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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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明知代雲帆就睡在樓上,也依舊澆不熄兩人心中的火。對於這一晚會發生什麽,兩人心知肚明,卻還是默契地洗完澡後,和衣平躺在床上。

“其實我去紐約待過一陣子的,”何驊枼說,“我在曼哈頓大街租了一間公寓,推開窗就能看到哥大的校園。我幾乎每天都在公寓的樓下閑逛,偶爾還去過幾次哥大,見遍了各種東方的面孔,甚至每看到一個黃種人都要下意識地判斷他來自中、日還是韓。”

他轉身註視著宛風:“可惜沒有一個是你。”

那一刻他恍然明白,他們之間從不靠刻意的相遇,不論發生過的還是未知的,皆為命運。

每次在紐約的街頭再聽到歌單裏多少年不曾變過的旋律,他都會這樣覺得。

宛風一定就在相距不遠的地方,和他聽著同一首歌。

他沒再在紐約多待,沒兩天退了公寓,回學校銷了長假,繼續上課。會再見的,他深信不疑。

“你去紐約生活的錢...”

“嗯,”何驊枼答得坦然,“是我賣掉房子的錢,一半給了我媽,另一半買loft、去美國,剩下的存了起來。”

他從平躺的姿勢直起身來,低頭問宛風:“你想問我爸怎麽死的,是吧?”

宛風隨著他起身,在他的後腰塞進了一個靠枕。

何驊枼言簡意賅:“死性不改,被人騙著借了高利貸,差點被打殘廢。東躲西藏又查出了癌,命不久矣開始良心發現,結果被人找到,因為還不起錢又舍不得賣房,被活活打死了。”

宛風想起他臨走前何廣智和汪美娜的那次突然來訪:“那次是...”

“嗯,那會應該已經在躲了,不然家譜裏出了我一個上了985的,光宗耀祖的事情一件,他怎麽可能不出現往自己臉上貼金。”

多年後再提起何廣智,何驊枼的聲音裏難得多了幾分舒緩:“那次沒敢待太久就偷偷走了,可能是怕連累我…姑且這麽想吧。”

那是他見何廣智的最後一面。再見時,已經是領回來的方形木盒,正中貼著何廣智的一寸黑白照片。

他的手顫巍巍地撫過那個廉價的骨灰盒,嘴上卻還是數落,說何廣智給自己準備都舍不得買得好一點。

想了想,又說,比叔叔強多了,好歹燒了,也有個固定的家。

那場葬禮辦得極其低調,沒幾個人來吊唁,甚至宛風家的房客都未必知道。

汪美娜哭得尤其兇,何驊枼冷眼看著,說,都不是什麽好鳥,何必要這時候在我面前演得一副伉儷情深的樣子。

他的眼裏沒有一滴淚,卻眨得艱澀:“你巴不得他早點死,你也好落個自由。從前都避之不及,怎麽突然樂意跟他浪跡天涯了?不就是看他活不長,把人送走的同時還要撈點他的遺產,才對得起你在何家這麽多年的‘忍辱負重’?”

汪美娜哭得更兇,不像是假的。嘴上卻不饒人,大罵他是個沒良心的,說他根本不懂得他們做父母的一片良苦用心。

汪美娜一直一副與何廣智沒什麽感情的樣子,此時臉上竟然也有了幾分悲傷的神色:“如果那時候他去住院,就不會被那群人截在沒有人的小巷子裏了。”

“他的胃裏查出了瘤,如果住院盡快做胃切除手術,醫生說恢覆健康的可能還是很大的,”汪美娜說著,終於還是繞回了這棟房子裏出現最頻繁的字眼,“可不算手術費,光住院費一天就一兩千,你爸他...他舍不得。”

何驊枼成年後第一次像這樣直面生死。他心中有怨恨難消,卻不及何廣智的死訊來得倉促。

那些落在身上的拳打腳踢、割在心口上流著鮮血的刀疤,他甚至還來不及以牙還牙地報覆回去,就永遠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他不是覺得自己有房子嗎?賣啊!”何驊枼倏地就紅了眼眶,惡狠狠盯著客廳正中的遺像,眼睛一眨不眨,“老頑固、守財奴,命都要沒了,還惦記著房子,能變現嗎?人死了還有機會花嗎?!”

像是發洩夠了,他渾身卸了力,頹然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命不長了,為什麽不和我說?怕我恨不得他早點死,連終都不肯給他送?”

“放高利貸的人個個都不好惹,他怕你引火燒身。”

多可笑啊,曾經讓他遍體鱗傷的人如今居然企圖在死後給他療傷。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那人作為父親太了解他,他用棍棒打不倒,所以只能用情感來綁架。

仿佛在說,何驊枼,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你好啦,你不要,可就再也沒機會了。

曾經單槍匹馬,走陽關道也過獨木橋,早早地看遍了人情冷暖,他以為自己的心刀槍不入,卻從沒設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如此地脆弱。

他愛的、恨的都相繼離開,他的心在烈火與寒冰之間被反覆淬煉,終於變得不堪一擊。

他看著黑白的何廣智,想起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望著出了神,問出一句永遠都不會再有回應的話:“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對我好點,臨死了立什麽慈父人設,好讓我愧疚一輩子嗎?”

前一晚初次聽何驊枼提起何廣智去世的消息,宛風一直到臨睡前,都在心裏醞釀如何安慰何驊枼的措辭。

何廣智的種種行徑,從小到大,他是第一目擊者。他想就算血濃於水,何廣智的死於何驊枼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可如今強行擠入的這段戲碼,讓他打好腹稿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他只能伸手將何驊枼的腦袋攬過來,枕在自己的肩上。

天花板上的射燈投下一片暖光,宛風低頭去看何驊枼,只覺得淺金色的發將他的皮膚襯得更白了。

“宛風,”何驊枼任他這麽攬著,叫他,“小時候我家吃西瓜,何廣智只肯給我吃一口,卻是中間最甜的那塊瓜瓤兒;我偷吃了他的花生米被罰跪了一整天,後來才知道那是因為他沒舍得買新的下酒菜,一袋花生米都不知道隔了多少夜。”

“我記得他以前只是脾氣暴躁,又找不對怎麽和我溝通的方法。日子過得窮一點,至少守著棟房子也算有個盼頭。要怪就怪他年輕的時候沒多讀點書,不知道從哪聽風就是雨,居然企圖靠賭這種方法救我們一家於水火。”

何驊枼越說,聲音反而愈發地平靜,仿佛在幾句話間下定了決心和過往告別:“可惜他沒能救我,沒能自救,反而燒死了自己。”

最後他輕嘆一聲:“算了。做父子是沒緣分,好歹最後留給了我幾百萬,勉強和他兩不相欠。”

宛風問:“那你媽...”

“買房款到賬,我打給了她一半,勸她不要再回來,遇到個合心意的就嫁了,”何驊枼說,末尾似乎還自嘲地笑了笑,“她後來的兩年多,還真就沒回來一次。”

或許現在不知道在哪過著逍遙的日子,如果再嫁,孩子可能都一歲多了。

是他當時對汪美娜說,她長得漂亮,又不顯老,如果要嫁,就說沒有孩子,人家不會看出來的。讓人家知道她有過一個這麽大的孩子,就未必願意娶了。

何驊枼最後和她一起出現在合光巷的那天,當著她的面和買方簽了合同,從汪美娜的手裏回收了房屋鑰匙,又親手交到新房主的手裏。

他們在支巷口的那棵老梧桐下分別,汪美娜似乎眼中有淚,何驊枼已經不願再去分辨那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是望著頭頂茂密的樹葉,綠得一片生機。

汪美娜問他:“兒子,你...還有什麽想對媽媽說的嗎?”

何驊枼沈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如果未來打算再要一個的話,不要養出第二個何驊枼了。”

他說完,背過了身去,不知道汪美娜何時離開的。

他望著那棵老樹,錯過了午飯,從正午到日落黃昏。安葬了何廣智,又送走汪美娜,多年血親也終成過客,這條巷子帶給他的,最終只剩下了宛風。

他和宛風的一切從這裏開始,可今後他卻與這條巷子不再有關系。

“宛風,”何驊枼側靠在他的肩上喚他,手卻早已不安分地挑開睡衣的衣襟,伸到裏面去,“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等在這裏?”

宛風攢了許久的火一點就著,卻還是耐著性子任他撩撥,手指插進何驊枼的發間,他附和著問:“嗯?為什麽?”

何驊枼將手抽出,翻身跨坐上他的大腿,將依舊系著的扣子一粒一粒解開,說著最令人動容的話:“因為我只有你了。”

宛風挺身,扣著他的後腦,吻了上去。

三年不曾見到的模樣,缺席的所有觸碰和擁抱,似乎全部都企圖在這一個吻裏得到彌補。

唇齒在互相追逐間吸吮再撕咬,宛風的力氣終歸更大一些,何驊枼的嘴唇充了血,是最鮮艷的紅玫瑰的顏色。

他離開宛風的唇,從他的下巴、脖頸、喉結,一寸一寸地吻到下面去。

何驊枼按下企圖將他反轉的手,從宛風的胸前擡起頭來:“你不要動,我來。”

宛風眼裏閃過一瞬的驚,繼而被無邊的喜取代。他首次嘗到了久別的甜頭,臉皮薄的何驊枼經歷分離後竟也有這樣主動的一天。

他的舌尖沿著宛風腹間的線條一路舔下去,靈巧得像水裏的魚。

何驊枼抽手褪下宛風睡褲的褲腰,下面蟄伏著的物件像似夢半醒的野獸。

已不是當年被宛風在背後弄幾下都臉紅到要命的青澀少年,盡管太久不做,一會要吃的苦頭可能並不比當年少。

人的膽量總是要靠太多猝不及防的磨難去雕琢,經歷過一次宛風的突然消失,他只知道把人握在手裏,比什麽都重要。

於是他握進了手裏,擡眼看著宛風。眼角上揚,似勾引似挑釁,手中的東西被徹底喚醒,在他手裏充血、堅挺,又硬又燙,像燒紅的鐵。

“草,”宛風難得爆粗口,伸出胳膊擋他的眼睛,“你不要這樣看我。”

何驊枼沒接他的話,把擋在眼前的手拉下來,放在嘴裏含住,居然模仿著性交的動作,開始一深一淺地吞吞吐吐。

宛風的理智被沖得七零八落,他眼裏只剩下變得主動又會勾人的何驊枼,眼波含情,從上挑的眼尾溢出一片,濕熱的口腔裹著他的手指,舌尖與他的指尖糾纏。

他的手指彎曲,在何驊枼的嘴裏濡得更濕,向外抽時帶出幾根銀絲。

他濕漉漉的指尖尋著何驊枼身後摸,一路探進他的底褲裏,破開花穴刺進去;何驊枼放開手,將他的性器含進嘴裏。

幾乎同時,一聲粗喘,一聲痛呼。

何驊枼滿眼情欲瞬間變得濕潤,險些收不住牙齒留下痕跡。

雙腿分在宛風的身側,為了方便對方的動作,何驊枼只能把前胸壓低,再將臀部擡起。

他不拘謹,宛風的手指開拓得十分順利。但畢竟久不經情事,再被除了自己之外的力氣這樣弄,何驊枼依舊不適地皺起了眉。

何驊枼的舌尖在狹窄的空間和柱體蹭來蹭去,宛風爽得胸口在起伏,指尖插進何驊枼的發裏,多年不說的粗口像開閘洩了洪:“草,何驊枼,好爽...我他媽愛死你這個樣子了...”

何驊枼兩腮收縮,向內用力一吸,明顯是聽清了宛風剛才的那句話。

突如其來的刺激宛風一下招架不住,埋在穴裏的手指跟著拔出,握在何驊枼的腰側將人向外推:“你松開,我要射了...”

何驊枼躲得不夠及時,一部分射進了他的嘴裏,從他的嘴角蜿蜒流下,像掛了一串的糖霜。

他伸舌將白色的液體舔進了嘴裏,從跪趴的姿勢起身,脫掉了上衣,又俯身向宛風的唇摸過去,嘴角的痕跡徹底消失在兩人接的吻裏。

“嘗到了麽?”他的雙手抵在宛風的胸口,舔舔嘴角後開口,“你自己的味道。”

一次發洩根本不足以平息宛風心裏的火,半軟的海綿體只需要何驊枼一個眼神的挑逗,便又擡起了頭。

他的眼底火勢燎原,胡亂抓到了何驊枼的睡褲,粗暴地向下扯。指尖路過自己的小腹時,又順走了些剛剛射出來的精液,再次插進了松軟的穴口。

原本還在忍耐著擴張,何驊枼趴在他身上輕微地擺胯,硬挺的陰莖在他的小腹來回廝磨,一瞬間,宛風耐心全無。

他抽出手指,扶著性器對準了入口,要挺身進入時才想起被遺漏的事情是什麽:“壞了,忘買套了。”

他循著三年前的習慣,說話間就要拉開床頭櫃的抽屜:“你這有準備麽?”

“沒有,”何驊枼按住他,聲音是難耐的喘,“連你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我準備給誰?”

他將人按回床頭靠著,反手摸到蓄勢待發的東西,對準穴口,一點一點坐下去:“沒有就不要用了。”

被手指開拓過的通道接納起幾倍粗的巨物依舊艱難,何驊枼脖頸抻長了後仰,吐息時粗時細,每深入一些都是一聲耐聽的呻吟。

宛風盯著他頸部的曲線入了迷,一個挺身,整根沒入,終於換來何驊枼破出口的叫聲:“啊——”

宛風向下扣著他的腦袋吻他,說話間開始進出:“代雲帆在樓上。”

“嗯——”何驊枼的聲音放肆又饜足,絲毫不顧及宛風的提醒,“不用管她,聽到也無所謂,分散分散她的註意力,省得在那顧影自憐。”

何驊枼跪坐在宛風的身上,這樣的姿勢讓宛風進得更深,也被他吸得更緊。埋在他身體裏的東西根本不急著加速進出,反而轉著圈在內壁上來回地磨。

何驊枼被磨得心癢,雙手撐起身體,輕輕起身又坐下去,臀肉和宛風的肌膚相碰撞出聲響,胯也跟著扭動,在宛風的小腹畫出了圈。

在宛風離開的時間裏,何驊枼嘗試遍了他曾經喜歡的那些運動。手臂線條比起從前更加飽滿,此時就隨著他上上下下的動作,舒展開來,又再繃緊。

被插入的人反而更賣力,宛風只需要半躺著坐享其成,掌心托上何驊枼的臉,看著他的額頭沒多久就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伸手攬過何驊枼的腰,泛紅的乳尖送到他唇邊,他張口含住,吸吮啃咬,極力討好著何驊枼,下半身更賣力地操弄。

何驊枼被頂得搖搖晃晃,只知道爽得要昏過去,其他什麽都顧不上,只能伸手撐著床頭的墻面,未刻意控制的呻吟聲從嘴裏溢出,嗯嗯啊啊地填滿了整間屋子。

宛風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逐漸招架不住,只好抓在宛風的肩頭開口求饒:“太快了,太快了宛風,停一下...”

他要停,宛風當真就放開了他。何驊枼直起身,一口氣還未換完,就又受到一記用力的頂弄。他猝不及防地尖叫出聲,失了重心向後倒去,整個人後仰著撐著床鋪。

意料中更猛烈的疾風驟雨遲遲未來,剛才還幹勁十足的宛風突然像啞了火,收了一切動作,默不作聲。

何驊枼勉強支起脫力的身體,宛風正盯著他髖骨的某一處,眼神一動不動。

他沒來得及問出口,宛風伸手撫上那個地方:“這是...”

是一處刺青。

他盯了幾秒,大拇指腹蹭過一遍又一遍,辨認出那個圖案:“這是高一在集訓營,我畫給你的...”

何驊枼從深陷的情欲裏抽身,聲音依舊嘶啞:“嗯。手機丟了以後紋的,加密的視頻找不回來,還好我用代雲帆的手機登過icloud,你畫在備忘錄裏的圖案被稀裏糊塗地同步到了她的手機。”

一片荷花葉,被一捧虛無的風的吹過,盛開在何驊枼的皮膚上,就再不會有枯黃的一天。

宛風想起集訓營裏自己厚著臉皮和何驊枼同床共枕時,要何驊枼紋身的建議曾被他當玩笑話說出口,還遭到了對方的嚴辭拒絕。

可實際上,他曾經說過的每一句話,在何驊枼如今的生活裏,都有跡可循。

明明是三年未曾見面,卻仿佛他活在何驊枼的身邊,從未經歷過分別,也從未相隔大洋兩岸。

他驀地紅了眼圈,再次挺身進去加了速地沖刺,每一下都又重又深,仿佛要把自己從此楔進何驊枼的身體,以後便無需再次面對分離。

何驊枼的聲音被撞得零碎,要他輕點慢點的請求,一句都說不出口。

宛風一聲長長的嘆息,握了他的腰要退出來。何驊枼浪叫的聲音響了一晚,此時終於想起了害羞。

他趴在宛風身上,頭埋進他的頸窩,下身維持著相連的姿態:“射在裏面吧,沒關系的。”

宛風一驚,手掌覆上何驊枼光裸的脊背,一寸一寸撫過:“你...”

語氣放緩的瞬間遭到偷襲,突然收縮的穴口連帶著火熱的內壁一起狠狠地絞著他的陰莖,他防無可防,全部射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裏。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何驊枼未從他的頸間擡頭,聲音裏殘留著些未褪盡的情欲,“我還有一萬塊沒有還清,你說過要我用一輩子還,就一定不會食言。”

宛風咬他的耳垂:“肉償也可以。”

何驊枼撐起身,從上面俯視著他,居然答應得爽快:“好啊。”

他笑了,眉眼彎彎的,不覆他們初識時一臉陰郁的模樣。

宛風有些心疼地撫過他眼角十字交叉的淡粉色疤痕,在他額頭虔誠地落下一吻,重新將人摟進了懷裏。

事後兩人相繼去沖涼,何驊枼將陽臺的門窗洞開通風。宛風從浴室出來,客廳的燈沒開著,臺燈光太過微弱,何驊枼正坐在沙發上擺弄煙盒和空煙灰缸,影子被投到墻上。

見他出來,何驊枼朝他揮揮手裏的煙:“要不要抽一支?”

以往何驊枼拿出煙,便意味著又有了他自己難以消解的心事。可他此時伸過手來邀約的眼睛裏明明是笑著的。

宛風放下心,從遞來的煙盒裏抽出一支:“事後煙啊?”

何驊枼先點了自己嘴裏的一支,又勻了火給他,說話間已是雲霧升騰:“迎來送往,不都只需要一支煙的功夫麽?”

宛風笑笑,視線落於嶄新的煙灰缸上:“我不在的時候,還抽麽?”

空蕩蕩的煙灰缸裏抖落了第一簇煙灰,何驊枼故意似的,一口煙霧噴在他的臉上:“偶爾。”

“多偶爾?”

何驊枼幾口便抽完一支,將煙屁股摁滅,才擡頭正視著宛風,認真道:“偶爾太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時候。”

可過去的時間裏,他和宛風相差了十二小時的時差,他無法參與宛風的每一個白晝,於是只能在孤枕難眠的深夜裏,制造一地的空酒瓶和爛煙頭。

往往一打酒喝完了,又或是一包煙抽完了,就又一個失眠的夜被他成功熬過去了。

他頓了片刻,才又說:“偶爾到,幾乎每三天,就要這麽偶爾一次。”

宛風背著昏暗的臺燈光,倏地又紅了眼圈。他又一次將何驊枼攬進了懷裏,只是這一次,是他更需要對方。

他的思緒變得混亂,下意識地只能說出三字短語:“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何驊枼語氣輕松,卻壓下了經年積累過的委屈,哽咽中有一絲釋然,“還好你回來了,我活這麽大第一次運氣這麽好,你不該替我高興麽,這是幹嘛?”

“何驊枼,”身高魁梧的成年人伏在他的肩頭,居然像個小孩子發脾氣一般,抽了抽鼻子才說,“我不會再離開了,再也不會離開。”

——再也不會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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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分章了,一起標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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