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院陪了一天老爺子，葉子媚無聊得快瘋了，晚上陸寒聲獨自撇下她出去聚會，葉子媚心裏即便有氣也不敢發，沒一會兒就被張亦茹接到別苑來了。

和這個事事挑剔的女人相處一晚，葉子媚的神經就沒有松懈過。

這會兒，張亦茹請了幾個有名的設計師給她和陸寒聲定做訂婚禮服，葉子媚站在一旁，任憑幾個設計師助理在她身上胡亂摸索，給她量尺寸。

就在葉子媚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張亦茹總算松了口，“嗯，就在這幾個款式裏面挑吧。”

為首的設計師見張亦茹做了決定，神色也是一松，她走過去笑盈盈道，“陸夫人果然好眼力，這套還沒有人定制過，是我們公司剛剛出的設計理念，如果您確定了，我這設計就賣給您不外發了。”

葉子媚渾身上下酸痛得厲害，今天一整天簡直把她骨頭折磨的快廢了，現在都這麽晚了也不給休息，她真的很懷疑，陸家這態度究竟把她當傭人還是少奶奶？

張亦茹眼尖的掃過一旁神色怏怏的葉子媚，她尊貴的伸出手朝葉子媚點了點，語氣嚴厲，“你，過來。”

葉子媚放下擡起的雙臂，她走過去，沙發上的那一件件大紅色嫁衣差點晃瞎她的眼。

她楞在原地倒抽口氣，天，不是吧，這就是她們嘴裏的訂婚禮服？她對這些紅色嫁衣實在喜歡不起來，難道陸家辦個婚禮她連選擇禮服的權利都沒有嗎。

雖然心裏有異議，葉子媚還是弱弱喊了聲，“伯母。”

張亦茹沒好氣的哼了聲，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朝攤開的某件禮服點了點，“這件怎麽樣？”

葉子媚迅速掃了眼，沒有一件喜歡的，她實在拿不定註意。

張亦茹已經沒了耐心，厲聲呵斥，“別磨磨蹭蹭的，趕快拿主意！”

葉子媚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她咬了咬唇，眼眶一熱，差點委屈得哭出聲來，只得小聲道，“好，就這件！”

張亦茹精致的面容沒有半絲動容，不屑的掃了眼眼圈發紅的葉子媚，話卻是對幾個設計師說的，“聽到了麽，少奶奶滿意這件，我不希望在別的女人身上看到同樣款式的禮服。”

“陸夫人放心，我們一定讓您滿意。”

一群人很快退出去，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張亦茹和葉子媚。

張亦茹端起茶幾上的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折騰了這麽久確實累了，她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你要記住，陸家的媳婦走出去不能低著頭，別老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你走出去，代表的是整個陸家。”

葉子媚站在那兒不敢有太大動作，張亦茹這麽說了，她只得把眼淚憋回去，艱難的開口應承，“是，我記住了。”

張亦茹嘆了口氣，朝她擺擺手，“行了，讓人帶你去休息吧，今天太晚，就先住在我這裏。”

“是，伯母。”

葉子媚哪裏敢反駁，進來的第一天，她只覺得這裏是個牢籠，根本沒有讓她想待下去的*，現在到了別苑，她覺得她連一個傭人都不如，不但事事沒有做主的權利，連開口說句話都得再三斟酌。

豪華的客房內，葉子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她想到在雲城的葉子涵，不知為何，心裏痛苦萬分，終於，壓抑不住，趴在床上無助的哭出聲來。

淩晨一點，她隱約聽到外面有汽笛聲傳來，葉子媚赤著腳下床，正好看到陸寒聲的車駛入車庫，她長了個心眼，摸著黑悄悄出了房間，沒一會兒，借著樓梯口的壁燈，她便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朝這邊逼近。

“有事？”陸寒聲看到穿著睡衣的她顯然吃了一驚。

他醉得不輕，葉子媚長得像葉子涵，剛才，他以為是葉子涵，所以才跌跌撞撞的朝這邊走來，差一點他就沖動的抱她了。

葉子媚看了看四周，小聲問，“我們要住多久？”

男人眸底的那抹朦朧很快散去，挑眉問，“怎麽，不習慣？”

葉子媚無助的點點頭，何止是不習慣，簡直要命。

誰知，陸寒聲卻突然冷笑，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陰寒，“葉子媚，你跟葉子涵說了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既然你想做陸家的少奶奶，我就成全你。”

葉子媚瞪大瞳孔，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陸寒聲卻不肯放過她，他驀然彎下身，濃烈的酒味熏得葉子媚神魂顛倒，“想回去，呵！就得乖乖配合我。”

葉子媚臉色蒼白，怔怔望著眼前如神一般的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是前所未有的陰冷。

她怔了怔，只聽男人又道，“後天我回趟雲城，至於怎麽給我糊弄過去，你自己看著辦。”

丟下這句話，陸寒聲便搖搖晃晃去了隔壁房間，今晚的酒他喝得太急，以至於一向酒量不錯的他，都差點醉倒回不來。

半夜的雲城很靜，這兩天葉子涵白天一直在醫院照顧程豐羽，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好在今天下午程豐羽康覆出院，明天開始她就不用去了，也能安安心心工作幾天。

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鈴聲，葉子涵迷迷糊糊接起，“唔！”

“子涵，我後天回來。”

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傳來，葉子涵迷糊的大腦猛然清醒，是陸寒聲。

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被那頭切斷，葉子涵在心裏暗暗腹誹，神經病！

她只當陸寒聲在開玩笑，卻沒想到一天後的晚上，那個男人真的出現在她酒店的房間。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男人像以往一樣，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著美味的獵物，狼性本色盡顯，把她壓在床上動彈不得，急得跟什麽似的。

葉子涵大腦發懵，明明應該在江城的人，怎麽就到了她的床上？

不是說該去十天半個月麽，昨天葉衛川還說了，子媚到那邊不錯，他們的婚期應該很快就定下來了。

一陣激烈的輕吻過後，男人喘著粗氣問身下的女人，“還疼麽？”

葉子涵點點頭，身子繃得極緊，經過上次的折磨後，她已經不敢在這個時候惹怒男人。

既然陸寒聲這麽問了，那麽她肯定是要順著他的話說的。

陸寒聲的面色頓時黑如鍋底，身體的某個部位有種快炸開的沖動，可他還是極力的壓下了，在她嘴角親了親，而後又不滿足的在她身上掐了一把才翻身下來。

末了，陸寒聲抱著她入眠，“等我們結婚了，再帶你去小島上玩幾天？”

這樣可不行啊，她心裏有陰影，他以後的性福生活要怎麽辦？

葉子涵始終保持淡漠的態度，既不拒絕也不答應。

沒聽到滿意的答覆，男人不厭其煩的又問，“嗯，或者去別的地方？”

葉子涵知道，以陸寒聲的脾氣可能已經對她忍到極限了，她必須要說點什麽才能應付過去，“不了，我還是有點怕水，加上工作忙，下半年怕是沒時間。”

果然，男人聽到這個答案，緊繃了一晚的臉逐漸緩和下來，他湊過去在葉子涵臉上親了親，“好，都依你，什麽時候想再去旅行告訴我。”

葉子涵心口悶得慌，她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躺下，“我先睡了。”

“好，晚安。”

今晚的陸寒聲很好說話，葉子涵悟出一個道理，只要順著他的意思，他還是很好相處的，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不是麽，哪裏能事事都遷就他呢。

陸寒聲，你既然不愛，為何每次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給我溫暖，讓我陷得這樣深？

夜，很深。

男人似乎有心事，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他又怕吵醒身旁的女人，連翻身的動作都那樣輕。沒多久，葉子涵聽到浴室有嘩嘩的流水聲傳來，她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還是熱的。

從浴室出來，陸寒聲一眼便看到半躺在床上的葉子涵，她眸光微閃，哪裏像睡過覺的樣子，顯然，她剛才和他一樣並沒有睡著。那一刻，他心裏是欣喜的。

兩人再次相擁躺在床上，陸寒聲覺得某些事情還是需要解釋一下，但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那天的禽獸行為確實讓他後悔了。

良久，他才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那天晚上，你真的惹我生氣了。”

還是那一句，他離開雲城的前一晚說過的，可聽在葉子涵耳力卻感受到了他更深的悔悟。

她只是乖乖的窩在男人懷裏，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冰冷的心慢慢悟出一絲熱度。

“手套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子涵，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包括你自己，也有。”

葉子涵的心臟難受得仿佛被人捏住了一般，她閉了閉眼，抿著唇，強忍的淚水差點就這樣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因為陸寒聲的這句話，她想到了程以維，也深深感受到了陸寒聲的某種無奈。

對啊，程以維就是她不願提及的傷口，陸寒聲多次試探，她每次都選擇避而不答，而她又有什麽權利要求陸寒聲把曾經的傷口暴光在她面前。

也許，她該改變下相處模式。

可是陸寒聲，已經回不去了，為什麽在我問的時候你不這樣說，那時我肯定會理解你，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沒有彌補的餘地。即使沒有程豐羽，我們也不可能。

陸寒聲根本沒發現懷裏女人的異樣，只是陳述著自己的意思，“我只能說，我現在沒辦法做到坦然的告訴你，也不願別人提起這個問題。”

葉子涵不死心，良久在男人懷裏低低問，“陸寒聲，你愛過人嗎？”

話落，又是死一般的沈寂，就在葉子涵以為陸寒聲會避之不答時，他沙啞的聲線帶著些許狼狽穿透過來，“愛過。”

陸寒聲毫不忌諱的回答，說出來已然沒了之前的疼痛。

那個女人，他愛過，也只能算是愛過，並不能成為他的將來。

這兩個字直接擊碎了葉子涵的心，愛過別的女人的男人，肯定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感受另外一份愛，真愛，永遠只有一次。

葉子涵不能說她對程以維是愛，那只是年少時的一種依賴，死後，更是對他的一種愧疚，和愛，無關。

而陸寒聲，卻是真真的愛過。

“子涵，我們相處還不算太壞，要不就這樣吧？”陸寒聲好半天沒聽到她的聲音，他單手撐著頭，黑暗中，睨著她模糊不清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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