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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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衷和雙手托著裴蘇月的腿,搖搖晃晃地按著他找來的路往回走。

林子很大,樹木遮天蔽日,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好在陸衷和不至於真的發了傻,他在來的路途中沿路做好了標記,就怕在樹林裏來回亂找,走不出去。

他背著裴蘇月,腿部又酸又脹的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然而卻始終機械地往前邁著步,踩著荊棘與雜草,往回去的路上走著。

全身無力的裴蘇月倚在陸衷和的背上,身上在冰冷過後竟然發起了熱來,又或者是陸衷和的背上太熱了,傳到了她的身上。

裴蘇月已經沒有力氣撐開自己的眼皮看路了,頭軟噠噠地垂在陸衷和的脖頸間,濕濕地貼著陸衷和。

黑暗中裴蘇月好像回到了許多年前,自己還是那個小小的、孤獨的女孩子,那時候的陸衷和,明明年紀不大,卻已經有了溫潤如玉的氣質。

小時候的裴蘇月總是喜歡黏在陸衷和的身邊,巴巴地喊他“衷和哥哥、衷和哥哥”,問他這問他那,而陸衷和總會微笑著揉揉她的頭,不厭其煩地為她解答各種問題。

有天裴蘇月跑到外面去玩,陸衷和急急忙忙地出來找她,而她磕破了膝蓋在路邊哭,陸衷和當時就冷了小臉,一臉嚴肅,把她背在背上後一邊訓她一邊把她帶回了家。

時間仿佛就隨著雨聲這樣悄然扭轉了,自己又變成了那個紮著小辮子的女生,趴在對她最好的衷和哥哥的背上,一邊小小聲地抽泣,一邊把臉貼緊了他幼小又單薄的脊背。

如果一直都那麽小就好了……衷和哥哥對她最好、最疼她了……而不是要和她的表姐結婚,成為她的表姐夫……

有眼淚從裴蘇月閉著的眼睛中溢出來,滴落在陸衷和的脖頸間。

然而與她發間落下的濕漉漉的水珠一起,沒有叫那個人發現。

陸衷和走得眼前發黑,終於走到了馬場後的林間路上,他背著裴蘇月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林子,直到看到了馬場裏的人影,然後支撐不住地跪倒在了地上。

哪怕是倒地時,他也只是往前撲倒了,而沒有壓到了背上那個他珍之重之、愛到心痛的女人。

馬場裏的人看見了從林中走出來然後倒在了地上的兩人,驚呼著沖上了前去。

——

宗政臨一邊喊著裴蘇月的名字一邊沿著馬蹄印子往前行,然而卻始終沒有發現什麽。

大雨中他似乎聽見了裴蘇月微弱的呼喊聲,然而下一秒卻又失去了聲音。

宗政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越往深處林木越深、荊棘越多,馬蹄印就愈加難找。

然而他卻始終不肯放棄地往前走著,哪怕自己跌倒了,也會扶著樹幹站起身來,不休息一秒繼續前行。

宗政臨那雙冰冷的眼睛中此刻已經拉滿了血絲,他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但是裴蘇月還沒有找到,他就必須撐著自己再清醒一會,再往前走一點。

裴蘇月還在等著他呢……

就在此時,宗政臨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發現來電顯示的是雍禾山莊的負責人。

宗政臨從沒有這麽著急地接聽過任何一個電話:“餵!找到了嗎!”

“找到了宗先生,裴小姐已經被帶到馬場了……”

“她沒事嗎?”

“醫生正在給她做檢查,現在看是沒有明顯外傷的。”

宗政臨覺得懸在胸口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一些了,此時只祈禱裴蘇月沒有受到其他的傷。

“宗先生,剛剛檢查完畢了,裴小姐只有腳踝扭傷和由淋雨而受了涼,其他無礙!”

宗政臨的心終於穩穩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她沒事就好,她沒事就好。

“是你們找到她的嗎?”宗政臨多問了一句。

“不是的,是陸先生把裴小姐背到了馬場。”

宗政臨好不容易放回胸口的心臟又騰起了一股覆雜的酸味,但他此刻只想趕回裴蘇月的身旁。

“好,我馬上回來。”

“宗先生您需要隊員去幫助您一下嗎?”

“不用了,我很快回來,把裴蘇月送回我的別院裏休息。”

“是。”

宗政臨掛了電話,心頭是幸好裴蘇月沒事的慶幸與為什麽是陸衷和找到了裴蘇月的不爽。

但是比起計較陸衷和怎麽先找到了裴蘇月,此刻他更想飛奔回裴蘇月的身旁,去把她抱在懷裏,好好地安慰她、親吻她。

歸心似箭的宗政臨覺得原本已經酸痛的腿此時因為這個消息又重新找回了一些力量,他照著自己找來的原路,匆匆地往回趕去。

好想見她……

——

宗政臨在走回到山莊的小路時遇到了搜救隊的成員,小路可以騎馬,搜救隊也配備了在山林中比起車子更加方便的專用馬匹。

於是宗政臨幹脆地搶了一匹搜救隊的馬,急急地騎回了馬場。

到了馬場時,馬場裏的工作人員都被宗政臨嚇了一跳——

宗政臨的西裝上掛滿了劃痕與帶刺的樹枝、身上有些地方還沾滿了泥水,一雙手上更是傷痕斑斑,整個人狼狽不堪,與平時出現在馬場裏的高高在上的總裁形象差了簡直十萬八千裏。

不過哪怕渾身臟兮兮的,但是宗政臨的氣勢依然駭人。

在得知了裴蘇月已經被送回了蘭亭居的消息後,宗政臨立刻轉身往蘭亭居趕去。

馬場裏的工作人員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馴養師小李找回來了,但是絕地還沒有找回來,不過看起來宗先生應該已經全然顧不上了吧。

看來宗先生真的是很喜歡很喜歡裴小姐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宗政臨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到蘭亭居時,醫生還在蘭亭居裏候命等著宗先生的回來。

他鞋都沒有來得及換,便直直地沖到了臥室的門前。

然而當他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卻輕而又輕地打開了門,生怕驚醒到了門裏的人。

宗政臨也知道自己現在渾身淌泥水,因此只是站在門邊,而沒有直接進去。

他看著臥室床上安安靜靜地躺著、掛著吊水的裴蘇月,心裏又疼又酸。

等在外面的醫生也站在了宗政臨的身旁,壓低了聲音向宗政臨匯報裴蘇月的情況。

“裴小姐現在淋了雨有些發燒,所以在給她輸液,她的腳踝有輕微扭傷,已經上好藥了,手臂許多樹枝劃破的傷口也已經處理好了。”

宗政臨一邊聽著醫生的匯報,一邊眼神深邃而深情地望著裴蘇月,仿佛望著的是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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