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重返地獄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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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苦難,可怕的災禍,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痛苦,極度的罪惡,以及龐大的悲憫……
這一切,都在18層地獄的磨練中,全部給了陳炫之一人。
如果他不是天選,不是天定,按照這個世界的生靈的承受能力,根本無法過幾關。
陳炫之也因此認定了一件事情: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穿越到這個地方,經歷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當然有原因,也許從一開始,修仙指南就認定了他,只不過以無靈力即死亡來進行逼迫和威脅。而後來這個世界遭遇了更加可怕的震蕩,甚至出現了什麽顛覆性的危險,所以就加速了他的進程,給他安排了這許多的經歷和苦難。
他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來對付這個世界的威脅的工具。
陳炫之很明白這一點,不過,工具能夠被利用,說明有價值。
而更要緊的是:工具有時候會傷人,會反噬。
刀可以用來切肉切菜,但是也可以成為兇器。
18層地獄,這是何等可怕的折磨,何等的慘無人道。陳炫之內心,縱然有對世間生靈的憐憫之心,甚至有了一定程度的與地藏王菩薩類似的得道之念,然而,他內心更多的是憤怒,是痛苦,是報覆。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他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享受多少福氣,反倒是痛苦,嘗試了一樁又一樁。
他甚至想到了月如,難道那之前的床笫之歡,就是為他之後需要經歷的這些痛苦做鋪墊嗎?
歷史上也的確存在這種狀況,比如說刺客團體阿薩辛,就是如此,每次遇到需要去送死的刺殺任務,會長都會把刺客提前一天迷暈,然後帶到一個奢華得宮殿,再那裏有無窮的美食、美酒、美女,令其可以縱情歡樂,享盡人間天堂之福。
然後告訴刺客,昨天那一切是夢境,是你們刺殺赴死之後,將要去享受的生活。所以,放心大膽地去執行任務吧!死亡是一種恩賜,天堂在不遠處等著你們。
陳炫之覺得,自己就是那些個被蒙騙的此刻。
不過還是那句話,能被利用,說明你有價值。
更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他沒死,他用不著立即去享受那些並不存在的天堂了。
相反,他沒有經歷天堂,但經歷了地獄。
陳炫之雖然還在虛空黑暗之中,但是他已經明顯地感知了出來,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
五種靈力,都是修仙指南之前給的,非常充沛,一點兒也沒有消散。這說明他的體質已經經歷了本質性的變化,已經強大無匹,即便沒有天生靈根,也能夠通過強健的體魄來控制靈力不至於流失。另外,他的呼吸吐納,變得綿長而平穩。他的力量,仿佛要從皮膚底下噴湧出來。他現在如同一個充滿了電的能量包,亟需一個出口,否則的話,隨時可能爆炸。
而如果他爆炸了,那可就真可怕。
陳炫之在等待。他也很疑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些什麽。
黑暗,什麽時候結束?因為自己已經接受了完整的鍛煉了,已經要迫不及待地出去檢驗一下成果了,為什麽虛空還沒有打開?黑暗還沒有消散?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陳炫之迷茫了,困惑著,再心裏也呼喚了很多次:修仙指南!修仙指南!
然而並沒有什麽回音。
陳炫之怒了,火了,如同一個被拋棄的棋子。
是啊,為什麽不可能?也許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個垃圾桶,所有這個世界不要的東西都往這裏面扔?
也或許,就在自己接受地獄試煉的這段時間,外邊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比如說地獄,已經被靈力大軍給徹底吞並?自己再出去已經沒有意義?更或者,那種令修仙指南都感到懼怕的顛覆性的力量,已經接管了整個世界,修仙指南,作為舊世界的維護者,它成為了犧牲品,自救尚且沒有工夫,更別說來救陳炫之。
一想到這裏,陳炫之的心都涼了半截。
不過,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也充滿了力量。之前修仙指南已經解鎖了他內心的幾乎所有的仙法,如果可以的話,他的破壞力將十分強大。
對,破壞,陳炫之想,既然不讓我出去,我為什麽不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呢?
他凝神聚氣,再仙法中找到了一種水靈力的法術,“滴水穿石”,聽起來似乎綿軟無力,但這恰恰是近仙級的人物才能使用的,靠的是水靈力世間最柔軟,卻也最兇悍的殺傷力。尋常修仙者修行一輩子也別想掌握這種法術,但是對於仙法已經解鎖的陳炫之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靈力已經被條分縷析開,黑色的水靈力再內心匯聚,然後傳遞到之間——強大的水靈力化為極為細小的一道光線,朝眼前的虛空沖擊而去。兩者都是黑色,不仔細看,會什麽都瞧不見。
但是很快,就有了結果。
陳炫之眼前出現了一道光亮。
紅色的光亮,從黑色虛空世界的邊際上出現,起先只是一個小小的點,但很快,便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擴大。
這顏色恰恰是地獄表層的顏色。那種毫無生機的,充滿了灼熱和不安的色彩。
周圍的黑暗迅速褪去,還伴隨著某種隱隱的尖叫,某種刺鼻的味道,一起化為烏有。
陳炫之好奇:這黑色的虛空,是否也是靈力集結的結果?
這麽說,是不是靈力叛軍,已經掌控了很大的地獄領域,並且入侵這些虛空層面了呢?
黑色破碎,紅褐色得世界迅速展現在眼前。
他平穩地降落到地上。
眼前一切,甚是駭人。
在進入試煉十八層地獄之前,陳炫之明明還記得這個世界的模樣,那種連綿的荒漠一般的存在,縱使有一些綠洲,但還是荒涼無極。
但現在,眼前的情況不能用荒涼來形容。
地表破碎,黑色的下層物質不斷湧出,“天空”中也飄散著霧氣,而那些可能曾經存在的綠洲,全部都消失不見,化為烏有,一些樹木,還有原來的形狀,但本質已經死亡。而且死法非常古怪,渾身焦黑,似乎是燒掉了,但是又缺乏那種被燒焦後的酥脆的質感。
陳炫之深吸了一口硫磺味的空氣。
啊,先前他覺得臭不可聞,然而現在,卻感覺沁人心脾。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經歷了地獄的淬煉,經歷了慘無人道的折磨,他已成魔。
沒錯,大惡魔級別的魔。舉目四望,一千裏之內的風景,盡收眼底。
他很快發現了黑白判官。
這兩個可憐的家夥,先前還令陳炫之感到不可思議呢,現在看起來,卻如同螻蟻一般。
陳炫之發現,惡魔擁有極佳的視力(實際上,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觸感,陳炫之都已經錘煉到了極致)。這視力讓他不僅僅能看到遙遠的事物,更能看破事物的內心。
比如說靈力程度,法術能力這之類的。
他覺得黑白判官是螻蟻,就是用眼睛輕易敲出來的。
他嘴角浮出一個微笑,心裏剛剛閃過一個念頭:到那倆家夥的身邊。只感覺周身風一動,輕而易舉地就騰空而起。
下一個瞬間,他就來到了黑白判官的身邊。
倆判官仿佛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正驚恐萬狀地擺著防禦性姿態,不時警惕地看著四周。而等陳炫之出現之後,黑判官率先發現,而白判官也很快看到了他。
“你、你怎麽就出來了?”黑判官看著陳炫之,害怕地問。
“很快麽?”陳炫之心裏疑惑,但立即明白過來:“那個黑暗的虛空裏,地獄系統是個加速的時間過程,所謂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多虧你倆位,我經歷了一段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的難忘光陰。”他陰惻惻地笑著,黑白判官臉上的表情可真是叫人看來痛快。
“你、你全部通過了?”白判官咽了口唾沫,不相信的問。
“要不然呢?”
如果沒有通過地獄考驗,是指經歷者的內心發生了動搖,發生了悔恨,導致他必須無窮無盡地承受折磨,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便可根據具體的狀況,令其回到地獄表層。然後根據受到的折磨程度,來確定他在地獄的品級。
比如說黑白判官這種,他們大概能挺到第5層地獄那就謝天謝地了。
而更多的人,則是根本過不了第一關,甚至心生對一切的悔意:不但是為了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做過的壞事,而是為了自己曾經出生,曾經作為一個生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陳炫之可不同,他完全經歷了十八層地獄,這可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所有惡魔。
他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大惡魔。
黑白判官自然無法理解這一點。因為在他們看來,陳炫之只是剛剛進入到那個地獄入口沒一會兒,就從另一個方向出現。
他倆原本準備逃掉的,陳炫之算是一個救世主吧,不過就算他是,跟他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因為救世主居然是個大惡魔,你覺得倆小小的判官能有什麽好處得到?整體而言,黑白判官讓陳炫之去經歷地獄折磨,的確是覺得他又救世主的潛力,但是那是對整個地獄而言,陳炫之是整個地獄的救世主,並不意味著絕對是他倆的救世主。
然而,就在黑白判官沒有跑出去多遠的時候,又地震了。
這次地震比他們經歷過得任何一次來的都可怕,都迅猛。甚至已經讓山崩,讓地裂,巨大的石塊從地底的深處被翻了上來,還伴隨著黑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倆判官多少還是有點兒見識的,這種黑色的霧氣,其實是水靈力。
把水靈力運用到了這等地步?這是多麽可怕的存在!他們認定這一定是水靈力叛軍再造反。
可他們哪裏能想得到,這其實是陳炫之,為了破碎那個封閉他的虛空,而輕易使用的一招。
如果他只是從前那個陳炫之,他體內的靈力怎麽使用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但現在不同了,他是大惡魔陳炫之,強大的肉身,堅強的精神都成為了法力的倍增器。使得他只需要消耗一點點微末的靈力,就可以制造其他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實現的效果。
這就好比普通人一個噴嚏僅僅只是噴嚏,而天上管理雷雨的仙人一個噴嚏,那也許就意味著一場地表的洪災。
陳炫之就是如此可怕。
當他與禦空而行,憑空出現的時候,兩個判官,就已經知道自己正面對著怎麽樣的存在。
在黑白判官的眼裏,陳炫之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陳炫之了。
他的身材變得高大了許多,身上光潔如新,如同初生的嬰兒,因為這是地獄熬煉的結果,所有的皮膚、筋骨,沒有一寸是好的,每一個毛孔都經歷過無數次的重生。惡魔從不醜陋,相反,他們非常漂亮,具有十足的、致命的誘惑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顛倒眾生,引誘世人。
陳炫之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先前那種少爺的柔弱的、猥瑣的皮囊,已經全部換新。光是看一眼他身體上的肌肉,也知道如今的他堅不可摧。
陳炫之心裏冒出了個古怪的念頭:如果月如看到了,會怎麽想呢?
她會……害怕嗎?還是狂喜,是不是看自己一眼,馬上就要變得濕漉漉的了?
雖然他已經成為大惡魔,欲·望這種東西還是根深蒂固的。
事實上,惡魔在任何一個方面,都將人類的與肉·體相關的東西強化了,不但有力量、敏捷、抗擊打這些方面,對肉·體的渴望,甚至xing方面的能力,都被加強。
更不用說殺戮、欺騙、虐待這些人類最醜陋的方面,更是惡魔們的那首好戲。
這也正是為什麽,他們會被叫做惡魔。住在最深處的地底,是無數人午夜最大的噩夢。
不但是人類的噩夢,仙人的噩夢,大惡魔們,同樣是地獄生靈的惡魔。
陳炫之可以把他們一一吃掉,然後再吐出來。
就如同那十八層地獄對他所做的那樣。
看見這兩個判官,陳炫之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
然而,在他的臉上,卻只是表現出一個膚淺的笑容。
這一笑,笑得兩個判官不寒而栗。
“你、你想怎麽樣?”
“我?”陳炫之舔了舔嘴唇,“我沒想好呢,不如你們給我個主意?”
“不如……放了我們?”黑判官回答。
“咯咯咯,好主意。”陳炫之回答。
“啊,是嗎,那我們就走了,拜拜了您吶!”
說著黑判官就要拉著對象白判官跑掉,他們已經明白了,眼前這可怕的地震景象,是這位陳炫之制造的。
這種力量如果用在自己的身上……那豈不是比曾經經歷過的4層地獄還要可怕?
他倆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陳炫之一看,他倆居然就像這麽走掉,忍不住笑笑。
伸手一值,兩人的面前就出現了地火。
熔巖翻騰,泡沫爆裂,濺射出灼熱的、錐心的火焰。陳炫之只使用了一點點火靈力而已,就已經如此可怕。
這熔巖,就是那一層火山地獄的產物。
陳炫之發現,其實有不少法術是跟地獄的刑罰相通的,這個發現讓他開心不已。
以黑白判官的修為,自然是鬥不過的,這等厲害的法術,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回。陳炫之一邊讓他們走,一邊又設下熔巖阻攔。這顯然是一種貓鼠游戲了。
“饒命啊,大惡魔大人,饒命啊!”兩個判官已經完全沒有了尊嚴,而是一同跪下,磕頭磕得此起彼伏。
“喲,跪下來是做什麽?我已經放你們走了。只要你們能跨過這熔巖,隨便你們怎麽去,去哪兒都行。”
“別別,請您別拿我們找樂了!大惡魔閣下,我們、我們之前也只是為了整個地獄好啊。畢竟地獄裏的惡魔們都被靈力殺得七七八八了,我們……我們也是不忍看到地獄遭殃……”
“哦,那你們把我扔下去了,並沒有等我啊。”
“這……畢竟我們不能確定,誰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這個,不是我們這個級別的人可以知道的。”
的確如此,兩人覺得自己找到一個好苗子了,放下去試試先。至於能不能活著出來,他們可算不著。
但是另一方面講,他們對於陳炫之也是一種很隨意的態度——如果他是好苗子那固然好,但如果不是,如果他徹底地報廢了,活著在地獄深處沈浮無法回來了,那關他倆啥事兒?
他們對陳炫之根本沒放在心上。他們關心地獄的安危不錯,但歸根結底是在關心他們自己。
“那好,姑且相信你們,那你們告訴我,你們離開那個入口,是準備去哪裏呢?”
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可不能說。
在地獄裏,每個有級別的家夥,都有自己的洞府。這個洞府不是自然開鑿出來的,而是存在於一些法力結界,而這些結界是依附在整個地獄裏的。如果公布了自己的結界,就相當於告訴了對方自己住哪裏。以黑白判官的修為,他們這輩子其實只能有那麽一個結界。而且還是兩人一起努力才有的。這就跟現在的年輕人買房差不多,獨自一人想買,可是太費勁了。
“不說?我有辦法讓你們開口。”
指尖又是一掃,黑白判官的周身,立即出現了土石牢籠。
土靈力的運用同樣爐火純青,這也不是一般的土石牢籠,堅不可摧不說,裏面還布滿了尖銳的倒刺。
這些倒刺如同生物一樣漸漸收緊,深深地紮入到兩個判官的皮肉裏。
“饒命啊饒命啊!”畢竟結界這種東西實在太過昂貴,在這種世道下又是唯一的避難所,最後的退路這種,是不可能輕易說出來的。
陳炫之也巴不得如此,畢竟如果他們輕輕松松地說出來了,那他就沒有更多的理由折磨兩人,那樣會少很多樂趣。
陳炫之笑起來,手指頭動動,尖銳的土石刺已經紮進了骨頭,有幾根直接奔心臟等重要的地方而去。
“不要啊不要啊,千萬不要啊!受不了了,我們不會說的,您繞了我們吧!”
兩個判官哪裏還有半點威嚴,完全是被嚇得快尿褲子的小朋友,正面對兇神惡煞的老師的模樣。陳炫之心裏沒有什麽得意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惡心。畢竟兩個都是判官,都是地獄裏的人物,怎麽能這樣低三下四的,簡直有辱整個地獄的尊嚴。
這種惡心化作了更新的憤怒。讓陳炫之巴不得立即捏死他們兩個。
不過,還是那句話,貓鼠游戲,一下子弄死,就不好玩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陳炫之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的地方。
陳炫之經歷了地獄之苦,非但體力得到巨大的提升,各種觸覺也進階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其實只是微弱的地底下的靈力抖動,一般人根本無法察覺。就算是惡魔級別的人物,能夠察覺,也多半會因為這種抖動過於微弱而不加註意。可陳炫之不同,他發現了這種抖動,還註意到了這種抖動之中包含的某種意圖,某種惡意。如果是自然的靈力抖動,不會十分如此規律,而且十分低調,顯然是在隱藏這種規律。可見這額不是尋常的、自然的抖動結果。
陳炫之輕哼一聲。立即放松了對兩個判官的控制。
兩個判官經歷了錐心刺骨的痛苦,這下唄釋放了開來,剛準備磕頭致謝,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巨大的力量沖擊,自地底而來。
這一次,比先前陳炫之用水靈裏突破虛空的那次,還要壯觀,還要恐怖!
兩個判官已經瑟瑟發抖地抱在了一塊兒,他們還以為這又是陳炫之想到的什麽新的折磨他們的辦法。
其實不然。巨大的沖擊力是直奔陳炫之本人而去的。
這股巨大的氣力,蘊含著可怕的、耀眼的金色,直沖雲霄一般。
如同全世界最龐大的地下泉爆裂,只不過噴灑出來的不是透明的水,而是青金色的耀眼水務。
金靈力?
陳炫之對於這種靈力相對比較陌生一些,雖然體內有,而且相關的法術他也了如指掌,爛熟於心。但是第一次在實戰中碰到,還是另他狂喜不已。
金靈力來襲。
看來,陳炫之這個大惡魔的誕生,已經引起了某種力量的恐慌。
之前的黑色虛空被控制,就是延宕他的辦法。看來這次的沖擊才是正主。
金靈力的暴動十分劇烈,從此也額可以看出來,地下的這股未名勢力,對於陳炫之有多麽地忌憚!
這種級別的靈力,自然遠超他之前見過的木靈力根,或者那個土靈力的石佛。
這個金靈力自然也是靈力化形,雖然之前的石佛也存在化形,但這種規模的可真是難得一見。
鋪天蓋地而來,氣勢磅礴,排山倒海,眼中所見,全是一片青金色的光芒。
駭人聽聞,驚心動魄,仿佛整個大地都為之變色,而蒼穹之上的石壁,則已經完全被掩蓋,無法看清。
金靈力是所有金屬之髓,其質地堅硬無比,既可以化成能阻擋一切的盾牌,又可以化成削鐵如泥的利刃。
可攻可守,是所有靈力運用的最高等級。
陳炫之自然也可以。
金屬利刃如風一般切削下來,陳炫之心念一動,出發了內心的土靈力咒語——宙斯之盾。
立即,大地發生巨大變化,地動山搖,從地表之下,昂然而出一面龐大的土石墻壁,仿佛擎天之柱,鏘鏘擋住利刃的這一擊。
陳炫之趁利刃的回縮沒有那麽及時,又立即發動火靈力的秘術,地火焚城。焚城這種事情,在古今中外都是最大的災難,具有強大的破壞力不說,對於人內心的震撼才是更重要的,使得重要的焚城事件都會被流傳千古。西方有尼祿暴君的焚城歷史,只是為了讓他能夠有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能夠吟出優美的詩篇。而中國的三國時期,新野焚城則是一種有效的禦敵戰術,堅壁清野,保存實力。
這種焚城大火,火焰之威力不僅僅是在於它可怕的熱量,更在於它的悲劇性。
而這種悲劇性也被添加到這種法術裏面,使之無比強大。
“轟!”一聲巨響。
果然,金屬利刃還來不及變形,已經被這龐然火焰給絲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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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在18層地獄的磨練中,全部給了陳炫之一人。
如果他不是天選,不是天定,按照這個世界的生靈的承受能力,根本無法過幾關。
陳炫之也因此認定了一件事情: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穿越到這個地方,經歷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當然有原因,也許從一開始,修仙指南就認定了他,只不過以無靈力即死亡來進行逼迫和威脅。而後來這個世界遭遇了更加可怕的震蕩,甚至出現了什麽顛覆性的危險,所以就加速了他的進程,給他安排了這許多的經歷和苦難。
他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來對付這個世界的威脅的工具。
陳炫之很明白這一點,不過,工具能夠被利用,說明有價值。
而更要緊的是:工具有時候會傷人,會反噬。
刀可以用來切肉切菜,但是也可以成為兇器。
18層地獄,這是何等可怕的折磨,何等的慘無人道。陳炫之內心,縱然有對世間生靈的憐憫之心,甚至有了一定程度的與地藏王菩薩類似的得道之念,然而,他內心更多的是憤怒,是痛苦,是報覆。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他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享受多少福氣,反倒是痛苦,嘗試了一樁又一樁。
他甚至想到了月如,難道那之前的床笫之歡,就是為他之後需要經歷的這些痛苦做鋪墊嗎?
歷史上也的確存在這種狀況,比如說刺客團體阿薩辛,就是如此,每次遇到需要去送死的刺殺任務,會長都會把刺客提前一天迷暈,然後帶到一個奢華得宮殿,再那裏有無窮的美食、美酒、美女,令其可以縱情歡樂,享盡人間天堂之福。
然後告訴刺客,昨天那一切是夢境,是你們刺殺赴死之後,將要去享受的生活。所以,放心大膽地去執行任務吧!死亡是一種恩賜,天堂在不遠處等著你們。
陳炫之覺得,自己就是那些個被蒙騙的此刻。
不過還是那句話,能被利用,說明你有價值。
更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他沒死,他用不著立即去享受那些並不存在的天堂了。
相反,他沒有經歷天堂,但經歷了地獄。
陳炫之雖然還在虛空黑暗之中,但是他已經明顯地感知了出來,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
五種靈力,都是修仙指南之前給的,非常充沛,一點兒也沒有消散。這說明他的體質已經經歷了本質性的變化,已經強大無匹,即便沒有天生靈根,也能夠通過強健的體魄來控制靈力不至於流失。另外,他的呼吸吐納,變得綿長而平穩。他的力量,仿佛要從皮膚底下噴湧出來。他現在如同一個充滿了電的能量包,亟需一個出口,否則的話,隨時可能爆炸。
而如果他爆炸了,那可就真可怕。
陳炫之在等待。他也很疑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些什麽。
黑暗,什麽時候結束?因為自己已經接受了完整的鍛煉了,已經要迫不及待地出去檢驗一下成果了,為什麽虛空還沒有打開?黑暗還沒有消散?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陳炫之迷茫了,困惑著,再心裏也呼喚了很多次:修仙指南!修仙指南!
然而並沒有什麽回音。
陳炫之怒了,火了,如同一個被拋棄的棋子。
是啊,為什麽不可能?也許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個垃圾桶,所有這個世界不要的東西都往這裏面扔?
也或許,就在自己接受地獄試煉的這段時間,外邊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比如說地獄,已經被靈力大軍給徹底吞並?自己再出去已經沒有意義?更或者,那種令修仙指南都感到懼怕的顛覆性的力量,已經接管了整個世界,修仙指南,作為舊世界的維護者,它成為了犧牲品,自救尚且沒有工夫,更別說來救陳炫之。
一想到這裏,陳炫之的心都涼了半截。
不過,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也充滿了力量。之前修仙指南已經解鎖了他內心的幾乎所有的仙法,如果可以的話,他的破壞力將十分強大。
對,破壞,陳炫之想,既然不讓我出去,我為什麽不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呢?
他凝神聚氣,再仙法中找到了一種水靈力的法術,“滴水穿石”,聽起來似乎綿軟無力,但這恰恰是近仙級的人物才能使用的,靠的是水靈力世間最柔軟,卻也最兇悍的殺傷力。尋常修仙者修行一輩子也別想掌握這種法術,但是對於仙法已經解鎖的陳炫之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靈力已經被條分縷析開,黑色的水靈力再內心匯聚,然後傳遞到之間——強大的水靈力化為極為細小的一道光線,朝眼前的虛空沖擊而去。兩者都是黑色,不仔細看,會什麽都瞧不見。
但是很快,就有了結果。
陳炫之眼前出現了一道光亮。
紅色的光亮,從黑色虛空世界的邊際上出現,起先只是一個小小的點,但很快,便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擴大。
這顏色恰恰是地獄表層的顏色。那種毫無生機的,充滿了灼熱和不安的色彩。
周圍的黑暗迅速褪去,還伴隨著某種隱隱的尖叫,某種刺鼻的味道,一起化為烏有。
陳炫之好奇:這黑色的虛空,是否也是靈力集結的結果?
這麽說,是不是靈力叛軍,已經掌控了很大的地獄領域,並且入侵這些虛空層面了呢?
黑色破碎,紅褐色得世界迅速展現在眼前。
他平穩地降落到地上。
眼前一切,甚是駭人。
在進入試煉十八層地獄之前,陳炫之明明還記得這個世界的模樣,那種連綿的荒漠一般的存在,縱使有一些綠洲,但還是荒涼無極。
但現在,眼前的情況不能用荒涼來形容。
地表破碎,黑色的下層物質不斷湧出,“天空”中也飄散著霧氣,而那些可能曾經存在的綠洲,全部都消失不見,化為烏有,一些樹木,還有原來的形狀,但本質已經死亡。而且死法非常古怪,渾身焦黑,似乎是燒掉了,但是又缺乏那種被燒焦後的酥脆的質感。
陳炫之深吸了一口硫磺味的空氣。
啊,先前他覺得臭不可聞,然而現在,卻感覺沁人心脾。
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經歷了地獄的淬煉,經歷了慘無人道的折磨,他已成魔。
沒錯,大惡魔級別的魔。舉目四望,一千裏之內的風景,盡收眼底。
他很快發現了黑白判官。
這兩個可憐的家夥,先前還令陳炫之感到不可思議呢,現在看起來,卻如同螻蟻一般。
陳炫之發現,惡魔擁有極佳的視力(實際上,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觸感,陳炫之都已經錘煉到了極致)。這視力讓他不僅僅能看到遙遠的事物,更能看破事物的內心。
比如說靈力程度,法術能力這之類的。
他覺得黑白判官是螻蟻,就是用眼睛輕易敲出來的。
他嘴角浮出一個微笑,心裏剛剛閃過一個念頭:到那倆家夥的身邊。只感覺周身風一動,輕而易舉地就騰空而起。
下一個瞬間,他就來到了黑白判官的身邊。
倆判官仿佛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正驚恐萬狀地擺著防禦性姿態,不時警惕地看著四周。而等陳炫之出現之後,黑判官率先發現,而白判官也很快看到了他。
“你、你怎麽就出來了?”黑判官看著陳炫之,害怕地問。
“很快麽?”陳炫之心裏疑惑,但立即明白過來:“那個黑暗的虛空裏,地獄系統是個加速的時間過程,所謂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多虧你倆位,我經歷了一段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的難忘光陰。”他陰惻惻地笑著,黑白判官臉上的表情可真是叫人看來痛快。
“你、你全部通過了?”白判官咽了口唾沫,不相信的問。
“要不然呢?”
如果沒有通過地獄考驗,是指經歷者的內心發生了動搖,發生了悔恨,導致他必須無窮無盡地承受折磨,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便可根據具體的狀況,令其回到地獄表層。然後根據受到的折磨程度,來確定他在地獄的品級。
比如說黑白判官這種,他們大概能挺到第5層地獄那就謝天謝地了。
而更多的人,則是根本過不了第一關,甚至心生對一切的悔意:不但是為了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做過的壞事,而是為了自己曾經出生,曾經作為一個生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陳炫之可不同,他完全經歷了十八層地獄,這可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所有惡魔。
他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大惡魔。
黑白判官自然無法理解這一點。因為在他們看來,陳炫之只是剛剛進入到那個地獄入口沒一會兒,就從另一個方向出現。
他倆原本準備逃掉的,陳炫之算是一個救世主吧,不過就算他是,跟他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因為救世主居然是個大惡魔,你覺得倆小小的判官能有什麽好處得到?整體而言,黑白判官讓陳炫之去經歷地獄折磨,的確是覺得他又救世主的潛力,但是那是對整個地獄而言,陳炫之是整個地獄的救世主,並不意味著絕對是他倆的救世主。
然而,就在黑白判官沒有跑出去多遠的時候,又地震了。
這次地震比他們經歷過得任何一次來的都可怕,都迅猛。甚至已經讓山崩,讓地裂,巨大的石塊從地底的深處被翻了上來,還伴隨著黑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倆判官多少還是有點兒見識的,這種黑色的霧氣,其實是水靈力。
把水靈力運用到了這等地步?這是多麽可怕的存在!他們認定這一定是水靈力叛軍再造反。
可他們哪裏能想得到,這其實是陳炫之,為了破碎那個封閉他的虛空,而輕易使用的一招。
如果他只是從前那個陳炫之,他體內的靈力怎麽使用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但現在不同了,他是大惡魔陳炫之,強大的肉身,堅強的精神都成為了法力的倍增器。使得他只需要消耗一點點微末的靈力,就可以制造其他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實現的效果。
這就好比普通人一個噴嚏僅僅只是噴嚏,而天上管理雷雨的仙人一個噴嚏,那也許就意味著一場地表的洪災。
陳炫之就是如此可怕。
當他與禦空而行,憑空出現的時候,兩個判官,就已經知道自己正面對著怎麽樣的存在。
在黑白判官的眼裏,陳炫之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陳炫之了。
他的身材變得高大了許多,身上光潔如新,如同初生的嬰兒,因為這是地獄熬煉的結果,所有的皮膚、筋骨,沒有一寸是好的,每一個毛孔都經歷過無數次的重生。惡魔從不醜陋,相反,他們非常漂亮,具有十足的、致命的誘惑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顛倒眾生,引誘世人。
陳炫之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先前那種少爺的柔弱的、猥瑣的皮囊,已經全部換新。光是看一眼他身體上的肌肉,也知道如今的他堅不可摧。
陳炫之心裏冒出了個古怪的念頭:如果月如看到了,會怎麽想呢?
她會……害怕嗎?還是狂喜,是不是看自己一眼,馬上就要變得濕漉漉的了?
雖然他已經成為大惡魔,欲·望這種東西還是根深蒂固的。
事實上,惡魔在任何一個方面,都將人類的與肉·體相關的東西強化了,不但有力量、敏捷、抗擊打這些方面,對肉·體的渴望,甚至xing方面的能力,都被加強。
更不用說殺戮、欺騙、虐待這些人類最醜陋的方面,更是惡魔們的那首好戲。
這也正是為什麽,他們會被叫做惡魔。住在最深處的地底,是無數人午夜最大的噩夢。
不但是人類的噩夢,仙人的噩夢,大惡魔們,同樣是地獄生靈的惡魔。
陳炫之可以把他們一一吃掉,然後再吐出來。
就如同那十八層地獄對他所做的那樣。
看見這兩個判官,陳炫之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
然而,在他的臉上,卻只是表現出一個膚淺的笑容。
這一笑,笑得兩個判官不寒而栗。
“你、你想怎麽樣?”
“我?”陳炫之舔了舔嘴唇,“我沒想好呢,不如你們給我個主意?”
“不如……放了我們?”黑判官回答。
“咯咯咯,好主意。”陳炫之回答。
“啊,是嗎,那我們就走了,拜拜了您吶!”
說著黑判官就要拉著對象白判官跑掉,他們已經明白了,眼前這可怕的地震景象,是這位陳炫之制造的。
這種力量如果用在自己的身上……那豈不是比曾經經歷過的4層地獄還要可怕?
他倆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陳炫之一看,他倆居然就像這麽走掉,忍不住笑笑。
伸手一值,兩人的面前就出現了地火。
熔巖翻騰,泡沫爆裂,濺射出灼熱的、錐心的火焰。陳炫之只使用了一點點火靈力而已,就已經如此可怕。
這熔巖,就是那一層火山地獄的產物。
陳炫之發現,其實有不少法術是跟地獄的刑罰相通的,這個發現讓他開心不已。
以黑白判官的修為,自然是鬥不過的,這等厲害的法術,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回。陳炫之一邊讓他們走,一邊又設下熔巖阻攔。這顯然是一種貓鼠游戲了。
“饒命啊,大惡魔大人,饒命啊!”兩個判官已經完全沒有了尊嚴,而是一同跪下,磕頭磕得此起彼伏。
“喲,跪下來是做什麽?我已經放你們走了。只要你們能跨過這熔巖,隨便你們怎麽去,去哪兒都行。”
“別別,請您別拿我們找樂了!大惡魔閣下,我們、我們之前也只是為了整個地獄好啊。畢竟地獄裏的惡魔們都被靈力殺得七七八八了,我們……我們也是不忍看到地獄遭殃……”
“哦,那你們把我扔下去了,並沒有等我啊。”
“這……畢竟我們不能確定,誰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這個,不是我們這個級別的人可以知道的。”
的確如此,兩人覺得自己找到一個好苗子了,放下去試試先。至於能不能活著出來,他們可算不著。
但是另一方面講,他們對於陳炫之也是一種很隨意的態度——如果他是好苗子那固然好,但如果不是,如果他徹底地報廢了,活著在地獄深處沈浮無法回來了,那關他倆啥事兒?
他們對陳炫之根本沒放在心上。他們關心地獄的安危不錯,但歸根結底是在關心他們自己。
“那好,姑且相信你們,那你們告訴我,你們離開那個入口,是準備去哪裏呢?”
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可不能說。
在地獄裏,每個有級別的家夥,都有自己的洞府。這個洞府不是自然開鑿出來的,而是存在於一些法力結界,而這些結界是依附在整個地獄裏的。如果公布了自己的結界,就相當於告訴了對方自己住哪裏。以黑白判官的修為,他們這輩子其實只能有那麽一個結界。而且還是兩人一起努力才有的。這就跟現在的年輕人買房差不多,獨自一人想買,可是太費勁了。
“不說?我有辦法讓你們開口。”
指尖又是一掃,黑白判官的周身,立即出現了土石牢籠。
土靈力的運用同樣爐火純青,這也不是一般的土石牢籠,堅不可摧不說,裏面還布滿了尖銳的倒刺。
這些倒刺如同生物一樣漸漸收緊,深深地紮入到兩個判官的皮肉裏。
“饒命啊饒命啊!”畢竟結界這種東西實在太過昂貴,在這種世道下又是唯一的避難所,最後的退路這種,是不可能輕易說出來的。
陳炫之也巴不得如此,畢竟如果他們輕輕松松地說出來了,那他就沒有更多的理由折磨兩人,那樣會少很多樂趣。
陳炫之笑起來,手指頭動動,尖銳的土石刺已經紮進了骨頭,有幾根直接奔心臟等重要的地方而去。
“不要啊不要啊,千萬不要啊!受不了了,我們不會說的,您繞了我們吧!”
兩個判官哪裏還有半點威嚴,完全是被嚇得快尿褲子的小朋友,正面對兇神惡煞的老師的模樣。陳炫之心裏沒有什麽得意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惡心。畢竟兩個都是判官,都是地獄裏的人物,怎麽能這樣低三下四的,簡直有辱整個地獄的尊嚴。
這種惡心化作了更新的憤怒。讓陳炫之巴不得立即捏死他們兩個。
不過,還是那句話,貓鼠游戲,一下子弄死,就不好玩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陳炫之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的地方。
陳炫之經歷了地獄之苦,非但體力得到巨大的提升,各種觸覺也進階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其實只是微弱的地底下的靈力抖動,一般人根本無法察覺。就算是惡魔級別的人物,能夠察覺,也多半會因為這種抖動過於微弱而不加註意。可陳炫之不同,他發現了這種抖動,還註意到了這種抖動之中包含的某種意圖,某種惡意。如果是自然的靈力抖動,不會十分如此規律,而且十分低調,顯然是在隱藏這種規律。可見這額不是尋常的、自然的抖動結果。
陳炫之輕哼一聲。立即放松了對兩個判官的控制。
兩個判官經歷了錐心刺骨的痛苦,這下唄釋放了開來,剛準備磕頭致謝,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巨大的力量沖擊,自地底而來。
這一次,比先前陳炫之用水靈裏突破虛空的那次,還要壯觀,還要恐怖!
兩個判官已經瑟瑟發抖地抱在了一塊兒,他們還以為這又是陳炫之想到的什麽新的折磨他們的辦法。
其實不然。巨大的沖擊力是直奔陳炫之本人而去的。
這股巨大的氣力,蘊含著可怕的、耀眼的金色,直沖雲霄一般。
如同全世界最龐大的地下泉爆裂,只不過噴灑出來的不是透明的水,而是青金色的耀眼水務。
金靈力?
陳炫之對於這種靈力相對比較陌生一些,雖然體內有,而且相關的法術他也了如指掌,爛熟於心。但是第一次在實戰中碰到,還是另他狂喜不已。
金靈力來襲。
看來,陳炫之這個大惡魔的誕生,已經引起了某種力量的恐慌。
之前的黑色虛空被控制,就是延宕他的辦法。看來這次的沖擊才是正主。
金靈力的暴動十分劇烈,從此也額可以看出來,地下的這股未名勢力,對於陳炫之有多麽地忌憚!
這種級別的靈力,自然遠超他之前見過的木靈力根,或者那個土靈力的石佛。
這個金靈力自然也是靈力化形,雖然之前的石佛也存在化形,但這種規模的可真是難得一見。
鋪天蓋地而來,氣勢磅礴,排山倒海,眼中所見,全是一片青金色的光芒。
駭人聽聞,驚心動魄,仿佛整個大地都為之變色,而蒼穹之上的石壁,則已經完全被掩蓋,無法看清。
金靈力是所有金屬之髓,其質地堅硬無比,既可以化成能阻擋一切的盾牌,又可以化成削鐵如泥的利刃。
可攻可守,是所有靈力運用的最高等級。
陳炫之自然也可以。
金屬利刃如風一般切削下來,陳炫之心念一動,出發了內心的土靈力咒語——宙斯之盾。
立即,大地發生巨大變化,地動山搖,從地表之下,昂然而出一面龐大的土石墻壁,仿佛擎天之柱,鏘鏘擋住利刃的這一擊。
陳炫之趁利刃的回縮沒有那麽及時,又立即發動火靈力的秘術,地火焚城。焚城這種事情,在古今中外都是最大的災難,具有強大的破壞力不說,對於人內心的震撼才是更重要的,使得重要的焚城事件都會被流傳千古。西方有尼祿暴君的焚城歷史,只是為了讓他能夠有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能夠吟出優美的詩篇。而中國的三國時期,新野焚城則是一種有效的禦敵戰術,堅壁清野,保存實力。
這種焚城大火,火焰之威力不僅僅是在於它可怕的熱量,更在於它的悲劇性。
而這種悲劇性也被添加到這種法術裏面,使之無比強大。
“轟!”一聲巨響。
果然,金屬利刃還來不及變形,已經被這龐然火焰給絲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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