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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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人才俊秀如芝蘭玉樹一般,更是因為其人謙和溫雅,和他相處之人無不覺得如沐春風。

而此刻他臉上卻少有地帶悲戚之意。

薛洋似有所感,“曉星塵呢?”

“你現在去,興許能趕上見他最後一面。”

薛洋一頓,“他怎麽了?”

“油盡燈枯。我原也沒想到……他還撐了這麽久。”

“又是騙我的吧。”

“信與不信,請自便。你若要走,此時便隨我走,若不走,我也不勉強。”

薛洋面容陰翳,卻自洞府裏走了出來。

“帶路。”

雲深不知處景色秀麗,被封為姑蘇一絕,此時二人卻足不點地,疾走如飛。

到了後山,還未見人,已聞悲切之聲。

小樓前有塊大石,可眺望群山,是曉星塵平日在此臨風打坐的,此刻卻圍了一群人,見二人同來,紛紛讓開一條道。

其中有人識得薛洋,不由探詢地望向藍曦臣,“家主,這……”

藍曦臣搖搖頭,“無妨。”

薛洋徑直走向那塊山石。

藍家人上前要攔,卻被藍曦臣搖頭制止。

曉星塵面朝青山,已然坐化。

薛洋伸手去碰他,又突然縮回。

“道長,我來了。”他將手輕輕放在曉星塵肩上,像怕驚擾了他一樣,臉上竟漾開笑容,“你應我一聲罷。”

他本來生得一副好皮相,聲音更是甜蜜無比,像是對情人一樣情真意切。

“你應我一句,我……我都依你。”

藍啟仁皺起眉頭,藍曦臣輕輕嘆息。其餘人等,不清楚二人糾葛的,只覺得此情此景無比詭異。

如此這般,曉星塵自是無法回答,薛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搭在曉星塵肩膀上的手也改為抓,手勁之大,能裂骨碎石。

“曉星塵!”

他咬牙切齒,“你若是不應我,我就!”

聲音卻突然啞了。

“我就……”

他雙手慢慢垂下抱住曉星塵,將頭擱在他頸窩,像負傷的野獸般嗚咽起來。

周圍死一般的寧靜。

唯有風聲獵獵。

那身體被他搖晃著,從衣襟裏露出一角信封。

封面便寫著“薛洋”二字,只是落筆拙劣,和初學寫字的稚子之作差不多。

薛洋拆開那封信,其餘人等看不到信上內容,只見薛洋面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又似怨似愛,“好……哈哈哈哈……曉星塵,你……好啊!”

笑聲淒厲如厲鬼。

聞著無不怵然驚心。

薛洋面上還帶著淚,神色卻猙獰地有些可怖:“曉星塵,你薄情寡義,百般算計於我,連死後都還要抓著我不放。我薛洋豈能任你擺布!”

只見他咬破手指,把血塗在曉星塵臉上,口中念念有詞——

藍家不修鬼道,有少數見多識廣之人驚道:“他、他是在下咒?!”

眾人待要上前制止,只見一道白焰忽然騰空而起,妖異而美麗。

那道白焰將二人圍住,薛洋在火中緊緊抱住曉星塵的屍身,長笑不止。

烈火炎炎灼灼,最終將一切都燒了個幹凈,只剩一攤灰燼,分不清誰是誰。

一張焦了大半的信紙飛到藍曦臣腳下,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字——

今生無緣,來生再續。

風一吹,便化作灰燼。

在場的人都被這變故驚住,不知如何是好,只紛紛望向藍曦臣。

“……家主?”

藍曦臣嘆道:“誰能想到薛洋竟自絕於此。一起葬了吧。”

從此在雲深不知處後山有一墓,墓上未刻名字,知情之人對此諱莫如深。後來時間久了,也就被人淡忘了。







若幹年後。

某大富之家,膝下無子,夫妻二人長年吃齋念佛,布施窮人,終得菩薩垂憐,誕下了一名小公子。

夫婦二人欣喜若狂,如珠似寶地養大。

此子不僅生得冰雪可愛,更是天賦非凡,三歲便給自己取了字,號“星塵”,其父以為是“天上星宿,落入凡塵”之意,人人都說是仙人轉世,從此更加愛惜。

星塵公子生下時,額上便帶有一抹嫣紅的胎記,又自小便說要找尋一人。

雙親對其愛若珍寶,百依百順,也不以小兒之言為虛妄,果真按他的描述,四處尋找,多年均無所獲。

一晃十數年過去,星塵公子初長成,已然是聰明俊秀,風姿非凡。唯獨尋人之事,一直不肯罷休,心心念念,但凡有相像的,便親自前往認人,卻總是失望而歸。

後來便以游學為名,辭別雙親,往天下游歷,實則仍未放棄尋人。雙親哪會割舍,但又知其從小心性堅韌,不忍拂逆,便準其半年在外游學,半年歸家,又派家仆跟隨,又四處打點。

直至到了夔州,早有當地的遠親旁戚知其要來,安排了各種節目,星塵公子雖不失禮數,但也興趣缺缺,只說要自己走走。

家仆哪能放,只是一眨眼就發現公子沒了,頓時三魂嚇沒了七魄,忙派了人四處尋找,卻在一破廟附近找到了,忙親自趕過去。

“裏面睡的不過是些無家可歸的小乞兒……莫汙了公子的鞋……”

小公子笑笑:“不礙事,我進去看看。”

便推開他走了進去。

正如一道皎潔月光,照進破廟之中。

裏面果然有幾個臟兮兮的小乞丐,瞪大眼睛看著衣衫華貴的陌生來客,不知所措。

小公子逐一看過去,失望搖頭。“不是。”

“我就說了吧,這等腌臜之地,怎麽會有公子要找的人呢……”

突然一團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汙泥砸將下來,瞬間將公子的月白銀線長衫染汙了一大塊。

只見一個邋裏邋遢的小乞兒,坐在梁上。那團汙泥想來出自他之手。就算被發現了,仍一派桀驁不遜之意,嘴角還掛著嘲弄的笑容。

家仆正要動怒,小公子的眼睛卻突然明亮起來,像盈滿了漫天星辰。他仰起頭綻開笑容,恰如玉樹開花,冰雪消融,就連梁上的小乞兒也不知不覺看呆了。

“薛洋。”

-全文完-

【番外】

可能會有一點齁(。

“聽說了嗎?”

“二公子要回來啦!”

“哪個二公子?”

“咱們家老爺不是只有一根獨苗嗎?”

“哎呀你們新來的不知道,咱們二公子啊,不是老爺親生的,可跟親生的也沒什麽兩樣!”

“哼那又怎麽樣,大公子才是我心頭明月光!”

“說句不怕冒犯的話,咱們大公子雖然風采非凡,但畢竟太高不可攀了,我有時候看到他,比看到老爺還不敢大出氣。雖然大公子從不發火,但總教人覺著不敢冒犯。但二公子可不一樣,他從小性子活潑,可愛跟我們逗趣了。”

“那為什麽我都來了一年多了,從來沒見到這位神秘的二公子?”

“咱們二公子三年前就上少林拜師學藝去了,你才來多久,當然沒見過了。”

“哇……真想早點見到二公子啊……”

新來的小丫鬟們一臉懵懂,也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二公子的回來產生了許多期盼。

整個許府亂成一團。

全家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忙活,就是為了給即將歸家的二公子許長安籌備洗塵宴、收拾院落、采買下人、宴請賓客……

平日素來氣定神閑,涵養十足的大公子,也鮮見的有些急躁。

一會兒想起一茬,又問“雲片糕桂花糖琥珀核桃備好了嗎?阿洋最愛吃甜的。”

又讓人把倉庫裏珍藏的玻璃自鳴鐘搬出來:“這種新鮮玩意,阿洋定會喜歡。”

連管家都看不過眼勸道:“哎喲我的公子爺啊,您就甭操心,一準我們給安排地妥妥當當的!”

星塵不禁失笑,“是我的不是,你們忙。”

他坐下看書,又命丫鬟研墨寫字,看了半晌只顧出神,被窗旁鸚哥嚷嚷的“二公子!二公子!”給叫回了魂,才發現原來自己居然連書都拿反了。

這樣失常,可不就是因為三年了,那人總算要回來了。

想起初見那日,人海茫茫中終於遇見——

“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爹娘,也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阿洋。”

“我姓許,名長寧,字星塵。”

“那我就叫你星星。”

“也可。既然只有小名,你就隨我姓,位列長字輩,叫長安吧。”

許長安。

許長寧。

“入我家門,便要守規矩。”星塵吩咐了一句,管家便領命下去了。

不一會兒,便有家丁擡了幾大桶熱水來。

阿洋警覺,“這是要幹嘛?”

“給你沐浴。”

“哇啊……”

三個如狼似虎的阿嬤捋起袖子撲上來,不顧阿洋抗拒,硬是把水洗到變清、洗到他渾身上下連一根頭發絲都是香的,這才作罷。

星塵看著渾身上下煥然一新的阿洋,滿意地點頭道:“明日起請夫子來教看書識字。”

管家悄聲問道:“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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