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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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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媚出事的消息陸寒聲吩咐過不能外傳,即便是陸晚馨,嚴子軒也不敢隨意亂說。

昨天離婚後到現在他就沒和陸晚馨再碰過面,期間她打過好幾通電話,嚴子軒都以忙為借口避開了。

林暖夏急得要死,加上胃裏又不舒服,她根本沒時間聽他們在這裏鬧騰,趁著兩人吵架的功夫,她悄然退開身,選擇打車直接過去醫院。

陸晚馨怎麽都無法忍受他們離婚後還在一起,本來嚴子軒離婚就是為了她,現在這樣算什麽?

還是他們今天一起去了哪裏?

越想,陸晚馨越不甘心,一張美艷的臉在寒風中氣得通紅,怒吼聲幾近撕心,“你們不是離婚了嗎,怎麽還在一起?”

嚴子軒冷冷凝視著她,耐心用盡,“陸晚馨,你夠了,我是離婚了,不過並不代表你就能時刻監視我。”

自從他選擇和陸晚馨在一起,仿佛整個世界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完全沒了那時的情動。

就因為她自殺,生怕她會死嗎?

嚴子軒徹底迷茫了!

兩人的爭吵聲惹來不少人的指指點點,直到這一刻嚴子軒才徹底看清,嚴媽媽說的沒錯,陸晚馨空有陸家千金的頭銜,撒起潑來和那些沒素質的人完全沒有兩樣。

他突然就想不明白了,自己究竟喜歡她哪裏?

“我不管,今天你得陪我,一會兒爺爺還讓我帶你回去。”陸晚馨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行為惹來周圍人群的議論,她軟了語氣,拉起男人的手撒嬌。

這樣多好!有話好好說,他也不至於不耐煩。

可,今天是萬萬不行的。

想到這兒,等嚴子軒回過頭來哪裏還有林暖夏的身影,男人頓時就慌了。

他顧不上別的,當即甩掉陸晚馨的手,修長的身影在機場附近輕快地穿梭,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林暖夏的身影,他又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林暖夏已經上了出租車。

“林暖夏,你在哪兒?”

“我怕你走不開,先去醫院了。”

“我馬上過來,你到了在門口等我。”

林暖夏單手捂住胸口,那裏總覺得堵了塊東西,難受得厲害,“還是不要了,你安撫好陸晚馨,別讓她發現了葉子媚的事。”

嚴子軒還想說什麽,林暖夏已經事先切斷了電話,她實在沒多少力氣參與他和陸晚馨的戰爭,胃裏這會兒還酸得緊,林暖夏將車窗打開,任憑刺骨的冷風刮在她身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舒服一些。

醫院。

葉子媚經過八個小時的搶救已經暫時保住了一條命,人失去意識,醫生說有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醒來,後期能不能保住性命也得看突發狀況。

這樣的狀況確實挺糟糕的!

葉子媚現在的情況也就差不多是吊著一口氣了。

陸寒聲和醫生聊了幾句特意去重癥監護室去看了下葉子媚,她躺在哪兒,周身全是儀器的滴滴聲,聽得男人心尖都跟著發麻。

連他都這樣,更別說葉子涵看到葉子媚會有怎樣的反映,陸寒聲簡直不敢想。

男人站了會拉了把椅子坐下,視線鎖定病床上躺著的女人。

葉子媚閉著眼,一頭原本栗色的波浪卷發由於搶救的需要不得不剪掉,頭部用紗布纏了起來,而她那張有著和葉子涵一樣的臉,此刻已然沒了葉子涵的影子,變得面目全非,同樣用白色紗布纏了一圈。

即使以後康覆,也怕是難以回到從前了。

陸寒聲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天晚上,他們三個在北山公寓,這丫頭還打趣的和他頂嘴,一聲聲‘姐夫’喊得膩死人,男人的心跟著一痛,他真的有把葉子媚當做小姨子來愛護的,甚至想著等他和葉子涵順利完成婚禮,就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

男人的視線往下,葉子媚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仿佛他們再怎麽哭得肝腸寸斷,她都感覺不到了。

所以葉子涵,你再怎麽傷心難過,葉子媚同樣不會醒過來,更不會因為你的難過而徹底康覆。

既然無用,我為什麽允許你這麽痛,這麽難過。

陸寒聲在裏面坐了好一會兒,重癥監護室一般不能讓人隨便進去,他出來時林暖夏已經過來了,在四處打聽葉子涵的去向。

看到男人,林暖夏忍著不適上前,“陸寒聲,子涵呢?”

剛才她有向護士了解葉子媚的情況,也是跟著心痛,葉子媚可以說一直是她在照顧,雖然和她們年齡一樣,可思想上完全不成熟,現在除了這樣的事,最疼的無疑是葉子涵。

林暖夏在醫院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葉子涵的身影。

陸寒聲一雙黑色的眸子凸陷得很深,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深刻的鋒利,“你現在還不能見她,回去吧。”

林暖夏一驚,怒聲質問,“你把她怎麽樣了?”

陸寒聲冷峻的臉仿佛鍍了層冰霜,“我是不會讓她見任何人的。”

“你混蛋你!”

雖然她有些畏懼這個男人,但在這個時候林暖夏也顧不得了。

葉子媚出了這等才慘事,葉子涵還不得瘋,如果沒有人陪在她身邊要怎麽辦?

陸寒聲瞇起眼看她,緊握在身側的兩手緊了緊,除了葉子涵還沒有女人敢這麽罵他,果然是葉子涵一手栽培的人,連脾氣都一樣,遇事暴跳如雷。

“林暖夏!”嚴子軒急匆匆趕來,兩人之間的冷冽氣氛有所緩解。

陸寒聲俊顏漠漠,朝他們二人看了眼,沈聲道,“你們回去吧。”

林暖夏哪裏肯,看著陸寒聲離開,她準備上前將他拽住,嚴子軒在這個時候伸出手去拉住她,“你這樣不會有結果的,寒聲肯定有他的考慮,我一會兒問問。”

林暖夏想想也是,陸寒聲那樣的男人,絕不是你掉幾滴眼淚,說幾句狠話就會買賬的。

既然找不到葉子涵,林暖夏只能先去看下葉子媚,重癥監護室不能隨便讓人進去,她站在外面,隔著玻璃窗能看到病床上的女人。

她怎麽都不願相信,今早還和她說過兩天會去機場接她的女人就那麽躺在哪兒,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林暖夏放眼望去,葉子媚身上清一色的白,包括臉上都沒能幸免,所受的罪可想而知。

她看著紅了眼,渾身顫抖著轉過身來,再也不忍心去看第二眼。

醫院的頂層,兩個男人站在護欄邊,冰冷刺骨的寒風幫他們額前的頭發吹得異常淩亂,俯視整個江城,層出不窮的高樓大廈刻在他們二人眼裏,各自有著不同的心境。

“寒聲,到底怎麽回事?”

陸寒聲視線盯著某處,嘴角勾起的弧度淩厲,整個人像是籠罩在層層陰郁中,看得人心驚膽戰。

還沒等到他回答嚴子軒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看也沒看的按掉,那頭不死心接著又打,他們倆人都能猜到,能打得這麽猛的除了陸晚馨還會有誰?

陸寒聲目光未變,只是說了句,“別把消息暴露出去,特別是陸家的人。”

嚴子軒這個時候哪裏有心思和陸晚馨糾纏,他幹脆關了機,“我知道,你之前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車禍現場我也處理好了,你放心,知情的人我已經打發了他們,絕對不會暴露出去。”

嚴子軒還以為他這樣做是為了給藍瀾掩蓋犯罪的事實,也就沒多問。

陸寒聲薄唇緊抿,刺骨的寒風毫不留情的搜刮在他高大的身軀上,他站在那裏,仿佛感受不到一般。

“葉子涵這個時候應該最難受,她剛死了父親,等到結婚之前妹妹又出事,是個人都受不了。”

嚴子軒的這番話陸寒聲當然明白,他只是不想讓葉子涵痛,看到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心裏比誰都要疼。

他也並不是想把葉子涵關著,而是怕林暖夏一去會讓這個話題越發憂傷,葉子涵心裏會更難受。

“讓林暖夏陪陪她吧,或許葉子涵心裏能好受些,她的人品,你還不相信嗎。”嚴子軒眼見著男人有猶豫之色,又道,“在葉子涵心裏,除了葉子媚應該就是林暖夏了。”

陸寒聲鋒利的眉死死擰著,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似是在思考嚴子軒的建議。

他是多精明的一個人,每做一件事都在算計之內,這些年和陸陸少凝的較量他從來沒有輸過,可每次在葉子涵的事情他都沒了辦法,會花很多心思去想,去做,而得到的結果總是不如人意。

陸寒聲是最不願讓葉子涵受苦的,可很多事情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內,發生了,他只能想辦法挽救,將傷害降到最低。

兩個男人從樓上下來,林暖夏還趴在窗臺板嚶嚶的哭泣,陸寒聲看了眼,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似乎是被這種氣氛感染了般,兩個男人的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

“跟我來。”陸寒聲丟給林暖夏這三個字便轉身離開。

林暖夏胡亂抹了把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男人怎麽都不像是可能被女人眼淚感染的男人,她又朝嚴子軒看了眼,嚴子軒朝她點點頭,示意她跟上陸寒聲,林暖夏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陸寒聲一早就想到葉子涵不會安分,特意讓醫生把朝陽的房間空出來,遠離病房區,環境優雅安靜,這樣的地方醫院是不對外開放的。

林暖夏默默跟著在男人身後,她生怕陸寒聲會臨時改變主意,即使對他再有怨言也不敢多一句嘴。

穿過兩個走廊,越往前,女人的低泣聲就越清晰,林暖夏激動不已,她沖上前越過陸寒聲跑過去,守在外面的江澈見兩人前來,神色焦急,“爺,你終於來了。”

“嗚嗚……”

隔著門板,女人的低低哭泣聲在寧靜的空間裏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股濃濃的悲切,聽得陸寒聲的心跟著一顫一顫。

男人雙眸泛著血色的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江澈,“還在哭?”

“一直在喊,這會兒應該是喊累了。”

陸寒聲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壁,林暖夏趴在門板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她實在忍不住朝陸寒聲大喊,“開門,快開門啊。”

江澈正準備開門,陸寒聲卻將林暖夏拉過來,生冷的目光刺向她,帶著濃濃的警告,“進去了不要提葉子媚的情況,否則只會惹她傷心。”

“你以為能瞞一輩子嗎?”

“那就別進去了。”

林暖夏沒了辦法,只能連連點頭,“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你快開門啊。”

這個男人果然是丁點都不能武逆的,否則你永遠別想鬥過他。

陸寒聲朝江澈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門打開,也好,多一個人陪他進去,他也有勇氣些,也不至於兩個人面對時剩下的好似只有無盡疼痛。

陸寒聲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是這樣膽小,竟然怕一個女人恨他,在乎一個女人的眼淚。

曾經,他們明明甜蜜過的,為何會變成今天這樣?

“子涵,子涵!”

林暖夏喊了兩聲,視線鎖定房間的某一角,看到的是一個女人披頭散發坐在冰冷的地上,眼裏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淚,就那麽一動不動的身處其中,仿佛周身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子涵,子涵!”

林暖夏又喊了兩聲,蹲在墻角邊的女人好像還是沒有反應,她慢慢提步走過去,看著這樣的葉子涵,心也跟著疼。

陸寒聲站在門口默默看著蹲在墻角的邊的女人,心臟的位置猛的傳來一陣疼痛,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住,連喘一口氣都成了困了。他動了動僵硬的腿想過去扶她起來,可已經有人代替他這樣做了。

他也清楚,葉子涵這個時候不太想看到他。

林暖夏也跟著蹲下身,她雙手放在葉子涵因哭泣而抖動的肩上,“子涵,你別這樣,你先起來,地上涼會生病的。”

葉子涵整個人仿佛呆洩了般,她聽不到任何人的勸告,只知道葉子媚還在搶救,不知是生是死。

疼痛已經完全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陸寒聲側過身,他沒勇氣再去看,江澈守在外面以防葉子涵突然跑出來,他湊過身去小聲問,“爺,還要關著……”

“一會兒你去守葉子媚,我在這裏陪著,調兩個人過來。”陸寒聲這樣安排,不管葉子涵有多恨他,他也不該在這個時候不陪在她身邊。

裏面,林暖夏緊緊抱著葉子涵,“起來吧,你這樣子媚看了也會傷心的。”

提到這個名字,葉子涵呆洩的目光才漸漸有些焦距,當即激動的問,“她怎麽樣了,有沒有出來?”

從這句就可以聽出葉子涵沒什麽事,只是太過於在意葉子媚的事,因為害怕,她逼迫自己不去想。

林暖夏和葉子涵朋友這麽久,從來沒有見過葉子涵這樣,工作上再大的困難,葉衛川的死,股東的逼迫都沒有讓她退縮,可見,葉子媚是她的命。

林暖夏終於明白陸寒聲這樣做的原因,如果告訴葉子涵真相,她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她,她還在監護室,醫生不讓看,不過聽情況不算太糟糕。”林暖夏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她也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監護室?

那情況就是很嚴重,她不是傻子,難道說幾句情況不算太糟糕就相信了嗎?

頭頂驀然一暗,葉子涵泛紅的眼一點一點的擡起,陸寒聲那張陰郁的臉撞過來,她雙目瞇起,折射出的恨意差點灼燒了男人的心。

“你可以走了。”陸寒聲冷冷道,話顯然是對林暖夏說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暖夏又怎麽放心葉子涵一個人,她正準備出聲反駁,葉子涵口袋裏的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靜謐的空間裏,這道突兀的鈴聲顯得異常詭異。

電話是程豐羽打來的,接通的那一刻,男人溫潤的聲音透過音質較好的手機傳過來,“子涵,我馬上登機了,兩個小時後你務必要過來接我哦。”

可以聽出,電話那頭的男人是何等的愉悅,不管是因為怎樣可以見到葉子涵他都不在意,對於現在的程豐羽來說,只要能見她一面,就是對他最好的恩賜了。

葉子涵由林暖夏扶著站起身來,她單手抵著墻壁,側身對著陸寒聲接的電話,聽到程豐羽的聲音,心裏驀然一酸,原本吞下去的淚水像是決堤了般,一湧而出。

怕程豐羽懷疑,她咬著手背讓自己不哭出聲,消瘦的肩膀壓抑的顫抖著。

“子涵?”沒聽到那頭的回答,程豐羽顯然有些急了。

葉子涵吸了口氣,好一會兒才出聲,卻是嘶啞得不成樣子,“豐羽,不,你不用過來了,婚禮,沒,沒有了。”

陸寒聲聽著,那雙深黑色的眸子湧起瘋狂的暴戾,什麽叫婚禮沒有了?

狗屁!這事葉子涵說了不算。

斷斷續續說完這些,葉子涵手裏的手機被身側的男人迅速奪了過去。

她伸手就要去搶回來,陸寒聲拽住她不安分的手已經對著那頭開口說話,“婚禮那天再過來,現在沒辦法招待。”

這說辭還真是絕!有這麽對待來參加婚禮的客人麽?

程豐羽一聽是陸寒聲,當即起了疑心,“陸寒聲,你把葉子涵怎麽樣了?”

恰恰這時候葉子涵在那頭喊著,“你把手機還給我,還給我。”

陸寒聲已經不給程豐羽說話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斷關機。

林暖夏憤憤不平,正想開口,陸寒聲一個厲眼掃過來,給了她冰冷的兩個字,“出去。”

“我要陪著她,你沒看到子涵現在情緒不穩定嗎,陸寒聲,你還是不是人?”林暖夏實在氣不過,她單手扣住葉子涵的肩,狠狠瞪著眼前神色淩厲的男人。

陸寒聲也沒生氣,如果說他不是人能讓葉子涵心裏好受些,他也認了。

須臾,男人似是沒了辦法,放柔了語氣,“我陪著她就夠了,你先出去吧,嚴子軒還在外面等你。”

林暖夏不肯,葉子涵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暖夏,你先走吧。”

聽葉子涵這麽說,林暖夏雖然不放心也不好強行留下來,“那你別再哭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葉子涵沈重的點點頭,原本淡色的唇瓣此時像是被人蹂躪過,紅得嬌艷。

定是她哭得太厲害,自己咬成這樣的。

從醫院出來,嚴子軒堅持送林暖夏回去公寓。

折騰了一整天,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剛才看到那樣的葉子媚和葉子涵,她流了不少眼淚,林暖夏確實沒有多少力氣了。

一路上,兩人都沈默著沒有說話,葉子媚的事故給兩人的震撼都挺深刻,讓人沈醉其中,心思也跟著沈重不已。

到了葉子媚之前所在的公寓,嚴子軒還是開了口,“要不你還是搬回去住吧,媽挺想你的,昨天你離開後就一直在念叨,飯也沒怎麽吃,而且葉子媚不在,你一個……”

再怎麽好都是別人的家,住著總歸不舒服。

林暖夏卻是搞不懂了,她扭頭看著身旁的男人,還是那張令人驚艷的臉,同樣對她能起到吸引力,只是她的表情能掩藏得滴水不漏,“嚴子軒,你到底什麽意思?”

嚴子軒楞住,完全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這才離婚一天,真是活見鬼了!他這樣糾纏不休算什麽意思?

很快他就想了一個理由,“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媽對你是真心的好。”

所以呢,即使離了婚她都必須照顧他的雙親嗎?

林暖夏推開車門下去,一句話都沒留下直接上了樓。

嚴子軒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道身影很快消失,他沈重的嘆了口氣方才拿出手機給陸晚馨打電話。

“嗯,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醫院這邊,林暖夏走後葉子涵就沒再說一句話。

她沈默,陸寒聲也不會主動找她開口往槍口上撞,明知這種事瞞不了,可他想著,能瞞多久是多久,可能那個時候葉子媚有所好轉也說不定。

他已經安排下去,葉子媚有人為其輸血,就是破損的內臟到時候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在這個時候他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等到葉子媚需要換,他就必須能尋到資源。

家裏的傭人送來晚餐時已經到了吃宵夜的時間,這一天他們除了早上吃過,還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體力嚴重透支,長此下去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陸寒聲把分好的食物裝進食盒,他看了眼坐在床沿的女人,房間裏的光源把他的臉襯托得異常完美,走過來時帶著濃厚的男性氣息,甚至有著一股子壓迫的意味。

“吃點東西,不然你會熬不住的。”

葉子涵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無視。

她沒接,男人的手就一直僵在那兒,兩人都堵著氣,仿佛她不接過去他就不會罷休。

良久,陸寒聲用勺子盛了一點飯送到葉子涵嘴邊,葉子涵別過臉抗拒,男人不死心,繼續追著她,盛滿飯粒的勺子直接抵到她的唇邊,漸漸用力,勢必要撬開送進去。

葉子涵皺著眉,一揮手,只聽——

砰!

飯盒摔落的聲音尤為刺耳,外面的江澈聽得是一陣心顫,仿若暴風雨的來臨的雷聲。

米飯撒了一地,包括男人身上也沒能幸免。

男人臉色陰沈,他顧不上別的,飯粒的熱度散落在他那只未經包裝的手背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江澈沒聽到裏面的動靜,他縮頭縮腦的瞄了一眼,只聽男人咆哮道,“趕緊的,再給我去弄,弄個十碗八碗,直到她吃下去為止。”

吼完,陸寒聲又跑進浴室拿了毛巾將自己身上的汙垢清理趕緊,出來時,已經恢覆意氣風發的模樣。他手裏拿著毛巾,也不管葉子涵願不願意,單手鉗住她削尖的下頜,動作輕柔的給她擦去臉上的飯粒。

“燙到了嗎?”雖然知道她不會回答,陸寒聲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她,生怕她受了一點傷。

剛才的飯還是有點燙的。

如陸寒聲所料,葉子涵沒有丁點反映,男人的神色跟著暗下去,一雙銳利的眸子染上濃濃的哀傷,看到這樣的她,他心疼了,卻沒有辦法。

沈默中,沒一會兒,江澈就送來了新的吃食,他放好之後不敢多待,乖乖去外面守著。

男人將手裏的毛巾隨便丟在床上,他走過去重新整理吃食,葉子涵卻在這個時候平靜的開了口,每一句言語都像一把尖刀般鋒利,“陸寒聲,你別白費心思了,我是不會吃的,我妹妹生死不明,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原諒?

男人背對著葉子涵,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狠狠顫了下,就像抽筋似的,心尖兒都跟著抖了起來。

葉子涵不知道葉子媚的真實情況,她想葉子媚應該不會死吧,不然陸寒聲和林暖夏也不會讓她還待在這兒,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回不去了,葉子媚所受的傷害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她最寶貝的妹妹,沒有人知道,和她的命是緊緊連在一起的。

所謂一母同胞,心也是連著的。

葉子涵想好了,等葉子媚稍稍好些,她就帶著她回去雲城安安靜靜的生活,永遠和這裏說再見。

她也清楚陸寒聲的個性,只要他不肯,她根本無法逃脫他的手掌心,那麽到時候就把她的命拿去吧。

詭異的氣氛中,門外的江澈突然悄聲走過來,“二爺,老爺子催您去大院,已經來第三個電話了。”

“嗯,你去開車,我馬上過去。”

大院那邊他是必須去的,大婚在即,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想隱瞞過去就必須聽老爺子的安排,他必須要去探探口風。

臨走之前,陸寒聲朝茶幾上的吃食點了點,視線掠住坐在床沿的女人,“葉子涵,我回來要見到這個碗是空的。”

——

婚禮倒計時四天,陸家不少人都相續回來,陸寒聲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他過來大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一一和長輩們打過招呼,陸寒聲便被老爺子單獨招去了。

書房裏還有陸晚馨和嚴子軒,陸晚馨見他進來笑著纏上去,“哥,怎麽給你打電話不接啊。”

嚴子軒的視線和他對了下,兩個男人心下明了,算是打過招呼了。

陸寒聲神情染上淡淡的倦色,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爺子也跟著開口,“寒聲,子媚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那孩子我有些日子沒見了。”

“爺爺,我準備一會兒帶她回雲城一趟,畢竟那裏是她的家,前不久她沒了爸爸,心裏多少有點難過吧。”

老爺子自然是高興的,“也好,你們回來之後就帶她過來見我,有些事我還想和她說說。”

“嗯。”

這件事算是暫時糊弄過去了,老爺子又把註意打到嚴子軒身上,笑呵呵道,“子軒啊,等過兩天寒聲結婚,爺爺也把你和馨兒的事一同公布了,等到過年的時候再挑個好日子給你們辦了。”

嚴子軒聽後並沒有預料中的欣喜,反而多了絲慌亂,“這,會不會太急了?”

陸晚馨拉開的嘴角驀然僵硬,不可思議的看向身邊的男人。

以前的嚴子軒恨不得等她長大後就娶,現在猶豫算什麽事?

他們已經在一起好多年了,無論什麽時候結婚都是合適的,什麽叫太急了。

老爺子徑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改天我去趟你們家,和你父母說說,這事就這樣定下了。”

嚴子軒還想開口說些什麽搪塞,陸寒聲不動聲色的拉了他一把,爾後開口道,“爺爺,我還要帶子媚去雲城,就先回去了。”

老爺子點點頭,“好,時間不早了,你們都走吧。”

嚴子軒和陸寒聲如獲大赦,唯有陸晚馨悶悶不樂的賴在書房不肯離開。

“杵在這兒做什麽,去送送子軒啊。”

陸晚馨撅著嘴,“爺爺,你剛才沒看到,他根本不願意娶我。”

老爺子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沈聲道,“馨兒,你要明白,你已經跟過別的男人了,嚴子軒還能接受你已經算是大度了,你還想怎麽樣?再這個樣子,你就真的要失去他了,還不主動點?”

老爺子的話一針見血,當前他也顧不得陸晚馨的面子,把之前的事情拿出來說就是為了讓她看清眼前的形式。

他如此精明,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嚴子軒剛才的猶豫。

只是僅僅猶豫又有什麽關系,身為一個男人介意自己的女人跟過別人,換做任何人都沒這麽容易接受吧。

好在他和陸晚馨從小的情分不淺,不然這事他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婚事一定要快,不然嚴子軒的猶豫會演變成拒絕,到時候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兩個男人出來大院直接上了同一輛車。

“寒聲,你有把握嗎?”嚴子軒轉過頭來看向車後座的男人,不免為他擔心。

陸寒聲冰冷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向璀璨的夜,“沒把握也要做。”

“要不找個理由推遲婚禮?”

男人深吸口氣,唇角勾起的弧度澀然,“夜長夢多,懂嗎?”

嚴子軒不再問,他看得出來,陸寒聲對葉子涵有多用心,可以說比他當年對陸晚馨還要好。

這是愛嗎?

同一時間,醫院的另一間病房內,外面同樣有兩個男人守著,裏面的兩個女人被陸寒聲限制了自由。

藍瀾是在下午的時候醒過來的,她已經不太清楚自己做過的事,都是藍紫告訴事情的來龍去脈。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沈,等了一個晚上,藍瀾還是沒有把陸寒聲給盼過來。

就算不來看她,出了這麽大的事,寒聲連質問都省了嗎?

“姐,你別怕,不會有事的。”藍紫倒了杯溫水給病床上的女人,安慰的話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

雖是這樣說沒錯,可藍瀾還是擔心不已,特別是她撞了人,差點讓人的命都沒了,從前她可是連一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啊。

她直起身子,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慌亂無措,“可是,可是我畢竟撞了人,真的沒事嗎,阿紫我好害怕,會不會坐牢啊。”

“不會的姐姐,姐夫說了要保全你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真的這麽說?”

藍紫點了點頭。

陸寒聲還沒對她說過這話,不過若是真要懲罰藍瀾,她們姐妹倆也就不會好好的躺在這兒了,還給姐姐請了醫生。

由此看來,陸寒聲還是顧及當年的情分,舍不得對姐姐下狠手的。

藍瀾突然就崩潰了,嘴裏反反覆覆念著一句話,“我,我當時怎麽就撞了她,她,她說了什麽啊,阿紫,她說了什麽?”

藍紫見她情緒開始不穩,趕緊伸手將藍瀾抱住,“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也不想的,當時我站得遠,沒聽清楚你們說了什麽,等我回來你已經開出出去了。”

畢竟也是一個女人,之前的瘋狂也是在神志不清的時候,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藍瀾怎麽都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驀然,病房外響起沈穩的腳步聲,藍瀾像是瘋了一樣的推開藍紫,她掀開被子下床大喊著,“寒聲,寒聲!”

門外的兩個保鏢聽到動靜,趕緊進來制止藍瀾想要沖出去的舉動。

“你們放開我,寒聲,寒聲,我要見寒聲……”

藍紫跟著過來按住她的肩,“姐,你別這樣,姐夫肯定是有事耽擱了,出了那樣的事他要忙著保全你,現在應該沒有時間。”

“真的是這樣嗎阿紫?”

“相信我,明天姐夫一定會過來的。”

藍瀾這才穩定情緒,她赤著腳緩緩走到床邊乖乖躺下,她不能再給寒聲找麻煩了,只能聽話的好好養病。

陸寒聲再回到醫院已是深夜十一點,還沒進門,外面的傭人便告訴他,飯菜已經換過好幾次,葉子涵就是不肯吃一口。

男人臉色陰沈,他讓傭人再準備一份上來,隨後推門進去。

葉子涵站在窗前,消瘦的背影讓人心疼,陸寒聲深色的眸子瞇了瞇,帶著無盡的刺痛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怒火。

男人大步走過將她拽過來,迫使她面對著自己,“你不吃是不是?”

葉子涵就是不說話,唇瓣仿佛縫合了般,一雙眼帶著仇視的目光深深凝視著男人。

“行!”陸寒聲氣得要命,他此時連看葉子涵一眼就覺得心快要碎成渣了,“江澈,去把醫生叫過來。”

“給她輸液。”

葉子涵這才有了反映,抗拒道,“我不要,不要,陸寒聲不能這麽對我。”

陸寒聲順勢將她抱緊,薄唇的溫度落在她嘴角,“那就吃飯。”

葉子涵也沒掙紮,她知道和他對抗的後果,“你讓我見見葉子媚好不好?”

“她沒事,你不要擔心。”

自然是暫時不能讓她見的,否則她會崩潰。

其實陸寒聲不知,葉子涵見不到葉子媚已經快崩潰了。

男人的吻有些重了,葉子涵抗拒的想去推他,才剛擡起手,陸寒聲敏銳的眸子掃到她手背上的血跡,頓時大驚,俊朗的臉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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