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格猶豫的說：“我……遇見他了。”

許重皺眉：“你還想和他在一起？”

許格看了看供奉的牌位，鼓起勇氣說：“周泊言說錯不在我……他對我的感情與其他無關。”

許重冷了臉色：“他的意思是不怪你，但怪你媽對吧？”

許格解釋：“不是，只是不想把上一輩的恩怨放在自己身上。”

許重繼續冷冷地說：“我告訴你，當初雖然你媽媽有錯，但不是他爸爸公司要破產了，執意要借錢，去求你媽媽，你媽怎麽會受他爸爸的蠱惑，一時心軟！”

許格有些頭疼，說：“這些都過去了，他爸爸入了刑，媽也早就去世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你現在在你媽媽的靈堂前說這種話，你真是不孝啊！你媽媽是永遠的走了，可他爸爸呢，就關了幾年，現在已經從牢裏出來了，正享著齊家之福呢，看他那逍遙的模樣，當初到底是誰把誰帶進坑裏的還指不定，只是你媽媽去世的早，所以讓他們占了個嘴上的便宜。”許重狠聲道，手激動的重重朝桌子拍了拍。

許格知道父親是氣糊塗了，也不再激他，她放慢了語調，柔聲說：“好……爸，你先別急，別氣壞了身體。”

她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慢慢拍了拍他的背。

許重果然順氣多了。

許格想了想，繼續說：“那爸爸想我和誰一起，我都聽爸爸的。”

許重擡眸問：“真的？”

許格點點頭：“只要爸爸開心。”

許重欣慰了，旋即又有些猶豫：“你也別瞞我了，這麽多年，你也一直東奔西跑，也沒有告訴我交到男朋友了，並不是你不想找，而是心裏一直惦記著那小子吧。”

許格沈默的點點頭。

許重冷哼一聲，但內心平靜了許多，“他有什麽值得你惦記這麽久的？”

許格擡起頭：“那爸爸為什麽一直惦記了媽媽這麽多年，不肯再婚呢？”

許重一時被噎到，“我和你媽怎麽是你能比的。”

許格來了好奇心：“那你和我說一下你和媽媽的故事吧。”

許重臉色變得柔和了不少，他怔怔的回憶道：“當年，我還是一個什麽也不會的窮小子，我們雖然住在一個地方，但你媽家庭條件不錯，那時看不上我，因為我一直默默的喜歡她，按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暗戀。”

“那爸媽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許重剛要抽煙，被許格瞪了一眼，也就收住了：“我們那追她的人可多了，我很不起眼，但是因為心裏喜歡她，一有空便會偷偷去看她，那時她上了重點高中，而我只在一個普通的學校，每天要走一個小時的路去她們學校跟著她一起回家，久而久之，她就註意到了我。”

“後來有一次，她上體育課腳崴了，不能走回家，我那天正好看到，便背著她回家，後來背到她腳傷痊愈。自從那件事後，她對我的態度就轉好了。”

“畢業以後，我會經常去她家幫著幹活，有時候是幫她家挑水，有時候幫她家整理倉庫，到了該結婚的時候，我們就自然而然的結婚了，那時不像現在，喜歡就在一起，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她也沒嫌棄我什麽，就這麽嫁給我，她喜歡花，後來我就利用攢的錢開了一個花店，她在她爸媽的介紹下去了家銀行上班，事業也穩步上升。”

說起這番話，許重的臉上流露出淡淡的溫情。

“她去世那會兒我們也算老夫老妻了，這麽些年我也沒有過其他的想法，況且你那時已經那麽大了，再給你找個後媽，我還擔心別人對你不好，對你挑三揀四的。”

許格心中感動不已，連忙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爸，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許重哼了聲，旋即回到原來的話題，“你倒是說說，他怎麽值得你惦記那麽久？”

許格有些恍惚：“那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月光很淡，從窗戶上撒下來，客廳裏開著電視的聲音，可卻無人欣賞。

許格淡淡的講述她和周泊言這些年來發生的事，從學校到畢業、到社會。當然，她跳過了一些不開心和沒必要講的事。

講完之後，許格喝了一杯水。

“這麽說，他對你還不錯？”許重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周泊言居然可以一直為女兒堅持不懈的做那麽多事。

許重想起了許格讀高二時的那場大火，那時他進病房看到周泊言渾身都被包紮著紗布，一時心有些軟了。

“算了，都這麽大了，你自己的事情有分寸就好，不過我也不會任你胡來，至少他得過過我這關。”許重嘆了口氣，有些疲倦的說道。

許格見父親這麽快就改口了，她有些吃驚：“真的？”

許重說：“記得當年那場大火嗎？”

“高二那次？”

“當時你在病房醒來，我和你說，救你的人是小喬，其實當時救你的人是他，只是當時我認出了他的樣子，他和他父親很像，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和他有瓜葛，只是沒想到，你們後來還是在一起了。”

說到這兒，許重有些感慨，心中也有些愧疚，當初那孩子在病房中昏迷不醒，家中也沒個人照顧，他那樣做的確有點缺德。

許格猜到了，但是她不知道原來她父親是知道這件事的。

“所以，現在爸爸也希望我幸福，對不對？”許格恢覆心緒，擡頭看他。

許重點點頭，“我老了，你也不小了。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再去糾結上一輩的事情，不過我想親自和他談談，確定他真的對你沒有任何其他的壞心，我才放心把你交給他。”

許格連忙給了他一個擁抱，眼眶濕潤了：“爸，你真好。”

許格看到了他發絲裏藏的白發，心中一緊。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和父親促膝長談。或許長大以後，人忽略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等察覺到身邊的人有變化時，已經遲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我辭職了。”她從他懷裏出來，猶豫地說。

許重像是料到了一樣，很平靜的說：“傻孩子，你想做什麽，就盡管去做吧，你有能力，不要為了我一個人，局限在小小的青城。在外面記得獨立一點，不容易吃虧。”

許格不知道說什麽，哽咽了半晌，才說：“嗯，謝謝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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