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他安置了這個靈魂，名字叫——陳炫之（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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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炫之一聽只感覺難以置信，看起來不過普普通通一本書而已，如何能值那麽多錢？鮮卑老鬼又嘆息一聲：“只可惜這本書的精妙之處不能為我鮮卑後人領會，反倒是讓你這個漢人小鬼占了便宜。”陳炫之一頭霧水，自己怎麽就又占到鮮卑人的便宜了？只聽鮮卑老鬼在那裏喃喃自語：“要讓漢人占了便宜了，不行，怎麽能讓漢人占便宜呢，是啊，要讓漢人占便宜了……”就好像是身體裏面住了兩個人，正在那裏互相爭執。不一會兒老鬼的面目猙獰起來，時而低嘆：“是啊，終究是要讓漢人占了便宜。”時而狂怒：“不行，不能讓漢人占了便宜去！”
陳炫之嚇得躲到一邊，這鮮卑老鬼發起狂來他已有見識，剛才地動山搖，非武功高強者不可為之。不過才躲了片刻，那鮮卑老鬼很快平靜下來，對陳炫之說：“餵，漢人小鬼，你哪裏去了？”陳炫之猶猶豫豫地不敢現身，老鬼又問：“你跑哪裏去了？”陳炫之這才答道：“老鬼前輩，你得答應不再發火我就過來。”老鬼怒道：“我要發火與你何幹？我要發火你管得著我？”但終是為了讓陳炫之過去，他終於沒奈何地說道：“好，我不發火，你來我有話告訴你。”
陳炫之已經猜到跟那書有關，他初學鮮卑文字，自然是耐不住這份好奇，於是又走了過去。鮮卑老鬼臉色凝重，似乎剛才的自我爭吵有了結果。他問陳炫之：“這書上的東西，你想不想學。”陳炫之點點頭。老鬼又說：“可是你我被困此處，時日無多，你學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你剛才不是說要學以致用的麽？”陳炫之回答：“當然要學以致用，但是我還沒有學明白，怎麽知道能夠怎麽用呢？”老鬼沈吟片刻：“如果他日你真的知道這書中的致用之法，你準備如何使用？”陳炫之想了想，覺得古怪：“這《天夢符錄》聽起來是奇門遁甲之類的東西，不是什麽聖人之言，恐怕真沒什麽大用，但是我如此說出，又怕傷了前輩的心。”於是含含糊糊地說：“那自然是不拿去作惡，獨善其身，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拿來造福天下蒼生咯。”
鮮卑老鬼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可將這書上所說傳授給你，除了你剛才自己說的，我還要你發誓做到兩點：第一，你不能用我所教的來對付鮮卑人；第二，倘若以後有了機會，你得把這本書上的東西交還給鮮卑人。”
陳炫之心裏十分奇怪：前輩是不是糊塗了，出都出不去，哪裏找鮮卑人來教？但是仍是伸出三根手指朝天，點頭說道：“陳炫之謹記。”
陳炫之雖然也不算正經發誓，但鮮卑老鬼信他為人，於是把那本《天夢符錄》鄭重地交到他手上：“這本書雖然名為‘符錄’，但其實是我們鮮卑文化的集大成之作，與你們漢人道家的符箓並非一回事情。中有習俗、禮儀，也有獵術、戰法，更有蔔筮、巫術。因為我們鮮卑源於上天，在死後又因長眠深夢而回歸上天，所以我們崇奉天、夢二者。因我們篤信巫術，而且之前並無文字，不能像你們漢人一樣著書立說，所以要緊的事情學問，多寫成巫術短咒。如今有了文字，將這些都集結成冊，所以這本書就叫做《天夢符錄》。”
陳炫之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用來學鮮卑文字的書竟然是鮮卑人最重要的一本書，但是既然是集大成之作，又為何如此單薄呢？
他未及問話，鮮卑老鬼又說：“你把你先前見到的那一箱書也拿過來。”陳炫之便又過去把那個小箱子抱了過來，因為柴火用盡照明不便，他順便去取了那塊夜明珠來放置在一邊。鮮卑老鬼隨意取出幾本，道：“這本是《四時牧野》，按你們漢人的說法，是本農書；這本是《驅狼冊》，是我們行軍打仗、定鼎中原的兵書法則；這本是《跑馬集》，相當於你們的樂府詩集；這本是《北吼錄》，是武功心法……總之這箱子中的其他書目，或者是《天夢符錄》的補遺，或者是其中某部分的詳解，都是自它而來，歸它而去。可惜可惜，我時間不多，只能傳授你《天夢符錄》中的若幹篇章，其他還要你日後自己領悟。這其他的書，就只好陪我長眠於此了。”
鮮卑老鬼的這幾句話說得陳炫之摸不著頭腦，只見老鬼將那些書又放回箱子裏，在上面緩緩地拍了三掌，道：“可惜可惜。”收回手來。陳炫之好奇，伸手去取那書回來看，一碰才發現箱中書籍已經全部化成齏粉，一碰就碎。心下大驚：“想必是他剛才拍了三掌的緣故，但我看他落掌時軟綿綿的，卻沒想竟有如此威力。不知道他跟陳炫之大哥，哪個功夫更高些？”老鬼看他面有思忖之態，哈哈一笑：“小鬼莫急，這三掌叫做‘風吹草低’，不過是我們鮮卑武學裏的皮毛而已，我這就將這些奧妙全部傳授與你。”
《天夢符錄》一書雖薄，但內容龐雜，也算博大精深。鮮卑老鬼為了保存鮮卑文化，先從風俗禮儀開始講起。“我們鮮卑人喜好巫覡之術，然而入主中原之後卻學了你們孔老夫子的那一套‘不語怪力亂神’，所以這些漸漸淡忘，你要牢牢記住，日後好教還給鮮卑人。”繼而教武功心法。“我們鮮卑人策馬平原，平日裏除了摔跤取鬧，就是與禽獸搏擊，武功本領多自此而來……”最後教他兵法、蔔筮以及巫術咒語等等。陳炫之自然是廢寢忘食如癡如醉，但是叵耐對於鮮卑語言仍是一知半解，所以學來頗為費力。
但是叫他十分奇怪的是，即便他學得緩慢，鮮卑老鬼這回卻並不輕易動怒，有問必答有答必詳。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本《天夢符錄》竟然從頭到尾教了一遍。陳炫之將書合上，只感心靈滿足，靈臺清明。不過肚子卻“咕咕”想了起來，在這地下暗室之中，聽得甚是清楚。
“唉，”陳炫之嘆了口氣：“前輩教我這些奧義文明，陳炫之受益不盡。只是可惜我註定困死此地，所學種種只能怡情悅心，不能有益於天下了。”
鮮卑老鬼聞言哈哈大笑：“傻小子，如果你今後不能出去有益於天下，我又何必教你，又何必讓你立下不與鮮卑人為敵、終將所學教還給鮮卑人的誓言呢？”
陳炫之眼前一亮：“莫非前輩您有辦法讓我們出去？”
“呵呵，我自然要讓你出去，否則我這些鮮卑秘寶，豈不是白白托付了你——你放心，這室內有風，既然有風，就有裂隙，既然有裂隙，你就能找到出口。”
“有風？我怎麽沒感覺？”
“你聽？”
“聽？”
陳炫之聳起耳朵，只聽見周際悄然一片，連個蟲子爬行都聽不見，哪裏來的風呢？
“好好，你現在還聽不見。你坐我這裏來。”
陳炫之走過去，鮮卑老鬼伸出手掌放在他的天靈蓋上：“你呆會就能聽見了。”話音剛落，陳炫之只感覺天靈蓋那裏有雄渾勁力不住地向他湧來，瞬間就遍及周身。他渾身上下仿佛灌滿了氣體，四肢百骸都輕松無比。他仿佛看到身體中有無數個小小的閘門，原來是緊閉的，但是經由這勁力一沖，閘門立時通暢，渾渾氣息四通八達，循環激蕩。他不得不閉緊了眼睛，生怕眼珠子會被這氣力沖出去一樣。
如是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鮮卑老鬼收回手去，神色頗為頹然。陳炫之身體沈靜下來，已有脫胎換骨之感。
他睜開眼睛，頓時覺得眼前有如布滿積雪，在地下的暗室之中，發出晶瑩的光芒。
“你現在再聽聽。”
陳炫之點點頭，凝神斂息——果然，耳邊呼呼有聲，仿佛有風劃過。
“誒，真的有風——不過很細、很弱。”
鮮卑老鬼露出微笑，輕輕點頭：“你現在能聽見、也能看見了。”
“前輩，這是怎麽回事，我、我就感覺是換了個身體一樣，耳聰目明了許多。”
“這就是習武的好處。練體魄，聚精氣。練體魄是為了強身，聚精氣是為了壯神。你現在耳聰目明，是精氣純化的結果。”
“那麽……是不是前輩您幫我的？”
“哼，這是自然。我一身成就，全在這具殘軀之中——鮮卑秘寶，武功秘籍，巫覡法術，兵法陣法，還有我數十年來習武所成。可惜……”鮮卑老鬼一陣搖頭，看著自己只剩下半截身子，縱有濟世之才，也是枉然。不過好在眼前有這麽個娃娃，雖然天資一般，但是貴在心性純良，自己的所學所得，就算傳給他一星半點，也總勝過埋沒於此。
“剛才我將自己精氣的一部分傳給了你，打通了你身上穴脈，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是五官感知，而是周身都能感知，自然對周圍變化敏感了許多。不過體魄是器皿，精氣是水，你有多大器皿，就裝多少水，要不然水滿則溢，甚至在你的器皿之上壓出個洞來，讓你損身傷神。所以我沒敢將自己畢生所得全部給你，怕脹壞了你的身體。不過即便有了這些，也足夠讓你出去——現在你順著風的方向，去看看裂隙在哪裏。”
陳炫之一揖到底，然後尖起耳朵，循風而去。順著一對亂世瓦礫，他果然找到了風聲的源頭。用手一探，感覺的確有氣息流動。
陳炫之大喜，伸手就去扒那縫隙，挪開了一些碎石，但是扒到後面，泥土石塊仿佛凝固一處，他無論使出多大力氣，都動不得分毫。
他退回到鮮卑老鬼那裏：“老鬼前輩，的確是有個洞口，可惜弟子不才，不能打開。”
沒想到鮮卑老鬼聞言大怒：“弟子弟子，哪裏來你們漢人的那一套，我教你東西，又有求於你，我們倆扯平啦，哪裏來這麽些破規矩爛規矩！”兀自罵罵咧咧了一陣子，冷哼了一聲：“哼，天要斷我鮮卑絕學，我偏偏不給老天這個機會……”
陳炫之看他罵個沒完，心裏只是責怪自己沒用，又想：“我打不開縫隙，但是前輩未必不行，不如我想辦法把他從石頭底下搬出來，挪到縫隙面前，他的那招‘風吹草低’那麽厲害，估計輕輕在拿堆亂石頭上一拍，洞口就出來啦！”
不過沒等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鮮卑老鬼又在那裏搖頭嘆息：“可惜可惜，他們為了防備我逃跑，這藏寶窟裏什麽都有，可就是沒有兵器，否則，否則……”
陳炫之一聽，心想：“原來前輩他是被關在這裏的，難怪這裏財寶眾多，卻不見名刀名劍……”猛地又一轉念，脫口而出：“誒，對了前輩，我有一把柴刀，不知道能用不能用。”先前為了跟鮮卑老鬼學書，其中有些拳腳吐納的粗淺功夫，為了方便陳炫之就將柴刀解下放在一旁。現在鮮卑老鬼提起，他便將柴刀拾回雙手奉上。鮮卑老鬼拍著腦門：“糊塗糊塗，忘了你隨身還帶了一把柴刀。”當即收了到，捧在手中，手撫刀身。
“小鬼，這麽把破刀，難為你還帶在身邊。刀刃都鈍沒了，你怎麽砍柴。”
“老鬼前輩有所不知，這把柴刀陪伴我時日已長，雖然不太好用但是也一直不敢隨意拋棄。我本來想去鐵匠那裏磨磨刃的，可是還沒來及……”他想說還沒來及後面就發生這許多事情，鮮卑老鬼只道他重情重義，當即點了點頭，撫刀的右手伸出兩只指頭來，夾住刀身，由根向尖緩緩抹過。
一抹之下，刀身已經發生奇特的變化。原本滿身銹蝕，現在通體精良。陳炫之一看，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還不止這個。
因為那刀尖已經朝他刺來。
陳炫之驚恐不已。就在這時候，一切恍惚了起來。
他仿佛看到刀柄已經在自己的胸口，而鋒刃，已經全部沒入了身體裏。
這時候，老鬼也狂笑起來：咯咯咯……
這聲音他很熟悉。多年前仿佛聽過無數遍。
正是這個聲音，帶死後的陳炫之到了另一個修仙的世界，一個嘗遍了人世間的離奇和不可思議的世界。
陳炫之在那個世界裏，死了又生，生而又死，反反覆覆，不知凡幾。
最終，他被委任為了地獄的掌控者，卻永遠與這個聲音隔斷了聯系。
沒錯，這聲音就是陳炫之一直在尋找的：修仙指南。
陳炫之必須用自己的死亡，來換的他的蹤跡。
陳炫之在天界的第一次死亡，就是這次。
孩子氣的他，輕易地被修仙指南化身成為的老鬼，引誘，並最終殺掉。
不過陳炫之可不傻，他早料到了這種局面。
那個小孩——只是他的分身。
“小時候”的陳炫之的死亡，的確對他的力量造成了一定的損失。但這個損失是在計算之內的，所以算不了什麽太了不起的損失。
關鍵是，通過這部分力量的死亡，陳炫之定位了老鬼的位置。
這才是他最大的收獲。每每想到這一點，陳炫之就覺得，自己還是比老鬼技高一籌。老鬼——修仙指南，以為自己騙過了他，可其實呢，陳炫之騙過了修仙指南。
老鬼在山洞裏不能動彈，可見修仙指南遇到了一些重大的麻煩。可能是為了修覆這個破碎的世界，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世界已經早就不是從前的三界了。
陳炫之的判斷是——世界只剩下天、地兩屆。
這就是為什麽陳炫之在自己那個地獄的時候，努力向地表進發，卻最終什麽也無法獲得。
於是，他利用自殺的事情，迫使修仙指南利用最後的力量，吧他弄上天界——既然他在地獄裏死去，就只能去往天界這唯一僅存的世界了。
陳炫之來了，但化為了一個小孩。是因為修仙指南知道，過於強大的陳炫之，自己並非敵手。
它的判斷是正確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判斷，讓它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原來，這個世界早就無法維持。
原來的三界世界，靈力暴動不僅僅只發生在地獄，天庭同樣面臨危機。修仙指南自己無法應付上下兩界的攻擊，於是讓陳炫之經歷了惡魔鍛煉之後，成為地獄的掌控者。
而自己則繼續維持天界的秩序。但是在世界力量的分配中，地獄並沒有擴張，倒是天界，吸收了之前的人間。
修仙指南就是想要等到自己對人間同化、吸收完畢後，再對陳炫之發難。
不過，陳炫之已經感知到了這一點，於是策劃了在地獄裏的自殺事件。
如此一來，陳炫之就必須與修仙指南正面對抗。
而陳炫之化分身為小孩，就是謹慎的刺探。
刺探修仙指南現在的位置，以及它的具體實力。
實力是很強的，但是修仙指南存在一個巨大的問題——它已經跟世界融為一體。
在最早的從前，修仙指南是獨立單位。是世界體系之外的維護者。但現在，它即世界。
陳炫之甚至懷疑，靈力叛軍異動，那麽晚才被發覺，可能是修仙指南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攪亂整個世界，然後利用世界虛弱的時刻，自己趁機而入。
只不過它作為一個維護系統，並不具有絕對的實力和把握，這才利用了陳炫之。
被人當棋子使用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更何況，陳炫之覺得自己受的苦難，完全都是不值得的。
因為修仙指南完成了對整個上界世界的吞並，那麽來收拾他，就是輕而易舉之事。
所以，陳炫之必須趕在那之前，解決掉對手。
陳炫之策馬而北，目的就是找到他“小”時候被殺掉的那個山洞。
世界的真相明晰而殘酷——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個主人。
不是他，就是修仙指南。
陳炫之找到了山洞。
路途中，修仙指南的確給他制造了不少麻煩，但是它自己心裏也清楚。面對陳炫之這樣的存在，那些小麻煩一點用也沒有。
修仙指南的身體仍舊殘缺，但其實血管已經深深地埋在了土壤裏，與這整個上界合為一體。
“你來了。”
“呵，要見你一面可真難。”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麽？”
“什麽結局？”
“原本我幫助了你，讓你在這個世界裏重生。中間我們還成為了並肩作戰的朋友。而現在呢，卻要刀劍相向。”
“如果你沒有那麽多野心，或許不至於如此。”陳炫之嘆氣。
“野心？你覺得這是野心？”
“統治世界的野心。”
“呵呵呵，”修仙指南——老鬼笑起來，“你是這麽認為的？”
“或許從一開始，你讓我在這個世界新生，就是計劃好的。”
“計劃什麽？”
“你已經發現靈力在叛變，但是你什麽行為都沒有采取。你需要我，也需要叛變的靈力大軍，只有我們二者鬥起來，你才有機會，接管一個破爛的世界。你的確很有辦法，設法維系了整個世界的正常運轉。但是可惜的是，在匯聚起足夠的力量殺掉我之前，被我猜透了整個世界的規則。”
兩人沈默良久，空氣裏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半晌，老鬼問：“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呢？殺了我？然後呢？接管這個世界麽？”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能存在一個掌控者。命運是單向的，我們都被它脅迫。”
老鬼點點頭。
“別多說了，動手吧。”
“你讓我先動手？”老鬼問。
陳炫之頷首。
它笑起來，可怖的臉上長滿了皺紋，就好似枯藤老樹的表皮。
“其實我已經動手了，你沒發現麽？”
陳炫之一低頭，兩只腳已經沒入了泥土。
……
……
……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叫什麽，是叫修仙指南嗎？他怎麽覺得自己似乎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很久很久之前，但又仿佛是很近很近的過去，他有那麽一個名字，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想不出來了。
他只知道，自己成為了世界的主宰者，維護者，任務是保障這個世界的完美運行。
這個宇宙中，存在許許多多個世界，彼此平行，但是又存在一些溝通的渠道。
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過來了。發送到了兩個平行世界之間的某個地方。
那是什麽？那好像是個靈魂，是個人。
他打開來看了看——是異世界發來的靈魂，要求他接納，為了作為某種補償，異世界還給了它許多能量。
這是穿越嗎？給這個異世界不要的人一個重生的機會？
這似乎不難，作為這個世界的維護者，他的確有這個權力，也有這個能力。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蕓蕓眾生，數不勝數。他似乎沒有理由阻止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他收下了異世界給他的禮物。然後安置了那個靈魂。
他把那個靈魂安置在一個名叫新柳鎮的小鎮子裏。這個鎮子的掌鎮小少爺因為吃了一卷書卷，已經氣絕而亡。
這個小少爺的名字叫做：陳炫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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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炫之嚇得躲到一邊，這鮮卑老鬼發起狂來他已有見識，剛才地動山搖，非武功高強者不可為之。不過才躲了片刻，那鮮卑老鬼很快平靜下來，對陳炫之說：“餵，漢人小鬼，你哪裏去了？”陳炫之猶猶豫豫地不敢現身，老鬼又問：“你跑哪裏去了？”陳炫之這才答道：“老鬼前輩，你得答應不再發火我就過來。”老鬼怒道：“我要發火與你何幹？我要發火你管得著我？”但終是為了讓陳炫之過去，他終於沒奈何地說道：“好，我不發火，你來我有話告訴你。”
陳炫之已經猜到跟那書有關，他初學鮮卑文字，自然是耐不住這份好奇，於是又走了過去。鮮卑老鬼臉色凝重，似乎剛才的自我爭吵有了結果。他問陳炫之：“這書上的東西，你想不想學。”陳炫之點點頭。老鬼又說：“可是你我被困此處，時日無多，你學這些東西又有什麽用？你剛才不是說要學以致用的麽？”陳炫之回答：“當然要學以致用，但是我還沒有學明白，怎麽知道能夠怎麽用呢？”老鬼沈吟片刻：“如果他日你真的知道這書中的致用之法，你準備如何使用？”陳炫之想了想，覺得古怪：“這《天夢符錄》聽起來是奇門遁甲之類的東西，不是什麽聖人之言，恐怕真沒什麽大用，但是我如此說出，又怕傷了前輩的心。”於是含含糊糊地說：“那自然是不拿去作惡，獨善其身，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拿來造福天下蒼生咯。”
鮮卑老鬼沈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可將這書上所說傳授給你，除了你剛才自己說的，我還要你發誓做到兩點：第一，你不能用我所教的來對付鮮卑人；第二，倘若以後有了機會，你得把這本書上的東西交還給鮮卑人。”
陳炫之心裏十分奇怪：前輩是不是糊塗了，出都出不去，哪裏找鮮卑人來教？但是仍是伸出三根手指朝天，點頭說道：“陳炫之謹記。”
陳炫之雖然也不算正經發誓，但鮮卑老鬼信他為人，於是把那本《天夢符錄》鄭重地交到他手上：“這本書雖然名為‘符錄’，但其實是我們鮮卑文化的集大成之作，與你們漢人道家的符箓並非一回事情。中有習俗、禮儀，也有獵術、戰法，更有蔔筮、巫術。因為我們鮮卑源於上天，在死後又因長眠深夢而回歸上天，所以我們崇奉天、夢二者。因我們篤信巫術，而且之前並無文字，不能像你們漢人一樣著書立說，所以要緊的事情學問，多寫成巫術短咒。如今有了文字，將這些都集結成冊，所以這本書就叫做《天夢符錄》。”
陳炫之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用來學鮮卑文字的書竟然是鮮卑人最重要的一本書，但是既然是集大成之作，又為何如此單薄呢？
他未及問話，鮮卑老鬼又說：“你把你先前見到的那一箱書也拿過來。”陳炫之便又過去把那個小箱子抱了過來，因為柴火用盡照明不便，他順便去取了那塊夜明珠來放置在一邊。鮮卑老鬼隨意取出幾本，道：“這本是《四時牧野》，按你們漢人的說法，是本農書；這本是《驅狼冊》，是我們行軍打仗、定鼎中原的兵書法則；這本是《跑馬集》，相當於你們的樂府詩集；這本是《北吼錄》，是武功心法……總之這箱子中的其他書目，或者是《天夢符錄》的補遺，或者是其中某部分的詳解，都是自它而來，歸它而去。可惜可惜，我時間不多，只能傳授你《天夢符錄》中的若幹篇章，其他還要你日後自己領悟。這其他的書，就只好陪我長眠於此了。”
鮮卑老鬼的這幾句話說得陳炫之摸不著頭腦，只見老鬼將那些書又放回箱子裏，在上面緩緩地拍了三掌，道：“可惜可惜。”收回手來。陳炫之好奇，伸手去取那書回來看，一碰才發現箱中書籍已經全部化成齏粉，一碰就碎。心下大驚：“想必是他剛才拍了三掌的緣故，但我看他落掌時軟綿綿的，卻沒想竟有如此威力。不知道他跟陳炫之大哥，哪個功夫更高些？”老鬼看他面有思忖之態，哈哈一笑：“小鬼莫急，這三掌叫做‘風吹草低’，不過是我們鮮卑武學裏的皮毛而已，我這就將這些奧妙全部傳授與你。”
《天夢符錄》一書雖薄，但內容龐雜，也算博大精深。鮮卑老鬼為了保存鮮卑文化，先從風俗禮儀開始講起。“我們鮮卑人喜好巫覡之術，然而入主中原之後卻學了你們孔老夫子的那一套‘不語怪力亂神’，所以這些漸漸淡忘，你要牢牢記住，日後好教還給鮮卑人。”繼而教武功心法。“我們鮮卑人策馬平原，平日裏除了摔跤取鬧，就是與禽獸搏擊，武功本領多自此而來……”最後教他兵法、蔔筮以及巫術咒語等等。陳炫之自然是廢寢忘食如癡如醉，但是叵耐對於鮮卑語言仍是一知半解，所以學來頗為費力。
但是叫他十分奇怪的是，即便他學得緩慢，鮮卑老鬼這回卻並不輕易動怒，有問必答有答必詳。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本《天夢符錄》竟然從頭到尾教了一遍。陳炫之將書合上，只感心靈滿足，靈臺清明。不過肚子卻“咕咕”想了起來，在這地下暗室之中，聽得甚是清楚。
“唉，”陳炫之嘆了口氣：“前輩教我這些奧義文明，陳炫之受益不盡。只是可惜我註定困死此地，所學種種只能怡情悅心，不能有益於天下了。”
鮮卑老鬼聞言哈哈大笑：“傻小子，如果你今後不能出去有益於天下，我又何必教你，又何必讓你立下不與鮮卑人為敵、終將所學教還給鮮卑人的誓言呢？”
陳炫之眼前一亮：“莫非前輩您有辦法讓我們出去？”
“呵呵，我自然要讓你出去，否則我這些鮮卑秘寶，豈不是白白托付了你——你放心，這室內有風，既然有風，就有裂隙，既然有裂隙，你就能找到出口。”
“有風？我怎麽沒感覺？”
“你聽？”
“聽？”
陳炫之聳起耳朵，只聽見周際悄然一片，連個蟲子爬行都聽不見，哪裏來的風呢？
“好好，你現在還聽不見。你坐我這裏來。”
陳炫之走過去，鮮卑老鬼伸出手掌放在他的天靈蓋上：“你呆會就能聽見了。”話音剛落，陳炫之只感覺天靈蓋那裏有雄渾勁力不住地向他湧來，瞬間就遍及周身。他渾身上下仿佛灌滿了氣體，四肢百骸都輕松無比。他仿佛看到身體中有無數個小小的閘門，原來是緊閉的，但是經由這勁力一沖，閘門立時通暢，渾渾氣息四通八達，循環激蕩。他不得不閉緊了眼睛，生怕眼珠子會被這氣力沖出去一樣。
如是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鮮卑老鬼收回手去，神色頗為頹然。陳炫之身體沈靜下來，已有脫胎換骨之感。
他睜開眼睛，頓時覺得眼前有如布滿積雪，在地下的暗室之中，發出晶瑩的光芒。
“你現在再聽聽。”
陳炫之點點頭，凝神斂息——果然，耳邊呼呼有聲，仿佛有風劃過。
“誒，真的有風——不過很細、很弱。”
鮮卑老鬼露出微笑，輕輕點頭：“你現在能聽見、也能看見了。”
“前輩，這是怎麽回事，我、我就感覺是換了個身體一樣，耳聰目明了許多。”
“這就是習武的好處。練體魄，聚精氣。練體魄是為了強身，聚精氣是為了壯神。你現在耳聰目明，是精氣純化的結果。”
“那麽……是不是前輩您幫我的？”
“哼，這是自然。我一身成就，全在這具殘軀之中——鮮卑秘寶，武功秘籍，巫覡法術，兵法陣法，還有我數十年來習武所成。可惜……”鮮卑老鬼一陣搖頭，看著自己只剩下半截身子，縱有濟世之才，也是枉然。不過好在眼前有這麽個娃娃，雖然天資一般，但是貴在心性純良，自己的所學所得，就算傳給他一星半點，也總勝過埋沒於此。
“剛才我將自己精氣的一部分傳給了你，打通了你身上穴脈，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是五官感知，而是周身都能感知，自然對周圍變化敏感了許多。不過體魄是器皿，精氣是水，你有多大器皿，就裝多少水，要不然水滿則溢，甚至在你的器皿之上壓出個洞來，讓你損身傷神。所以我沒敢將自己畢生所得全部給你，怕脹壞了你的身體。不過即便有了這些，也足夠讓你出去——現在你順著風的方向，去看看裂隙在哪裏。”
陳炫之一揖到底，然後尖起耳朵，循風而去。順著一對亂世瓦礫，他果然找到了風聲的源頭。用手一探，感覺的確有氣息流動。
陳炫之大喜，伸手就去扒那縫隙，挪開了一些碎石，但是扒到後面，泥土石塊仿佛凝固一處，他無論使出多大力氣，都動不得分毫。
他退回到鮮卑老鬼那裏：“老鬼前輩，的確是有個洞口，可惜弟子不才，不能打開。”
沒想到鮮卑老鬼聞言大怒：“弟子弟子，哪裏來你們漢人的那一套，我教你東西，又有求於你，我們倆扯平啦，哪裏來這麽些破規矩爛規矩！”兀自罵罵咧咧了一陣子，冷哼了一聲：“哼，天要斷我鮮卑絕學，我偏偏不給老天這個機會……”
陳炫之看他罵個沒完，心裏只是責怪自己沒用，又想：“我打不開縫隙，但是前輩未必不行，不如我想辦法把他從石頭底下搬出來，挪到縫隙面前，他的那招‘風吹草低’那麽厲害，估計輕輕在拿堆亂石頭上一拍，洞口就出來啦！”
不過沒等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鮮卑老鬼又在那裏搖頭嘆息：“可惜可惜，他們為了防備我逃跑，這藏寶窟裏什麽都有，可就是沒有兵器，否則，否則……”
陳炫之一聽，心想：“原來前輩他是被關在這裏的，難怪這裏財寶眾多，卻不見名刀名劍……”猛地又一轉念，脫口而出：“誒，對了前輩，我有一把柴刀，不知道能用不能用。”先前為了跟鮮卑老鬼學書，其中有些拳腳吐納的粗淺功夫，為了方便陳炫之就將柴刀解下放在一旁。現在鮮卑老鬼提起，他便將柴刀拾回雙手奉上。鮮卑老鬼拍著腦門：“糊塗糊塗，忘了你隨身還帶了一把柴刀。”當即收了到，捧在手中，手撫刀身。
“小鬼，這麽把破刀，難為你還帶在身邊。刀刃都鈍沒了，你怎麽砍柴。”
“老鬼前輩有所不知，這把柴刀陪伴我時日已長，雖然不太好用但是也一直不敢隨意拋棄。我本來想去鐵匠那裏磨磨刃的，可是還沒來及……”他想說還沒來及後面就發生這許多事情，鮮卑老鬼只道他重情重義，當即點了點頭，撫刀的右手伸出兩只指頭來，夾住刀身，由根向尖緩緩抹過。
一抹之下，刀身已經發生奇特的變化。原本滿身銹蝕，現在通體精良。陳炫之一看，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還不止這個。
因為那刀尖已經朝他刺來。
陳炫之驚恐不已。就在這時候，一切恍惚了起來。
他仿佛看到刀柄已經在自己的胸口，而鋒刃，已經全部沒入了身體裏。
這時候，老鬼也狂笑起來：咯咯咯……
這聲音他很熟悉。多年前仿佛聽過無數遍。
正是這個聲音，帶死後的陳炫之到了另一個修仙的世界，一個嘗遍了人世間的離奇和不可思議的世界。
陳炫之在那個世界裏，死了又生，生而又死，反反覆覆，不知凡幾。
最終，他被委任為了地獄的掌控者，卻永遠與這個聲音隔斷了聯系。
沒錯，這聲音就是陳炫之一直在尋找的：修仙指南。
陳炫之必須用自己的死亡，來換的他的蹤跡。
陳炫之在天界的第一次死亡，就是這次。
孩子氣的他，輕易地被修仙指南化身成為的老鬼，引誘，並最終殺掉。
不過陳炫之可不傻，他早料到了這種局面。
那個小孩——只是他的分身。
“小時候”的陳炫之的死亡，的確對他的力量造成了一定的損失。但這個損失是在計算之內的，所以算不了什麽太了不起的損失。
關鍵是，通過這部分力量的死亡，陳炫之定位了老鬼的位置。
這才是他最大的收獲。每每想到這一點，陳炫之就覺得，自己還是比老鬼技高一籌。老鬼——修仙指南，以為自己騙過了他，可其實呢，陳炫之騙過了修仙指南。
老鬼在山洞裏不能動彈，可見修仙指南遇到了一些重大的麻煩。可能是為了修覆這個破碎的世界，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世界已經早就不是從前的三界了。
陳炫之的判斷是——世界只剩下天、地兩屆。
這就是為什麽陳炫之在自己那個地獄的時候，努力向地表進發，卻最終什麽也無法獲得。
於是，他利用自殺的事情，迫使修仙指南利用最後的力量，吧他弄上天界——既然他在地獄裏死去，就只能去往天界這唯一僅存的世界了。
陳炫之來了，但化為了一個小孩。是因為修仙指南知道，過於強大的陳炫之，自己並非敵手。
它的判斷是正確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判斷，讓它暴露了自己的意圖。
原來，這個世界早就無法維持。
原來的三界世界，靈力暴動不僅僅只發生在地獄，天庭同樣面臨危機。修仙指南自己無法應付上下兩界的攻擊，於是讓陳炫之經歷了惡魔鍛煉之後，成為地獄的掌控者。
而自己則繼續維持天界的秩序。但是在世界力量的分配中，地獄並沒有擴張，倒是天界，吸收了之前的人間。
修仙指南就是想要等到自己對人間同化、吸收完畢後，再對陳炫之發難。
不過，陳炫之已經感知到了這一點，於是策劃了在地獄裏的自殺事件。
如此一來，陳炫之就必須與修仙指南正面對抗。
而陳炫之化分身為小孩，就是謹慎的刺探。
刺探修仙指南現在的位置，以及它的具體實力。
實力是很強的，但是修仙指南存在一個巨大的問題——它已經跟世界融為一體。
在最早的從前，修仙指南是獨立單位。是世界體系之外的維護者。但現在，它即世界。
陳炫之甚至懷疑，靈力叛軍異動，那麽晚才被發覺，可能是修仙指南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攪亂整個世界，然後利用世界虛弱的時刻，自己趁機而入。
只不過它作為一個維護系統，並不具有絕對的實力和把握，這才利用了陳炫之。
被人當棋子使用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更何況，陳炫之覺得自己受的苦難，完全都是不值得的。
因為修仙指南完成了對整個上界世界的吞並，那麽來收拾他，就是輕而易舉之事。
所以，陳炫之必須趕在那之前，解決掉對手。
陳炫之策馬而北，目的就是找到他“小”時候被殺掉的那個山洞。
世界的真相明晰而殘酷——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個主人。
不是他，就是修仙指南。
陳炫之找到了山洞。
路途中，修仙指南的確給他制造了不少麻煩，但是它自己心裏也清楚。面對陳炫之這樣的存在，那些小麻煩一點用也沒有。
修仙指南的身體仍舊殘缺，但其實血管已經深深地埋在了土壤裏，與這整個上界合為一體。
“你來了。”
“呵，要見你一面可真難。”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麽？”
“什麽結局？”
“原本我幫助了你，讓你在這個世界裏重生。中間我們還成為了並肩作戰的朋友。而現在呢，卻要刀劍相向。”
“如果你沒有那麽多野心，或許不至於如此。”陳炫之嘆氣。
“野心？你覺得這是野心？”
“統治世界的野心。”
“呵呵呵，”修仙指南——老鬼笑起來，“你是這麽認為的？”
“或許從一開始，你讓我在這個世界新生，就是計劃好的。”
“計劃什麽？”
“你已經發現靈力在叛變，但是你什麽行為都沒有采取。你需要我，也需要叛變的靈力大軍，只有我們二者鬥起來，你才有機會，接管一個破爛的世界。你的確很有辦法，設法維系了整個世界的正常運轉。但是可惜的是，在匯聚起足夠的力量殺掉我之前，被我猜透了整個世界的規則。”
兩人沈默良久，空氣裏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半晌，老鬼問：“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呢？殺了我？然後呢？接管這個世界麽？”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能存在一個掌控者。命運是單向的，我們都被它脅迫。”
老鬼點點頭。
“別多說了，動手吧。”
“你讓我先動手？”老鬼問。
陳炫之頷首。
它笑起來，可怖的臉上長滿了皺紋，就好似枯藤老樹的表皮。
“其實我已經動手了，你沒發現麽？”
陳炫之一低頭，兩只腳已經沒入了泥土。
……
……
……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叫什麽，是叫修仙指南嗎？他怎麽覺得自己似乎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很久很久之前，但又仿佛是很近很近的過去，他有那麽一個名字，可是現在已經完全想不出來了。
他只知道，自己成為了世界的主宰者，維護者，任務是保障這個世界的完美運行。
這個宇宙中，存在許許多多個世界，彼此平行，但是又存在一些溝通的渠道。
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過來了。發送到了兩個平行世界之間的某個地方。
那是什麽？那好像是個靈魂，是個人。
他打開來看了看——是異世界發來的靈魂，要求他接納，為了作為某種補償，異世界還給了它許多能量。
這是穿越嗎？給這個異世界不要的人一個重生的機會？
這似乎不難，作為這個世界的維護者，他的確有這個權力，也有這個能力。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蕓蕓眾生，數不勝數。他似乎沒有理由阻止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他收下了異世界給他的禮物。然後安置了那個靈魂。
他把那個靈魂安置在一個名叫新柳鎮的小鎮子裏。這個鎮子的掌鎮小少爺因為吃了一卷書卷，已經氣絕而亡。
這個小少爺的名字叫做：陳炫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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