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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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領我們走進了員工食堂裏一間寬敞的大包間,我進去就迎面看到有個女人,正坐在一張圓桌前,一頭很精致的短發格外顯眼。

我們走進去時,她正把面前的一個小湯碗往旁邊移開,手上動作清雅利落,讓人看了,還以為她是在做什麽很風雅的事情。

其實就是很平常的一個舉動,可是這個女人做出來,連我看的都有些挪不開目光,身邊的吳戈和那位安秘書,更是目光齊齊定在人家手上。

最後,是安秘書先緩過來,開口跟我們介紹,我們剛才一起圍觀的優雅女人,就是林紅,林總。

林紅聽完秘書的話,從椅子上起身,目光明亮,笑容自然的看向我,“你好,井太太。”

我連忙朝前走了兩步,目光在林紅保養極好的臉上很小心的打量一下,嘴上也跟她打了招呼,“你好,林總。”

林紅也用目光很含蓄的把我端詳一番,然後把視線淡淡移向我身邊的吳戈,神色不做痕跡的比之前疏淡幾分,和吳戈也打了招呼。

吳戈也跟她說起話來,我聽了幾句就知道,他們在今天之前已經見過,並不陌生。

幾番問答之後,林總的視線重新回到我這裏,“井太太,少先生身體怎麽樣了,本來我應該盡地主之誼去看望他的,可惜時間實在是不湊巧,還要麻煩井太太奔波來見我,真是抱歉。”

她說完這些,明亮清澈的眼睛裏,真的流露出很真實的抱歉神色,即便我知道這女人的一番話是客套之詞,可看著她很有魅力的眼神,還是很受用,感覺自己接受到的就是一份很有誠意的致歉。

我這麽想著看著,一時間居然忘了自己該回答林總的話,還是吳戈打圓場提醒了一下,我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坐飛機真的有點累了,精神有點不集中,少先生……我老公狀況還好,就是需要多休息,謝謝林總關心。”

我有點吃力的擠出來這些話,再往下就不知道還要說什麽了。

林紅這種段位的女人,估計早就看出我的局促,她一直還是那副讓人感覺舒服的恰當微笑看著我,聽我說完點點頭,“那就好。”

吳戈這時插話進來,詢問林紅是不是等下稍後要坐飛機出差。

“是呀,還有半小時我就必須出發了……”林紅回答完,看著我的眼神裏笑意更深幾分,“雖然今天才跟井太太初次見面,可是感覺我們像認識很久的閨蜜,今天時間實在是太緊張,我也不跟你客套,我先跟吳助理說生意上的正事,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聚一下,好嗎?”

“好,我沒問題。”我只想出來這麽幾個字回應林紅的熱情和認可,人都有虛榮之心,被人當面說一見如故很有好感,自然也心裏舒坦。

只是等我很快看到林紅斂了臉上的笑意,極短時間裏就換了副神態去跟吳戈談正事,才明白自己真的是缺乏鍛煉,很沒與人打交道的經驗,太容易相信別人表面之言。

我稍微垂下頭,自嘲的在心裏暗暗笑自己。

在這點上,我實在太不像是出身景象食品那樣的家庭,和我那個撐起家裏生意的大姐潘薇,更是無從比較。

突然想起自己那個大姐,我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眼,潘薇不知道什麽情況,還是沒回我的微信,也沒給我打電話過來。

看來我們的所謂姐妹情分,也不過如此。

我又笑話了自己一下,明明過去那麽多年我們都沒建立起什麽親情,難道老爸這個維系我們之間關系的關鍵人物不在了,我還以為會有什麽變化?還天真的覺得潘薇在我回家之後!跟我說的那些話,會有半分真情在?

呵,就像我剛才那麽相信自己表面看到聽到的,實在是天真。

我要是還想繼續自己心裏想做的事情,那就必須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再天真。

我想著,擡頭緩緩朝林紅和吳戈那邊瞧過去……一個念頭在我心裏冒出來。

我該趁著這次來岳海的機會,想辦法和眼前這位林總,耳濡目染學到點真東西。

這麽一想,我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未知的新生活,開始有了更多值得期待的部分,除了和井錚還不算正式開始的婚姻生活,現在還有了提高自己的期待。

我的心情就像岳海這裏令人很舒服的濕潤空氣一樣,也變得舒暢起來。

“這樣,事情還按著咱們學先前說好的那樣進行,等我三天後回來,再跟少先生具體……,”

我的思緒,被林紅幹凈利落和吳戈聊事情的聲音給打斷。

安秘書也恰好彎腰到了林紅耳邊,低聲提醒她出發的時間已經到了,林紅仰臉看看自己的秘書,目光之後又朝我望過來。

她和吳戈聊正事的幾十分鐘裏,我都沒說過話,一直安靜的坐在位置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我真的必須出發了,三天後我會回來,到時候再聯絡,井太太在這邊遇上什麽問題,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林紅對我說著,低頭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動作優雅的按了一串數字,然後挑了挑眉頭,含笑看著我。

我的手機,一秒之後響了起來,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打進來。

不知道因為什麽,這號碼我盯著看著,心裏居然默認這就是林紅的號碼,是她給我打的。

“喏,這是我手機號碼,私人的,隨時可以打過來找我。”林紅很快驗證了我的直覺。

“看來林總,真的和我們井太太很有緣分,我想知道林總這個私人號碼的人,不會太多……”吳戈在我低頭保存號碼時,和林紅半開玩笑的聊著。

我皺了下眉,越來越覺得吳戈和這位林總,關系肯定不止是不陌生,可能還要更近一些。

剛想完這個,我心裏突然又一頓,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我和林紅認識還不到一個鐘頭,她怎麽就有了我的手機號碼的。

我納悶的時候,林紅已經起身準備離開,我聽她在跟吳戈說今天見我們之前,她才有時間在員工食堂簡單吃了口東西,然後還無奈自嘲的說自己就是個不能享福的命。

她和吳戈說話的語氣和內容,都加深了我對他們之間關系的那份猜測,等下只剩我和吳戈了,我得試探他一下。

可是我沒想到,我認為很容易的和吳戈單獨相處的機會,接下來卻幾乎沒了機會。

我跟吳戈送走林紅後,剛回到車裏,他就開始打電話,這會我很容易就聽出來,他是在跟井錚通話,談的內容都是剛才見林總說過的,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

看著車窗外自己剛剛走進去身處過的那座大樓,我眼前全是林紅那頭很有氣質的短發,她很抓人心的那副眼神。

見過這位林總後,我免不了的就想起了老媽。

某種程度上,林紅其實和我老媽,是有幾分神似的。我記得老爸就說過,老媽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看人那副眼神。

“潘茴!潘茴,你聽不見我喊你嗎?”

隨著吳戈的喊聲,我的胳膊上也挨了他一下,我回神去看他,坐在副駕位置的他,不知什麽時候卻換到了司機位置上。

“怎麽了,司機呢。”我朝車外四下看看,沒發現那個司機的蹤影。

吳戈發動了車子,等我再去看他時,他才目光灼灼的盯著我說,“少先生讓我送你去你們在岳海的新家,那裏去過的人除了他,就只有我,我以後不光是他的助理,還會是司機。”

我看著吳戈,一想起他即將跟井錚還像過去在消防隊時保持很近的距離!就未免覺得心裏不痛快,覺得發堵。

真是搞不懂井錚究竟在想什麽,會把吳戈這樣的人,找到自己身邊做事。

“別費勁瞎猜了,有任何疑問,等下回到家裏,你想辦法哄著他,讓他跟你乖乖坦白交代就行了,走吧。”吳戈說完,也不等我說話,回身坐好,開了車。

我算是習慣了他這種陰陽怪氣說話的方式,雖然聽了不舒服,可也沒跟他計較爭論,心裏想著不管有什麽問題,都等見到井錚再說。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我正要開口問他之前下想過的問題時,吳戈卻把車速放慢下來,歪頭朝路邊張望著,看上去像是在找什麽。

“你看什麽呢。”我跟著他一起往外看,不明白的問了句。

車子速度更慢了。

我目光在街邊漫無目標的正看著,忽然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給定格下來。

吳戈也把車子徹底停了下來,“我忘了說!送你回家之前,還要接個人一起過去,就那位……陳姨,就不用我做介紹了吧,我要接的人就是她。”

我驚訝的去看吳戈,沒錯我剛才在街上發現的熟人就是家裏的保姆陳姨,可是她怎麽也跑來岳海了,還是這麽出現在我眼前。

“陳姨!這邊,上車。”吳戈沖著路邊正四下張望的陳姨,大聲招呼起來。

陳姨朝車這邊看過來,見到搖下車窗也正看著她的我,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快步拿著行李到了車旁,開門上車。

“怎麽回事啊,陳姨你怎麽來了?”我看著坐下還有些喘的陳姨,沈下臉問她。

119 為期一年扮演好井太太

119 為期一年扮演好井太太

“陳姨你怎麽來了?”

我看著陳姨小心瞄向吳戈的眼神,又問了她一遍。

“實話實說唄,陳姨。”吳戈開著車都沒看陳姨,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知道陳姨在看他。

陳姨這才很不好意思的轉臉看我,“小茴,這個,這不是我非要瞞著你,是姑爺他不要我提前告訴你的,你別生氣呀!”

“姑爺?”我繼續冷著臉色,故意問陳姨。

陳姨嘿嘿訕笑,“姑爺就是小茴你老公啊,領證那麽大的事兒,你也沒告訴陳姨一聲……姑爺對你可真好啊,特意把我找過來跟著你們。”

我聽完陳姨這話,也在心裏呵呵笑了兩聲,井錚不是跟我說到岳海這邊不想請保姆,要我像平常家庭主婦那樣親手負責家務嗎,怎麽還會特意體貼的把我用慣的保姆給找來。

“你這麽離開,邵桂芳什麽態度。”我問孫姨。

孫姨笑容淡下去,“我是跟大小姐說的,大小姐什麽都沒問,就讓我走了。”

我緊盯著孫姨的眼睛看,她被我看得目光閃爍起來,兩只手用勁兒抓著自己手提包的提手,把頭低了下去。

我無奈的搖搖頭,把目光轉向開車的吳戈,我問他還要多久能到那個新家。

“大概半個小時。”吳戈回答我。

這之後,車裏安靜了有一陣子,三個人誰都不說話。

“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吳戈停車等紅燈時,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哎呀,這地方還真是漂亮,跟咱們懋江不一樣的那種。”陳姨緊跟著吳戈,也開了腔。

只有我依舊保持沈默,聽了吳戈的話也只是點點頭。

紅燈變綠燈,吳戈繼續開車往前,過了路口很快朝左拐彎,眼前的景象猝不及防就變了一張臉。

孫姨發覺了外面的變化,她忍不住哎呀叫起來,還像平日在潘家那樣,擡手捅了捅我的胳膊,靠近我說,“這,這外頭就像換了個地方啊!你和姑爺以後住在這兒挺好,真是好地方。”

我無感的扯了下嘴角,突然覺得,自己很孤單。

這次從姻緣山回到懋江那個家裏,我還以為可以把陳姨繼續當做我身邊為數極少的可以信任依賴的人,盡管達不到羅宇翔那種程度,可畢竟也算是。

但現在,我撩起眼皮看了陳姨一眼,我那可憐的信任名單上,大概又要少一位了。

陳姨見我對她沒什麽反應,起初的興奮勁也就淡了下去,她一直偷偷瞄著我,直到吳戈把車子開進一片綠化極好的小區裏,她才又湊到我身邊。

“小茴……”陳姨聲音不安的低聲叫我。

我收拾心情,轉頭臉色平靜的看著陳姨,“你能來我挺高興的,畢竟家務事我也不熟練,以後多麻煩你了。”

陳姨聽我這麽說,臉色馬上緩了下來,像是送了一大口氣,立即換上過去在潘家跟我相處的那副模樣。

“這還用說,我當初會答應姑爺過來,還不就是為了你。”

我沖陳姨點了下頭,懶得再跟她繼續多說什麽,現在只想趕緊到了新家,見到井錚。

吳戈開車在小區裏走了好一陣,才把車靠邊停下來,他指著前面一個三層的獨體別墅,回頭跟我說,“女主人,那就是你的新家了。”

我目光越過吳戈朝房子看過去。

吳戈和陳姨開始下車,吳戈繞到後面幫陳姨拿東西,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我註意力全集中在房子門口,也沒聽出來他們說什麽。

我也下車,自己先朝別墅門口走了過去。

從外面看,這別墅和懋江的井家還有那麽點相似,只是這個比井家要小了很多。

吳戈和陳姨也拿著東西走過來,吳戈也不說話,直接走到門口去按了門鈴,按完他才扭頭看著我說,“這裏沒保姆沒保鏢,裏面小現在應該只有醫生在陪著少先生。”

我沒說什麽,只等著門開。

很快,門從裏面打開,開門的人是井錚,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我沒記錯的話,就是機場過來給井錚做檢查的那位。

井錚淡淡一笑,直直的看向我身邊的陳姨,“陳姨。”

陳姨忙連聲應著,沖著井錚叫了聲姑爺。

井錚還是在笑,可口氣淡了許多,他把視線移到我臉上,嘴裏卻還是在對陳姨講話,“以後也叫我少先生吧,我比較習慣這個稱呼。”

“噢噢,我知道了,少先生。”陳姨畢竟是在潘家看慣了邵桂芳臉色的,馬上明白井錚話裏的意思,很快改了口。

井錚沒再和陳姨繼續說別的,他看著我也沒說什麽,很快就接著去看門口站著的吳戈,問他一路順利嗎。

“順利,你放心。”吳戈回答的很簡略。

“都進來吧。”井錚並沒特意招呼我,說完就自己轉頭朝屋裏走,醫生和吳戈,還有陳姨都緊跟其後。

我倒是落在了最後。

似乎只要少先生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會集中在他身上。

等我一路打量著走進客廳時,很快就發覺這裏的裝修很合我口味,家具配的也很好,看來是花了心思的。

“滿意嗎,我記著你跟我說過你喜歡這種感覺的,我就憑著印象找人弄了下,你看看哪裏不對勁,可以再找人來改。”

我循著清潤柔和的聲音看過去,才註意到諾大的客廳裏,此刻只有我和井錚兩個人,吳戈和醫生還有陳姨,就像憑空隱形消失掉了,都不見了。

“不錯。”我朝井錚站著的窗口望過去,淡淡回答。

可心裏還是因為這個男人簡單幾句話,就被激起了波瀾,他竟然一直記著我過去跟他講過的那些瑣碎小事,其實連我自己都記不大清楚了。

我可能當時就是隨著那會的興致隨口跟他說了什麽,他卻不動聲色的記在心上。

到了有能力付諸實現的時候,就會做出來給我看。

“見完那個林總,感覺如何。”井錚很快問起了今天的正事。

我看他神色清冷下去,自己心頭的那些起伏也跟著平覆下去,可是開口跟他說見面情況時,卻先說了我自己都挺意外的一句話。

“林總,很像我媽媽,我指的是那種女人的氣場。”

井錚似乎也挺意外聽到我說這些,他看著我的眼神,明顯怔楞了一瞬。

“我也有這種感覺的,岳母的確跟林總有幾分相似。”井錚認同了我的看法。

我忽然就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吸吸鼻子低下頭,“你還記著我媽什麽樣,我以為你忘了。”

我繼續低著頭,耳邊聽到窸窣的腳步聲正朝自己靠近過來,我知道是井錚正朝我走過來。

眼淚,刷拉就湧出了我的眼眶,吧嗒吧嗒連著兩顆落在腳下的地板上。

井錚的一雙腳,也隨著出現在我模糊起來的視線裏,我趕緊拼命忍住眼淚,剛想把頭擡起來看井錚,他的一只手卻已經伸過來勾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擡了起來。

他用的力氣不小,我腳下站的不穩踉蹌了一下,身體慣性朝前撲出去,看起來就像是要對眼前的男人投懷送抱。

我脫口就啊了一下,剛要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井錚卻及時的箍住了我的腰,讓我在他懷裏足夠站穩。

他接著扣住我的後腦勺,嘴唇貼向了我的一側耳廓那兒,他很清楚我身體上敏感的部位,耳廓那裏就是。

“我怎麽會忘了那個女人。”井錚嗓音沈冷的厲害,在我耳邊說了這句。

我眼神一下滯住。

我想擡起臉看清井錚的臉,可他把我的臉強迫著壓在他自己的肩頭那兒,進出之間的鼻息都呼在我的臉上。

我還想試圖擡起頭,井錚又把我的腰緊緊箍牢,很強勢的控制住我,“我先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新家。”

說著,我就被他抱著在屋子裏走動起來,我叫了好幾遍他的名字,井錚都只是很淡的應一聲,別的什麽都不說。

我只好任他把我當玩具一樣拖著一起,還真是把別墅的一層走了一圈。

井錚把我帶到上樓的樓梯口時,停下來。

“從這裏上去,還有兩層,我們以後就住在二層。從明天開始,你要負責上面這兩層的一切家務事,還記著我跟你說過什麽吧,井太太。”井錚繼續牢牢困住我,看著眼前的樓梯跟我講著話。

我聽的不算明白,不明白井錚為何會把一層給挑出去,一樓難道以後不是我起居出入的地方嗎。

“一樓你不用管,找陳姨過來就是搭理一樓的,你跟她好好學一下家務,還有做飯。”

我更加不解,使勁仰頭看向井錚,看到的是他冷漠的一張臉。

他到底要幹嘛。

井錚把我的頭重新按回到他的肩頭上,“一樓會住進來一些外人,保鏢和吳戈都會住在這兒,我可不想自己的新婚太太去伺候他們,何況我太太還是個沒吃過什麽苦頭的千金小姐。”

我不知道因為什麽,兩手下意識攥緊起來。

“在這裏好好聽話,為期一年。扮演好你井太太的身份,幫我把安爵年身上的那個秘密挖出來,好嗎。”

井錚問我好嗎,可我卻一點聽不出他語氣裏有問詢的意味,聽出來的只有毋庸反駁的強悍。

更讓我聽不懂莫名心生寒意的,是他居然用那樣的口氣說出了我媽的名字。

我心頭狠狠一沈,“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媽有什麽秘密?”

120 安警官的往事

120 安警官的往事

聽了我的問話,井錚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又咳了兩聲後,他的呼吸一陣一陣不穩定起來,狠狠喘了一下後,他拿手掩住嘴唇跟我說,“我剛才說的那些,你的關註點是不是錯了……”

我用力抿了抿嘴唇,沒出聲。

井錚呼吸好了很多,他放下手繼續對我說,“我說,我們的婚姻是有期限的,為期一年,難道井太太沒聽清?”

我當然聽到了,只是下意識就想假裝自己沒聽到那些紮心的話,也不想去深究井錚為什麽要那麽說。

可他硬生生的把問題扯到了我面前,逼著我去直面。

“我聽到了,可話是你說的,我不明白什麽意思。”我心裏很不安,可還要努力語氣平淡的回答。

井錚微閉下眼睛,擡手去觸了下受傷的那支眼睛附近,“你跟我這場婚姻,期限是一年,一年之後離婚。”

我腦子裏開始嗡嗡的響,感覺井錚說出口的每個字都那麽不真實,像是自己在幻聽。

可心裏又再清楚不過,我聽到的都是真的。

原本我還心存僥幸的想,我是可以和井錚在岳海這座陌生城市裏過上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每一對平淡夫妻那樣生活。

可是一切還未正式開始,井錚就給我的幻念劃上了休止符。

一年之後要跟我離婚,還要我幫他找出我媽的秘密……我徹底被他的話弄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該怎樣。

離婚先不說,可老媽究竟有什麽秘密?難道他會跟我領證結婚的真實原因,就是這個所謂的秘密?

我心裏憋得不行,硬著頭皮去問,“你就是為了什麽我媽的秘密,才跟我領證的,對吧。”

井錚不假思索的沖我點頭,認了我的說法。

我整個人徹底僵掉了,感覺耳朵裏的嗡嗡聲越來越刺激。

井錚一眼憐憫的望著我,身體斜依在樓梯扶手那兒,沈默著等我再開口。

可我心裏有千百句話,如今卻半個字也講不出來了。

我無力的掃了眼自己身處的這個所謂新家,到處都是讓我感覺舒服的東西,可我的心卻一點都不舒服。

怎麽舒服得起來。

我也不想去看著井錚,心裏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咬咬牙突然就轉身,奔著大門口跑過去。

我想離開這裏。

井錚沒攔我,我只聽見他在我身後,好像低聲叫了什麽人,反正不是我。

可到了門口,我連著很用力的去拽門,就是打不開,我心裏起著急,拉著門把手扭頭看井錚。

他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是陳姨。

陳姨正搓著雙手朝我看,眼神裏滿是疑問和著急,嘴巴也連著張了幾下,就是沒說出什麽話。

井錚並沒正眼看陳姨,可說的話卻是吩咐給她的,“陳姨,過去幫我太太開下門,她想出去。”

陳姨連忙答應著朝我快步走過來,路上一直眼神焦急的盯著我,拿口型無聲的沖著我問,這是要幹嘛。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一松,目光從陳姨臉上移開,瞪著還站在原地的井錚,不明白這門為什麽我自己打不開,還需要陳姨過來替我開。

井錚迎著我的註視,擡手指了指陳姨後背,我不明白他究竟什麽意思。

陳姨這時已經到了我跟前,她低頭跟我很小聲的說,“小茴呀,別折騰了,你出去要去哪兒啊?你就算想去你媽說的那地方,也不用現在就去吧。”

我眼神楞住,迅速從井錚那裏撤回來,盯著陳姨,她剛才說的這是什麽,什麽叫我要去我媽說的地方。

陳姨被我看得也楞住,她半張著嘴,偏頭朝身後的井錚瞄了下,一臉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的表情。

我把手徹底從門把手上拿開,伸出去拉住了陳姨的胳膊,“你剛才說什麽。”

陳姨回過頭,撞上我冷森的眼神,嘴巴一下就合上了。

樓梯口那邊,井錚勾起嘴角看著我,“潘茴,想知道究竟怎麽回事,就聽話別出去,跟我上樓,我慢慢都告訴你。”

我一直覺得糊塗摸不著門路的心思,卻在他這麽一句話說完後,霎時間就開了竅,明白了陳姨被井錚派過來到我面前,究竟是要幹什麽。

根本不是過來給我開什麽門,他派陳姨來,就為了跟我說剛才那句話的,那句我聽不懂的話。

我狠狠斜了陳姨一眼,她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時候,早就跟井錚暗中聯系不知道多久了,我卻毫不知情。

我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別人。

陳姨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怒意,或許是做賊心虛,反正等我擡腳沈默的朝井錚走回去時,她小碎步往後撤了兩步,跟我保持了一定距離,腦袋耷拉著。

井錚靜靜地看我重新走回到他眼前,眼中在我剛要開口說話的那一瞬,光芒微閃。

“你怎麽還和過去沒什麽區別,總在我面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折騰就難受嗎?”

我心裏越來越堵,什麽話都不想再說,說了也不過是白費口舌。

“不想跟我說話是吧,那好,咱們上樓,我說你聽著就行。”井錚笑一聲,伸手直奔我的頭頂,很溫柔的揉了揉。

我一偏頭輕松躲開,井錚也沒再繼續,他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張了幾張後,慢慢垂下去,“走吧。”

井錚走在前頭領路,我跟著他,人上到樓梯緩步臺時,突然就轉頭朝陳姨站的地方瞪過去一眼,陳姨也恰好擡頭巴巴的也看著我和井錚。

我們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碰上,卻沒了過去在潘家時的那份感覺。

陳姨很快露出她平日裏慣常的那種表情,著急的皺著眉頭看著我,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麽。

我心裏有了決定,沖著陳姨莞爾一笑後,迅速收回視線,跟著井錚繼續往二樓走。

井錚把我領到二樓一個房間門口,他站住盯著禁閉的房門,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也看了眼房門,然後問他,“這是我們的臥室?”

“嗯,臥室沒錯,不過是你的臥室。”井錚伸手推開房門,“我覺得自己住在這裏的時間不會很多,還是叫你的臥室更恰當。”

他說完擡腳進了臥室,等我跟著他一起進來後,把門直接給關上,還反鎖掉。

“你媽媽安爵年,在岳海這裏有套房子,你真不知道嗎。”

井錚坐到床邊上,目光直直看著我,直接了當就這麽問起來。

“不知道,我媽從來沒跟我說過。”我的確是什麽都不知道。

“咱們現在繼續那天在病房裏沒說完的事情吧,就是關於你媽媽的那些……她在嫁給你爸爸之前,就是在岳海這地方當警察的。”

“就是她滿腔熱血想幹出一番事業時,做臥底這種新鮮刺激的機會找上了她……”

“警隊給你媽媽安排了一個當年來說極其狗血毀名譽的開除理由,說她個人作風存在嚴重問題,破壞別人家庭,被清理出了隊伍。”

我聽著井錚不緊不慢的講述,眼睛卻睜得越來越大。

在他的敘述裏,我認識相處了幾十年的媽媽,已經完全變了副面孔。

“幾十年前,岳海這裏暗中滋生著一門很黑暗的生意……是一對兄弟合力打拼出來的,安爵年的臥底任務,就是接近兄弟裏的一個。”

我聽到這兒,心頭一磕。

井錚也暫停下來,目光意味不明的緊盯著我,“怎麽,看我太太的表情,是嗅出我話裏的其他意思了嗎?”

我只是看著井錚,不敢把自己心裏竄出來的那個念頭,真的說出口。

過去不經意間從羅宇翔那裏聽來的一些八卦傳言,此時此刻,正絲絲縷縷的從我記憶裏往外冒。

井錚也沒吊我胃口,他雖然說的時候語氣並不急,可我分明卻從他眼神裏覺察到了不耐煩。

可他再開口往下繼續,口氣依舊克制的很好。

“年輕時的安警官,可是要比我今天讓你去見的那位林總更加有魅惑力,所以……那對兄弟其中的一個,沒用多久就掉進了你媽媽的溫柔陷阱裏。”

我聽到這兒,手指下意識就團起來,緊貼著自己身體握成了拳頭。

“那時候,岳海當時最高檔的一家夜總會裏,安警官在裏面做了服務生,某個深夜,就很是機緣巧合的救了被警方掃場子撞上的某位道上的大佬……就是那兄弟二人裏的弟弟。”

我聽到弟弟兩個人,就覺得自己腳下有點發軟,暗暗使勁想讓自己動動腿,可是兩條腿居然都不聽話了。

井錚微瞇了一下眼睛,目光從你我臉上緩緩往下移動,些像是覺察出我身體的異樣。

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盡管努力克制不表現出來,可還是在井錚驀然擡頭又看我時,一下子就露了出來。

“潘茴,我說的這對兄弟……是姓井的。”井錚說著,人從床邊站了起來。

我聽著他的話,連呼吸都忘了,憋著一口氣看著他,心裏虛空到不行。

我知道,井錚肯定還有更可怕的話沒說出口。

“兄弟裏的大哥,叫井海文。被安警官迷惑住的那個弟弟……就是我已經過世的父親。”

121 第一桶金是黑色的

121 第一桶金是黑色的

“那對兄弟裏的大哥,叫井海文。被安警官迷惑住的弟弟……就是我已經過世的父親。”

我聽著井錚這句話,拳頭攥得愈發緊,心跳的砰砰巨響。

其實,在他把這些說出口之前,我已經在心裏預感到了。

我們領證登記那天晚上,在井家老宅他父母住過的那間臥室裏,我就有過差不多的念頭,就已經把我媽和井錚的家族長輩往一起聯系過。

可是真的從井錚嘴裏講出這些,我聽了還是被嚇得不輕。

我真的是很怕。

井錚這時已經走到我面前,他目光幽幽盯著我的臉,看得很關註,就像是第一次看我。

我是坐在一把實木椅子上的,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無措,我小心的挺直腰桿,坐正了身體看著井錚,不知道他還會怎樣,還會說什麽。

可井錚安安靜靜的就只是這麽打量我,足足過去好幾分鐘後,他才眼珠一轉,擡手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別害怕,我不會搞出來什麽報覆覆仇的戲碼,我只是想在你配合我之前,先把我們兩邊上一輩的恩怨交待清楚。”

我咽了下喉嚨,目光筆直地看著他,“可你,還沒把後面發生了什麽說完。”

井錚似乎就在等我這句話,他聽完眼裏明顯露出滿意的神情,“別急,我當然會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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