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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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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礡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他躺不住,幹脆就坐在床上。

這蝦肉的雲吞可不是一刻鐘就能端上來的,李軟悄悄的看了眼閉著眼的如意,雖然太上皇的話是不叫薛郎君打攪了陛下,可陛下對薛郎君如何,李軟也是看著眼中,一時間心中各種主意拔河,見如意睜開眼,忙笑著上前,“陛下,奴才說個事兒,您該打賞我了。”

如意懶洋洋的靠著軟墊,笑著白了他一眼,“你最近從太上皇那裏得了不少好處吧,還要朕打賞你,朕現在看你,就如同看一只腌得入味的鹹鴨蛋,都富的流油了!什麽事,你且說來,我看看值不值得賞。”

李軟嘿嘿笑著,“是薛郎君回來了,剛回來不到一個時辰,害怕擾了陛下安歇,歇在偏殿的小書房裏頭了……”

如意忙道,“怎麽不叫醒我?!快去看看,不,還是我去,給我穿鞋。”曹禦醫不讓她做俯身的動作,她現在也十分註意,只是覺得不便。

李軟見她已經下了床,連忙上前阻攔,“陛下,陛下,您稍安,說不得薛郎君還沒睡下呢,奴才這就去看看,要是沒睡啊,就帶他過來,您這要過去,人多口雜的,萬一被太上皇知道,太上皇痛心您,可不稀罕薛郎君……”

說的如意一笑,“胡說,父皇怎麽會不稀罕,礡雲那麽好!”伴隨著她這句話,薛礡雲一把掀開珠簾。

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他的眼睛平靜無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溢滿了笑意,兩張如玉的容顏幾乎照亮了屋子,他的烏發隨意的一紮,她則披散著頭發,兩人都穿著細布的小衣,就像是世間最普通的兩兩動情的男女,彼此情投意合,只是一個矜持一個張揚,恰似陰陽互補,天作之合。

李軟覺得自己要是有土行孫的本事就好了,可他沒有,只好縮矮了自己去幫著如意穿鞋。

“我來吧。”薛礡雲卻先他一步。

他長長的睫毛落下來,快走了兩步,幫她穿好了鞋子,接過李軟遞上來的狐皮鬥篷幫她披在身上,扶著她去了窗邊的榻上。

“你餓不餓?讓小廚房多做些吃的拿上來。”

“屏風怎麽撤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如意先解釋道,“是我睡著的時候覺得氣悶,便讓人撤了,不過殿裏不冷。”

薛礡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如意這才對李軟說道,“你去吧,讓他們多做些吃的東西過來。”

李軟剛要退下,如意又道,“慢著,嗯……今兒也該賞你,便賜你十兩銀子,你自己找你們二爺領吧。”

李軟忙轉身對薛礡雲行禮,“奴才謝二爺賞賜。”

礡雲這下也忍不住笑,笑著搖了搖頭,可惜身上這一身衣裳是才換過的,別說錢,就是一根線都沒有,只好說道,“我的行禮裏頭有,你去找李凈拿吧,也賞他十兩。”

李軟知道陛下夫妻倆小別勝新婚,謝了恩就退了出去。

一面催著人去跟小廚房多要東西,一面找李凈要銀子去了。

※※

房中,薛礡雲看著如意比走之前略顯蒼白的容顏,心頭一熱,伸手拉著她的手,嘴裏說道,“你辛苦了。”

如意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還是笑著說道,“我給你寫的信你是不是沒看懂?我猜你若是明白了,該早些日子就回來的。”

薛礡雲幾乎完美無瑕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無地自容的赧色。

深宮中的寂寞如意深知,她透過那抹赧色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還是孩童的他,或許礡雲能夠適應深宮生活呢,她雖然不能夠出宮,可看著他能時常飛出宮門,到外頭的天地間遨游,疲累了會回來看看她,陪陪她,她就很開心很歡樂。

她這樣想著,便伸出手去摸他的臉頰,被他按在臉上,兩人又是相顧無言。

直到李軟提著膳盒掀開簾子,如意才慌忙縮回手。

薛礡雲慢吞吞的吃,不動聲色的觀察她,結果發現她其實吃的不多,一碗裏頭只有不到十個,對他來說也就一口的事。

她放下碗,他也跟著放下碗了。

“坐一會兒就去睡吧?”他輕輕的問道。

“嗯,咱們說說話。”她伸了伸手腳,接著問道,“你什麽時候進的城門?我其實算著你這幾日就要到了的。”

薛礡雲一一答了,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不一會兒李軟給薛礡雲使了個眼色,薛礡雲站起來,“我扶你去歇著。”

如意笑著說道,“我沒事兒,不用拿我當瓷娃娃。”

薛礡雲幫她提上鞋子,溫柔的說道,“你才懷孕,小心些總是好的。”

兩人往床上走去,李軟急的不行,太上皇可使人叫了他去單獨囑咐了,不能叫薛郎君在陛下懷孕期間近身……否則就將他切碎了餵狗……

可他不敢亂出聲,連咳嗽也不敢,陛下聽見咳嗽聲會吐。

李公公急的快閉過氣去,終於聽見薛郎君遲疑的說道,“你歇著,我還是去小書房吧?”

如意想了想,拉住他坐在床上,認真的說道,“我自從懷孕,總是睡不好,你回來就陪我睡睡試試吧,若是我依舊睡的不好,你再去外頭睡好不好?我不會擾了你歇息的……”

李軟差點自裁,陛下,話不是這麽說的……你叫奴才們說什麽好呢?

薛礡雲根本不願意離開她,聽她這麽說連忙點頭,“我沒事,只要你能睡的好就好,你夜裏有事盡管叫我起來。”

剛開始兩人還正兒八經的弄了兩床被褥,可心愛的人就躺在身邊。

薛礡雲根本睡不著,他偷偷的睜開眼,發現如意正側著身子睜著眼看著他,頓覺心虛,連忙閉上眼睛,表明自己已經睡著了。

過了一小會兒,覺得如意應該睡著了,再睜開眼,發現她還在看著他。

“你睡不著麽?”他伸手將她的頭發往耳後順了順,輕聲問道。

“沒有,過一會兒就睡著了吧。”她掀開自己的被子,將自己投入到他的被窩裏頭。

薛礡雲忙舒展了身體接納她。

他雖然有無數的心裏話想跟她說,可覺得此刻她的睡眠更加重要,便將她環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不久再悄悄睜眼,發現她已經閉上眼睡著了,唇角微微的彎著,他靠過去想親一親,可轉念想起她的睡眠不穩,又忍住了,不過總算現在是抱在懷裏了。

他輕輕的抵在她的額頭上,很快也沈沈的睡了過去,睡著之前,十分歡喜的想到,這都多虧了他孩子半夜餓了啊,否則爹娘今夜還睡不到一起去呢。

早上兩人齊齊醒來,相視一笑,薛礡雲將手輕輕的放到她的肚子上,如意將腦袋往他的肩窩靠了一下,嗓音帶著一點點剛清醒時的暗啞,“你喜歡女兒還是喜歡兒子?”

薛礡雲想都沒想,“喜歡女兒多些,兒子也很好,都喜歡。”

如意笑了一聲,“可我喜歡兒子多些呢。”歪頭蹭著他的下巴,懶洋洋的說道,“來世我要做男孩子!”

薛礡雲的笑容嗖得一下無影無蹤,偏她還等著他的回答,“你呢?若是來世,你要做男孩還是女孩?”

薛礡雲努力的想象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可憐兮兮的問,“我要是也是個男人,你願不願意同我斷袖?”

如意笑不可抑,眼淚都笑了出來,薛礡雲輕輕的順著他的背,發愁道,“我倒是沒什麽,只是沒有孩子,老了我們倆要是都不能動彈了,誰來照顧我們呢?”

如意最後佩服萬分的感嘆了一句,“你想的可真是長遠啊!”

然後就開始嘔吐。

薛礡雲嚇了一跳,李軟紅竹帶著人匆匆的進來,有條不紊的遞水、看著如意漱口、迅速的將痰盂端走,那拿走痰盂的速度簡直比世上最厲害的輕功還要高明。

她漱口之後,總算是抑制住了嘔吐的感覺,李軟小心翼翼的端了水來,薛礡雲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麽?”

“回郎君的話,這是水,清水。”

薛礡雲接了過來,拿著遞給她,如意喝了兩口,便放了回去,搖頭不要喝了。

※※

錢太傅做事認真嚴格一絲不茍,只除了教了兩個偶爾會不著調的徒弟。

春闈是舉國的大事,可如意的身體還真沒法子全力撲到這上頭,太上皇不樂意接手,推了錢太傅出來替如意加班。

錢太傅不開森了,便也不想叫旁人開森,聽說薛礡雲回來了,使人喊了他過去,做苦力,幫忙搬動卷子。

春闈取士是時下各國官員的重要選拔途徑之一,但也不是全部的,因為學子多數來自民間,而他們進入官場,瓜分的是上層權貴的利益,所以從前大部分的通過春闈的舉人或者進士一般只能從最低的職位做起,而這些職位是權貴之家的人不屑去做的。

像刑部尚書李參完全是自己通過自己的努力,從春闈一步步走到刑部尚書的崗位上,這樣的人完全可以稱之為萬千學子們的男神了。就是礡雲的大哥薛明瑞,能成為一名翰林,也不單單是靠了他的進士出身,跟他家當時的爵位是有很大關系的。

錢太傅所做的工作是將各州府送上來的試卷優中選優,選出那些言之有物的試卷來,如意負責最後的結果的勘定。

薛礡雲做了一整日,心裏記掛著如意,做事便不那麽機靈,被錢太傅一日裏頭痛批了不下數十次。

到了晚間,如意打發李凈過來領薛礡雲,錢太傅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揮手像是揮蒼蠅一般。

薛礡雲小心謹慎的問道,“先生,我明天還來麽?”

錢太傅惡聲惡氣,“不用來了。”

薛礡雲剛要露出高興的神色,就見錢太傅反手從身後拿了一本書,“這是我前幾日從禮部尚書那裏借的一本孤本,約好日子還了人家,可我還沒空看,你拿回去,幫我抄兩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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