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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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別墅之後,我們第一次碰面。

門重新關上。

陸維訓和我的目光,碰在一處,都心照不宣的對著彼此笑了笑。

他先開口,“你和他看起來,還不錯。”

我明白他說的是我和井錚兩個的關系,一時間眼神就黯了下來,“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

陸維訓聽我這麽說,目光也露出探詢之意。

“你怎麽也過來了,我走之前見你,你什麽都沒說。”我打算和他從頭聊起。

“臨時決定,先不說這個……你需要我做什麽,說吧。”陸維訓動手給我續茶水。

我盯著他沖泡茶葉的手勢,說:“還是離開懋光之前的那件事,不過我有更多的線索提供給你,你聽我說吧,也許要說很久。”

陸維訓臉色淡淡的盯著我手上早已空掉的茶盞,示意我放下,他要給我續茶。

茶水徐徐入盞,他擡眼瞧我一下,“說吧,我聽著。”

我喝了口茶,開始跟陸維訓講述我從井錚那裏得知的所有消息。

……

講述的整個過程裏,我越說到後面越興奮起來,準確說其實是既興奮又緊張。

到了最後,我心底漫上來幾分酸楚,低下頭凝著面前早就涼透的茶水,問陸維訓,“我心裏挺亂的,你聽懂我剛才說的那些了嗎?”

我繃緊了神經,瞪著陸維訓,等他回答我。

“你說的我都聽得懂。這些事,都是少先生告訴你的?”陸維訓給我換了新的一盞熱茶,目光透過升騰的熱氣看著我。

我輕輕搖了下頭,“也不全是……有很少一部分,其實是他跟我說的時候,我才突然聯想起過去老媽的一些狀況,才覺得有問題的。”

陸維訓點點頭,“所以說,其實你母親在世時,也並非完全沒對你有所暗示,只是你沒理解也沒往心裏起。”

我和他想的差不多,聽他說完就下意識嘆了口氣,“我真沒想到,我老媽還有那樣的過去……”

“看來,你還沒去驗證,其實心裏早已經相信他告訴你的事情了,那何必還來跟我說這些隱私,你不是很介意我和你大姐之間的關系嗎?不怕我,轉頭就告訴她?”陸維訓還和過去一樣,很容易就能抓住我話裏的其他含義。

我抿了抿嘴唇,“我信他的話,和事實究竟如何,兩碼事。我對你的信任……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你身上有很多讓我不信任的東西,可我真的遇到事情,還是會第一個想到找你,我也……”我沒說完,自己露出個無奈的笑容,瞧著同樣微笑的陸維訓。

“還記得剛回懋江時,我帶你去過的那個私人菜館嗎?”不知道為何,陸維訓突然提起了這個。

我當然記得,餐館那個女老板的手藝我很喜歡,她那個人我也挺有好感。

“我記得,問這個幹嘛。”我納悶的回答陸維訓。

他低頭不急不慌的喝了口茶,眼神留在茶湯上,“我帶去那裏的人,不超過五個,都是我很信任的人。”

我十分明顯的怔住,直到陸維訓擡眼瞧過來,才趕緊掩飾下去,靜了靜心緒才開口說,“我沒記錯的話,你也帶潘薇去過那兒,就是說你也很信任你的現任女友了。”

陸維訓聽完我的話,居然也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怔楞的神色,兩三秒後,他才笑著深深看我,“現任女友,這頭銜我很喜歡……話題怎麽就扯到我頭上來了。”

我眨了眨因為睡眠不足幹澀的眼睛,還不想脫離這個話題,“我猜,你可能也帶他去過。”

我相信陸維訓不必我解釋也聽得懂,我說的這個他指的就是井錚,我說的語氣也很確定,像是不用陸維訓開口給出答案,我就已經確信了。

陸維訓把目光重新移回到茶湯上,語氣隨意的說,“茶泡的沒味道了。”

並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知道他絕對不是以為聽不懂才閉而不答,他是故意不說的。

我吸吸鼻子,那我就把他回避的這個態度,當做默認了。

陸維訓拿起手機看了眼,“咱們這一聊就快兩個鐘頭過去了,你餓不餓,我們先吃著,邊吃邊等你老公回來。”

原來一眨眼時間就過去這麽久,井錚也不知道究竟去處理什麽緊要事情了,還要多久能回來。

我倒是不期待他早回來,有他在場,我和陸維訓說話就不方便了。

“你應該知道,少先生是故意給你我留單獨說話的時間,所以他不會很快出現的,吃點東西不會浪費時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繼續聊。”陸維訓說著,已經擡手拿過了桌上早就放著的餐牌,翻開看起來。

我看著陸維訓手上的餐牌,要不是他特意說明了,我還真的忽略了想這個,我之前實在是太急於和陸維訓說我從井錚那裏知道的事情,幾乎沒去深想井錚的適時離場。

陸維訓又翻了一頁,突然問我想吃什麽。

我壓根沒想過這些,被問到了就看著餐牌一時沒回答,然後就想起了早上我給井錚做的那個糖水荷包蛋。

想起某人狼吞虎咽吃荷包蛋的場面,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就彎了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傻笑了多久,等我意識到包間裏安靜的有些異樣時,回神擡眼就看到陸維訓盯住我的眼神。

我定了定神,“那就吃吧,我沒什麽挑剔,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

陸維訓點下頭,放下手裏的餐牌,“那就喝粥吧。”

我無所謂的嗯了一聲。

服務員出來進去的時候,我起身去了洗手間,有人特意領我過去,一口一個井太太的叫著。

我也順便參觀了一下這個還沒正式對外營業的酒樓,從我的專業角度看,這裏裝修還挺有品味。

等我從洗手間出來時,領我來的那個服務員沒在門口等著,我松了口氣,正好自己一個人自在些,回包間的路也不算難走,我來時完全記清了。

因為沒正式營業,所以酒樓裏還是挺安靜的,我猜這裏唯一的客人,也就是我和陸維訓坐的那個包間了。

洗手間和包間的距離原本就不算遠,盡管我走的挺慢,可還是沒多會兒就到了包間門口。

一個身姿挺拔筆直的男人,正站在包間門口,朝我看過來。

我腳下一頓,很快看清這男人就是吳戈。

我微瞇下眼睛,吳戈出現也就意味著,井錚已經回來了,人就在包間裏頭。

吳戈見我越走越近,側身正對著我,目光灼灼的盯過來,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一個遍,不知道他要從我身上看出什麽。

等我到了包間門口,吳戈才收了目光,沖著我很恭敬的叫了聲“太太”,叫得我渾身都不得勁。

他聲音並不大,包間門關著,裏面可能都聽不見。

我瞅了眼包間的門,默了一默,似乎有不少話要跟吳戈講,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矛盾的僵在了門外。

“快進去吧,裏面有人等著您呢。”吳戈忽然就伸手握上了門把手,繼續低聲在我耳邊說了這麽一句。

他手腕一轉,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打開了包間的門。

125 一間房,四個人

125 一間房,四個人

門一開,我根本來不及去想吳戈方才的話,人就已經完全暴露在了眾人視線之下。

包間裏不止陸維訓一個人了。

去而覆返的井錚,在我突然出現在門口時,正嘴角含笑的和旁邊坐的女人講著什麽話,聽見動靜,他們齊齊朝我瞧過來。

我抿直嘴唇,目光直接看向那女人,瞬間就認出她是誰了。

“林總……”

我記得她跟我說要三天後才回來,這才過去一天,真沒想到這麽快又見到這位女商人,我瞥了眼井錚,看來他們應該是一起過來的。

林總見我認出她,人還坐在座位上並未起身,只是仰著保養極好的一張素臉對著我笑,“你好呀,井太太。”

“你好,林總。”我說著,已經邁步走進到了餐桌旁邊。

井錚這時也起身,挪開椅子朝我徑直走過來,人到了眼前就伸手過來拉住我的手,“陸哥說你沒胃口,不舒服嗎?”

我被他問的一楞,眼睛瞄到一旁的林總和陸維訓都在看著我,就也扯了下嘴角,“沒有,大概還沒適應這邊吧,你的事處理好了?”

“嗯,多虧林總提前回來,幫我解決了大難題,等下替我好好謝下林總。”井諍說著,稍微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背,“先坐吧。”

我跟著他坐到了林總身邊,井錚卻沒挨著坐下,他多走了幾步,去了陸維訓旁邊的空位才坐下。

這下,寬大的餐桌前,形成了男女各自分開的局面。

我毫無心理準備突然就和陌生人坐的如此近距離,渾身還挺不自在,坐下後除了保持微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倒是林總很放松,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眼後,把話題直接說到了女人的話題上,問我平時用什麽牌子的護膚品,到了岳海這邊感覺這麽樣。

這話題,還真的對我放松下來有幫助。

我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最近就沒睡好過,我自我感覺皮膚狀態比起在國外時差了好多,就也打量起林總的皮膚,跟她說我一直用個德國本土的藥妝牌子,來岳海感覺還挺好的。

“嗯,畢竟岳海這邊還是濱海城市,空氣濕度還可以,只是現在天氣冷了,也幹燥的。”林總說著,也擡手摸自己的一側臉頰,然後眼神定了一下後,又笑瞇瞇的看著我說,“我開了家美容養生會所,你願意的話,改天我帶你去,適合的話,我以後去的時候就能有個聊天作伴的朋友了。”

她說完,就笑著等我回答。

我向來不習慣跟人這麽快就熟悉起來,尤其是同性,從小到大我身邊就沒有過什麽關系長久的女性朋友。

而這位林總,算上眼前這次,也不過只跟我見過兩次,接觸的時間還都不長,她一副很喜歡我的樣子跟我說著這些,我還真不知如何招架了。

拒絕似乎不好,可是虛偽的裝著高興直接答應了,也不是我的風格。

我沒想好該怎麽說,一時間氣氛就有些尷尬起來。

那邊,井錚不知道在和陸維訓聊什麽,發覺我和林總這邊突然不說話了,他們的聲音似乎也低了下去。

井錚他們這樣,讓我一下心急起來,就開口對林總說,“我平時也不怎麽去會所保養的,之前我一直都在國外念書,其實對自己這張臉沒怎麽上心過……”

林總一直含笑看著我,“那就是天生麗質了,你媽媽一定皮膚也很好吧,把好底子遺傳給了你,真讓人羨慕。”

話題突然扯出了我媽,我原本就因為安警官煩亂的心情,往下一沈,原本想跟林總說我想跟她去會所體驗一下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來。

這下,氣氛更加不舒服了。

我心裏其實明白自己不該如此低情商的面對別人,可就是多年下來習慣成自然,遇上不順自己意的人和話,就直接這麽反應。

井錚應該很了解我這方面的欠缺,我猜他此時已經覺察到我的幼稚表現,可能在心裏正後悔讓我來應酬這位林總吧。

我皺眉想著,目光朝井錚他們那邊一瞟,恰好撞上也看向我的一道深邃目光,陸維訓正在看我。

井錚的視線卻是落在林總那邊。

我心裏莫名的一緊,一份不大不小的恐懼感爬上心頭,這種感覺過去五年來時常出現在我身上,現在又出現了。

“林總說的會所,據說是岳海有錢太太的坐標點,可是能拿到會員身份進去享受的,沒幾個。”

陸維訓清亮的聲音,驀然響起,打破了包間裏的滯悶。

林總也終於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去看陸維訓,“陸警官還挺八卦,關註著富太太們的生活日常。”

陸維訓被林總說的,呵呵笑出聲來,“林總,陸警官這稱呼現在用在我身上,可叫錯了啊,千萬別這麽叫。”

我的目光在林總和陸維訓臉上來回交替看著,感覺他們之間應該也不是什麽新相識的關系。

這個林總也知道陸維訓曾經警察的身份,肯定早就認識。

我迅速瞥了下一直沈默的井錚,看他完全不意外的神情,看來陸維訓的過往身份,對他也不是新鮮事了。

大概包間裏的四個人當中,除了當事人陸維訓之外,我才是對他了解認識最少最晚的那個。

“哦,不好意思哈……好像不小心洩露了帥氣警官的秘密,”林總也聲音柔媚的笑起來。

她邊笑邊說的看向我,方才話裏的所謂洩露,應該就是指當著我的面,提起了陸維訓的舊事。

我抿了抿嘴唇,心裏愈發弄不懂眼前這幾位的關系,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被孤立出來。

這份感覺,讓人很不爽。

“井太太知道我過去做什麽的,林總不用抱歉。”陸維訓笑著回答林總,說完轉而去看井錚,“咱們還是邊吃邊聊吧。”

“好。”井錚開口應著,轉頭沖著門口叫了聲吳戈的名字,吳戈馬上應聲推門出現。

看來他一直就守在包間門外,隨時等候吩咐。

我瞧著專心聽井錚吩咐的吳戈,不禁覺得恍然,。

讓我短時間就忘了這兩個男人曾經的消防員身份,接受適應他們現在上司下屬的新關系,還是有些困難的。

尤其是看著吳戈對井錚唯命是從的那副神情,我就會冒出一種想沖到吳戈面前,伸手狠狠私下他臉上面具的沖動。

因為我覺得,他就是帶著面具在演戲,目的不明的圍繞在井錚身邊,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目的。

想著就讓人毫無安全感。

吳戈聽完井錚的吩咐,轉身去安排服務員開始上菜,包間門敞開著,我坐的位置恰好能看見守在門口的吳戈。

他卻一眼都沒朝我瞧過,正專心致志的投入自己的工作裏。

我之前弄出來的那一陣尷尬氣氛,也很快就煙消雲散,林總和陸維訓開始聊起剛才會所的話題,再沒問我要不要哪天跟她去會所的事。

菜陸續上來,我的心情隨著也輕松一些。

可我還真的是看見賣相極好的菜肴後才發覺,自己的胃口的確是不好,看著吃的沒有想去嘗嘗的念頭,連筷子都懶得拿起來。

剛低頭想喝口水,服務員端著一條清蒸魚送上桌,魚肉味道很快就鉆進我鼻子裏,我隨著呼吸聞了只一下,立馬就覺得惡心到不行。

平時我還算是愛吃海鮮,尤其對清蒸魚還挺喜歡,今天這是怎麽了,居然這種反應。

我盡量隱蔽的拿手捂住嘴,不想其他幾個人發覺我的異樣,覺著自己應該還是來岳海有些水土不服,加上睡得不好,還有短時間一下子知道那麽多讓我無助茫然的事情,所以身體才會有這種異常反應。

一會兒就會好的,我捂嘴暗暗安慰自己。

井錚還有陸維訓似乎都沒註意到我此刻的樣子,他們兩個互相說著有關岳海什麽地塊的話題,神色都比之前要嚴肅許多。

林總也加入話題,還伸筷子正去夾那條清蒸魚。

我瞧著林總的手,只覺得魚腥味濃到了我忍不下去的地步,生理上的條件反射不是我說控制就能控得了的,等看著林總動作優雅的挑起了一塊魚肉時,我狠狠地幹嘔起來。

就坐在我身邊的林總,馬上發現了我的異樣,她轉頭問我怎麽了。

我根本回答不了,手緊緊捂住嘴,眼神迅速掃了下井錚和陸維訓,他們兩個已經註意到我了。

井錚更是立馬放下筷子,站起身叫我,“潘茴,怎麽了?”

陸維訓也放下筷子,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關切的看著我。

我使勁往下壓惡心反胃的難受勁兒,轉頭沖著林總搖頭,結果這個動作卻讓我更加忍心起來,我只好猛的站起身,什麽話都沒說就往門口走。

幾步到了門口,我剛要伸手開門,就有人先我一步替我開個門。

是林總,她跟著我一起到了門口,幫我開了門就語速很快的低聲跟我說,“我陪你去衛生間,快走。”

我這會也顧不上想別的,趕緊出門,心裏這時卻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為什麽包間裏不設計衛生間的部分呢,還讓客人必須出門去方便。

這樣不是多了很多暴露隱私的機會嗎……我快步朝沒多遠的衛生間走著,心想自己居然會想起這些來。

林總緊跟在我身後,還真的陪我進了衛生間。

可我其實不需要她陪我,只是難受的不行,進了衛生間就直奔隔間沖了進去,張嘴哇哇的幹嘔起來。

還真的吐了。

可是也因為吐了,我過了半天終於感覺好多了,可整個人都感覺很累,像是吐了一場就消耗掉我好多體力。

等我緩了緩從隔間裏出來,就看到林總還站在洗手盆旁邊,她一直都沒出去。

我趕緊開了水龍頭漱口,完事剛想和林總說話,她卻比我先開了口。

“我懷孕的時候,就是你現在這個反應……太像了。”

126 墜落冰窟

126 墜落冰窟

“我懷孕的時候,就是你現在這個反應……太像了。”林總說完,親手扯了紙巾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來,紙巾按向嘴角時,心裏還重覆著林總剛才的話,我的重點不在她說我像是懷孕反應,而是……原來林總有孩子。

見我不說話,林總愈發關切的端詳著我,“還是不舒服?你這樣多久了。”

我把紙巾揉成團握在手裏,迎上林總的目光,“謝謝林總關心,我的腸胃一向不算好,應該不是您說的那種。”

提到懷孕,我沒辦法不想起井錚曾經跟我說過什麽,而我按他說的每次做過之後都吃了藥,所以懷孕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太小了。

我忍著心裏的陣陣酸澀,擠出笑容看著林總,希望她不再聊這個。

可林總聽我講完,第一反應竟然是含笑搖起了頭,“你信我,我看這個很準的,等下你驗驗就知道了……少先生應該很高興要有自己的小孩子了。”

這句話說得我蹙起眉頭,又不能跟她詳細說明我和井錚在這方面的做法,只好繼續保持微笑看著林總,心裏暗暗琢磨她憑什麽斷定井錚知道了會高興。

我想如果我真的懷孕,真的把這個消息通知給井錚的話,等待我的絕不可能是什麽開心和喜悅的反應。

他會很冷漠的看著我,讓我去把孩子拿掉。

一定是這個反應。

“少先生和我聊天時說起過,他喜歡有個女兒,說女兒比起兒子,更貼心更招人疼。”林總果然還在繼續這個話題。

我心裏煩躁起來,索性移開視線去找垃圾桶,想把手裏的紙巾團扔掉。

大概林總這種習慣了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早已看透了我的真實情緒,等我把紙巾團扔了擡頭跟她說我沒事可以回去時,就再沒多話,和我一起離開了衛生間。

到了包間門口,吳戈還在,這次他目光筆直的朝我看過來,估計是因為之前看見我那麽狼狽的跑去衛生間,不知道我究竟怎麽了。

也是到了要重新面對井錚的這一刻,我才突然想到一點。

我在想,要是別的感情純粹恩愛,不摻雜各種雜音的新婚夫妻,丈夫看老婆突發像我這樣的反應,是應該擔心的跟上來的吧。

陪著一起進衛生間的那個,就不會是什麽林總,而是他。可惜,井錚對我沒這個反應。

這念頭在心裏一起,頓時讓我感覺渾身都發冷,小腹那裏也忽然隱隱有了不大舒服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裏墜著。

我覺得這是自己水土不服的一系列反應,忍忍過了這個難受勁就好了,反正我不可能是林總堅信的那種狀況。

我又有點楞神自顧的想起自己的心事時,林總的聲音響起來。

“要是還難受,等下就讓少先生陪你先回家吧,身體重要,我說的那些話你別介意,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格外關心,話也許就說多了。”

我趕緊轉頭去看她,“我沒事,謝謝林總的關心,我們進去吧。”

吳戈接著我的話,擡手替我們把門推開。

我的視線在門開的一瞬,直接探進去尋找井錚,可是看到他原本坐的位置時,我馬上怔住,座位那裏是空的。

跟著林總走進包間了,我四下看了一圈,依然沒看到井錚。

陸維訓這時已經站起身,主動看著我說,“少先生剛才接了井董事長的電話,有急事不得已先離開了,太匆忙沒顧上跟你說。”

我聽著陸維訓的解釋,轉頭去看包間門口的吳戈,井錚離開了他怎麽還在。

陸維訓隨著我的目光一起看過去,接著跟我說,“少先生是特意留下吳助理的,讓他負責把你安全送回家。”

我沒出聲,繼續盯著吳戈看。

“井太太,你身體還好嗎,要是還不舒服,我可以和吳助理一起送你去醫院,井太太……”陸維訓的聲音,有些失真的飄進我耳朵裏。

我有些吃力的想轉頭去看陸維訓,可是脖子才一做出動作,腦袋就感覺暈眩起來,我趕緊想就近找到位置坐下,可是腦子裏的想法已經支配不了我的身體。

“不好”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我就只覺得自己再也站不住,身體倒下去的同時,人也瞬間失去了知覺。

……

我清醒過來時,睜開眼讓腦子恢覆運轉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昏倒了,倒在了酒樓的包間裏。

現在,我躺在一張床上,感覺是醫院的病床,可我身邊沒有任何人。

我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我昏倒前都發生過什麽,其他訊息漸漸都回想起來……最後落在我出狀況時,井錚不在我身邊這點上。

一想到他,我馬上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睛。

幾乎在我睜開眼的同時,耳邊也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響。

我循聲朝門那邊望過去。

開門進來的是兩個人,走在前頭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她身後跟著的是一臉冷肅的井錚。

我驟然看見井錚,心跳跟著加快起來,可腦子裏空白一片,說不出話也想不了什麽,像個傻瓜似的就只知道盯著他看。

女醫生走近過來,看見我已經醒了,就笑著扭臉看身後的井錚,跟他說不用緊張了,人已經醒了。

“我給你量下體溫和血壓,你還覺著頭暈嗎?”女醫生站在床邊,附身打量著我問起來。

我只好暫時收回視線,先回答醫生的問題,“不頭暈,我是怎麽了?”

女醫生沖我點點頭,眼神卻挑起來去看井錚,然後動手給我量血壓,沒回答我的那個問題。

我想了下,又把頭扭向井錚這邊,他這會兒也已經走到我床邊站下了,目光卻沒看我,而是很專註的盯著給我做檢查的女醫生。

我看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知道這狀態表示他心情並不好,不想說話。

我也決定暫時什麽話都不說,等醫生檢查完了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因為什麽會暈倒,心裏未免有了一絲擔憂。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我的體溫正常,可是血壓還是偏高。

“我暈倒,是因為血壓高嗎,我平時沒這個問題的……”我開口問女醫生。

在國外那幾年,我每年都被羅宇翔啰嗦著跟他一起做體檢,可從來沒在血壓這塊出過問題。

以我的年紀,血壓怎麽會出現問題。

“不是很嚴重,住院觀察幾天再看,你要註意休息,如果出現劇烈頭痛和暈眩,要馬上喊護士。”女醫生口氣很平淡的跟我說完,又去看井錚。

井錚只回了女醫生一句“麻煩你了。”,很簡單的幾個字。

女醫生說了不用客氣後,很快離開了病房。

我剛把目光從女醫生離開的背影上移開,耳邊就聽到了井錚的淡淡笑聲,他的確是在笑,可我分明從這笑聲裏聽出了森森寒意。

“我,”我看著他,剛要說話,就被井錚一個手勢給擋了回來,他冷著聲音跟我說,“你別說話。”

四個字出口,儼然透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我心裏漸漸涼下去,幹脆閉緊嘴,等著看他會跟我說什麽。

井錚還是不正眼看我,他拉了一把椅子到床邊,然後手扶著床邊緩緩坐下,看上去還挺吃力。

看他這樣,我的心頓時就軟了差點開口問他怎麽樣,他昨天跟我說的有關身體狀況的那些話,全都堵在了我心口上,堵得我感覺呼吸困難。

心裏因他而起的害怕感覺剛爬上心頭,就突然被小腹一陣墜痛給撕成四分五裂,我狠狠擰起眉頭,手掌在被子裏摸上了肚子,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井錚在我痛苦萬分的這一刻,坐穩後終於直直的看向我。

我自覺自己臉上的痛苦表情足夠直接,可井錚看著我卻像是毫無察覺,我甚至恍惚間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是毫無焦點放空的。

“肚子難受疼,是免不了的,醫生給你做了檢查,你不久前剛剛自然流產了……等下還要給你做B超檢查,看看是不是需要做清宮手術。”

一陣找不到具體痛點的鈍痛下,我難以置信的聽著井錚這番話,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自然流產,不可能,我怎麽……”我額頭上冒出一片汗珠,問著這些話,突然就覺得自己鼻子發酸到不行。

我拼命忍住要哭的沖動,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心裏困惑到極點……為什麽這種難受的感覺,我隱約感覺自己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過。

可是流產這種事,我明明從未經歷過。

“別折騰了,我現在真的沒時間也沒體力奉陪你!”井錚口氣忽然就滿含怒意,他瞪著我,那眼神裏到處都是我是怕從他那裏看到的……嫌棄。

我心頭狠狠一磕。

“醫生說看你的狀況,應該不是第一次自然流產,你人一直昏迷沒辦法問,我作為你的合法配偶也完全不知情,呵!你讓我很尷尬啊,井太太。”

井錚說完這些,伸手順著我蓋的被子邊角,伸到了被子底下,一路摸索著,很快也把他的手覆在了我的小腹上。

他的手和我的手,交疊在一起,按在我的腹部。

我們的手,都很涼。

我甚至還感覺到,井錚把手覆上來的那一刻,我和他都極輕顫抖了幾下。

可更讓我感覺冷寒的,還是井錚方才說的那些,我努力平靜了一下,開口問他,“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醫生剛才什麽都沒跟我說,再說我怎麽可能……你還說我什麽不是第一次了,怎麽會!”

我還沒沒勇氣說出懷孕流產這些詞,尤其弄不懂那句不是第一次自然流產,我自己身體發生過什麽,難道自己都不知道。

不可能的!如果真發生過那些,該有多可笑啊。

以前和井錚在一起時,我們的確很瘋狂新鮮的在一起過,可那會他就很在意避孕措施,壓根就沒發生過意外懷孕的事情。

後來我們分開,我去了國外讀書,那五年時間裏我一直單身狀態,也從未有過什麽一夜情之類的行為,從何而來懷孕的可能?

這次回國之後,在姻緣山也和井錚做過很多次,不安全的狀況雖然有過很多次,可就算懷孕了,那也只可能是眼前這一次。

井錚那句“醫生說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自然流產”,絕不可能的。

我僵硬的坐在病床上,腦子裏像是剛被大錘狠狠地敲擊過,思緒徹底混亂了,拼命想著自己怎麽可能還有過一次自然流產,這簡直太荒唐了。

可是除了越想越亂,什麽頭緒都理不出來。

井錚也絲毫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他只是把被子底下壓在我手上的那只手,動了起來。他推開我的手,直接拿自己的覆在我小腹上,還緩緩的繞圈撫摸起來。

我吸了口氣,似乎因為他這番動作有了勇氣,咬咬牙沖著他又開口,“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我期待的看著井錚有了些許暖意的面孔等他回答我。

幾秒之後,井錚長眉舒展,擡眸沈沈的看著我說,“我相信醫生說的話。”

我的心隨著他的回答,揪著疼了一下。

渾身遽然如墜冰窟。

127 上次懷孕是誰的

127 上次懷孕是誰的

井錚說他相信醫生的話,這回答等同於說他不信我說的。

我心裏很快就被委屈和覺得荒唐的情緒塞滿,嘴巴張了又張幾次,卻什麽辯解的話都沒說出來。

井錚把手利落的從我小腹上拿開,後背靠在椅背上,沈默的看著我。

我腦子裏的混亂過後,漸漸冷靜下來,思來想去也沒從自己記憶裏翻出什麽跟懷孕流產有關的片段,尤其是把在德國讀書那五年的事情迅速翻了一遍,還是在這方面一片空白。

除了……我忽然想起一點什麽,那是我和羅宇翔剛到德國時,連著兩個多月沒來過大姨媽,肚子也時不時就不舒服。

我當時以為,自己是突然換了差別極大的生活環境,加上那之前剛剛經歷過天揚得死,還有和井錚的慘烈分手,所以生理周期才跟著亂了套。

和羅宇翔閑聊時無意中提起來,他就嘮叨著要我跟他去醫院檢查,我還笑他小題大做,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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