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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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在酒店歇下。
許格看著落地窗外燈光璀璨的世界，她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
這就是他呆了那麽多年的地方？
看起來的確比國內好，陌生的建築，卻有一種異國的孤獨感。
她起身走到陽臺上，卻發現旁邊的陽臺站了一個孤單的人影。
周泊言住在她隔壁。
這是她見到他以來，第三次看他抽煙了。
周泊言也發現了她，瞬間火光熄滅了，他碾滅了煙。
風不算大，她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他問：“睡不著？”
許格點頭：“有點不習慣。”
哪不習慣呢，說不上來，可又覺得都不習慣。
“你呢？”
“也不習慣。”
許格聽了這話，嘲弄地笑了笑：“你在這兒生活了這麽多年，也會不習慣？”
周泊言說：“沒有人會習慣孤單。”
許格靜默了，躊躇了半晌才說出一句想問許久了的話，“你……在這過的還好吧？”
“如若我說不好，你心裏會好過些麽？”周泊言輕笑。
許格撇過頭：“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泊言看著熟悉的街道，指著遠處最高的樓層說：“這裏的每一處我都去過，八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這兒。”
“第一天，我也是在這個酒店度過的。”
許格問：“沒去學校？”
周泊言說：“我媽在機場接的我，她說想帶我去附近玩一玩。”
許格這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說他母親的事。
“我媽在這定居了。”
在這住為什麽讓他住酒店？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他自嘲地說：“她……應該過得也不是很好吧，她的丈夫不準我去她家。”
許格無法想象一個人從異國他鄉過來，身邊明明有親人卻又聊勝於無，那他又是什麽動力支撐他來的呢。
“知道最初的那幾年，我都是怎麽度過的麽？”
許格靜等他的下文。
他啟了啟唇，隨後又改口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形式和國內有些不同罷了。”
也是，對於無所不能的周伯言來說，還有什麽是不能克服的？
他向來適應的很快，許格想。
“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呆在研究室的，到了晚上，我偶爾會想中國現在是不是白天，後來想多了，又覺得很滑稽。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回去，為什麽還會懷念那裏。”
晝夜交替的那一刻，他也曾想過，他和她會不會看過同一顆星星。
“托我母親的福，順利畢業並不需要通過打工去賺錢去贏得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鉆研，甚至嘗試在矽谷創業。”
那樣的他過得一帆風順，想必也是極幸福的吧。
幸福嗎？他想，不算吧，來這以後，他就很少笑過了。
雖然經常因為出色的容貌，被很多女生追，國外的女生直接，男生顯然更直接，經常找他約架或者成堆挑事。
他向來一概不理。
後來有一次，他的富二代華人室友約他去參加一個party，那天是許格的生日，他盛情難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聚會以後，不時有女生找他，他坐在角落裏，忽然擡頭看見了一個女生。
那一個女生的背影和她很相似。
他下意識就走過去，扳過她肩膀卻才發現那是一張陌生人的臉。
他難得沖她一笑。
那是第一次，他的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後來，大概是他對她那次的與眾不同，女生經常來找他。
女生是新加坡籍，但也算半個華人。
住過一段時間之後，他才發現他和許格並不一樣，甚至說完全相反。
許格愛吃雞腿，但她很討厭。許格愛花，但她只喜歡樹。許格面對他會害羞，她卻能公然在他面前不穿內褲。
大概，再相像的人也會有不一樣，他忍受不了，就徹底斷絕了和那個女人的聯系。
其實，他們也沒什麽，頂多，吃了兩頓飯。
許格的話打破他的回憶，她輕輕的問，“既然在這過得那麽好，又為什麽要回去？”
“因為我的心不在這。”
話很幹脆利落，幾乎不用經腦子就說了出口。
許格一楞，接著，心裏突然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感。
氣氛突然緩和了不少。
周泊言說：“我和你講完陳溪的事吧。”
許格說：“好。”
“陳溪聽到她父母跟主治醫生的講話，心情很低落。”
“然後那天以後她就離家出走消失了。”
“所有人拼了命的找她，我對她隱隱有些愧疚，也去了她經常去的地方尋找。”
“整整過了三天，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陳父調用了自己在當地的勢力，讓警察局的人也幫忙找。”
“或許對於那樣花季的年齡的人來說，去精神病院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許格打斷他，補充說：“不僅如此，最主要是她以後再也不能天天見到你。”
周泊言點頭：“你說的沒錯。”
“她接受不了。所以在第三天的時候，她就給我打了電話說她在海邊，我想那是她忍耐沒來找我的極限。”
“我當時什麽都沒想就沖過去，走到湖邊時，卻發現她呆呆的坐在沙灘上。”
她看到我來，虛弱的笑了下，夕陽很美，把海染成了金黃色，眩目的有些發紅。
“然後她說，她聽到了父母和心理醫生的講話，她那天向我表白說，她一天都不想離開我。”
“她讓我帶她走，必須在那天給她一個答案。我當時覺得很荒唐，甚至有一股隱隱的不祥的預感。”
“我安慰著她，一邊試圖給她爸媽打電話。”
“後來，她像是感到有些不安了，她問了我最後一句話，我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我說我喜歡她，但只是把她當妹妹，興許，我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會給她帶來什麽後果。”
“我只想安撫她，現在想來或許是怯懦吧，想起那個終生癱瘓的女生，我連撒謊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想到她會那麽決絕，聽了我的話之後， 她直接沖去了海裏……”
速度快的，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說到這，他的眼底有些沈重。
卻又好像有陰霾從他的眼底徹底飄散。
他緩緩的閉上眼，許格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那她救回來了嗎？”
周泊言沈聲說：“沒有，是我沒用。”
“不關你的事。”
周泊言呵笑：“事實上，是我錯了。”
“其他人也是這麽認為，我不僅把她的人生毀了，還把她的人弄沒了。”
許格像是一瞬間想通了許多。
那些年，周泊言一定背負著罵名前行。
可那時的他，緊接著家庭又突然遭受如此災難，所以他知道真相後，怎麽可能不恨她母親？
她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似乎能夠明白陳嫣一開始為什麽會討厭他。
而他卻又一次又一次的對陳嫣好，因為他大抵在以另一種方式補償“她”吧。
那天的夕陽很紅，所以湖水也是註定了會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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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呆了那麽多年的地方？
看起來的確比國內好，陌生的建築，卻有一種異國的孤獨感。
她起身走到陽臺上，卻發現旁邊的陽臺站了一個孤單的人影。
周泊言住在她隔壁。
這是她見到他以來，第三次看他抽煙了。
周泊言也發現了她，瞬間火光熄滅了，他碾滅了煙。
風不算大，她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他問：“睡不著？”
許格點頭：“有點不習慣。”
哪不習慣呢，說不上來，可又覺得都不習慣。
“你呢？”
“也不習慣。”
許格聽了這話，嘲弄地笑了笑：“你在這兒生活了這麽多年，也會不習慣？”
周泊言說：“沒有人會習慣孤單。”
許格靜默了，躊躇了半晌才說出一句想問許久了的話，“你……在這過的還好吧？”
“如若我說不好，你心裏會好過些麽？”周泊言輕笑。
許格撇過頭：“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泊言看著熟悉的街道，指著遠處最高的樓層說：“這裏的每一處我都去過，八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這兒。”
“第一天，我也是在這個酒店度過的。”
許格問：“沒去學校？”
周泊言說：“我媽在機場接的我，她說想帶我去附近玩一玩。”
許格這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說他母親的事。
“我媽在這定居了。”
在這住為什麽讓他住酒店？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他自嘲地說：“她……應該過得也不是很好吧，她的丈夫不準我去她家。”
許格無法想象一個人從異國他鄉過來，身邊明明有親人卻又聊勝於無，那他又是什麽動力支撐他來的呢。
“知道最初的那幾年，我都是怎麽度過的麽？”
許格靜等他的下文。
他啟了啟唇，隨後又改口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形式和國內有些不同罷了。”
也是，對於無所不能的周伯言來說，還有什麽是不能克服的？
他向來適應的很快，許格想。
“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呆在研究室的，到了晚上，我偶爾會想中國現在是不是白天，後來想多了，又覺得很滑稽。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回去，為什麽還會懷念那裏。”
晝夜交替的那一刻，他也曾想過，他和她會不會看過同一顆星星。
“托我母親的福，順利畢業並不需要通過打工去賺錢去贏得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鉆研，甚至嘗試在矽谷創業。”
那樣的他過得一帆風順，想必也是極幸福的吧。
幸福嗎？他想，不算吧，來這以後，他就很少笑過了。
雖然經常因為出色的容貌，被很多女生追，國外的女生直接，男生顯然更直接，經常找他約架或者成堆挑事。
他向來一概不理。
後來有一次，他的富二代華人室友約他去參加一個party，那天是許格的生日，他盛情難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聚會以後，不時有女生找他，他坐在角落裏，忽然擡頭看見了一個女生。
那一個女生的背影和她很相似。
他下意識就走過去，扳過她肩膀卻才發現那是一張陌生人的臉。
他難得沖她一笑。
那是第一次，他的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後來，大概是他對她那次的與眾不同，女生經常來找他。
女生是新加坡籍，但也算半個華人。
住過一段時間之後，他才發現他和許格並不一樣，甚至說完全相反。
許格愛吃雞腿，但她很討厭。許格愛花，但她只喜歡樹。許格面對他會害羞，她卻能公然在他面前不穿內褲。
大概，再相像的人也會有不一樣，他忍受不了，就徹底斷絕了和那個女人的聯系。
其實，他們也沒什麽，頂多，吃了兩頓飯。
許格的話打破他的回憶，她輕輕的問，“既然在這過得那麽好，又為什麽要回去？”
“因為我的心不在這。”
話很幹脆利落，幾乎不用經腦子就說了出口。
許格一楞，接著，心裏突然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感。
氣氛突然緩和了不少。
周泊言說：“我和你講完陳溪的事吧。”
許格說：“好。”
“陳溪聽到她父母跟主治醫生的講話，心情很低落。”
“然後那天以後她就離家出走消失了。”
“所有人拼了命的找她，我對她隱隱有些愧疚，也去了她經常去的地方尋找。”
“整整過了三天，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陳父調用了自己在當地的勢力，讓警察局的人也幫忙找。”
“或許對於那樣花季的年齡的人來說，去精神病院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許格打斷他，補充說：“不僅如此，最主要是她以後再也不能天天見到你。”
周泊言點頭：“你說的沒錯。”
“她接受不了。所以在第三天的時候，她就給我打了電話說她在海邊，我想那是她忍耐沒來找我的極限。”
“我當時什麽都沒想就沖過去，走到湖邊時，卻發現她呆呆的坐在沙灘上。”
她看到我來，虛弱的笑了下，夕陽很美，把海染成了金黃色，眩目的有些發紅。
“然後她說，她聽到了父母和心理醫生的講話，她那天向我表白說，她一天都不想離開我。”
“她讓我帶她走，必須在那天給她一個答案。我當時覺得很荒唐，甚至有一股隱隱的不祥的預感。”
“我安慰著她，一邊試圖給她爸媽打電話。”
“後來，她像是感到有些不安了，她問了我最後一句話，我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我說我喜歡她，但只是把她當妹妹，興許，我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會給她帶來什麽後果。”
“我只想安撫她，現在想來或許是怯懦吧，想起那個終生癱瘓的女生，我連撒謊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想到她會那麽決絕，聽了我的話之後， 她直接沖去了海裏……”
速度快的，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說到這，他的眼底有些沈重。
卻又好像有陰霾從他的眼底徹底飄散。
他緩緩的閉上眼，許格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那她救回來了嗎？”
周泊言沈聲說：“沒有，是我沒用。”
“不關你的事。”
周泊言呵笑：“事實上，是我錯了。”
“其他人也是這麽認為，我不僅把她的人生毀了，還把她的人弄沒了。”
許格像是一瞬間想通了許多。
那些年，周泊言一定背負著罵名前行。
可那時的他，緊接著家庭又突然遭受如此災難，所以他知道真相後，怎麽可能不恨她母親？
她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似乎能夠明白陳嫣一開始為什麽會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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