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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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雪紛紛揚揚,路上很快積了薄薄的一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秦楚鈺被勒令在房間裏不準出來, 原本應該一大早去給蘇父二人拜年, 結果一家子來蘇是非的院子發紅包。

秦楚鈺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蘇母倆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 一人給了秦楚鈺兩個大紅包。

蘇白恭恭敬敬的給父母拜年, 紅包比秦楚鈺的少了倆,還薄了一半。輪到蘇是非就連紅包都沒了。

“對了嫂嫂,香滿樓的帳出來了, 除去那些雜七雜八的, 還有給夥計大廚發的工錢和獎金,能拿到手的有兩萬八千兩。”

幾人就賴在蘇是非的房裏, 準備一會就在這邊吃飯。

“這麽多啊,小鈺真能幹。”蘇母笑瞇瞇道:“才開了差不多兩個月就賺了這麽多,比非非能幹多了,當初非非可是虧了一大筆銀子出去。”

秦楚鈺偷偷看了眼身旁的蘇是非,抿著唇笑。

“母親, 都過去了的事還提什麽?”蘇是非頓了頓,看向秦楚鈺, 眼神溫柔,“媳婦確實能幹。”

蘇白受不了的打了個寒顫,“哥,你還是我哥麽?不會被妖怪附體了吧?”

“你哥那是疼媳婦曉得不?要還是以前那副樣子, 人小鈺還看不上他。”蘇母樂呵呵道。

秦楚鈺回想了一下剛見面的場景,嚇了個哆嗦,再看看現在的蘇是非,讚同的點點頭。

蘇是非有些無奈,隨便他們打趣了。當初秦楚鈺能不顧一切來找他,想到人嗓子啞了幾天,兩邊大腿磨的血淋淋,他便忍不住疼惜,哪裏還能板得起臉來?

說句大實話,秦楚鈺沒來,他肯定是會死在青城的。

“非非跟他爹那臭脾氣一模一樣,反正不聽話就擰著耳朵打一頓,你奶也是這麽教我的,二十多年來還不是照樣服服帖帖。”蘇母語重心長的交代道。

秦楚鈺好笑的嗯了一聲,蘇父和蘇是非對視一眼,表情神似,頗感心塞。

快中午的時候還以為沒人過來拜年,沒想到蘇二嬸和蘇二伯帶著倆孩子厚著臉皮來了,還帶著一些年禮。

蘇母倒是料到了,他們原本想在蘇是非的院子裏吃飯,又下著大雪,所以不想出門,便讓人帶他們來隔壁房間,反正那幾人說不到幾句話就會走,做個樣子罷了。

蘇二嬸還在想,怎麽帶他們去了後院,在客房見到蘇父和蘇母後,倆人傻眼了,有這麽會客的麽?

“有話快說。”蘇母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他們的厭惡,但凡有一點羞恥心的,過年都不會再來了,這倆人簡直沒皮沒臉。

蘇二嬸擠出一個笑容來,讓倆孩子給人拜年。

兩個娃娃張口就是吉祥話,看著挺可愛,那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在蘇母二人的衣袖和荷包那打轉。

蘇母微微一笑,給了兩個小紅包,今年蘇二嬸一群人做的太過分,想要錢?門都沒有,給個幾文錢做做樣子就行了。

道完謝摸到紅包後,倆孩子一起變臉了,皺著臉失望的看了眼父母。

蘇二嬸心裏不舒服也只能笑一笑作罷,他們可不能再得罪人了,至少不是現在。

“那個弟妹呀,我們家易兒的綢緞莊最近有些困難,你能不能……借點銀子?”這才是蘇二嬸來的原因。

蘇母冷笑一聲,“好啊。”

還沒等倆人高興,蘇母又道:“簽個字據,寫明什麽時候還,還不了又該如何,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兩位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這……”蘇二嬸看了眼蘇二伯。

蘇二伯蹙眉道:“老三,你就是這麽教你媳婦的?咱們可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借點錢怎麽了?還要立什麽字據。”

蘇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我媳婦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倆人:“……”

蘇母微笑著看了眼蘇父,她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還有其他事情麽?”

蘇二伯還想說點什麽,蘇二嬸拉住了他,臉上也是不高興,“弟妹,你二哥說的有道理,咱們都是一家人,互相扶持不是應該的麽。”

“扶持?”蘇母深吸了一口氣,“我們不在的時候,你們聽說是非在青城落難,趕不及要來分家產,要不是有小鈺和小白在,蘇府早就被你們掏空了,還扶持,有這麽扶持的麽!”

被這麽說一頓,蘇二嬸臉上也過不去,訕笑道:“都過去了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麽?”

“呵……”蘇母冷眼看她,“才過去不到兩個月,二嫂的記性可真差。”

“我們那不是為了是非好嗎?死了不就應該入土為安……”

“我呸!二哥說話可要註意點分寸。”蘇母惡狠狠的瞪著他,大有他再說一句就把他剝皮拆骨的意思。

蘇二伯抿了抿唇,不敢再說。這個弟妹兇起來比母老虎還可怕,當初三弟臥床不起,三弟妹懷著孩子都能把他們幾個大老爺們打出去,一想到這事臉就疼。

“哎,是非沒事就好。”蘇二嬸趕緊開口和稀泥,“大過年的說這些做什麽?話說,是非的媳婦肚子還沒動靜麽?”

蘇母沒說話,蘇二嬸以為她默認了,眼珠一轉道:“這雙子就是要比女人難懷孕,有的雙子成親十幾年都懷不上孩子呢。”

說著,蘇二嬸擔憂的看了眼蘇母,“我知道是非跟楚鈺的關系好,可也得為家裏想想,這家大業大的,沒個繼承人可不好。我兒媳婦有個妹妹,長的秀美可人……”

“二嬸,二伯是不是又想多一個姨娘了?”

蘇是非涼颼颼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蘇二嬸反射性一抖,反應過來後楞了楞,原來那件事是……

冷汗順著額角淌下,蘇二嬸笑不出來了。

蘇母嫌惡的看了她一眼,“小鈺已經有了身孕,不勞二嫂費心。”

“呃……這樣啊,恭喜了。”蘇二嬸自討沒趣的摸摸鼻子。

原本以為這些人會走,但蘇母低估了他們的厚臉程度,楞是磨到了吃飯的時候。

當然了,吃飯也是在客房吃的,離得不遠秦楚鈺也就出來一起吃,蘇二嬸倒是想跟他說話,人把她當空氣,一句話問完,好半天才問她說的是什麽……

那倆小孩沒得到多少紅包在鬧脾氣,戳戳這塊肉再戳戳那塊肉,嫌棄的不行,夫婦倆也沒說話。

秦楚鈺的胃口好了一點點,可能是安胎藥和陳皮吃的,看見倆孩子不停的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他也沒什麽胃口了。擦擦嘴,坐在一旁慢吞吞喝湯。

吃完飯,蘇是非帶著秦楚鈺回房,那四人還不走,看樣子是想賴在這。

蘇母沒說什麽,和蘇父一起走了,讓人盯著他們就是,陪一天?想的美。

“怎麽辦?他們死活不同意。”蘇二嬸以為自個磨個一天兩天的,看在過年的份上,蘇母會同意借錢的事,結果那倆人把他們晾著就走了。

蘇二伯也煩躁,“等晚上再好好說一下。”

暫時是這樣了……

蘇二嬸眼神微暗,若不是綢緞莊虧了那麽多錢,他們才不會在這裏受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在裏頭聽到了蘇白的喊聲:“來人啊!救命啊!快來人!”

去廚房拿湯的蘇是非回來看見在池塘裏撲騰的秦楚鈺後臉都白了,扔了湯跳進了水裏。

短短的幾步路,幾息的時間如同幾年般長久。

蘇是非和幾個先下去的人一起把人給撈了上來,秦楚鈺吐出一口水捂著肚子疼的臉色煞白。

蘇二伯和蘇二嬸本來是出來看熱鬧的,結果看見兩個兒子站在池塘邊不知所措後,他們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倆人想著趁亂走,卻讓蘇白叫人攔下了。

“你們……”蘇白紅著眼睛跟個小炮彈一樣把那倆孩子給撞了下去。

“哎!小文小武!”蘇二嬸尖聲叫道:“蘇白!你怎麽能推他們?”

“死了也活該!”

蘇白喊人守著他們,自己跑去看嫂嫂,因為害怕,腳下打滑差點摔跤。

疼,很疼,肚子一陣墜痛,冷還是其次的。

秦楚鈺嘴唇哆嗦,臉上毫無血色,手腳冰涼。

蘇母聽到落水的消息時腦子嗡了一下,披風都沒披就冒雪往這邊趕。

蘇是非已經給人把濕衣服換了,幾個婢女加了不少的炭,趕忙做了一碗紅糖姜水端過來,一群人忙進忙出。

喝了姜水後,身體才回暖一些,蘇是非抱著人不停的給秦楚鈺搓手,嘴裏不停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秦楚鈺咳了一下,他對那種冰冷的窒息感還心有餘悸,肚子還有點疼。

“小鈺……”蘇母皺了皺眉,“大夫呢?”

“回夫人,似玉和冬梅去請了。”春竹跪在地上道。

蘇父冷著臉問:“究竟怎麽回事?”

站在旁邊的蘇白跪了下來,垂著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爹,都是我的錯。嫂嫂說太悶了想去看池塘裏還有沒有魚,讓我偷偷帶他過去,因為哥哥不準嫂嫂亂走。過去之後看了一會,我們原本想回來,蘇文和蘇武過來問嫂嫂要紅包,嫂嫂身上沒有說回去給他們拿,他們就說嫂嫂騙人,要上來搜,我當然不準,但沒攔住,他們就一下撲了過去,然後……嗚嗚……嫂嫂就落水了。”

蘇文蘇武……

蘇母沈著臉出去,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蘇父面無表情把兒子拉了起來,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這才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蘇是非親了親人有些冰涼的額頭,“還有哪不舒服?”

秦楚鈺覺得有什麽流了出來,他伸手一摸,是血。

流了?

秦楚鈺有點懵,聲音虛弱道:“給我拿杯子,快……”

蘇是非把床邊的碗拿了過來,抱住人,畫面一轉就到了空間裏。

“水……”

蘇是非了然的給人舀了一碗水過來,興許是因為秦楚鈺的身體太弱了,還沒喝,倆人就被迫出來了。

把碗裏帶著淡淡清香的水喝完,秦楚鈺覺得肚子沒那麽疼了,那種流血的感覺也沒了,過了一會好了不少。

雖說他不想生孩子,可也不想這麽流了,而且昨天兩家人還那麽開心的談論孩子的小衣服和名字。

把那幾個人關進柴房後,大夫也過來了,蘇母二人站在一邊有些緊張。

大夫是一路顛簸過來的,他氣都沒喘勻就給人把脈,一會皺眉一會嘆氣。

秦楚鈺的心沈了沈,保不住了麽?他看向還在給自己搓手的蘇是非,第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的話,一定會很難過吧……

“人沒事吧?”把完脈,蘇母緊張的問了句。

“雙子的孕脈很難把的到,因為虛弱,倒是能看出一二,已經流過血了吧?”

蘇是非皺著眉點頭,“嗯。”

蘇母擔憂的看了眼秦楚鈺,勉強笑了笑,安慰道:“小鈺,沒事的,以後還會有的。”

聽了這話,秦楚鈺的心更疼了。

“別急別急,還沒流吶。”大夫看人要哭了趕緊道:“不能情緒激動,平靜點,好好養還是能保下來的。”

秦楚鈺:“……”

其他人:“……”

好想打這個大夫,沒事就不能好好說嗎?

“我重新寫個保胎的方子,看看這三個月如何,後面要是再出血的話那就真的保不了了,平時不要劇烈運動,多躺躺,按時吃藥,好好吃飯,補補氣血。”

大夫想說的是掉進池塘還能保下沒有三個月的孩子,這簡直是奇跡。

但他看著這麽多人,話繞了一圈還是擱肚子裏了,怕被打。

聽完秦楚鈺差點哭出來,還好……

“不能激動哈,切記切記。”

秦楚鈺深呼吸,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謝謝大夫。”

聽到沒事,蘇母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

開了藥,夏雪和秋葵就去拿藥煎,一刻不停。

人走後,蘇是非把頭埋在秦楚鈺的頸窩。

秦楚鈺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落在脖子上,燙的不行。他拍了拍蘇是非有些僵硬的脊背,淺笑道:“沒事了,孩子還在。”

過了許久,蘇是非聲音沙啞道:“別嚇我,我怕……”

怕人永遠離開,怕就剩下他一個人……

“沒有下次了。”

自個男人還是自個心疼,秦楚鈺親了親蘇是非的耳朵尖,換來幾個溫柔的啄吻,混著有些鹹的淚,還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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