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浪費的。”

“你年紀還小，你哪裏知道什麽是愛？你看你論文寫得，哎呦那個分析那個結論那個數據引用……絲絲入扣，精妙絕倫啊！”張教授說起這件事可以用“憤恨”來形容，“你呀你呀，哎……我看你演的電視劇發布的宣傳片了，哎呦，要不是你師母指出來哪個是你，我都沒認出來。你說你……”張教授真的是心裏不明白，難聽的話就要從嘴裏溜出來，只是看了眼一眼葉成白乖乖聽話的樣子他話到嘴邊換了字眼，“你說你……演戲就那麽好嗎？”

葉成白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情，說重了像是自己心裏有疾病抓住演戲這顆藥不計後果猛磕下去，說輕了又是沒有任何力道不痛不癢地沖動之舉似的。所以他選擇不說：“張教授，畢業典禮在幾號？畢業照幾號拍？”

如此生硬的轉了話題，張教授明白葉成白不想談，心裏嘆口氣嘴上順著他的話聊：“畢業照得二十幾號了。畢業典禮就在當天。學校附近房子那會兒不好租，你父母要來你記得提前訂房。”

“他們應該不會……”提到父母葉成白的表情立刻變得落寞起來。

張教授是多多少少知道葉成白家裏情況的，有那麽兩位學術派的家長，在得知自己獨子在取得這麽優異成績應該為之驕傲的時刻，卻也是他決定徹底脫離學術道路的時刻，他的家長會比自己心裏的“憤恨”多得多。

“多理解他們。”張教授拍拍他的胳膊試圖寬慰他，“你評優秀畢業生沒任何問題，站臺上領獎狀，校長給你撥穗……我覺得你父母還是想看的。跟他們聯系下吧。最起碼問問他們打算？”

葉成白不忍讓張教授擔心勉強地點頭，不過他實在不抱什麽希望所以他補充說：“他們不會有您在乎我的。”

張教授一掌拍在葉成白肩頭，略帶嚴肅地說：“說什麽傻話。”

“那我不說了。”葉成白擡頭沖對方笑笑，將這個事兒揭片兒。

離開教授樓往小白停車處走的路上，他真的跟他父母的聯系過，整個通話不過三十秒鐘，還包括了剛開始四秒鐘尷尬地雙方沈默。

他說：“我是葉成白。”

對方說：“我知道。”他聽出來是他爸爸。

他接著說：“爸，畢業典禮你們來嗎？”

他爸爸說：“你會繼續讀研嗎？”

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他說：“不。”

“不了。”他爸爸說。

這兩個字沒有前後字句限定，但他聽懂了，他說：“好的。”

“還有事嗎？”

他終究是不甘心，他說：“爸。我論文評優，是優秀畢業生。”他想說的其實是：“爸。我做學生做學問可以很優秀。我做什麽都可以很優秀，你們不要認為我在走向萬劫不覆。”

“嗯。恭喜。”他爸爸說，“這麽優秀又有什麽用。你一個戲……”

他聽不下去了，錯手或者說是故意掛斷了電話。

通話結束。

他知道會是這種結果。這個結果讓所有的不甘心，都在他心裏燒成了灰，順著他的血液流動在肺部化為鼻息，隨著他逐漸平覆的呼吸隨風飄走。

不做指望，就不會失望，他明白的。

畢業那天，他是全場的焦點。

小白和李汐陪著他參加畢業典禮，整個典禮算是井然有序，在頒獎撥穗合照一系列標準流程結束後，這份有序就被打破了。

老師留他合影，他忙不疊地跑過去主動幫調整角度，讓老師照的更美。他的舍友來找他合影，他笑著應了來者不拒。他的同學拽著別的朋友來簽名，他問了對方的名字簽to簽。小白和李汐在他旁邊時刻控制著，不讓後面的人都靠過來將路堵死。

那天葉成白簽名合影配合度高達100%，這種配合倒是讓圍觀的人覺得心疼了。有人看他抽空揉著自己肩膀說：“算了算了，就是同學我也照他照片了，夠發朋友圈，走吧。”就拉著同伴走了。

說到底在學校裏，他是明星學生，而不是明星。眾人找他簽名合影跟風大過真心，反過勁兒來大家也明白怎麽回事該散也就散了。

“要還學士服了啊！”熱熱鬧鬧地校園裏，被這騎車跑動到處叫人的同學驚起一片哀嚎，“啊……才照了幾張相啊！”

“4:30之前換到1教102教室啊，都記得啊~”這人喊著騎車走遠了。

聽到這個消息葉成白身邊的人驟然減少都拉著朋友去拍紀念照去了，他簽完最後幾個人，終於可以擡頭看看面前這片校園。

六十八、山海（3）

六十八、山海（3）

“葉子，你要去哪裏拍照嗎？”李汐帶著單反來的，除了工作也想給他多拍幾張留念。

“該去的該記的，上學期間我都去過記得了。”葉成白說的話像是他沒什麽要留念的，“不過……”他突然想起來了地方，“來宿舍樓一下吧。”

男生宿舍女生免進。拍攝的重任在宿舍樓門口交接給了小白。

小白跟著葉成白往樓上走，一路走到三樓到四樓之間的臺階處，他停了下來找了找位置，坐了下來說：“你在我後面拍我的背影。”

小白聽話的移動過去，他不太會用單反，雖然李汐說是把什麽都調成了自動模式他把人框進去按快門就行，他也有些緊張：“葉子哥，全身還是半身啊？怎麽拍？”

“你往後退，站到四樓……對對，然後俯拍我，還有那扇窗戶。”葉成白指著窗戶說，“我的背影和那扇窗戶在就好。”

“噢噢噢噢。”小白按照要求連拍數張趕緊遞給葉成白看成品。

葉成白翻看著笑了：“好。”他放大了局部，讓預覽框裏的照片顯示出一個被裁剪過的效果，“這樣就行。”他把相機還給小白，起身說，“走，還衣服。”

“嗯嗯！”小白跟著他走，路上忍不住問，“葉子哥，那個地方……你趕作業常來？”

“不是。我看小說經常在那兒。”葉成白腳步輕快，嘴角帶笑，“在那兒通宵看的我學生生涯最後一部小說。”

“什麽小說？”

“《劍止休寧》。”葉成白說，他已經把學士服脫掉疊了起來，學士帽也摘了用手拿著，說完這些他回頭看了一眼宿舍樓，輕聲說：“畢業了。”

幾乎與此同時，網上熱搜榜激烈變化。

#葉成白優秀畢業生#

#葉成白 論文#

#葉成白 人好#

交替上升，名字直沖前三十。

容易被人忽視的五十名突然換上了一個新詞#休寧 預告#，與它同時出現的詞是#孫笑凡#空降至第十七位，僅僅一小時後，這個詞引發了微博長時間的宕機。

“孫笑凡真的是……”於晴茉和影視公司的人開完會刷著微博閑聊，免不了看見了熱搜榜上的熱鬧。娛樂行業的人刷微博逛八組是刻在肌肉裏的記憶，看見孫笑凡上榜當然也看見了葉成白數個話題霸榜，順勢恭維幾句葉成白的輿論做的好，暗捧於晴茉幾句能力強就成了必備的步驟。於晴茉一律笑著插科打諢略過不接著聊。這些場面話誰當真誰就真的缺心眼了。

於晴茉來聊的是一個電影項目。要說這個項目投資沒到位，導演是新人，立項倒是立了但開拍真的是遙遙無期的事情。這個劇本是從於晴茉那邊的一個朋友手上轉到了她手上，她收集了一批本子給葉成白，葉成白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可巧，於晴茉最喜歡的也是這個，他們兩人交流過想法之後決定先確定下意向，如果定了這個項目他們甚至可以推以後的項目。確定這個共識之後，於晴茉便過來和制作公司聊來了。

這麽積極的狀態奔著一個未確定的項目來談，制作公司當然對他們態度極好。

“嘿，微博又掛了？”一人說。

“是吧，我是刷不出來東西了。”另一人說。

“沒提前跟微博打招呼啊哈哈哈。”這都是業內共識了，爆重大新聞先跟微博那邊的人確定下他們去臨時調一下服務器，不然大家只能看個一片空白的微博主頁憑空吃瓜。

“這宣傳不行啊哈哈哈哈~”都是同行，看見別人失誤，忍不住會調侃下。

“孫笑凡，退圈了。沒經紀人，更沒宣傳。”於晴茉扣下手機，扭開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笑著說，“咱們去哪兒吃飯來著？”仿佛剛才說話的不是她。

屋裏的人皆被她說孫笑凡的事兒驚住了，還在揣測她這是孫笑凡的粉絲還是孫笑凡工作人員朋友沒個結果的時候，她又自然地轉了話題，眾人立刻借坡下驢嘻嘻哈哈道：“啊，老劉剛訂哪兒來著？訂好了？走走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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