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女人已經出現在他眼前，陸寒聲盯著腳尖，還維持著準備換鞋的動作。

他把手裏的鞋放入鞋櫃，從下到上打量著女人，還是那副姿態，倨傲的氣質，白皙的皮膚，身材完美有型，尤其是那張臉，雖然已經年過四十，卻有著令男人沈淪的資本。

這便是他的母親——張亦茹。

“跪下！”女人再次強調，聲音裏含著滔天的怒意。

“我沒錯，為什麽要跪？”陸寒聲沒有半絲驚懼，俊臉也跟著冷了下來。

張亦茹似乎被氣的不輕，臉色驟然一變，“你還說沒錯，這次，你帶回來的是誰？！”

陸寒聲仿佛已經習慣了般，不急不緩的解釋，“和葉家聯姻，是爺爺的意思。”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騙我，寒聲，你真是要我的心操碎才肯罷手嗎？”女人手捂著胸口，仿若只要男人不聽她的，那裏就會脆弱得碎掉。

陸寒聲越過她走進客廳，茶幾上放了他最愛喝的咖啡，他在單人沙發上落座，這裏雖然環境不錯，可到底太冷清，一點人氣都沒有，並不是他喜歡的。

他掃了眼，端起面前的咖啡悠閑的品了起來，餘光掠過前來的女人，“我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

張亦茹也跟著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語氣急得不行，“寒聲，我什麽都可以依你，唯獨這件事不行。”

陸寒聲聞言，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冷冽，他擡起眼簾看向面前的女人，眸底的情緒覆雜，“只要你不說，爺爺就不會知道。”

“你以為能瞞得了他麽，消息已經傳到我這裏。”

女人嘆了口氣，強硬的態度漸漸緩和，“寒聲，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出岔子，陸陸少凝已經決定和厲家聯姻，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毀了這些年的心血麽？”

陸寒聲瞇了瞇眼，杯口抵著唇，他淺嘗了口，嗯，還是這裏的咖啡好喝。

張亦茹見他態度沈默，她緩了口氣繼續道，“寒聲，有些事情錯過一次便夠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媽，我的事不要你操心。”陸寒聲將手裏的咖啡杯重重擱在茶幾上，臉色十分駭人。

眼見兒子生了氣，張亦茹怔了怔，只得緩和語氣，“你爸爸比你大伯性子要弱一些，從小你爺爺便偏愛你大伯，生性軟弱，寒聲，你一定要……”抓住老爺子的心。

好在她的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大伯他們一家要能幹得錯，可眼下還有一個最大的敵人，那就是陸寒聲同父異母的哥哥——陸陸少凝。這件事是張亦茹的心病，這些年她從來沒有釋懷過。

陸寒聲看到母親慘白的臉色也是不忍心的，他嘆了口氣道，“我自有分寸，答應您的一樣不會少。”

其實在他之前，陸寒聲還有個哥哥或者妹妹，張亦茹當年懷孕行動不便，陸陸少凝的母親趁虛而入勾引陸裕堇，張亦茹得知後因為受不了不幸小產，而陸陸少凝的母親卻平安產下了兒子。

陸寒聲也是後來才有的，而陸晚馨卻是陸裕陸少在外面的私生女，那個女人命薄，生下女兒便死了，由於陸家沒有女兒，老爺子這才給了陸晚馨一個身份，從小也是護在手心裏捧著，兩個哥哥對她也還不錯。

所以，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聽張亦茹的話，態度更是敬重有加。

想到這兒，陸寒聲一口氣堵得慌，怕是在待下去他和張亦茹都不會好受，他站起身往外走，“你去哪兒？”

“回雲城善後。”

張亦茹追上去，“既然你回來了還是去看看老爺子，怕是風聲已經傳到陸家了。”

陸寒聲深黑色的眸子閃了閃，薄唇吐出兩個字，“也好。”

這樣陸寒聲也好去試探試探情況，只要他和葉子涵的這層關系沒傳到老爺子那裏，他就有辦法避過去。這事，必定是有人想給他一個警告，到底是誰這麽大膽，敢暴露他的秘密。按理說他養在身邊的人不會，江城的人就更不知道了，那麽，問題必定是出在雲城了。

——

兩個人的旅行，一個人離開，葉子涵上了飛機，心情就沒舒暢過，一切轉變得太快，昨晚他們還在纏綿不休，這會兒那個男人就徹底遺棄了她。

葉子涵知道以她現在的身份不能在江城曝光，可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難受。

登機的時候，葉子涵給林暖夏撥了電話過去讓她過來接機，並且囑咐她，別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出去。

飛機降落在雲城，時間尚早，葉子涵選擇最後一個離開，她現在是雲城備受關註的人物，理應低調才是。

上了車，林暖夏怪異的問，“怎麽才去兩天？”

葉子涵眼裏有淡淡的倦意湧出，她避開這個話題，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女人，“新產品後期的推廣效果還好麽？”

“總裁知道您去旅行，天天喊我過去談話一次。”林暖夏苦惱的回答，她發動引擎，欲言又止，“子涵，你和陸寒聲……”

葉子涵神經一緊，她扭頭看向窗外，對這個話題很敏感，“朋友關系而已。”

“還騙我。”林暖夏撅著嘴，明顯一副大受打擊的樣。

葉子涵身子往後仰，既然這場旅行已經結束，她該趕快進入狀態才是，“這件事你還是少知道的好，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她這算變相性的承認了麽？

“程少爺回來了。”林暖夏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今天她是來傳話的，“子涵，我覺得這輩子最適合你的人還是程少爺，你看，你倆，那麽了解對方，而且……”

葉子涵伸手按了按疼痛的眉心，“我想安靜一會兒。”

林暖夏朝她看了眼，有些心疼，葉子涵的精神看上去並不好，出去轉了一圈，心思好像比之前更沈重了。

到了酒店，林暖夏建議，“子涵，你這樣住酒店也不好，要不買套房吧。”

她知道葉子涵想脫離葉家，但是這樣每天住在酒店也不是辦法。

葉子涵聽後覺得可行，不過她現在還沒有心思考慮這些，有些事情需要一個結果，或許她會去一個遙遠的地方生活也說不定。

把葉子涵安排好後，林暖夏直接去了公司，在過去的路上她接到程豐羽打來的電話，如實相告，“嗯，接到了，你還是晚上給她電話吧，我瞧著她心情不是很好，先讓她好好休息下。”

程豐羽過來酒店時，葉子涵剛從外面回來，兩人在大廳不期而遇。

孤男寡女，葉子涵覺得不方便請他進去，提出去外面的咖啡廳坐坐。

他和她永遠都是這樣這副狀態，他想極力的融入她的生活，而她卻總是選擇逃避，用一個殼把自己包裹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這其中也包括他。

再次相見，兩人只有無盡的尷尬，程豐羽沒想到發布會有人給葉子涵使絆子，經過查證，那個人還是自己的父親，他也不知道葉子涵知不知道實情。

兩人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這個點咖啡廳裏的人很少，環境算得上安靜，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須臾，他試探性開口，“子涵，你的發布會辦得很好。”

葉子涵眸光悠遠的看向窗外璀璨的夜陸少，反問，“豐羽，你知道我這兩天去了哪裏麽？”

程豐羽喝咖啡的動作僵住，有種不好的預感席卷開來，這一刻，他從她眼裏看到了決然。

他不想問，只想和她靜靜的坐在這兒，還像從前那樣默默的守護，他不願到最後連這個資格都沒有了。

可是，葉子涵卻不再給他這個機會，淡色的唇瓣吐出令他心驚的兩個字，“海邊。”

程豐羽握住咖啡杯的手漸漸收緊，這兩個字如一把刀直接割碎了他堅持許久的決心，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要做個了結，可是，他卻不願意接受這種結果。

“你能放開我比誰都高興。”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低著頭默默的喝咖啡。

“不是我放開了，而是我們都回不到過去。”葉子涵放在窗外的視線收回，定格在對面男人慘白的臉上，縱然再於心不忍，也得做一個抉擇。

緊接著便是死一樣的沈默，她把話說得如此通透，他要怎麽去挽回呢。

葉子涵的性格他最清楚，一旦下定決心怕是再也無法挽回，突然間，程豐羽有些後悔他之前的沖動，若不是他之前把這層關系說破，現在他和葉子涵的關系也不會這般僵硬，今後，恐怕連見她一面都難了。

就在葉子涵起身準備離開時，對面的男人突然開口，“子涵，如果我父母釋懷過去，你能接受我麽？”

葉子涵微微怔了怔，隨即篤定道，“怎麽可能，這輩子都別想了。”

她害死了程以維，這些年程盛宗從來沒有釋懷過，一直在想辦法對付她，能接受她做兒媳除非是天塌了，更何況，她心裏有了那層陰影之後，對程豐羽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就在她楞神的瞬間，對面的男人起了身，只留下三個字，“你等我。”

咖啡廳裏，葉子涵坐到很晚才離開，程豐羽話一直在她耳旁徘徊不定，最終她一笑了之。

程家。

程豐羽提出和葉子涵在一起後，程盛宗一直保持沈默的態度。

“我希望您說話算數，子涵她已經通過自己的實力完成了。”這是他和父親之前的約定，其實他也沒想過葉子涵會通過自己的實力把發布會辦得如此成功。

他們的未來，程豐羽不允許出一丁點差錯。

“成不成還需看推廣出去的效果。”程盛宗冷哼，並不認同。

這話成功擊中程豐羽隱藏在心裏多年的委屈，冷笑道，“程盛宗，你也是一市之長，說話真的就沒有一絲可信度麽？”

“你這是和誰說話呢，啊！”程盛宗拍桌而起，怒氣騰騰的指著兒子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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