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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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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再跟成先生討論溫情,直接說了事情,“前幾日戶部鹽業司從田氏購入了一批細鹽,沒想到裏頭被人摻了毒,現在有鵠縣、越縣數百百姓中毒,陛下恐地方上大夫能力有限,”錢太傅說道這裏嘆了一口氣,“你呆的時間夠久了,是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成先生真名姓程,是太上皇當年的禦用禦醫,醫術自是不差,當時的太上皇初聞自己再不能有子嗣的噩耗,大怒之下就要砍了程禦醫,鄭大官偷偷使人去找錢太傅,這才有了後來的成先生。

“當年是鄭大官使人找的我,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鄭大官最是忠心不二,若是太上皇不曾後悔,他敢當著太上皇的面命人去找我?皇帝也曾叫你一聲先生,你出點力氣還不是應該的?”說著捅了捅“老成”。

成先生還不想答應,“宮裏那麽多禦醫,隨便派一個二個的不行?”

“我這不是怕他們解不了毒,給陛下丟臉麽?要不就派程禦醫去?”程禦醫正是成先生的大兒子,“你們父子倆多年未見了吧,正好你考校考校他的醫術,走吧,就這麽說定了。”

“急什麽,這學堂我得交待兩句吧?出去這麽些時候,給孩子們放假,他們還不玩野了?不行,得找個代課的。”

眼見大功告成,錢太傅不敢緊催,看著成先生進了屋,找了個小童出來飛快的跑了出去。

成先生則開始收拾東西。

不多會兒,院門中進來一個秀才常服的清俊少年,跟薛礡雲差不多的年紀。

那少年牽著小童的手,似是沒有防備院中還有其他人,站住一看,頓時脫口而出,“錢先生?”

錢太傅被喊的一楞,仔細的看了看少年的容貌,試探的問道,“是季明?”

季明燦然一笑露出幾分赤子般的天真,錢太傅這才跟小時候的那個小小兒童重合了起來,笑道,“好孩子,你考中了秀才!”

成先生大聲咳嗽著從屋裏出來。

季明忙對著成先生行禮,“先生。”

成先生先瞪了一眼錢太傅,你教了他們才多久,也好意思當成你的學生,攫取人家的勝利成果也不臉紅。

瞪完了錢太傅,這才對季明說了請他代課的事情。

季老太爺去世,季明正在家中守孝,能來代課求之不得。

錢太傅還在感嘆時光匆匆,一轉眼毛頭小子都變大人了,也是,衛昭都有了孩子呢。

季明也熱切的看著錢先生,他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錢太傅不理會成先生,溫聲問了季明,“可曾定親或成親?再過三年又有秋闈,可有一試的心思?”

季明已經定了親事,因為守孝,要再過一年才能成親。

錢太傅滿意的點點頭,對季明示意著轉身。

季明一見錢太傅要走,往前追了兩步,卻仍舊沒有張開嘴,斯人已逝,多說,只是惹旁人傷心罷了。

衛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衛昭。

也罷,縱然他也不是仍舊定了親事?他們都在慢慢的長大,慢慢的分割,從前的情誼越來越稀薄,這次見了錢太傅所想起的那一點點片段,又能表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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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先生上了車還對剛才“自己的”學生熱情待承錢太傅的事情耿耿於懷,便想說句什麽話刺一刺老錢,“餵,你剛才在院子裏頭皇帝啊太上皇啊說來說去,不怕隔墻有耳啊?”

錢太傅沒好氣的答道,“不怕,有暗衛守著呢!”

成先生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權臣!”

他心裏想說“佞臣”來著,沒太敢。

錢太傅見請動了他出山,心裏踏實下來,笑著說道,“你先一步走,我也給你準備了兩個護衛。”

見成先生不滿意,又道,“銀票他們帶在身上了,你這一路吃喝都由他們來負責。”

成先生仍舊默不作聲,錢太傅想了一下,用手拍頭,“回頭我先讓程禦醫出發,你們行的慢些,說不得能追上你呢。”

成先生這才滿意。

錢太傅笑道,“咱們多少年的老交情,你說一句又怎麽了?”

成先生矯情道,“說出來多麽顯得你沒有誠意呀!”

兩人在路口分別,錢太傅坐了另一輛車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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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睡醒了,便讓李軟找了些鹽業有關的書拿進來看。

一斤鹽現在不過十幾文錢,但對整個燕國來說,消耗的量是很大的,燕國地處內陸,有一些鹽井,分布的也不均勻,產鹽量並不可觀。

吃鹽雖然目前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出了田氏投 毒之事,也算是給她提了一個醒,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查明燕國境內的井鹽狀況,在原有的基礎上深挖是一條路,另外則是要探明新的鹽礦。

她想的多了,唯恐自己不留神就忘了,連忙起身找紙筆寫了下來,準備交給內閣去商量章程。

這一寫便直接到了掌燈十分。

薛礡雲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將兒子再送到乾元殿,沒想到太上皇主動打發人來請,他便親自抱著翎朝送了過去。

回來後發現如意還在埋頭寫東西,頓時怒了。

哪個女人坐月子這麽折騰的?

“別,別,我不寫了,別撕……”她低頭的時間有點長,頭微微發暈,有點後悔自己逞強。

薛礡雲將筆扔到一邊,那紙則要挾著拿在手裏,“你還寫不寫?”

“不寫了,不寫了。放下,咱們回去,我餓了,也累了。”她很爽快的討饒,伸出雙手,“我走不動了,你抱我。”

薛礡雲這才放心手中的紙,轉身繞過書案去抱她。

“別人懷孕後都重了好多,你看看自己,輕飄飄的,風一吹就走了……”

她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你好啰嗦,除了我還見過誰懷孕的?”

薛礡雲怒的不行,“閉上眼,也閉上嘴!”

走到門口對李軟說道,“陛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們也由著陛下,是不是打量我管不了?我管不了,但總能請動太上皇過來教訓你們!”

李軟剛才已經勸了又勸,但還真不敢像薛礡雲那樣奪下皇帝手中的紙筆,只好苦著一張臉請罪。

薛礡雲不是真想罰他,只是說給如意聽而已,“還不去請曹禦醫過來?!”

如意閉著眼根本不敢作聲,難得的讓薛親王逞了一回威風。

只是曹禦醫來了也不頂用,她勞心勞力,當天夜裏就發起了熱。

夢見有無數的百姓難受著,哀嚎著,追問她怎麽不救他們……

薛礡雲夜裏擁著她睡的,如意的體溫將他燙醒了,自己先嚇了一跳,忙起身穿了衣裳,叫李軟去請禦醫。

如意被他一折騰,倒是從夢裏醒了過來,啞著喉嚨道,“別讓父皇知道了。”

薛礡雲“嗯”了一聲,試了試帕子,將她抱起來,直接擦她的後背。

帕子是熱水裏頭滾過的,比她體溫還高,燙得她往他胸前一縮,然後壓胸一痛,不,兩痛!

薛礡雲這次知道她哪裏痛了,瞧著她臉都皺成了一團,只好放下帳子,解開她的衣襟,上手一摸,這是漲 奶漲的硬了。

他低下頭,如意迷迷糊糊的還推他,“我病了,你不要喝。”

薛礡雲吸得重新綿 軟了,連口都沒漱,就狠狠的親了她一口。

曹禦醫進來的時候,如意已經出了一次汗,薛礡雲幫她換了衣裳,請曹禦醫診脈。

曹禦醫沒說旁的,也是說累著了,月子裏就是要休養的,皇帝費了心神,身體受不了自然會抗議。

皇帝連夜召了禦醫,太上皇天明就知道了,一大早便帶著翎朝過來看她。

“翎朝呢?”她覺得已經好了很多,但薛礡雲在一旁虎視眈眈,也只好老實的躺著。

太上皇沒好氣的說道,“你病著,萬一過了病氣怎麽辦?”一句話堵得她說不出話來了。

有了這一出事,太上皇幹脆白日裏頭也不讓翎朝回來,“等你什麽時候好利索了,再叫他來。”

如意又想孩子,又憂思國事,斷斷續續的發著低燒,薛礡雲只能哄著她喝了麥芽水回奶。

胸前不再脹痛,也算是解了她一點痛楚,薛礡雲每日裏又老是在她耳邊將翎朝今日睜眼笑了,小手小腳十分有勁雲雲,她便強迫自己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

總算是熬到了滿月。

祝翎朝的滿月宴是十月初十,太上皇一高興,直接將宴席開在正陽宮。

十月初十的天氣其實有點冷了,當然有面子的重臣官眷們能撈著一個好位置,離太上皇近,離皇帝近,離皇子近的好位置。

如意左手邊坐著承恩侯的太夫人,右手邊坐著薛夫人。

薛夫人眼巴巴的看著太夫人手裏的大紅色的繈褓。

承恩侯太夫人看見了,便笑著將孩子遞給奶娘,對薛夫人道,“親家夫人也抱抱,咱們一起沾沾皇子的福氣。”

薛夫人使勁的點頭,眼睛都有點濕潤了。

如意示意桂嬤嬤將孩子遞給薛夫人。

薛夫人忙站起來雙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看著睜著眼不哭不鬧的祝翎朝。

如意跟薛夫人平日裏打交道極少,她對外人都沒有這樣拘束,這也是她從本心裏頭想討好薛夫人所以才有此想法。

她伸手掖了掖翎朝的被角,輕聲說道,“夫人看他是不是像礡雲的多?”

薛夫人含笑點了點頭,“陛下說的是,這眼睛、鼻子、嘴巴都像,跟他爹小時候一模一樣。”

女眷們在東偏殿裏開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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