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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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僑跟在秦暮晚身後,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透過玻璃能大致看見每層樓的情況,他轉過臉,盯著電梯按鈕發呆,視線又落到秦暮晚的鞋尖,對方一身正裝,和他站在一起倒是不太襯。

秦暮晚同樣打量著京僑,短短一天對方身上就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色/欲的味道,就連一個笑都像是無聲引誘。他又想起剛才的會議上,某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實習生正義的發言——“這樣做不會很殘忍嗎?”

一般的實習生無法參與這樣的會議,這位也不過是借著關系進了研究院,他舅算院裏的老人,用為自己培養接班人的名頭把這個外甥帶在身邊,說到底只是不舍得自己親生兒子沾染這些骯臟事。

會議室裏一度沈默下來,坐在主位的秦暮晚看著他舅狠狠地瞪了小實習生一眼,看夠了每個人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才慢悠悠開口:“你們為誰做事,誰就是正義,希望這樣的話不用我重覆第二遍。”

秦暮晚走出會議室時看見實習生被他舅罵的狗血淋頭,他沒摻和進兩人之間,只讓他管好自己外甥的嘴巴。

看著無所事事發呆的京僑,秦暮晚突然覺得對方身上有種氣質像極了那個莽莽撞撞的實習生——是天真,無論被如何對待,總是對周遭的一切懷有期待,讓秦暮晚在憐憫之餘又迫不及待地想到看到對方徹底崩潰的那一天。

京僑站在大門口等著秦暮晚去取車接他, 有人經過他身側刷卡進門,又在下一秒回頭,問:“你就是老秦帶回來的人嗎?”

“嗯。”京僑有些驚訝,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仔細對著他的臉觀察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在京僑眼裏並不友善的笑容,留下一句“記得老秦的話”就重新進了門。

沒過多久秦暮晚的車停在他面前,喇叭的響聲重新喚回他的註意力。他坐上副駕駛,秦暮晚給他系好安全帶,呼吸就噴在京僑鼻端,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京僑莫名的尷尬,只能玩著自己的手指來轉移註意力,最後還是沒把剛才那人主動跟他說話的事情告訴秦暮晚,想來只是他們的研究人員,也許不算什麽大事。

沒人主動說話,氣氛讓京僑有些尷尬,猶豫著挑起話題:“我們要去哪裏?”

他想帶著京僑去某個新開門不久的濕地公園散散步,又想要逗對方玩,故意吊著他胃口:“等下就知道了。”

然而京僑沒有等到秦暮晚嘴裏的“等下”,開到一半秦暮晚接了個電話,表情在通話中一點點冷下來,他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見掛電話時秦暮晚的一聲冷笑。

一個讓他有點陌生的秦暮晚,又夾雜著初見時的下意識排斥。

秦暮晚調了個頭,等紅燈時朝京僑的方向偏過頭,“我現在有急事,得先趕過去處理一趟,把你先送回去或者跟著我一起去一趟,你自己選。”

京僑咬著嘴唇,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還是猶猶豫豫地選擇了後者。這個回答在秦暮晚預料之中,他能夠清楚地意識到京僑正在無意識地對自己產生依賴,盡管知道到最後這未必是件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但在他可控的範圍裏,多一個工作之餘的樂趣,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車在一棟老小區前停下,秦暮晚先行下車,而後給京僑打開車門,順便提醒了一句:“場面大概不會很好看,如果怕的話你可以待在這裏等我。”

京僑只是搖頭,秦暮晚又問了一遍他確不確定,依舊是相同的答案。

“因為…我想要多了解你一點,看看你平時的工作都是怎麽樣的……”一句話被京僑艱難地說出來,剛松了一口氣,秦暮晚又靠近他一點。

“為什麽?”

因為你看起來那樣矛盾,危險而迷人,讓我想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手指不安地晃動著,這樣的話京僑說不出口,而秦暮晚沒有逼他,只是在一聲輕笑裏率先走上樓梯。

沒走幾步京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沖得他皺起眉,秦暮晚在四樓的門前停住,叩了叩門,三輕一重,而後裏面的人開了門。

“老秦來了啊,”門裏的人又望了望秦暮晚身後的京僑,“這位是……?”

秦暮晚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解釋道:“之前跟你說過的,本國第一起受害者,處理完這裏就直接帶他去散散心。”

“行,人已經綁住了,你來問吧。”

秦暮晚拉著京僑的一只手進了門,沙發前跪著個手臂被綁在身後的男人,嘴裏塞著抹布,看見秦暮晚時眼神瞬間狠戾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秦暮晚不緊不慢坐到沙發中間,拍了拍身旁的位子讓京僑坐下。扯掉男人嘴裏的布,身體向前傾了些,秦暮晚似笑非笑道:“這一個月過得怎麽樣,這點藥有沒有讓你賺一筆……齊永思?”

名叫齊永思的男人瞪著秦暮晚,激動得眼睛都泛起血絲:“秦暮晚!你這個賤人,總有一天會遭報應!”

秦暮晚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手,接過身邊人遞過來的一把小刀,繞著齊永思的脖頸轉一圈,對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秦暮晚輕輕一劃,血就從傷口裏爭先搶後湧出來。

血滴到秦暮晚的手上,他嫌惡地用紙巾擦幹凈,勾了勾對方的下巴,笑裏藏著千萬把刀子:“我會遭報應,可惜你未必能活到那一天了。”

“廢他一只手一條腿,現場交給他們處理就好。”秦暮晚對著剛才開門的人點點頭,而後是兩聲槍響,同一時刻秦暮晚擡手捂住京僑的眼睛,感受到他在聲音響起時身體的戰栗,握著對方的手,輕輕安撫:“僑僑,別怕。”

京僑睜開眼,看見了滿眼的鮮血和捂著傷口無聲喘息的男人,因為秦暮晚話語而平靜下來的心跳再次亂起來,墻上是炸開的鮮血,像春日裏的野花,比之卻殘忍得多。

秦暮晚看出他的慌張,摟著京僑的肩快步走到門外,直到門被重重關上,京僑才找回冷靜,聽見對方俯下/身,問:“我們的工作更多時候比這還要殘酷,即使這樣,你也想要認識我嗎?”

“剛才那個人……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京僑大口喘息著,聲音有些緊張。

“他曾經是我的下屬,上個月把研究院一款還未研究完全的藥物洩露出去,具有極大的副作用,一旦在世面上流通,會造成社會慌亂,斬草除根是最直接的辦法。”

秦暮晚等著京僑的回應,這次他卻沒料到,京僑的眼神明亮而堅定:“我覺得你做得沒錯。”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腐朽的皮囊下裹著一顆單純而天真的心,秦暮晚染指和毀壞美好的欲/望更甚,想要玩一場以欲/望為名的游戲。

而他還有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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