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危險。

高小山樂著，繼續醉言醉語：危險個屁。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爬梯子給你摘去。。。。。。。

掛了高小山電話，張九已經無法再多想，就象他決定安排李成走一樣，無法多想，他就又一次，憑借著本能，沖動，手都微微發抖，卻是堅定地，給阿傑打了電話。

張九：明天讓刀雄跟你去，別讓李成去了。

阿傑：怎麽了？

張九：我想起小山說過他對李成不是很放心，說他跟差錫拉關系。總之這種事要保險，刀雄肯定沒問題。

阿傑笑了：你們倆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個心細謹慎勁兒的。

張九尷尬，也不得不演戲地，笑著：其實我是沒經驗，怕想得不周到。

掛了阿傑電話，張九呆坐在沙發上，他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松感，他不欣賞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更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面對，做何打算，他只是非常確定地知道：他不能放李成回去。

張九上了鬧鐘，他要淩晨送阿傑他們出寨，因為他必須確定李成留下。之後張九還是無法入睡，他躺到床上，腦子裏一團混亂。張九堅決不認為自己象大許一樣，有背叛組織，出賣同事，出賣良知，違背一個警察的職業原則操守，決定和罪犯同流合汙的心。只是那個知道了一切，會置高小山於死地李成，無論如何不能現在放回去。。。。。。

張九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個能冷靜理性規劃未來的人，此刻他更是對未來除了茫然還是茫然，無頭無緒。。。。。。。聊天時候，高小山說過他曾想盡一切辦法保張九的命，保證不留殘疾，他等於暗中跟寨子裏所有人作對，卻張九也跟他作對不配合，那滋味別提了。此刻，張九有了類似的感覺，他想找個人商量，他想告訴高小山一切，那是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他竭盡全力要保護的人，卻是個最不能對他說什麽的人。

半睡半醒到淩晨四點，張九索性也不睡了，他起來去衛生間尿尿，然後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鎮定。他環顧這個不大的衛生間，他想起第一次走進這裏，他扶著他小心脫了衣服，浴巾疊好顛在馬桶蓋上。。。。。。他蹲在那裏，每個腳指頭縫，一點一點幫他清理，問他冷不冷。。。。。張九還記得自己當時忍受著厭惡，又有臥底成就感，更有看這些匪徒滅亡的期待。。。。。。。。

還有後來高小山明白自己對沖水有無法克制的恐懼之後，有那麽一段時間，他們總是一起洗澡。高小山拿著噴頭為他從身後沖洗頭發，還說：你就跟那狗一樣，不能直接沖臉。張九樂了：你才跟狗一樣。高小山挺正經：我是跟狗一樣，鼻子好使，有肉味兒就知道。。。。。。。你不知道吧，我小時候他們就管我叫山狗。。。。。。。。。

張九更樂了：誰啊？誰管你叫山狗？

高小山：我爸媽啊，那還有誰敢。

。。。。。。

張九拿出手機，他給高小山留言：想你了，我愛你——一個恨你的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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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張九去關照阿傑帶人離開寨子，他和阿傑聊天，正好刀雄過來。刀雄看到張九時，似乎嚇得臉色都變了，頭也不敢擡。張九瞥了他一眼，繼續和阿傑講話。

張九看著阿傑的車出了寨子，他想起刀雄，當初五個參與輪奸的人，如今三個犯罪分子看自己都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會報覆他們。而兩個警察同事，一個被自己打死，一個似乎比自己更是受害者，教育自己一定要把所有罪惡的賬記到高小山等人的頭上，他們是並肩戰鬥的戰友。張九也搞不明白，從大道理上說，李成似乎從頭到尾都是條漢子，夠英雄，從來沒錯過，只是作為一個切身受害者的感覺上，張九更願意看心驚膽寒的刀雄等人，而不是理直氣壯的李成。

張九知道李成肯定要質問，但他沒想到當天早上，李成就找到張九。

張九拿出煙，遞給李成一支，李成似乎猶豫片刻但很快接過來，倆人各自點火。

張九深吸口煙，然後盡量輕描淡寫：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臨時要換別人去了，就再觀察吧。

張九因為感冒，吸煙，緊張，說謊很多原因，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努力想抑制都抑制不住。

李成目光如炬地盯著張九，似乎是要看穿他：既然是你提議我去的，他們如果換人總要給你理由吧？

張九咳得勉強止住，他不得不深呼吸，然後：他們沒說我不能明目張膽問。你不用擔心，反正有我，高小山就不會動你。

李成：我不怕高小山要殺我，我說過，如果能保你出去，我可以犧牲。

張九又狠吸一口煙，再次引發劇烈咳嗽，然後他也不自覺地學著高小山緊鎖眉頭：。。。。。。我知道，就再找機會吧。。。。。。先不說了，我這感冒咳得不舒服。。。。。。。

李成打斷張九：你知道現在對你也很危險，你讓我回去的事只要被高小山知道，你也完了。。。。。。

張九被咳嗽被李成搞得越來越煩躁，他看著李成：我不怕，我本來就是準備死的人。。。。。。

張九說著，因為想發洩，腦子裏閃現個想法，帶著自嘲：想想真挺可笑的，我一個主動留下來等著被毒販殘殺的人，還被你說得又怕這又怕那，敢情我最怕的是這個團夥不被毀滅最怕高小山不死。。。。。

李成呆看著張九，他更加懷疑，但他鎮定自己，思考是挑明質問，還是假裝信以為真。恐懼和絕望讓李成沒有忍住，他開口：對我們來說死確實不是最可怕的，當高小山殺了你我那天，我們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才是最可怕的。你欺騙我沒什麽，但如果你欺騙你自己。。。。。。。

張九感覺不但身體不舒服，精神情感更被極度折磨，他再也忍不住，低聲地：你他媽才欺騙你自己，你騙我還少啊你。。。。。你參與刑訊輪奸，幫刀雄按住我時候，你不就想證明你不是警察就想保命嘛？！你看馬上就跑成了，假裝答應我不說出高小山，還讓我放心。。。。。。。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吧？

張九說得激動，再次咳嗽得大口喘氣。

李成也激動了：所以是你阻止我今天回去是不是？

張九楞了，他看著李成，沒有失去最後的理性，回答：我說了，是他們決定換人的。。。。。。再有機會跑就一起跑，一起匯報。。。。。

李成打斷：我不會說出高小山！我既然答應你了，我就可以發誓！

張九一陣咳嗽得一口氣都上不來般，他妥協的語氣，發出哀求：。。。。。。我相信你了，咱們別說了好嘛？

李成：我是尊重同性戀的，你這要求我能理解。可咱們都是警察，是老爺們兒，不能感情用事，象個女。。。。。。總之咱不能忘了咱們是來幹什麽的。。。。。。

張九只剩下了點頭的份。他在李成面前再硬氣不起來，因為張九內心斷定他絕不會放李成回去。

張“逃”回了他和高小山的小樓，然後精疲力盡地把自己放倒在了床上。他腦子好像被填滿，卻閉上眼後瞬間秒睡了過去。再醒來，張九看看時間，他突然第一次真心想知道阿傑是不是平安，因為之前自己的莽撞，差點要了高小山的也是他張九的命，於是張九給阿傑電話，得知他們那邊一切順利。之後張九來到小夏阿原他們那裏聊了幾句，他們說起剛剛聽說的關於楊大海的死，說他為了抓毒販，被罪犯毒犯給害死了，而且死得特慘，覺得這怎麽可能呢，太神乎了。張九聽著，沒有任何表情任何評論。

小夏問張九吃飯沒有，午飯時候沒看見他，張九回答睡過頭了，也不想吃，不餓。

張九叮囑：良哥他們不在咱都謹慎些，平時不讓隨便進出的看嚴點。

小夏阿原點頭，他們都註意到張九一直是繃著臉，完全不是平常總是溫和微笑的樣。倆人下意識相互看了一眼。

傍晚的時候，張九又出了寨子，到林子那邊散步，他坐在同樣的樹墩上，只是這次沒了雨水作伴。張九想著和李成的對話，想著那天淋雨的思考。。。。。。在感情裏權衡利弊，患得患失，斤斤計較，充滿悲觀懷疑，拒絕承擔風險，怕吃虧怕受傷，膽怯，回避，選擇放棄，這些都再正常不過，卻一定是因為那份感情或遠沒有目前的現狀安穩，或沒有自己重要，沒有一個人的自在更可靠。

可他張九是要與愛的人生死相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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