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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彼此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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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禾帝拍拍她的背,“朕知道了,也不怪你了,嗯?”接過鄭大官送上的蜜水,“喝點這個,嗓子會舒服的。”

看著她喝完,示意她躺下,“你先睡,等你睡醒了再說。”

如意還不死心,“父皇不要怪我留戀,她老的厲害,您派個禦醫去看看吧……”

慶禾帝見她一提杜蘇氏就眼中有淚,只好溫聲說道,

“不哭了,錢太傅之前說了,他也是聽了法式大師的話才以為的,其實法式大師說錯了,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孝慧夫人好好的呢,嗯,等明日朕就命人上山去看看,給你個準信好不好?”

如意這才點頭,“女兒讓父皇憂心了。”

慶禾帝這會兒沈浸在脈脈溫情裏,“快睡吧,早點好起來。”

如意躺到枕頭上,閉上眼很快呼吸就放緩了。

李凈跟李重剛才出去了,在鄭大官的示意下進來,跪在地上,慶禾帝緩聲說道,“小心伺候,若太女再有不好,連這次的一塊罰!”

二人連忙應了。

天色已經泛白,慶禾帝也是一夜沒睡,李軟等人終於趕回來了,也是臉色蒼白,大家都是聽說有事,卻不知道是什麽事,也不敢亂打聽。

慶禾帝下了朝,看過了太女還在沈睡,便出來叫了李凈跟李重問話,李凈跟李重知道的也不多,昨夜他們是在太女下山後這才被山上的和尚勸下山的,回來的路上在太女後頭。

問過了他們,慶禾帝又問周軒,周軒知道的多,卻不敢說了,沒說他都成副統領了,再說實話,說不得腦袋都要沒了。

周軒就是連夜陪著太女上山,又連夜陪著太女入京。

如意竟是孤身一人見的杜蘇氏,慶禾帝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來。法式是他的替身,不會做危害他的事情,可現在這事,明顯的就是法式搞出來的,偏偏他拿法式還沒辦法。

幸虧太女此次無事。

也是時候給太女安排個貼身侍衛了,從前他怕她年紀小,輕易被那些人給勾了魂,但是有了姜六王子,再就是京裏各大世家的公子們,如意也都見過不少,卻並無異樣,可見心志堅定,不為美色所惑。

貼身侍衛卻不是從侍衛營出來的,而是皇家寺院的俗家弟子裏頭找了個天賦最高的,第一是忠心,第二是武功要高。皇家寺院的俗家弟子氣度自是好的。

如意睡到傍晚才醒,感覺嗓子舒服了不少,綠竹一直守著,見她醒了,從一直溫著的茶壺裏倒了一杯清水,“殿下喝點水潤潤嗓子。”

如意正覺得眼睛難受,喉嚨有些幹,伸手接過喝了一杯,喝完摸了摸眼睛。

“殿下眼睛睡的腫了,奴婢準備了帕子幫您敷一敷吧?”

如意點點頭,又躺下了。很快綠竹拿了溫度濕度正好的帕子輕輕的覆在她的眼上。見如意不動,她才轉身出去喊了李軟,“殿下醒了……”

李軟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親自稟報慶禾帝去了。

如意躺下後卻再也睡不著了,閉著眼想事情。

娘親雖然並非真的沈痼在身,可老得太快了,顯然是心情不好,昨日她還惹了父皇生氣……

父皇好哄,可哄一時哄不了一世,這次若是她妥協了,想來以後都無法見娘親了。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一下法式大師,雖然之前將她嚇了個半死,但好歹見到娘了,且娘也知道她還活著。

還有礡雲,多年不見,長得十分的玉樹臨風,他小時候極其乖巧,也不知道現在肯不肯聽她的話,萬一要是怪了她……,生她的氣不要緊,千萬別犯傻,否則叫父皇知道了,不定怎麽著呢。

如意翻了個身,眼上的帕子掉下來,她幹脆放到一旁,吩咐綠竹,“我眼睛皺著疼,你去幫我拿點冰來敷敷。”

“用冰不行,”慶禾帝才進來就聽太女胡鬧,頓時止住,“這裏有紫玉膏,專門消除浮腫的,給你們殿下塗上。”

綠竹連忙從鄭大官手裏接過來,按照他的指示,輕輕的塗在如意眼睛周圍,如意只覺得冰冰的,有一點點竹子的香味,卻不難聞,不一會兒就舒服多了,她幹脆起身道謝,“謝謝父皇。”

慶禾帝扶起她,“睡飽了吧?”

如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慚愧的表情來,“昨夜是兒臣魯莽了,惹了父皇傷心,兒臣願意領罰。”說著又跪了下去。

“朕養你這麽大,可罰過你什麽?你說說,叫朕如何罰你?”慶禾帝這次沒有阻止她,聲音淡淡的說道。

鄭大官連忙揮了揮手,將無關緊要的人都遣了下去。慶禾帝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他生氣歸生氣,太女不能在奴才們面前沒了面子。

如意雖然並沒有多少害怕,可仍舊要小心翼翼,忍住喉嚨裏的癢意,

“兒臣當時糊塗了,父皇一向疼愛,兒臣不該那樣惹父皇生氣,只要父皇能消氣,怎麽罰兒臣,兒臣都不會有怨言。”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長發披散在身後,一張原本有些嬰兒肥的俏臉成了鵝蛋臉,慶禾帝不僅埋怨法式這個禿驢,做什麽多管閑事,他們父女這幾年好不容易相得,這就被那禿驢給破壞殆盡了,一想到這裏,慶禾帝的臉色便有些不好。

“朕可不敢罰你,不罰還要去你皇祖父皇祖母面前告朕的狀,若是罰了,你皇祖父不得從墳裏爬出來找朕麻煩!”

如意忍不住咧嘴一笑,看到慶禾帝的黑臉,才險險的將嘴角扯平了,

“兒臣說錯了,兒臣是去皇祖父皇祖母那裏懺悔,兒臣惹得父皇不開心,皇祖父一定是心疼父皇,要生兒臣的氣的。”

垂眸正好看見慶禾帝的襪子露在外頭,便討好道,“兒臣正跟著許琳學做襪子,父皇若不嫌棄,兒臣給父皇做兩雙吧?”

慶禾帝撇撇嘴,如意見狀黑泠泠的眼珠兒轉了兩下,笑著說道,“父皇若是覺得兒臣做的好,以後的襪子不如都由兒臣來做吧?”

早年跟著杜蘇氏的時候,她也學著拿過針線,可杜蘇氏心疼她挨針紮,原本打算讓她八歲以後學著做些女紅的,結果後來進宮,她就更沒機會學了。

伴讀們跟著她行事,也沒有學這個的,還是許琳見綠竹給自己做襪子,便也要學著做,如意看了幾回覺得簡單,就想拿來討好父皇。

慶禾帝早就不生氣了,不過是想抻一抻她,現在見她服軟了,也就順勢扶了她起來,還幫她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你既是好了,今日歇一晚,明日還去行宮吧。”

“左右無事,父皇不如跟兒臣一塊兒過去,正好也讓大臣們跟著沾沾光松散松散……”

慶禾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嗯,那就一起走。”

鄭大官問了傳膳,不一會兒禦膳房便將晚膳送了過來,如意陪著用了,又去了禦書房,幫著念折子,慶禾帝到底心疼她嗓子,只準她看,到了亥時便打發她去睡了。

如意睡了一夜,眼睛好了,臉色也恢覆了正常,只是嗓子還略帶了一點沙啞,昨日禦醫開的藥,她並沒有喝,慶禾帝也不強迫,不喝就不喝,存的是讓她記住教訓的心,看以後還要不要這樣哭了。

如意卻想著能見一見周軒,父皇找底下人問話她想到了,可周軒究竟有沒有說呢,還有那些侍衛,他能不能管好?

“降為副統領?有安排誰為新統領了嗎?”從李軟那裏得到確切消息,吃了一驚,降了容易,升上去卻難了,尤其是萬一父皇真的安排一個新統領給東宮的話。

“孤要見父皇。”想了就去做,她下床找鞋。

李軟跪下俯身低聲道,“殿下三思。”

如意看著地下的李軟,李軟說了這句就不再說了,然而他的意思,她卻明白了七八分,找父皇求情,只會讓父皇更加厭惡周軒……

閉了閉眼,那種無力感又從心裏升了起來,“安排周軒來見孤,別讓人知道了。”

李軟想了想道,“陛下今日召見嚴仆射及六部尚書,殿下可要去東宮?”見她閉著眼點頭,遂低聲說道,“奴才去安排,周統領自當護衛殿下去東宮。”

東宮裏的人走了泰半,和泰殿裏更是冷清,可是她此時心口像是有了一團火,李軟湊過來低聲說,“周統領到了。”

如意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周軒嘴裏何嘗沒有苦澀,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已經瞞了陛下,不能再背叛殿下,雖然太女沒問,他還是一五一十的將慶禾帝的問話,他又怎麽回答的說了。

如意點了點頭,“底下的人,你可有把握?”

周軒一聽頓時精神恢覆了兩分,不過仍舊沈默的點點頭。

“如此便好,你且回去,新統領的事孤自有安排。”

周軒行了禮退下,李軟正好進來,“殿下,陛下召見。”接著聲音低了三分,“聽說是侍衛的事情。”

如意轉頭看了他一眼,這一場變故,她心頭難受,底下人也跟著小心謹慎了幾分,這一謹慎,靈動便少了許多。

可是她不能給他們擔保,莫說現在她還只是個太女,就是真的有朝一日……,她也不會在今日許諾,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而這,卻是不必告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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