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頭，安排計劃第一次行動，不都是輪奸後的事情。

趙剛也懵了，似乎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徹底混亂不清的邏輯關系。

沈默。趙剛在非常痛苦和一絲絕望中開口：我當時對張九說，只要能把這個團夥端了，把這些王八蛋畜生辦了，我年長，我警銜比他高，我可以隨時犧牲，讓他取得信任。可後來他讓高小山把我手都砸爛了，差一點就把我殺了滅口。。。。。。。。

邊防的領導微微嘆口氣，似乎充滿了同情。劉組長依然偷偷察言觀色，看局長沒表態，也就沒說什麽。局長助理看著趙剛，掩飾著內心已有判斷後的不屑反感：之後發生的事情都是在你主動說出自己是臥底，揭發張九是假投靠後，那些人不但要殺你，更要殺張九。砸手這件事，按照幾個人的口供說的都一致，他們更懷疑張九，所以要確定你說的是真話。

沈默。

趙剛突然笑了，卻看著悲涼地更像哭：你們不相信張九是高小山同案犯是吧？好啊。。。。。。我只能說我趙剛做的每一步無愧於心！對得起死去的同志，對得起我做警察這十好幾年。

林局說讓趙剛相信組織，他們絕不會冤枉一個自己的同志戰友，每個同志的付出犧牲都有目共睹。

之後他們開始討論關於劫船殺人的案子。趙剛變得沒有之前那麽信心十足理直氣壯。他說當時自己還是在不被信任，懷疑，囚禁的情況下，差錫硬帶他去參與劫船，明確說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所以當時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心征求他建議，而完全是考驗他的態度。趙剛說他只能順著孟昆和呂良的意思，否則那個叫阿傑的人一直找機會要殺他。

邊防領導問趙剛有沒有說過不殺船工那些老板就以為他們是嚇唬人，有沒有說過殺到他們付錢為止，有沒有說過緬甸官員不殺以後其他人壓不住，李成只回答兩個字：沒有，沒有，沒有。

林局說這件事從邊防到局裏都頂著非常大的壓力。緬甸警方很不地道，他們給船老板透露，說殺中國籍船工的是中國公安臥底人員，那些不明真相的船工家屬拉挽聯，披麻戴孝地在公安局門口鬧事，也有幸存船工，作為目擊證人證實趙剛開槍殺人。

趙剛馬上給自己辯解：我那完全是被逼無奈！我幹嘛要殺無辜船工？！我不殺，其他人肯定也會殺，然後他們一定會殺我。我或者選擇和船工一起死，或者想辦法活下來剿滅團夥，為船工報仇，把害死他們的人法辦了。也就是因為這些事情，才使得寨子裏人不再要殺我，後來差錫才會跟我回塔羅，否則他們會繼續搶劫船只，殘害無辜船工。。。。。。。。

趙剛說的時候，林局不自覺地掩飾著厭煩，因為這番話，他已經聽趙剛說過三次了。

助手隨便看一眼林局，就領會了領導意圖，他馬上接話，說這些大家都知道，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現在需要李剛明白這件事情的極度覆雜性，局領導都頂著非常大的壓力。

趙剛感覺心涼得透透的，他咬緊牙關，沈默不語，最後他說如果他為了船工的死入獄判刑，他接受，只是懇請領導看在他完成臥底任務剿滅販毒團夥的份上，對他家裏能按照烈士補償，就是判死刑他也一肩扛了 。

這一番話聽得邊防領導，甚至劉組長都紅了眼圈，林局沈默不語。助理大陳面無表情。

172

林局與薛成單獨討論工作，林局對於薛成他們對差錫，呂良等人的最新審訊口供筆錄挺滿意，他們把劫船殺人的主要責任推到了孟昆頭上，或者相互推責，都不再提到趙剛，接著他們又繼續討論如果防止這些人到法庭上翻供。說起對於趙剛的處理，薛成雖然對他有看法，但薛成也強調如果像趙剛這樣的情況被起訴，恐怕以後沒人願意做緝毒臥底，對所有人的士氣是嚴重打擊，也會寒了大夥兒的心，所以他才這樣不斷審訊，誘導口供。

薛成的話很對林局的心思，所以當薛成提出馬上釋放張九，可以象趙剛一樣暫時不安排工作，協助對孟昆集團案的調查。林局沈吟片刻，然後他告訴薛成，趙剛寫材料，要求對張九全面調查，從警校到派出所，找到他是同性戀的證據。另外對他們逃跑的追查都是以通緝高小山的角度，也可以找找張九的行蹤軌跡。

薛成楞了，不自覺滿臉舊社會：他要幹嘛啊？那麽多販毒吸毒的案子等著偵破，卻要我們動用那麽大警力，就為了把一個酷刑之下保護他沒讓他死成的人送進監獄？。。。。。。。退一萬步說，就算張九是同性戀，能說明什麽？沒有一點證據證明他跟高小山同夥，團夥裏其他人說起他，那就認定他是把高小山騙了。

林局聽著不表態。

薛成又說張九這事已經在基層警隊裏私下傳得亂七八糟，胡亂猜測，但都是為他抱不平的，而目前看張九所有的舉動，沒有什麽可起訴追責的，檢察院的同志也是這麽說。就算隨高小山逃亡期間張九已經沒有逃跑報警的意識了，但他們一路逃亡並沒有造成新的犯罪案件。

林局說會考慮先讓張九出來，至於他倆的問題局領導會一起討論研究，最後拿出處理意見。

張九在押期間，有過去一起工作的幾個同事以名義上調查為借口，把張九帶到會面室，實際上就是跟他一起抽煙閑聊，內容都不涉及到案情。張九讓自己顯得很平靜，平和，謝薛隊費心，謝大夥好意。可當別人把話題轉到緬甸泰國，問張九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張九就像被石化了一樣，過了一會兒低聲說：不說那些。。。。。。。

大家都感覺到不正常，可似乎都很理解，轉移話題，有人提到楊大海楊隊犧牲，死很慘。張九聽著有些不理解，但他很理性，知道分寸，沒有多問什麽。當薛隊來看他時候，張九提到楊大海，薛成沈默了片刻，告訴張九，楊大海這個案子只極小範圍做了通報，說出去違反紀律，所以多數人完全不知道，他也提醒張九不要跟其他人說起。

張九完全茫然，他問薛成為什麽。

薛成這次沈默了更長時間，然後他說在趙剛回來前楊大海就被公安部豎立成向英雄學習的典型，這事情就只能這樣了。

張九聽到後楞了楞，然後他低下頭，一聲不吭。

薛成掏出煙，遞給張九，甚至為他點燃。然後他看到張九就那麽低頭抽煙，像他剛被押解回來。薛成非常同情，於是說張九一時想不通可以理解，實在心裏難過就跟他發發牢騷，他都接著，可這事情沒辦法改變。

張九擡頭，非常平靜，甚至帶一點微微的呆滯：我沒事，我完全懂。。。。。。我就是想老袁吳塵太慘了，還有阿泰，連大許我都同情，他還幫過我，希望他能判得輕一些，這些人真的是楊大海害的，而且楊大海僅僅是為了錢。。。。。。

薛成看看張九，他沒馬上說話，似乎有些感慨：。。。。。。就你這樣的，當初真不該申請借調到這裏，更不該臥什麽底。。。。。。不過你這樣倒是目前的處境幫了你，林局身邊的大陳跟我說有些人一聽說話就知道是狠角色，什麽都幹得出來，不可信，你明顯不是那樣的，可還有股子認死理，認準了跑到黑的勁兒。

張九聽著沒什麽反應，依然悶聲抽煙。薛成問他以後是想繼續留在緝毒小分隊，還是回石家莊，如果想回去，他會幫忙。

張九茫然搖頭，說他沒想過未來，他沒有未來。

薛成出了派出所，他在想難怪其他人向他反映，張九大概需要創傷後心理幹預，整個人說他不正常吧，他好像又冷靜又理性，可說他正常吧，他有些時候一看就不正常。

對張九來說，薛隊的好意安排探望都是煎熬，他最盼望，也是唯一讓他安慰的事就是回監室獨處，他靠墻，眼睛看著對面墻壁，心裏和小山對話：我快被放出去了。。。。。。。李成他死定了！。。。。。。如果還能回警隊，我還能配槍，之前我還想過需要先買黑槍，或者買刀，就不用費那事了。。。。。。。

張九想著，自己長出口氣，然後他微微皺眉，又嘴角上翹，露出似笑非笑神情：楊大海成為公安系統豎立的英雄典型了，還要向他學習，你肯定想不到吧，你肯定會笑死我們這些死條子。。。。。。你說如果我當初出賣寨子成功跑回去，然後面對這麽一個現實，我大概會弄包炸藥把公安部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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