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鶯飛草長

關燈
這人也是有意思,不說自己是誰, 卻信誓旦旦說還會再見面?

“懷春, 去跟著他, 打聽下他是誰!”司馬殷握住被拋回來的軟鞭, 吩咐下人追上燕燎。

可要追一個青鳥坊的人談何容易?林二帶著燕燎, 坊市間彎彎繞繞,幾轉來回,很快就隱匿了身形。

懷春站在街市裏迷茫了會兒,無功而返:“郡主, 奴婢把人跟丟了…”

“丟了就丟了吧。”

司馬殷看那青年舉止不凡, 身手又好,卻被一個小販拉著跑,不倫不類的很, 這才好奇對方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其實覺得有些奇怪:“最近瑯琊郡怎麽了, 怎麽盡來些奇奇怪怪的人。”

懷春見郡主也沒生氣,試著問:“郡主回府嗎?”

司馬殷想也沒想一口否決:“不回,等那什麽二公子走了再回吧,感覺他煩人的很。”

懷春捂嘴笑出聲:“郡主,那可是姑蘇王的嫡二公子,長得又俊俏…”

司馬殷走在街上, 漫不經心問:“那我把你嫁給他?”

懷春急了,跺腳嗔道:“郡主您說什麽呢?那位二公子…他明明…您倒是看看他看您的眼神啊!”

司馬殷:“是啊,他那眼神,讓我有點想抽死他, 所以我才出來溜達不是?”

懷春:“……”

街上人來熙攘,司馬殷轉著轉著覺得無趣,正好聽到有小販喊:“竹薰賣嘍,賣竹薰咯。”

她起了意,走過去拿起錦囊,問小販:“竹薰?還有這種熏香嗎?”

小販一看這是瑯琊郡主,連忙推上最貴的:“當然有啊,郡主有所不知,竹薰是好東西,除病去汙呢。您看這個,小巧又好看,掛在屋裏或者帶在身上,怎麽著都好!”

司馬殷接過小販遞上來的月白色錦囊,在手裏拋了拋,爽快地付錢買了下來。

懷春奇怪:“郡主買這個做什麽?”

“吳濯不是突然生病了嗎?買來給他的。”

懷春:“……”

郡主也忒沒眼光了,躲著身份尊貴的姑蘇二公子不見,卻想著一個普通門卿。

而“突然生病”的吳亥,此時正在荒郊野外。

他帶著林七為首的幾個青鳥坊人,穿過樹林回到官道上,面上微微有些不快。

林三八嘀咕:“這片林子都沒開荒,能有什麽東西讓人在意的?”

林二九也有些納悶。可這情報是他親自收集的,被人質疑,他不是很高興:“吳泓景三天內往這邊跑兩趟了,要是他找的東西不在這裏,他一個貴胄子會往這種臟兮兮的野地方跑?”

忽然有人問:“萬一找的不是東西,是人呢?”

林三八和林二九同時白了他一眼。

林二九嘲道:“這裏面怎麽住人?難不成住著野人嗎?就是野人住著,那也要吃喝拉撒的吧,咱們轉了一圈,沒有見到半點活著人的痕跡啊!

這種野樹林住不得人,也沒有有價值的東西,要我說,可能是吳泓景發現咱們了,故意把咱們往偏裏帶的。”

幾個人還要爭論不休,被林七擡起手制止了。

林七問吳亥:“公子如何看?”

吳亥為了搞清楚吳泓景的意圖,稱病出了王府,親自跑了趟這麽臟兮兮的野外,卻一無所獲,心中相當不悅。

只是不高興歸不高興,他也直覺這裏面大有問題。

吳亥說:“吳泓景來了瑯琊郡,是先去見的青州郡守,而後才去見的瑯琊王。他若是真心實意想要迎娶瑯琊郡主,不可能顛倒了順序。恐怕,他真的在找什麽。”

林七回頭吩咐幾人:“你們回去繼續探。”

吳亥眸光幽深:“我和吳泓景在鹹安見過,不方便露面,你們小心些,他心思重,別被抓住馬腳了。”

林七點頭應下。

日暮西山,吳亥心緒不寧。

他是在想,吳泓景來了瑯琊郡,燕燎也來了瑯琊郡…莫非,這瑯琊郡裏還有什麽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再說吳亥跟瑯琊郡王稱了病,接待吳泓景一事就被吳亥交給了一個叫方詢的門卿,他則告假暫時住回了原來的宅子。

原來的宅子是吳亥租下來的,不大,三間屋,帶一個小小的前院,坐落在一處還算熱鬧的坊市裏。

吳亥回去後,發現門前站著個人在等自己。

竟然是大公雞司馬愉。

司馬愉見吳亥回來,鼻孔朝上哼了句:“聽說你生病了?可小爺我看你挺精神的啊。”

吳亥擡手把幾袋藥在司馬愉眼前晃了晃:“剛從醫館回來,大夫開了些藥。”

司馬愉:“好吧,其實小爺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吳亥不動聲色。司馬愉能有什麽正事,肯定是為了“鬼宅”一事。

果不其然,吳亥聽得司馬愉僵巴巴地說:

“那個啥,你務必讓我父王打消了那破宅子的念想啊,要是辦成了,小爺重重賞你!”

說完還是覺得氣勢不夠,大公雞惱羞地學著父王的樣子,皺起臉:“說起來這也是你分內的事,父王賞識你、給你臉,你就得好好辦事,知道不?”

吳亥假意為難:“濯必當盡力。”

司馬愉心裏又有些冒火。這人有什麽好的啊,怎麽父王就是器重他呢?

伸手把吳亥拿著的藥包打翻,司馬愉扯住吳亥幹凈的衣袖就走:“走,你陪小爺玩去!”

吳亥:“……”

司馬愉聽說吳亥是犯了頭疼。

頭疼的人該怎麽辦?應當是靜養才好吧。

於是,司馬愉腦子裏飛速思索了一圈哪些地方嘈雜吵鬧。不僅要嘈雜吵鬧讓他更加頭疼,還得讓他不舒服不快活才行!

司馬愉擡頭,用餘光瞥了眼吳亥,看著他出塵不染的好容顏,心裏忽然想出來極妙的主意——有了,帶他去個好地方!

“到了,小爺就想來這玩。要是讓父王知道了,我可得挨板子,所以你必須陪我一塊兒進去玩!”

吳亥擡頭,眼前的閣樓,彩燈後面高懸著“鶯飛草長”四個大字。

他在心裏冷冷地笑了一聲,這個司馬愉,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華燈初上,其他巷裏的人是越來越少,唯獨彩雲巷是剛要熱鬧起來。

不為別的,只因彩雲巷它是一條引無數男人沈淪的風月地,說的直接點,那就叫“花街”。

吳亥面上還是一派溫和,手指著另一家青樓,提議道:“不如我們去那家如何?”

司馬愉順著吳亥手指方向看去:

“白雲邊?這名字……不了吧,鶯飛草長不好嗎?”

吳亥笑了笑:“如上雲端,濯認為白雲邊更適合您。”

司馬愉臉上一紅,實在沒想到吳亥竟然還這麽冷靜。可吳亥讓他去白雲邊他就去,那豈不是很沒面子?他偏就要去鶯飛草長。

鶯飛草長外面有幾個招攬客人的花娘,在吳亥剛走近的時候,她們連手絹都快忘了揮舞,直勾勾盯著吳亥看。

這種公子竟然會來花街逛青樓?他別是走錯路了吧!!

可是緊接著吳亥就開始和司馬愉商量著要去一旁“白雲邊”。

這哪行!花娘們對視幾眼,默契地一同竄上來,將吳亥兩人團團圍住。

“別呀公子,來我們這兒嘛!我們這兒可是老招牌了。”

“就是就是,那個什麽邊的呀才開了兩年呢,公子還是來我們這兒吧!”

“快來快來!”

吳亥面上微笑完美,心裏十分想要把司馬愉扔進青樓一走了之。

可他現在還不能這麽做。

於是吳亥好脾氣地推開幾位花枝招擺拼命炫耀身段的花娘,對司馬愉說:“濯認為…”

吳亥:“……”

他不用再說什麽了。這沒出息的司馬愉兩條血珠正順著鼻孔緩緩而下。

吳亥無奈,以門卿的身份,跟著剛到了年齡的主子,進了“鶯飛草長”。

此刻,鶯飛草長的一間雅室裏,林二心情無比覆雜,瞪大了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燕燎。

燕燎正坐在小榻上喝酒。

趁著雅室還沒有姑娘進來,林二努力平覆心情,咽了口口水,問:“世子…您來瑯琊郡,說要找一個人,真的就是這家青樓的花魁!!?”

天吶,這世道,連燕世子都墮落了嗎!

燕燎背對著林二,俊朗的臉面上浮起一絲薄紅。他怒道:“我是有正事的!”

林二抽抽嘴角,一臉看淡:“青鳥坊開的白雲邊就在旁邊,難道那兒滿足不了您嗎?”

燕燎連耳尖都要染上緋色了,他咬牙道:“閉嘴,安靜等人來!”

林二以手遮面:救命啊,這真是我認識的燕世子嗎!他竟然舍得花重金來看什麽花魁!

沒一會兒,雅室外傳來“扣扣”兩聲敲門。

伴著一道酥可入骨的“琦翺進來了”,貌美的花魁低著頭,含羞帶怯地邁著碎步走進雅室。

她可是聽說了,今兒來了個極其華貴英俊的貴客,點了名要見自己呢。

燕燎如釋重負,趕緊擡頭,誰知,這一擡頭,見到的竟然是個國色天香的女子!

燕燎怒了,三步走到林二身邊,拽起他的領口:“我要你找的是齊熬!”

花魁琦翺姑娘歪了歪頭:“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