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言連忙轉過了臉去，滿臉的慌張，“有麽。”

“你是不是見了什麽人？若是有，難道你不需要和我說明白麽。”

薛玉言像是故意放空了自己的目光，雙手松垮垮地放在了桌子上，爐子裏燒的青檀，在空氣中散發出來的空氣裏，都帶了女女子的情誼。

“並沒有。”

“我的鼻子很敏銳，你的屋子裏有劍香。”

“主人不要說笑話了，既然是劍，哪裏有香呢，即便是想要套話，也不該用這麽不著邊際的話來說。”

說完，薛玉言輕輕拂過頭發，指間像是穿插過了黑色的瀑布，倒是更加顯出了她手指頭的纖細。

“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劍術行走江湖自然是不至於，可是據我所知，你的劍是不會單獨出鞘的，對麽。”

喬汝寧步步緊逼的樣子，真是讓人沒有辦法抗拒，薛玉言還以為她會說謊了，可是在與卓青玄有關系的事情上，終究不想太隱瞞，她也想讓喬汝寧知道，卓青玄其實還是在乎自己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挽回這一道尊嚴，但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來的，說是來打探主人的消息。”

“他現在怎麽也這麽耐不住了？若是皇後有眼力見兒，在周邊布下了眼線呢，豈不就真的落入敵人的圈套了？”

“他的武功了得，應該還不至於被人擒獲，主人不要擔心。”

“不過也算了，在幫派中的事務處理，你們原本就比我要熟練一些，有自己的看法也不奇怪。”

喬汝寧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不是很適應天樞閣處理事情的方式。”

這一句似乎賭氣的話，倒讓薛玉言有些哭笑不得，“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處事方式，歸根結底，時間是一切的良藥。”

“那麽幫派之間的相互殘殺，也是江湖中習以為常的習慣麽。”

喬汝寧說著，手腳已經十分麻利地將小箱子收起來，嘆了口氣，“話說回來，自從我接管了天樞閣之後，就開始變得絮絮叨叨的，竟然一點也不像自己。”

“主人不過是心思善良，若是有一天，當你看到有人要殘害我們同派之人時，想必就不會這樣了。”

“聽你這話，倒像是別有意味。”

喬汝寧的神色十分嚴肅，他的身上恍然而過有一種仗義疏言的正義感，薛玉言有些困惑，明明就是一對夫婦，性情上面應該相近，為什麽在慕容將軍的身上，就有亦正亦邪的交界，可是在喬汝寧身上卻沒有呢？

“我只是在想，江湖不過如此，即便是你真心向善，卻未必能夠換回別人的真情實意，倘若真有一天，因為我們的過分善良，而給了別人可乘之機，主人又應該怎麽辦呢？”

喬汝寧聽了，微微蹙起眉頭，“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又是最可笑的話了，即便是慕容在世的時候，以他的鐵腕治軍，都沒有辦法做出這樣的承諾，喬汝寧又憑什麽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呢？難道就憑他所謂的善良嗎？

“雖然在別的事情上，對於主人的決斷我必然十分尊崇，可是這一句話，我還是要反駁主人。”

“你倒是說說看。”

喬汝寧說完，緩緩退到了桌邊，他擺弄著薛玉言桌子上的那盆綠蘿，真是生命力頑強啊，即便是長途跋涉，也能夠在這滿目蒼黃之中，給人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感。

“就拿許家姐妹來說吧，我知道，主人對鬼醫門派有感激之情，可是他們當日襲擊我們的時候，所出的招數絕對不是鬼醫所能教授的，主人雖然聰明伶俐，在某些事情上，還是不夠謹慎。”

喬汝寧微微點頭，並沒有馬上反駁薛玉言的話，這反而讓薛玉言十分吃驚，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喬汝寧是個性子十分鐵的人，只要是他認準的事，即便是九頭牛都沒有辦法拉回。

“我大概也知道這個情況了，想不到她們姐妹二人誤入歧途，竟然做出這樣爭權奪勢的事情來。”

“主人既然知道，又何必要縱容了他們呢？”

“江湖就是一個大熔爐，你以為融進他的方式是什麽？”

喬汝寧一邊說，又拿起了身邊的水壺，往綠蘿的身上澆灌了一些水，“不過是你弱我強，你死我活的爭鬥罷了，沒有風花雪夜，只有刀光劍影。”

“這你就錯了。”

喬汝寧說著，唇齒之間帶著淡漠的笑意，“是平衡。”

“我不認同。”

薛玉言搖了搖頭，當年天樞閣被肅清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多少同胞手足慘遭毒手，如果不是因為慕容在緊急的時候動用勢力，怎麽可能保全天樞閣的存在呢？

這裏可不比皇宮，皇宮可以權勢之間斡旋，若是在江湖動用這一套，便是將自己往死路上推。

“看來慕容在治理你們的時候，沒少用他在軍中的那一套。”

“可是慕容將軍的治理之下，天樞閣的確得到了非常好的發展。”

“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說這麽多，既然如今我是掌門，按道理你可以提建議，我卻可以不聽取，對嗎？”

說完，她淡淡一笑，“你們這些生病的人啊，就是不聽人勸告，沈康佳也是這樣，明明需要靜下心來養病，卻一個個生龍活虎，相信我，這對你沒有好處。”

“我自己的病情自己知道，不過是身體孱弱罷了，倒是不同之前剛受傷那會兒，我腹中的胎兒啊，也給我帶來了這樣的好運氣，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強壯了。”

“這也倒是真的。”

喬汝寧說著，來到了薛玉言的身邊，伸手靠在她的額頭上，“但是也不要掉以輕心，皇上有命，讓我們班師回朝，這一路上會發生什麽事情，還真是不能預料的。”

薛玉言嗤之以鼻，“如今看來，皇後都需要將你帶在身邊，可見他是有多麽的離不開，就算是要將你打入大牢，這一點情誼給他都沒有顧念，真真是個小人。”

“我沒有聽錯吧？你竟然想要用情義二字來束縛住沈康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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