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不開口，就給出不能繼續用刑的結論，他不想出意外，那就真沒的玩了。醫生連忙點頭答應，他又很同意地表示，這確實危險，而且這個人目前一口飯不吃，還有感冒低燒的癥狀。

高小山路過那個關押老袁和張九的小樓時，他只是側過頭看看，絲毫沒有想走進去的意願。因為高小山第一次驚訝發覺，原來中國話裏“心疼”這個詞竟然跟頭疼，屁股疼是一樣的意思，就是當他看到那個小樓，想到張九，他就胸腔裏實實在在感覺到純生理的疼。

59

張九獨自躺在床板上，依然被捆綁，防止他自殺。張九總覺得自己什麽地方有水堵住，想咳出來。一個飛蟲到臉上，他就以為是水流，四肢掙紮亂動。。。。。

巨大的痛苦，曾讓張九忘乎所以嗚咽出來，在那一剎那，他幾乎要招供了。可之後更嚴重的被毀滅感沖擊著他，那就是讓他楊大海高小山得逞。不讓楊大海高小山得逞比任何做一個英雄警察，不出賣同志那些空洞的口號都強烈得多，那幾乎可以成為張九的信仰，在第二次，第三次受刑的時候抵擋著一切。。。。。。

剛剛過去的，那些窒息的恐懼和痛苦，張九回想起來倒並不特別折磨他，可他腦海中那些按住他的人，那各種奇怪的眼神，那自己的臥底同事，甚至給自己倒水施刑的那位警察，他們觀看著，參與著，協助著，自己掙紮，抽搐，嗚咽，嘔吐，失禁。。。。。。幾乎每分每秒地精神上折磨著張九。

到晚間的時候，有人進來，張九頓時感覺是高小山。可實際上看守再次拿來食物，說吃飽了明天好繼續表演尿褲子。張九絕望，拒絕。然後他們拿來水要灌到張九鼻子裏，張九說他吃，他吃飯，他在毒販子看守的註視下，一口一口地艱難地吞咽。張九已經不懼怕要去廁所尿尿甚至大號的要求，因為他現在明白了，他們會讓他當著這些人的面，拉在自己的褲襠裏。。。。。。什麽人格上的侮辱，他已經根本不是人了，只是個要被獲取口供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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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良想的是把張九手上指甲腳上趾甲都給拔了，如果還不說，就拿火筷子燒那些指頭上露出的肉，看他能忍著不招。既不至於死人，也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廢了，招了之後還能好好活命。高小山問助理醫生，是不是指甲都能再長出來，醫生說如果指頭燒了通常長不出來，因為甲床被徹底破壞。

良哥：指甲長不出來怕什麽，又不是雞巴長不出來。

高小山看看呂良，一時沒說話。

醫生昨晚和高小山聊過後，他似乎感覺到高小山的擔心和謹慎，於是說，操作時候慢一些，避免生硬地掰，會更不容易損傷甲床。

高小山這才開口說，依然皺眉：先拔拔看。。。。。。我有個別的辦法。

第二天依然是中午，還是那些人，他們把張九仰面按在地上。張九在那些人裏看不到高小山的蹤影，他就明白他的地獄之旅開始了，他絕望地閉上眼，開始渾身發抖。

有人拿來鉗子，開始非常緩慢地拔張九的腳趾甲。張九慘叫的聲音讓差錫等人也過來觀看。良哥分別讓不同的人拔掉左右四個趾甲後，張九看著依然清醒，只是臉色慘白，眼睛充血和掛著眼淚，大汗淋漓。良哥說應該讓他看著自己指甲被慢慢拔掉會效果更好，於是又把張九翻過身趴在地上按住， 並特別按住他的左手。

小夏讓那個叫吳塵的來拔，然後拽張九的頭發，擡高他的頭，讓他近在咫尺，清晰看到吳塵。張九只下意識看了吳塵一眼，就閉上眼睛，任小夏如何呵斥他睜眼，都沒聽從。

吳塵三十歲左右，抖著手拔到一半的時候，張九突然睜大眼睛，一聲哀號讓吳塵從蹲在地上變成了跪著的姿勢。不過他還是拔掉了張九的食指指甲，然後把拔下的指甲和鉗子都扔到了地上。

還是小夏先發現，張九已經昏了過去，他連忙叫助理醫生。

拔掉兩個指甲後，良哥讓小夏和阿原把張九拽到一邊，放椅子上讓他喘口氣觀戰。張九腳已經完全站不起來，被架起來扔到椅子上。之後老袁被帶了進來。

老袁身體被捆死，只是兩只胳膊在前面被綁在一起，手和手腕都是裸露的，然後高小山走過來，他看看眾人，特別是差錫的人，然後蹲下身，舉起手裏的一個不小的鐵錘開始從老袁的每個指頭砸起，到整個手，胳膊。。。。。。

老袁的慘叫聲幾乎要沖破屋頂。那邊小夏喊：山哥，這條子說他招了。。。。

張九在劇痛中，意識不是很清晰，坐都坐不住，連視線都非常模糊。他隱約看到有人被砸，聽到號叫，然後有人喊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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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許突然當眾跪在地上，說：山哥良哥，我大許是條子，可我願意從此跟你們做。你們要是相信我，給我活路，我死心塌地跟你們。你們要是不相信我，求你們看在我在這裏一年多的表現上，給我一槍。

高小山離開老袁，走到大許面前。他蹲下身，看看大許，然後平靜卻肯定的語氣：好，我相信你！那你先告訴我，這裏還誰是你們那邊派來的？

大許先有些茫然，然後他擡頭，目光兇狠掃視每一個人：我根本不知道誰是，沒有讓我跟任何人聯系，但。。。。。我覺得吳塵是，他跟我說過好幾次被關在這裏快瘋了。

大許話音未落，吳塵就要往外跑，然後馬上被人按住，吳塵拼命掙紮，開始哭泣。

高小山明顯臉上帶出欣喜的笑容，他對大許說：兄弟，從今以後你就是這裏大夥一員。。。。。。這麽著，咱們得有個儀式，也讓緬甸人泰國人服氣，老袁我交給你。

大許大喜過望，所以目光更加兇狠地來到老袁跟前，拿起地上的錘子瘋狂猛砸。老袁並沒有受到任何致命一擊，最後停止了心跳。

高小山看著一屋子的人，然後開口：臥底條子藏這裏的事，沒有大張旗鼓地告訴大家，就是怕大家相互猜疑，傷了兄弟感情。現在基本水落石出，大夥就踏實放心。不想再被那些當官的，禍害老百姓的人害得沒命，大許就是榜樣。只要你跟我實說了，我高小山可以拿我老爹老娘保證，你就是我兄弟。

高小山一說完，並沒有期待什麽，就讓大家該做什麽做什麽。吳塵被帶走時候，哭喊著他跟隨山哥。老袁屍體被清理。張九依然被扶著，坐在椅子上。

良哥小夏阿原都很興奮，說明天繼續這麽搞張九搞吳塵，剩下三個就都出來了。

高小山也很高興，他微微一笑，說：詐就只能詐一次，這招不能再用。

高小山從進來就一直沒看張九，他依然不看，只是問醫生，張九怎麽樣。醫生回答：不是太好。

62

高小山不得不來到張九面前，張九昏睡般坐在那裏。無論是他頭發臟亂，胡子拉碴，嘴唇幹裂的臉，還是腳上沒了趾甲血糊糊的腳趾，高小山發覺自己是真的平靜，完全不象昨天，似乎因為此刻，高小山心裏有數。

“別說，這假娘們還真是不怕疼。估計都給他拔了也白費。”小夏說。

醫生說張九因為之前的感冒，所以體溫很高。另外心跳脈搏都不是很好。

高小山請醫生為張九醫治感冒，處理消毒傷口，養幾天。然後他對良哥說等幾天，就散出話，條子發燒昏迷，等不昏迷了就知道了其他臥底。肯定有人受不了會自己冒出來。

良哥笑起來：小山你他媽的在咱們這裏混都屈才了。

高小山也頓時又高興得意起來，他微微笑。

此刻張九睜開眼睛，擡頭，他恍惚迷離地掃著眼前的人，然後盯住了高小山。

高小山象被蟄了一樣，扭過頭，然後轉過身。他聽助理醫生問要不要給他打麻藥，因為這樣的外傷清洗上藥會非常疼。

高小山和良哥同時回答：要，不用。

良哥：他到現在還一個沒招呢！他不是不怕疼嗎，讓他疼死，看他說不說。

阿原：是啊，再說傑哥那還受苦呢，能讓他舒服了。

高小山看著良哥小夏阿原等吃驚意外，不解地看著他，高小山對大家一笑。

離開呂良等人，高小山想了想給醫生打了電話。他先是詢問張九的病情和處治，然後他請醫生用麻藥止痛片，但不要說出去。

高小山掛了電話，他覺得自己這事情做得特不聰明，沒智慧。

63

張九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主動思考能力了，他只有被動感知。他記得他雙腳雙手疼到兩個耳朵裏有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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