。”

彼得拒絕哈利送他，自己去坐車回了紐約。

哈利跟莉迪亞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閑逛。

說起朋友，莉迪亞最好的朋友，還是哈利。

他認識的，從一開始就是莉迪亞，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們已經是朋友了，互相關心的朋友。

哈利還是有些擔心莉迪亞：“你……和盧瑟，真的沒關系嗎？”

紅發姑娘垂著眼睛，嗯了一聲。

“別說我了，你呢？”她問，“你們不說，我都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多，我差點忘了。你那天怎麽就被綁架了？”

兩個人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哈利隨手從地上揪起一根已經枯黃的草來，一段段地扯碎：“公司裏的事情吧。”

哈利講義氣地隱藏了彼得的事情。

莉迪亞若有所思。

“我不是很確定，你知道的，我不聰明，”紅發姑娘輕聲說，“既然你和他是認識的，而且是關系很好的朋友的話，這件事不會完。那天，只有我一個人下去，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我很確定，事情是沖蜘蛛俠來的。準備的一切也都是針對他的能力。哈利，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老師，是誰介紹給你的？”

哈利臉上表情有些呆楞。

“我很抱歉，我聽說你父親的身體情況，真的很糟糕，”莉迪亞小聲說道，“越是這樣，你越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的父親。他現在身體脆弱，容易被人趁虛而入，你要小心啊哈利。”

哈利悶悶地應和一聲。

不。

不是這樣的。

莉迪亞不認識諾曼·奧斯本，但是哈利認識。雖然他們父子兩個人不夠親密，甚至對比起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都不像是父子，但哈利認識了他十幾年。

諾曼絕對不是會被蒙騙的人。

他聰慧而傲慢，甚至到了有些自負的地步，因為遺傳病的事情，更是近乎瘋癲。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是個清醒的瘋子。他身體是有些差，可就是這種情況，他也對自己的一切有著絕對的掌控能力。

他的老師是誰介紹的？

當然是諾曼。

他之前的老師並不是這一位，但是上個月他摔斷了腿，所以諾曼就指派給了他另外一個老師，也就是“綁架”他的那一個。

父親參與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少？

奧斯本的蜘蛛咬了彼得一口，成就了蜘蛛俠，讓身體素質糟糕的書呆子彼得·帕克，成為了超級英雄。這幾乎是奇跡，所以被遺傳病折磨的諾曼，會不會想要研究出其中的奧秘？

哈利臉色蒼白，眼中情緒深沈。

他心裏有些亂，但他也知道，除了自己小心翼翼地探查真相……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是露出有些鄭重其事的笑：“謝謝你，莉迪亞。還有上次你來救我的事。”

被這麽感謝，莉迪亞搓搓鼻尖，差點又要臉紅。

她挺住了。

直到哈利的下一句：

“就是說……莉迪亞，如果和盧瑟吵架生活不太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的。就是說類似，正義聯盟背後有布魯斯·韋恩這個男人；覆仇者聯盟，是托尼·斯塔克；就連變種人那邊，澤維爾、沃辛頓都願意付大筆的錢。

“我原本打算付彼得的錢的，不過他現在有斯塔克先生了。

“我的意思是說，超能力者背後都是有人的。你……莉莉絲……我……我可以做莉莉絲背後的（男）人。”哈利·一本正經·奧斯本小少年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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