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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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小的驚呼了一下,兩個同伴都扭頭看她問怎麽了。

女孩舉高自己的手機給同伴看,“你們看!這下慘了,我前天才下單買了他們家出的維生素呢……”

兩個同伴好奇的湊過去一起看女孩的手機屏幕,我離他們實在很近免不了也被吸引住,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大新聞。

“媽呀,我正吃的也是他們家產的,怎麽會這樣呢……這念頭還是有什麽是安全的呀,這麽大的牌子都出事!”一個同伴口氣哀怨的也跟著吐槽起來。

我無奈好奇的盯著她們三個,還是不清楚究竟出了什麽事,想了下也拿起自己的手機,網上的新聞又不是只有她們才看得見,真是很大的新聞,一搜就能看到了。

我還沒開始,耳邊又聽那女孩說,“景象食品換了帥哥總裁後高大上好多呢,我是沖著他才買的那些營養藥片吃,怎麽這樣呀,帥哥總裁不會跟著出事吧……”

景象食品四個字,砸進我耳朵裏,我擡眼掃了下那三個女孩,她們這會已經邊說邊看走過去了。

我已經很久都不去主動看有關景象食品的新聞。除了剛到凜安那陣,易手之後的景象食品搞了好多大動作,井錚沒少在媒體前曝光,原本老爸和大姐時期都沒做的營養品也被他做了起來,還請了明星做代言。

不過企業畢竟不是什麽娛樂圈,熱鬧了一陣後就消失在大眾視野裏了,沒想到這才一年功夫,就又成了新聞焦點。

遺憾的是,不是因為什麽好事,而是產品出了問題,很大的問題。

我簡單看了眼景象食品的新聞,再也沒心情繼續參觀博物館,很快就回到百裏山河家,進門坐下,才細細的看著網上的每條相關消息。

出事的是景象食品年初剛推出的一款即時營養粉,我起初以為是產品本身出了問題,有消費者吃了出現問題才鬧出大新聞,結果卻不是。

問題是出在為了生產這款新產品新建好投入使用的生產線和倉庫,新聞上半遮半掩的說景象的廠子被警方突擊搜查後,主要負責人也被帶走了,具體應為什麽卻沒說明,只說景象食品在半個小時前臨時緊急開了個記者招待會,宣布那款新產品營養粉全部下架,暫停生產和銷售。

至於具體原因,稍後景象方面會正式召開說明會,公告社會。

我一條條翻看著,越看心越往下沈,雖然能得到的訊息不算多也不知道是否準確可靠,但我知道景象的問題一定很嚴重。

還有,我感覺景象這邊出的問題,很可能和井錚去辦的事有關聯,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這事。

吳戈之前離開時,完全沒提起這事,也不清楚他是不知情還是沒跟我提,我突然就想問問他,可拿起手機才發覺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我懊惱的剛放下手機,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我拿起來一看,是有人給我發了微信加好友的申請,對方留言寫著“我是吳戈,加我一下,想罵我方便些。”

我看著這些文字,眼前浮出吳戈打這些字時的戲謔表情,對他這個人真是感覺覆雜。可他這個申請發來的還真是時候,我正好要找他,也就趕緊通過了。

吳戈跟著就發過來視頻通話的邀請,我沒接掛掉了,接著給他發了語音通話的邀請,吳戈馬上就接了。

“餵,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吧。”吳戈一上來就直接問我。

我也沒廢話,“是,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嗎,他知道了嗎?”

吳戈,“他也剛知道,事情很突然……你準備什麽時候去岳海,我馬上會很忙,你能不能先不去那邊,老實待著。”

我一挑眉,“我不用你們操心,能告訴我景象那邊到底怎麽回事嗎,我找你只想知道這個。”

吳戈在那頭似乎輕笑了一下,“我可不操心你,操心你的只有他……那邊的情況我也不完全清楚,有確切消息了我會告訴你,等我消息吧。”

我還想說話,吳戈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緊跟著一條文字微信發過來,吳戈跟我說註意保持手機開機,井錚可能很快會聯系我。

這消息終於讓我有了喘口氣的感覺,我拿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然後坐在邊上守著,眼神盯著手機屏幕,心頭一片茫然。

時間過去三個小時了,我並沒等來井錚的聯系,剛起身去了下洗手間,手機卻突然想起來,我匆忙跑回來,原來是大顧給我來了電話。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了我出的那件事,通了電話恐怕難免提起,可他這話時候找我也很可能是看到了景象食品的新聞,我還是趕緊接了。

大顧的聲音有些嘶啞,他聽完我的聲音先是輕聲問了句我還好吧,聽我說還行後又問我住在哪兒,我說了之後他沒再深問,直接說到了景象食品今天出的大新聞上。

顧明輝咳了下,“我和潘薇昨晚就收到消息了,工廠那邊還有潘薇的老手下,聽說一點風聲都沒收到,警察就上門了,負責的人被直接帶走三個,已經刑拘了。”

我心頭一沈,明白刑拘的嚴重性,可究竟出了多大的問題才會這樣,我雖然並不參與家裏生意的經營,但也知道老爸多年經營建立起來的人脈網,通常有什麽風吹草動關系到我們,總會提前得到消息的。

況且景象落到井錚手上,他背後的靠山是比我們更有實力的懋光集團,怎麽會突然出這種事,我真的想不出頭緒。

只覺得很怕,感覺景象被拖進了一個巨大的深淵,可能就快被吞噬殆盡了,渣子都不剩。

更可怕的是,我聽著有關的消息越來越多,心底裏那個壓著不願去深想的念頭也漸漸壓不住了,我沒辦法不往那方面想。

是他故意的,是井錚故意要把景象弄出這麽大問題的,他還是想報覆我老爸,想毫不留情的毀掉潘明盛的事業。

哪怕老爸已經不在了,也未放過。越這麽想越覺得自己想的對,心裏也就跟著越發寒意肆意。

“潘薇知道消息後,狀態一下子糟糕起來,我恐怕暫時不能回凜安了……潘茴,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知道問什麽說什麽對你來說都沒什麽用處,也就不說了,只希望你能盡快緩過來,我相信你們姐妹心裏都很強大,遇上這種事也不是什麽過不去的坎,總會過去的。”顧明輝突然就把話題轉到了那件事上。

我咬著牙聽他說,等他說完了只是很輕的嗯了一聲,其他的話都堵在喉嚨裏,不知道要怎麽說。

大顧算是了解我的個性,我這個反應也在他預料之內吧,所以他很快又重新說回了景象食品這邊來。

“景象的事情你也別多想,出了事那邊不會沒人管,潘薇狀態還好時也聯系了一些人打聽消息,你就照顧顧好自己吧……畢竟有事情還有我們在,你還有家人。”

大顧這話,莫名就讓我鼻子發酸起來,眼前忽然就出現了好多張面孔,老媽老爸的,陸唯訓的,甚至我恨透的那個邵貴芳的臉也跳出來。

都是我的家人,已經不在我身邊的家人。

見我良久不出聲,大顧默了默,開口跟我說他要去照顧潘薇了,有事情隨時聯系後就掛了電話。

我去洗手間拿涼水洗了臉,情緒平覆下去後,坐下來繼續等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的聯系。

我一點困意都沒有,也不想吃東西出門,就看著電視一直到了淩晨一點多,原本是希望新聞裏能播報跟景象食品有關的消息,結果這事就像從沒出現過,大大小小的新聞都只字未提。

盡管明白這類消息被按下來很正常,可我還是不死心的期待,拿著遙控器來回換臺,不知不覺就到了這時間。

再去看一眼安靜的手機,屏幕黑著,沒有任何消息。我覺得井錚今晚不大可能聯系我了,滿心失落的起身去了陽臺想透透氣,可是剛把陽臺的門拉開,耳朵裏突然就聽到了有人按門鈴的動靜。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入戶門那邊,確定門鈴是百裏山河家的,我原來都不知道他家裏有門鈴。

可這個時間是誰來他家裏啊。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那邊,不確認門外是什麽人之前打算裝著家裏沒人,等從門鏡看看情況後再決定。

雖然意外但我到不覺得怎麽害怕,畢竟知道附近肯定有吳戈安排的人在暗中留意著我這裏,就算出什麽狀況我也不算一個人面對,所以反而好奇心更大一些。

到了門口,門鈴聲已經結束了,我小心地透過門鏡往外看去。

外面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到。

我剛一皺眉,就聽到外面有人輕聲咳了一下,感應燈跟著呼啦一下就亮了。

門口的一道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194 走一趟

194 走一趟

門口,一道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我從門鏡這邊很仔細的看出去,應該是個陌生人,這人低頭站在門外看不清他的五官長相,我只能確定是個男人。

我摒著呼吸想,也不知道吳戈派來保護我的人在哪,是不是已經發覺這人來半夜敲門了。

正想著,門外的陌生男人又擡手按了門鈴,聲音在夜裏顯得格外大,說是擾民都不算過分。

我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門不知道怎麽辦時,手機在沙發上也響了一下,也不知道這點響動門外的那位是否能聽到,我連忙過去看手機,是吳戈發來的微信。

——“門外的人我會處理,你不用管,該幹嘛幹嘛。”

我朝門口虛瞅一眼,看來他派的人還挺管用,消息已經傳過去了。我盯著微信聊天的界面想了下,發消息回覆吳戈,問他景象的事情有什麽進展。

吳戈很快回了,“他,聯系你沒有?”

雖然吳戈問的不明確,可我明白這個“他”是在問井錚,他倒是挺關心這個,我也迅速回了一個字,“沒。”

隔了幾秒,吳戈又說,“早睡早起身體好,晚安。”

我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下一秒莫名的笑了起來,哭笑不得的那種,他這人真是套路太多,我摸不著他的規律。

門外,似乎有人說話的動靜,我一邊側耳聽著,一邊朝門口走了回去,趴在門鏡上往外看。

樓道的感應還亮著,可門口的陌生男人已經不見了,我往周圍能看到的地方找了一圈,半個人影都沒有。那個半夜來按門鈴的人,是被吳戈的人弄走了嗎,這事……就算完了,我不確定的繼續盯著門外,心裏反而比那人還在的時候緊張了。

兩三秒後,感應燈一下子滅掉了,樓道恢覆一片黑暗。

我又盯著這片黑暗看了會兒才離開門鏡,轉身回到客廳坐下,電視機裏已經開始播午夜場的無聊電視劇,劇情好像進展到一對男女說分手的情節,我心不在焉的看了幾眼,看著提出分手的男人哭得滿臉淚水時,又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消無聲息的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我擡手抹了把眼淚,拿起手機看了眼,那個陌生號碼還是沒發來任何消息,井錚依舊沒找過我。

電視裏的女人在說臺詞,“先背叛這段感情的人是你,提出分手的人也是你,你憑什麽哭成這樣呀?你剛才跟我說什麽,讓我分手後等你兩年,你沒事吧?我憑什麽要等你!你以為自己是誰!”

男人的回答我基本沒聽進去,只是眼神怔楞的盯著電視屏幕,腦子裏重播著我和井錚每次分手的場景。

我得了那個丟失記憶的毛病,沒想到關於分手的記憶卻幾乎全都保住了,尤其是一年多前我和井錚最後一次見面的,每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記得那天井海文也在,他對井錚的態度不冷不熱的讓人看不清,不知道那天之後他們之間怎樣了。

怎麽就想到這些了。

我又擦了下眼淚才發覺,電視劇開始播片尾曲了,這一集結束了。再看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三點鐘,我雖然還不困,但還是強迫自己躺下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我又做夢了,很不愉快的夢,因為我夢見了那個瘦高個還有那天欺負過我的另外兩個人。他們對我還是做了那件事,只是場景變了,竟然變成了我和井錚曾經的那個新房裏。

他們在我們的新婚床上……瘦高個的嘴唇親到我臉上時,我啊的大聲叫著驚醒過來。

睜開眼了,我還沒從噩夢的情景裏完全脫離出來,恐懼的四下看過想起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後,我才好了點兒。

陽光已經照進屋子裏了,外面陽光很好,可我只覺得渾身冰涼毫無暖意。我知道經歷過那件事之後,心裏那道坎沒那麽容易邁過去的,心頭那道傷口隨時都會揭開傷疤,重新變得鮮血淋漓,我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好起來,不知道。

我拿起手機準備看看幾點了,結果第一眼就看到有未讀短消息的提示,我心裏一急趕緊點開,是另外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

還沒看清短信的內容,我憑著直覺覺得一定是井錚發給我的,他只是又換了一個號碼而已。

短消息的內容是,“不要摻和景象的事情,出門散散心吧,逆風鎮風景不錯適合你。”

雖然依舊沒說明自己身份,對我這邊也沒稱呼,可我知道這就是井錚發過來的,就算沒有那句提到景象食品的話,我也能確定。

看了眼消息發來的時間,就是我從噩夢裏醒過來之前不到十分鐘,我猶豫一下,很快給這個號碼回了一條短訊,“你還好嗎。”

不知道他會不會回覆我,我緊盯著手機屏幕,眼珠好久都不轉,生怕錯過什麽。

很快,那邊就回覆了,“我沒事。”其他的什麽都沒說,只有這三個字。

我馬上低頭要再給他發消息,可是手機屏幕上突然顯示有來電,我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很快反應過來打電話過來的不就是發短訊的這個。

他直接打電話過來了,我趕忙接聽了,開口說話時卻下意識把自己聲音壓得很低,“餵,是你嗎?”

我本來是想直接問是井錚嗎,記過出口的那一瞬,不知道因為什麽就改成了剛才的問法。大概我潛意識裏知道,井錚可能在做很危險又不能表明身份的事,所以才沒直接叫他名字。

手機那頭,卻只傳來微微發顫的呼吸聲,是屬於男人的,帶著熟悉感的呼吸聲,我仔細聽著,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井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他聲音也是壓著的,低沈急促的對我說:“你別說話,聽我說……時間有限,三天後你要是能來逆風鎮,記著一定要住到那家叫霧裏看花的客棧。記著,帶上我交給你的那個紙包。”

我全神貫註聽完他的話,剛開口要問,井錚又在那頭說,“聽明白了嗎?”

我下意識點著頭回答,“聽懂了,可是為什麽要我去那個地方,我……”心裏那股對他想遠離又放不下的糾結感,一下子被他的話給激發起來,我狠狠心接著對他說,“我不是你的什麽人,你大概忘了。”

“……沒忘,如果你不想來,那就算了。不過記住我的話,別插手景象的事。”井錚回答得很快,語氣平淡的讓我無法從他的話裏辨別出他的真實情緒。

我再次要開口說話時,電話已經被他掛斷了。

我忍住再給他打過去的念頭,只發了一條短消息過去,問他景象究竟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會被警方盯上。

結果如同石沈大海,那頭沒有任何反應。我等了半個小時後,終於等不下去,回撥了那個陌生號碼,結果聽到了已關機的提示音。

我眼神暗下去。

拿手機查了井錚提到的那個逆風鎮,才知道那地方地處西南邊陲,是個很有歷史的古鎮,不過那裏不像姻緣山那樣被開發成成熟的旅游景區,知名度不算很高。只不過,我搜索到的相關消息裏有這麽一條,一個旅游論壇上有人說,逆風鎮那地方是近幾年某種東西境內外流轉的新集散地。

某種東西,指的就是毒~品。

他竟然要我去那種地方……我擡眼茫然的盯著窗外的一片明媚,心頭狠狠一怔,想起了一直在我心底徘徊的那個念頭。

他讓我去那個地方,他應該人也就在那邊吧,他怎麽扔下未婚妻,扔下大把的生意不管去了那種地方,是我一直猜想的那個原因嗎?

我想不下去,卻又控制不住要想……真是要瘋了,他到底在做什麽。

還來不及冷靜的理清各種訊息和想法,手機上收到了一條吳戈的微信,我看到是他的就打開看了,結果看到的內容也讓我挺意外的。

吳戈在微信裏跟我說,明早他派來保護我的人就要撤了,是他吩咐不需要這麽做了,讓我自己小心點出入,要是出遠門離開凜安,最好跟他打個招呼。

話裏話外,透著某種不能明說的意思。

我倒是無所謂,很快回覆說知道了,然後重新翻看搜索到的有關那個逆風真的各種消息,心裏反覆回憶著井錚電話裏說的原話,生怕自己聽錯了什麽意思,一再確定著。

又一遍確認後,我突然眼神一滯停了下來。我在心裏問自己,潘茴你沒毛病吧,幹嘛這麽在乎他跟你說的話,忘了他害你遭遇什麽事了嗎,雖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可難道不是因為他的糾纏才導致後面那些嗎。

我幹嘛還要查什麽逆風鎮的資料,難道我要聽他的,帶著他要的東西過去那麽覆雜遙遠的地方嗎……我這不就是犯賤嗎。

越想眉頭皺的越深。

吳戈的微信這時候又過來一條,“昨晚那人是走錯了,小插曲,可以忘掉了。”

我沒再回覆他,心裏被井錚的那些話弄得一團糟,想不出任何頭緒時,他的那段話又自動在我腦海裏重覆了一遍。

對啊,他說讓我帶著他交給我的那個紙包,那裏面到底裝著什麽我還不知道呢,我起身去拿了那個紙包在手上,準備打開看個究竟。

可是動手的那一刻,我又猶豫了。

他是說過我可以打開紙包看,可是我總覺得看了還不如不看,所以拿到手這些天裏始終沒看過。

想了好久,我咬咬嘴唇下了決定,不論等著我的是什麽局面,我都決定按他說的走一趟了。

我要去那個逆風鎮。

兩天後,我把百裏山河家的鑰匙放回到門墊底下,也沒通知吳戈,兜裏裝著那個紙包,一個人出發了。

195 霧裏看花

195 霧裏看花

在路上足足顛簸一天後,暮色四合時,我終於雙腳踏在了逆風鎮的土地上。

對這個地方的第一印象不算很好,因為這裏有我很討厭的一種狀況,刮大風,真是很大的風。

我在夜色裏逆著風走,很吃力看著手機地圖,尋找那家叫“霧裏看花”的客棧,從地圖上看這家客棧就在不遠的地方,可我舉著手機轉了好幾圈也沒看見。

最後只好放棄高科技手段,張嘴打聽。

原始辦法在這地方還挺靠譜,問了一個路人就給我熱情的指了客棧的具體位置,真的就離我很近,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自己按著手機地圖上標註的就是沒找著。

我按著路人說的走進一條石板路的巷子,往裏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個敞開的院門口,門口的兩側貼著墻根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草花,一塊刷成白顏色的木板豎著杵在左側的草花叢裏,露出來的那半截上刻著四個暗色的字——霧裏看花。

我站在門口往院子裏看,原來這裏就是井錚說的那家客棧。

一對年輕男女從客棧裏面走出來,迎面看到站在院門口的我,熱情的跟我說了句你好,我只好微笑著也回了句你們好,順便問了一聲這裏是不是叫霧裏看花的客棧。

女孩笑瞇瞇的說是,問我是不是在找住的地方,說這裏很舒服向我強烈推薦,還熱情的問我是從哪過來的。

男孩摟著女孩的肩頭打量我,“你一定是常出門玩吧,這裏可不是熱門景點,能找過來的都是資深驢友,我們兩就是!”

他說完,和女孩甜蜜的對視一眼。

我看著他們,心頭始終縈繞的堵悶情緒似乎被他們感染到,不自覺的跟著也扯起嘴角一直笑著。

“我從……懋江過來的,你們呢?”我猶豫一下還是沒對他們說實話,畢竟因為井錚神神秘秘的狀態,我覺得還是謹慎點好。

男孩告訴我,他們從上海過來的,現在正準備出門吃晚飯。

我沖他們點點頭,“那就不耽誤你們了,我也進去辦手續住下,有機會再聊。”說著,我擡手朝客棧裏面指了指。

等他們走遠了,我才邁步走進了客棧裏。

客棧裏面一片寂靜,靜的和我平常去過的其他酒店客棧都不同,我還是頭一次遇上這麽安靜的,心頭不禁起了異樣的感覺。

我這麽大一個人走進來,開門做生意的客棧裏居然都沒人出來接待,聽不見似乎說不通,畢竟我剛才還在門口和他們家的住客聊過天,難道裏面久一點聽不見?

我剛走到瞅著像是前臺的地方停下來,還沒開口問有沒有人,就被客棧門口方向傳來的喊叫聲給嚇了一跳,趕緊扭頭看。

仔細聽了聽,門外的喊叫聲裏很清晰的出現了一句“警察,不許動!”,我一怔,難道客棧外面在抓人嗎。

我尋思的功夫裏,背後也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我皺眉又轉頭看身後,看見一個頭發灰白的的大叔從一道門裏走出來。

他步子邁得很大,幾步就到了我身邊,大叔眼風朝我一掃,腳下一點沒停繼續往客棧門口走。

我瞧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應該就是客棧老板,也沒多想,擡腳也跟上他,想去門口看看到底怎麽了。

可是眼看就到了客棧門口時,我卻一下子站住了。瞅著走在前面已經出了門口的那位白頭大叔,我把手伸進身上戶外服的口袋裏,捏了下井錚交給我的那個紙包。

還是小心點兒,門外出什麽事應該也跟我這個初來乍到的人沒什麽關系,我又沒湊熱鬧的愛好,還是不出去看了。

這麽一想,我又往後退了兩步,探頭往客棧門外看,門外的喊聲似乎小了很多,客棧裏那位白頭大叔也沒了人影。

沒多會兒,兩個身材偏瘦的男人嘴裏喊著別動,兩人合力扭著一個年輕男人,突然就出現在客棧門口。

聯想之前聽到的那句“警察,不許動!”,我覺得自己這是碰上警察抓壞人的現場了,大概因為覺得有警察在場,之前小心翼翼的心態一松,擡腳就往門口走近了幾步。

那位白頭大叔也跟著重新站回到客棧門口,他眼神朝我看過來,打量我一下開口問我,“你是要找客棧住?”

我把目光從門口三個人移開,看著白頭大叔點下頭,“我走進來沒人理我,然後就這樣了……”我擡手指了下門口,意思我被突發事件弄得還沒機會說話。

白頭大叔突然就笑了,揚手到頭頂抹了一把,臉上的笑意在轉身面相客棧門口時,瞬間變得冷肅起來。

門口這時又多出來幾個人。

兩個男人身前扭著一個瘦小的女人走過來,被壓著身體的女人嘴裏一陣陣發出尖叫聲,還用我聽不大懂的某種方言在喊著什麽,聽口氣不會是什麽好話。

我的目光停在瘦小女人身上,看了幾眼心頭一震,怎麽這女的看上去……有些眼熟。

很像我之前在客棧門口遇上的那對年輕男女中的女孩子,笑起來很好看,上海過來的那個姑娘。

怎麽……我意外的趕緊去看離我更近一些,同樣被人壓著半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也挺熟悉的。

我暗暗咬牙,轉頭下意識朝身邊的白頭大叔看過去,沒想到人家也正瞧著我。

白頭大叔抿了下嘴唇,下巴一擡朝著客棧門外的那群人一努,跟我說:“大隊的人辦案子呢,別怕,一會兒就沒事了……姑娘從哪來,決定在我這兒住了?是的話準備好身份證,一會給你辦手續。”

我順著白頭大叔的指點,又朝門口看了眼,心裏念叨著他剛才說的那句大隊辦案子,不知道大隊指的是什麽,不過感覺應該就是警察在他們這邊的一種叫法吧。

門口的喧鬧這時也告一段落,被扭住抓起來的這對年輕男女,已經被各種分別押著朝巷子一頭出口走去,經過客棧門口時,那個女孩轉頭兇巴巴的朝我這邊盯了一眼。

真是之前那個女孩,我心裏真是太意外了。

女孩不知道有沒有認出我,反正她兇狠的眼神絲毫沒有變化,很快就扭回頭被帶著繼續往前走了。

我追上去站到門口,看著那群人的背影,一直擱在衣兜裏捏著那個紙包的手指,輕輕地顫抖了幾下。

到底發生什麽了,我一臉迷惑的想不出頭緒。

身邊,那位白頭大叔朝我走過來,壓著聲音跟我說,“大隊抓走的是對情侶,之前就住在我客棧裏,真是沒想到……”

我聽著他的話,確認自己沒看錯人了,真是我開始碰到的那一對。可他們因為什麽被抓的,我不解的看著白頭大叔。

白頭大叔看出我的意思,沒等我問就接著說,“我說的大隊,姑娘你沒懂吧?就是警察,我們這邊習慣那麽叫他們,他們是替人帶毒~品的,就為這個被抓的。”

聽到“毒~品”兩個人,我心頭一磕。逆風鎮這地方,還真給我來了個很給力的下馬威啊,剛一來就碰上這種事。

一陣風呼呼地吹了過去,我和白頭大叔都瞇起眼睛側頭躲避風頭,等風過去了,白頭大叔笑瞇瞇的招呼我進客棧院裏,就像壓根沒有之前那個插曲。

我跟著他回到客棧前臺,白頭大叔掏出一副眼鏡架到鼻梁上,眼神盯著他面前的電腦屏幕,問我身份證帶了嗎。

“給。”我掏出身份證遞給他,看他很熟練的敲著鍵盤操作電腦,看起來完全沒有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操作電腦不熟練的狀態,他挺熟手的感覺。

很快,我的入住手續就辦好了。

白頭大叔把一張房卡交給我,告訴我房間在三樓,視野很好,明早能起早的話,會看見驚呆我的景色。

我突然想笑,就彎起嘴角看著白頭大叔,問他什麽景象至於讓我驚呆了。他要是知道我去過世界各地多少地方,就不會這麽誇自家的景色了吧。

白頭大叔依舊笑瞇瞇的看著我,“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走過的地方很多,可是那沒用!明早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走吧,我帶你去房間。”

我擡頭看了眼客棧的三樓,腳下去沒動。白頭大叔回頭問我怎麽不走,我笑著說自己能找到,不用麻煩他了。

白頭大叔眸子裏精光一閃,瞅了我兩秒後,沖我點點頭,“那也好,有事隨時喊我,我就在那邊住。”

他說著,揚手往我之前看他走出來的那個門口指了下。

我看了那邊一眼,“那我怎麽稱呼您?”

“我姓季,大家都叫我季叔。”白頭大叔自我介紹完,眼神稍稍滯了一下,有跟我補充一句,“我有個女兒,跟你同齡。”

說完,季叔也不等我回答什麽,轉頭走回前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再沒瞧過我。

我自己上了三樓,開門進屋,直接躺在大床上四肢攤開,疲憊感一下子就強烈起來,再也不想動彈了。

剛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那對因為替人帶毒被警察抓走的年輕情侶,也許不是情侶,但我回想他們在我面前看彼此的眼神,覺得他們應該是一對真情侶。

年紀那麽小,怎麽就走上那條不歸路了呢……雖然和我無關,可是想著還是覺得頭疼,我正醞釀著去沖個熱水澡時,進門後擱在身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眼睛頓時睜開,抓起手機舉到眼前看。

196 雨中槍口

196 雨中槍口

眼前一亮。

井錚拿來跟我聯系的一個陌生號碼,又來了消息,我趕緊坐起來解鎖手機看。

短消息沒幾個字,“住在幾號房間?”

問的很直接,難道從我到了逆風鎮,找到這家叫霧裏看花的客棧住下來,他都在暗處看到了?或者派人暗中一直監視我的行蹤了,就像過去在岳海時那樣看著我。

我咬著嘴唇,馬上回覆他,“住在303,你在哪兒?”

消息發送出去,很久都沒回覆。

大概有點熟悉這種等待了,等了十多分鐘我也沒怎麽心急,甚至莫名覺著也許下一刻井錚就會來敲我的房門,直接找上門。

反正我的人都按他說的來了,他不會不出現,只是需要恰當的時間。

我把那個紙包從衣兜裏拿出來,放在手上瞧著,來的路上我怕不小心弄破了紙包或者弄濕了,就買了防水包把它放進去。現在把它從防水包裏取出來,看看沒什麽問題後,我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覺得累,心累。

他說過我可以打開這個紙包,可我現在半分心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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