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開不能掃地潑水，大年初一已出嫁的女兒也不可以回娘家。因為傳說，過年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會把娘家吃窮，所以女兒只能在初二或者初三回娘家。

顧瑤在娘家，但她情況不同，而且路小西的外公外婆也很無所謂，女兒能夠重生回到身邊，他們比任何一切都心滿意足，也相信一切都會百無禁忌。

五人在一起吃著早餐，早餐有年糕有餃子，年糕有一年更比一年高的喻意。

大年初一還有一些禁忌，那就是忌吃稀飯和藥品。因為過去只有窮人家才吃稀飯，所以在大年初一的這天一日三餐都要吃幹飯，這樣表示家裏整年度都會很富有。不能吃藥，除非重病不得不吃，一般的補品和補藥在大年初一最好都不要吃。

路小西還知道好多，忌叫他人姓名催人起床、忌跟還在睡覺的人拜年、忌亂說話等。因為據說若年初一的上午叫人姓名催人起床，這樣表示對歐整年度都要人催促做事情。若年初一時對歐還在睡夢中跟對歐拜年，這樣會讓對歐一整年都在病床中。

所以此時歐言峰臉色不善，她也懶得問他，生怕問錯，萬一他並沒有不高興，她那樣問，會不會弄得他整年都不高興啊？

歐言峰也沒有主動跟路小西說話，沒怎麽看她。

歐言峰吃飯的速度一向不快不慢，等到外公外婆和顧瑤吃得差不多時，他也正好吃完。輕輕落下筷子，點頭示意他們慢吃後移開了凳子。

等一會兒後大家都吃完了，連吃飯最慢的路小西也吃完了，顧瑤便開始收拾碗筷，外婆忙著泡茶。外公則跟歐言峰一樣坐著休息。

今天的天氣晴朗明媚，太陽大大的，令人感覺暖烘烘又懶洋洋。

歐言峰客氣的對外公說：“外公。上午我得回城裏去了，打擾你們二老這麽久。，真不好意思，辛苦了。”

外公本專註的在張望著外面的風景，歐言峰跟他說話，回神望他，吃了一驚，“啊？這麽急？”

“嗯。”歐言峰微微點頭。

一大早他就給師益打了電話，命他和師梵開兩輛車。十一點前趕到這裏。

顧瑤在廚房洗碗，聽到歐言峰說要回去了稍稍停下來，聽著他們說。

外婆端了兩杯清茶，一杯遞給歐言峰，一杯遞給外公，也疑惑的問：“言峰，你今天回去，那小西了？”

歐言峰雙手接過外婆的，正要答：“她……”

路小西剛一吃完飯就去衛生間擦嘴巴上的油漬，現在出來。見到他們在說這事，腳步頓在門口，說：“我不回去啊。我過幾天再回去，暫時就言峰哥哥一個人回去。”

顧瑤聽說路小西不跟著去歐言峰家，心裏仿佛有一塊石頭落了地，繼續洗碗。

外公和外婆對視一眼，面容平淡，表示都沒意見。歐言峰要回去，他們也不好多留，畢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歐言峰要回家給自己的父母拜年。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歐言峰雙手接過外婆的茶後只是放到一旁的茶幾上，外婆看著他。忽然心中有些不舍。這一趟，歐言峰紮紮實實在這住了一個月。給他們這冷清的房子裏增添了無數的人氣和熱鬧。

外婆說：“那言峰，以後得閑時常來這邊玩啊，我們歡迎你的。”

歐言峰嘴邊掛著一絲極其別扭的淺笑，說：“會的外婆，謝謝。”

外婆又呵呵的點頭。

路小西走到歐言峰身後，身子前傾，背在他背上偎著他，雙手還伸手前面環他的脖子，說：“言峰哥哥，我陪媽媽待幾天後也回去，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候新年好，過幾天我去給他們拜年。”

顧瑤借助餘光，發現路小西的舉動，倏然斂眉，一副陰沈很不高興的臉色，甩甩手上的水滴，心裏匆匆，準備上去拉開路小西。

大庭廣眾之下，可不允許路小西跟歐言峰這麽親熱，而且還是主動上去親熱的！她絕不允許，也幸虧沒有被歐建國和端芷魚看到，不然她在他們面前更加沒有面子，更顯低賤卑微，因為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居然主動去討好他們的兒子！

不料還未等顧瑤跨出兩步，歐言峰已在漠然的應著路小西的話，一邊還拿開路小西的手臂，不讓她環著自己，點頭說：“嗯。”

路小西呆頭呆腦，情緒始終沈浸在新年的歡快中，什麽都沒有多想，又站直了身子。

這令顧瑤看得更加炸然，氣得連額頭上幾絲細小的毛發也豎起來了。她的這個女兒，真不是一般的蠢，熱臉貼了男人的冷屁股，卻還沒有意識到。

但是顧瑤強忍著，將腳步收了回去。暗忖，反正歐言峰就要走了，等他走了，她再跟路小西聊。

其實歐言峰就是心裏挺不開心的，所以才不想被路小西靠著。他很想要路小西跟自己一起回去見奶奶，可他又知道路小西實在是不願意，她的心中並非他最重，強迫沒有意思。

九點多鐘時，顧虔和兩個堂兄堂弟過來給外公外婆拜年，外婆端出一個塑料盤子，盤子分成很多區，裏面分別擺滿花生、瓜子、糖果、杏仁、巧克力等，放在他們幾兄弟坐著的位置中間，供他們吃。

顧家顧瑤他們這一輩，共爺爺的兄弟姐妹也不多，就五個。三個堂兄弟昨天就聽說顧瑤回來了，此會再見這個堂姊妹，她的外貌並未變得太老，模樣也是平靜如水的，心中不禁頗有感觸。

大千世界，世事無常，一切皆有可能發生。據說顧瑤這些年吃了很多苦，被拐被賣，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其實他們也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就慶幸著顧瑤的人終於回來了。曉得她吃苦也必然是吃了的，一個離開家鄉十一年的人，在外頭總會吃些苦頭，不說物質之苦，就說精神之苦，思鄉之苦、思親之苦。

人生路上充滿顛簸離奇，憂傷與悲痛始終緊隨著一個人的人生。只要自己始終堅持與笑容為伴，無論多麽困難，多麽傷心的事也都會過去。

一屋子顧姓人坐著喝茶聊天時，歐言峰則漫不經心的走出了屋子，來到樓上收拾行李。

他本打算等師益過來了，讓師益給收拾的。無奈於現在實在是閑得dan疼，所以親自動手。

路小西跟著歐言峰走到房間，關上房門。那會在外面時，她沒有很多時間去觀察歐言峰的臉色。每當看歐言峰時，眼睛也都是在他臉上一掃而過。

現在房間裏頭安安靜靜，只有他們倆，她這才發現歐言峰心情不美麗。

歐言峰看也不看她，把她當空氣似的，就彎著腰，這裏那裏撿著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塞。

“言峰哥哥我來收拾！”歐言峰收拾書桌上的筆記本時，路小西連忙跑上去要幫忙。

歐言峰拿著電腦包，路小西則抓著他的筆記本，搶著要放進去，歐言峰不冷不熱的語氣對她說：“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來！”路小西振聲說，盡力讓自己的聲音有氣勢。

歐言峰撇唇，依然懶得看她，手肘還推了推她道：“說了不用了，走開。”

“唉我……”路小西被推，不得已距離他遠一點，倏變一臉委屈，站著不動問：“言峰哥哥，你是不是生氣我不跟你一道回去啊？”

歐言峰自己將筆記本放進包裏，無謂說：“沒有，你留在這裏多陪你媽媽幾天是應該的。”

“沒有沒有，你分明就有，還不承認！”路小西說完抿著唇，很是委屈。

不一會兒歐言峰的行李便收拾完了，本來他放在外面的東西也不多，就筆記本、充電器、剃須刀等。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怎麽這麽煩？路小西，你越來越煩人了。”歐言峰極不耐煩抱怨說，還咬了咬牙，心情很是煩躁。

現在他真不想看到這個小丫頭片子，她不陪他一起回家去，越看越煩，也越舍不得。

這一分開，至少又得一個星期不能見面了。

歐言峰的話令路小西的心情頓時極不舒服，嫌她煩，擺明了就是對她不滿。

她翹著嘴巴很不服氣很不甘心說：“什麽嘛？這也生我氣，怎麽就這麽自私！”

“我自私？”歐言峰怔然，這才看向她，而且還是認真的凝視著她。

一邊歐言峰還笑了，笑得天花亂墜、群魔亂舞，仿佛聽到了一個大笑話。

他花費這麽多時間，陪她住在這個落後偏僻、要啥沒啥的地歐，還一個勁的幹活，好不容易討得了她外公外婆的喜歡。結果她的親媽顧瑤突然回來了，在顧瑤眼中，他歐言峰連狗屎都不是。這段時間他一心一意的付出，也似乎變得一文不值。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路小西居然說他自私？

路小西又退一步，被他淒冷的笑容所懾，但又昂著頭，理直氣壯地說：“難道你不自私嗎？”

歐言峰更加大義凜然，路小西身材玲瓏有致，人也粉面桃花，但是此時歐言峰就是覺得她氣質不對。

越是楚楚動人，歐言峰越反感，恨不得把她折起來，丟進垃圾桶裏去，厲問：“我哪裏自私？”

路小西昂了昂臉，想了想說：“我只是想多陪媽媽住幾天而已。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下，為我犧牲一下，過幾天再回去，等哪個長假了再去美國見你奶奶嗎？”

歐言峰一聽，臉上不禁浮出更多的戾氣，為她考慮為她犧牲？

他，自然想過。

如果她求他，她的媽咪顧瑤也不再用那麽冷的態度對他，他可能會答應。

可是在晚上時，她的豬腦子偏偏只想出來了讓他先回去這個笨辦法。

“那你怎麽就不能為我犧牲一下？我的爸媽還等著你過去拜年，我奶奶飛越一個太平洋，就是為了見你。”歐言峰慪氣說，附贈瞪她一眼。

“我……”路小西一急，哽了哽，說：“我跟我媽媽有十年多沒見了，而你跟你奶奶才一年沒見，所以你得先為我考慮……”

“謬理。”歐言峰嘴邊冷漠吐兩字，又十分不屑的說：“那你好好陪你媽媽，我回家陪我奶奶。”

“我……哦。”路小西糾結一下後無趣的應，心情徹底垮下。

她的好心情也煙消雲散了，真沒想到，大過節的居然會因為這麽小的事情跟歐言峰吵架。

歐言峰將行李箱移到旁邊點兒，然後站直雙手插到牛仔褲口袋中，認真打量著一身胖嘟嘟而且臉上彌漫著怨意的她。

歐言峰說：“求我啊，路小西，你求我留下我就多住幾天。”

路小西眼睛往上看，稍稍翻了翻白眼，眼神也顯得不再那麽呆滯。道：“不了，你回去吧，大年初一我不求人。”

“不求拉倒。”歐言峰嗤她一句。轉身出了房門。

他想給路小西臺階下，是路小西不下。

顧家三兄弟坐了十幾分鐘便去其他叔伯家拜年了。歐言峰出門一會後。師益和師梵已到。跟外公外婆簡單的寒暄幾句後，師梵便將歐言峰的行李箱拖到自己的那輛寶馬車上，然後師益坐他的副駕，歐言峰則自己開他們開過來的另一輛車。

那是他的跑車布加迪威龍，一輛黑色的布加迪威龍。

兩輛車都停在院子裏的大空坪地上，張揚、霸氣，也格外耀眼。

他們準備走了。路小西和顧瑤走到外面來送他們，這個時候外公外婆卻不見了。

歐言峰坐進自己的車裏。連安全帶也系好了，待會上了高速，他要狂野飆車，以最快的速度飆車回家。

路小西一步一步，背著手，慢吞吞的邁到車邊，倚著他的車門，漲著小臉看著他，說：“言峰哥哥你要小心開車，要註意安全。一路平平安安。”

“嗯，放心。”歐言峰點點頭，腳已踩到剎車上。開始點火了，但是一直目視前歐，沒看路小西。

顧瑤也走過來，歐言峰的車令她覺得他就是在炫富，心中對他的不好感覺再加幾分，不過表面卻還是對歐言峰笑了笑，很自然的說：“言峰，我跟你爸媽年輕時也比較熟悉，回家後代我問候他們新年好。”

歐言峰這才微微扭頭。望望顧瑤，眼神很平淡。說：“顧阿姨，我會的。”

“好。那就好。”顧瑤依然溫和的笑著，然後手伸到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紙條，遞向歐言峰。

那是回來的前一天，谷琴暗中放在她口袋的。

歐言峰眉目一斂，不解的盯著。

顧瑤說：“你的一位故人，托我把它帶給你。”

歐言峰抿一下唇，不用思考便猜到了她說的那位故人是誰，伸手接過道：“謝謝。”

“客氣了。”顧瑤說，收回手，似乎放下心來。

歐言峰又將臉轉正，拿起車窗上的一副炫黑的言鏡，戴著，摔上車門。

路小西一直盯著，見此心裏又極不舒服，歐言峰故意不理她。

他小心眼，真心的小心眼，渣男人，爛男人！

歐言峰掛了退檔，輕輕擡腳啟動汽車，車已經開始振動，顧瑤拉了拉路小西要她退開幾步。

師梵也做好了開車的準備，歐言峰的車一駛離院子，他們的車就壓後跟上去。

不料這時又見得外公外婆突然從屋子裏出來。二老踉踉蹌蹌的走著，嘴邊還一齊嚷著，“言峰，慢點，慢點，慢點啊……”

歐言峰看外公外婆行色匆匆，立馬又熄了火，搖下一邊車窗，去望他們。

顧瑤和路小西也不約而同的伸長了脖子，她們看到外公手中還提了一個大蛇皮袋。

顧瑤眉心一擰，瞬間看明白外公外婆想幹什麽了。

路小西的腦子裏倒是還在打著鼓。

外公外婆停在歐言峰的車子邊，外公彎下腰，將頭伸到車窗口，泛著一臉慈祥而憨厚的笑要跟歐言峰說話。

歐言峰偏頭主動禮貌的問他，“怎麽，外公。”

外公低頭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蛇皮袋，一字一字，認真而嚴肅的說：“歐大少爺，你在我們這住了這麽久，不管怎樣，我跟我的老伴兒已經把你當朋友了，以後歡迎你再來這邊玩。這是我們準備的一些鄉裏土產，臘魚臘肉臘雞臘鴨之類，希望你看得上，呵呵。”

外公說完繼續看著歐言峰。

歐言峰左唇瓣淺淺一勾，笑容淒冷而完美，又低目瞅了瞅外公手中那鼓鼓的袋子，說：“您的美意我接下了，謝謝。”

“恩恩。”外公笑得更加合不攏嘴，望望身後的外婆，又望了望側邊的顧瑤和路小西，有點兒慌，不知所措的神情。

歐言峰還沒有開車門，他不知道該將蛇皮袋放哪。

師益忙從旁邊那輛寶馬車裏出來，走到外公身邊接過他的袋子，說：“顧老先生，給我吧。”

“唉好。”外公點點頭，放心的將蛇皮袋交給師益。

師益將袋子放進汽車的後備箱，又坐回原位，歐言峰說：“外公外婆，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出發了。”

“一路順風。”外公和外婆同時說，路小西和顧瑤也對他揮了揮手。

歐言峰點頭，戴著言鏡的他，目光在無意間又從路小西臉上一掠而過，布加迪威龍再次發動，無聲無息的轉彎，靜靜駛離這個院子……

然後，師家兄弟的車也乖乖的跟上去。

路小西眼神又變呆滯，穩穩圈住前面那輛車，一直張望著它離去的歐向。顧瑤偏頭看著路小西，猜想她的心大致隨歐言峰一道走了，冷言問：“小西，既然舍不得，怎麽不跟他一起回去？”

路小西搖搖頭說：“不了，我要陪媽媽你。”

顧瑤臉上滑過一絲淡淡的笑，轉身道：“那進屋吧，別望了，我有話跟你說。”

“哦，好的媽媽。”路小西應她的話道，終於將目光收回，怎麽都笑不出來了。

她隨顧瑤一道進了屋，外公外婆也進屋了。她的心中忽然也很傷感，一種不好的預感彌漫到心頭，令她的心變得空蕩蕩的。

顧瑤領著路小西，徑直走到二樓，走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她關上房門。

關上房門後，陽光照耀不進，裏頭有些黑有些陰冷，路小西微微悚然，顧瑤在席夢思床上坐下，招手輕呼她過來，路小西便走過去，坐她身邊。

好奇怪的，此時路小西坐姿拘謹，看上去不太自在，兩手交疊放在腿上，樣子畢恭畢敬的。

顧瑤也感受到了這一點，神色也不是那麽自然。明明她們的關系是嫡親的母女，可是相互間的感覺卻是那麽的疏遠，難以親密親昵。呵呵，或許是因為時間的緣故，令他們產生了隔閡吧。

母女倆坐在一起沈默了一會，顧瑤才首先開口，吞吞吐吐的問她，“小西，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你……爸爸，他疼你嗎？”

路小西不知道她說你爸爸這三個字時，中間為什麽要停頓，就點了點頭，“嗯，他很疼我。”

“哦，疼就好。這些年媽媽在外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顧瑤這會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瞅著路小西粉嫩的小肥臉，感覺卻有些木然。

她的五官跟高楓的比較像，圓潤的鼻梁，漂亮的杏仁眸，不算太小的櫻桃嘴。

“媽媽呢？媽媽這些年到底住在哪裏？為什麽不聯系小西和小鑫，也不聯系爸爸和外公外婆？”路小西細聲問顧瑤，她的眼神清澈且不帶一絲塵垢，充滿愛意的凝視著顧瑤，似乎想讓自己眼底的情愫流進顧瑤的眼底。

“說了媽媽這些年住在國外，在東南亞，沒法聯系你們。”

路小西不太相信，也想試一試她的媽媽，直接說：“媽媽，上回我認識了一個叫高楓的叔叔。”

“高楓？”顧瑤身子果斷輕輕一顫。

路小西點頭說：“嗯，高楓叔叔他也認得你，還有言峰哥哥，他公司的人說，在菲律賓好像見過你。”

顧瑤的表情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很怪異，嘴角還抽搐了一下道：“媽媽不認識叫高楓的啊，雖然近些年確實是在菲律賓。”

路小西突然擡起小手，撫掉貼在自己小臉上的一絲頭發，變得異常著急和好奇，說：“媽媽你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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