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順這案子的報案人是你？”李墨問，可顧沈舟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我只是做了這些，過了兩天你們發現了何家村地底下的屍體，我怕他們找我，我就跑了。”

任文的表情一直很平靜，就連說到自己大兒子的時候都沒什麽起伏。

“那你的小兒子呢？”李墨問。

“小兒子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去了外地念書，平時很少回家，我也不讓他回來，老家都成這樣了，我讓他回來幹什麽？”

“那幫人是什麽人你知道嗎？”

“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都是英文，我也沒讀多少書，不認識！”

“記得怎麽寫的嗎？”李墨把筆遞給他，任文拿著筆想了一會兒，才開始寫LW。

看見這兩個字母，顧沈舟突然心中一沈，眉目深沈的可怕。

李墨拿過他寫出來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給顧沈舟說了一聲拿著本子就出去了。

顧沈舟看著任文，“你說的都是真的？”

任文看了顧沈舟一眼，“我人都來了，你覺得還會有假？警官，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去查！”

顧沈舟沒說話，直接站了起來，出了審訊室。

外面，李墨已經找人查這兩個字母去了。

沈木跟林蕭在外面跟那個小孩兒玩兒，小孩兒挺乖，不哭也不鬧，就逮著沈木玩兒，一聲聲漂亮哥哥叫得沈木怪不好意思的。

林蕭跟著一起喊，沒喊幾聲就看到顧沈舟出來了，林蕭立馬識趣的跑去跟市局一隊的其他人混在一起，反正整個一隊，就只有沈木一個人最閑，跟人孩子玩兒躲貓貓，數小石子。

看見顧沈舟出來，沈木把孩子抱了起來，問顧沈舟，“怎麽樣？”

“具體的還不是清楚，只知道兩個字母，大致方向是有了，可以肯定的是，李順確實是他殺！”

“那醫院的老鼠呢？”沈木問，顧沈舟卻搖了搖頭，恐怕要再審問何勇一次才知道。

“何萍恢覆的怎麽樣了？”顧沈舟突然問，沈木一怔，“昨晚小橋說何萍恢覆的還行，只是不會寫字，也不會說話，更不會啞語！”說到這裏，沈木的眉頭就狠狠的皺了起來，當初在何家村的時候，他跟顧沈舟確實聽見過何萍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也看見她對著一塊白肉祭拜，可是為什麽現在她突然又不會說話了呢？

“跟我去趟審訊室！”顧沈舟說，沈木把孩子放下，讓林蕭看著，自己跟顧沈舟後面一起去了審訊室。

進了審訊室，沈木做筆錄，顧沈舟坐在何勇對面。

三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沈木時不時看一眼顧沈舟，顧沈舟的手指一下下的扣在桌面上，發出清晰的扣扣聲。

就在顧沈舟再次扣下的時候，何勇突然笑了，“原來，你也是那種人！”

何勇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沈木皺緊了眉，隨即轉頭看向顧沈舟。

顧沈舟倒是面色不變，上半身往椅子上一靠，“既然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何勇卻笑了，鼻子上的肉瘤還一顫一顫的，“他們要是知道你現在做了刑警，估計得後悔死當時沒有斬草除根！”

顧沈舟沒有說話，沈木卻聽著這話有點不對勁，他們是誰？

他擡頭看向顧沈舟，眼裏有著詢問，顧沈舟卻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神色，沈木握緊了筆桿，這些話沒有記進去，他不知道監控那邊有沒有聽到，可是……

“老實交代吧！”

何勇死死的瞪著顧沈舟，眼中盛著瘋狂，最後像是無可奈何般說，“李順確實是我殺的，誰讓他違反紀律在先，妄圖讓我們的心血毀於一旦。”

“你們在何家村底下研究什麽東西！”

“研究的當然是藥啊，只是這種藥沒有批號。”

“那就是違禁，你們的投資商是誰？”

何勇看著沈木就像是在看傻叉一樣，“警官，你問我這種問題傻不傻啊，我只是個卒，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

“那你們這十年生產過多少這種藥？”

“多少我不知道，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我又不負責這一塊！”

“那你負責什麽？”

“當然是勘察地皮啊！”

“勘察地皮？”聽到熟悉的字眼，沈木一驚，何勇看著沈木的表情，笑了，“小警官，你還真是天真啊！”

“當初周大龍的案子也有你們參與的一份？”沈木皺緊了眉，定定的看著何勇，如果當初周大龍的案子也有他們參與的一份，那劃傷他的那個人呢？什麽身份？是不是也像何勇這樣的身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卒？

“不是都被你們破了嗎？還問這麽多幹什麽？”

“那時光呢？村裏自殺的那兩個老人呢？”顧沈舟的臉色已經很黑了，沈木立即反應過來開始記筆記，記的筆錄都差點跟不上顧沈舟的語速。

“你這不是廢話嗎？你見過誰會留著把柄給你們這些警察來抓？這次也是我們不小心，否則再過個二十年，就算是你顧沈舟也未必能找到蛛絲馬跡。”何勇的表情很不屑，涉嫌故意殺人，制造違/禁/藥竟然一點覺悟都沒有。

“而且，何家村那些老東西，除了能打打掩護，還能有什麽用？種個莊稼要我幫忙，挑水也要幫忙，兒子兒女為了養他們紛紛葬身火海，這些老不死的，你說活著有什麽意思？”

沈木被他的話氣的火冒三丈，沈著嗓子問，“難道你就沒有父母嗎？”

“父母？”何勇看怪物似的看著他，“誰家父母會剛生下自己就準備淹死的？”他轉頭看著顧沈舟，“就算我身在火海，我也要你們這些渣滓陪葬！”

何勇的眼緊緊的盯著顧沈舟，那眼神好像自己就像已經身在火海，而顧沈舟是已經遠離火海安全得救的人，那眼神，是想把他再拉下去，給他陪葬。

沈木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握著筆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捏緊了些。

顧沈舟也看著何勇，繼續問，“你們那些藥，都賣給什麽人？”

“什麽人有需要就賣給什麽人唄？”

“他們怎麽聯系你們的？”

何勇看著顧沈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鼻子上的肉瘤，“警官，你既然是警察，那你就自己查唄！”

“何勇，還請你好好配合，爭取能……”

“你當我傻嗎？”何勇嘲諷的看著沈木，“我殺人，販/毒，害人無數，何家村底下都已經被你們抄了，死了多少人你們知道嗎？還只是留著做實驗的都有十七個，其他的，看不見的，你知道又有多少嗎？”

沈木聽的心驚，那十七個，還只是留著做實驗的，那還有多少？還有多少？

顧沈舟從桌下把手放在沈木大腿上，以示安慰，繼續問，“你的那些同夥呢？”

“同夥？”何勇冷笑看著顧沈舟，“你以為我傻啊？告訴你們等你來抓？”

顧沈舟不說話了，審訊室陷入了沈默，沈木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他看著顧沈舟，顧沈舟卻看著何勇。

“出去！”顧沈舟說。

“顧沈舟！”沈木吼，可是卻在他看向他的眼神中妥協了。

沈木出去了，直接去了監控前，監控前守著劉小貝推了推眼鏡，對沈木說，“你看著一會兒，我先去趟廁所。”然後就跑了。

沈木坐下，帶上耳機，看著視頻中的監控畫面，也不知道顧沈舟對何勇說了什麽，何勇的表情突然變了，他異常的憤怒，甚至站起來要打顧沈舟，顧沈舟坐在椅子上沒動，最後何勇也沒動手。

“你說話算話。”何勇突然伸手捧住自己的臉，顧沈舟朝監控招了招手，沈木叫了個人看著監控，自己立即又走了進去。

何勇開始老實交代，可語氣裏還是帶著憤世嫉俗，“在我六歲以前，我以為我爹媽很愛我，後來在隔壁老人那裏知道，我剛出生就差點被他們活活淹死，是我奶奶拼了半條老命才從他們手裏救下我，後來奶奶搬到了何家村，可是沒過幾年，奶奶就去世了，去世之前，奶奶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去找他們。”

他們？

沈木再次聽到這個字眼，擡頭看著顧沈舟。

“找到他們之後，他們供我吃穿，讓我上學，只讓我幫他們做點簡單的事。”

沈木跟顧沈舟兩人都沒說話。

“我潛伏於各個小村莊，幫他們踩點，裝成各種好人，何家村就是其中之一，我會借著外出的名義，到處踩點，然後匯報給他們！”

“為什麽只是村莊？”顧沈舟問。

“村裏空地多，就算交通不方便，他們只要滿意了這個點，就會出錢修路，村裏人不會有什麽意見，你們也應該知道，很多農村的人，都會喜歡占點兒便宜，更何況這種會帶著貧困鄉區發家致富的生意。”

“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麽點兒都收，我幹了這麽多年，也就何家村一個地方可以用！”

“那你跟方家是什麽關系？”

“方麗麗是我女兒！”何勇看著沈木笑了起來。

這個消息讓沈木的手一頓，從方麗麗的長相上，完全看不出何勇的影子，方麗麗長得全隨她媽，可是……

方麗麗之前說過，沒人在乎她，就算是她媽也不在乎。

“他們還對方家做過什麽沒有？”

何勇搖頭，“那婆娘不同意，這次要不是我說去看女兒，那婆娘根本就不會同意我去，二十年了，我第一次看到她！”

“期間你帶過別人去方家嗎？”

“帶過，不過都死了！”

沈木皺眉，方麗麗提到過的那堆叔叔，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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