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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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車窗外指了指,“你看那兒,我們過去常去的那個藥房,還在呢。”

副駕的雅雯,不知道怎麽突然開了口,問為什麽常去那個藥房。

我沒出聲,眼睛盯著井錚說的那家藥店,的確是和過去差不多,門面裝修已經顯得有些舊了。

車子又慢慢快起來。

又拐了個彎,車子停在一片老舊小區的院子裏。

井錚吩咐雅雯,“等下送我們上樓了,你們就在這藥店旁邊等著,藥店隔壁那個面館還不錯,你帶著人去嘗嘗。”

“知道了,現在就背你上樓嗎?”雅雯答應著下車,過來開了後座的車門,拿眼神盯了我一下。

井錚在車裏活動了一下身體,“不用,我慢慢走自己可以,又不是腿腳受傷,再說還有你嫂子可以扶我呢。”

這時的我,註意力大半都在車外熟悉的景象裏,猝然聽到井錚對我的稱呼,更是恍然起來。

在姻緣山那會兒,他曾經也讓手下那些消防隊的戰友這麽叫我的。

那時我被這麽叫算是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從法律上坐實了……可我卻懷念在姻緣山被人叫嫂子的感覺。

“井太太,下車吧。”我的手再次被井錚抓住。

我扶著井錚站在舊樓的單元門口,仰頭瞧著不久前我在夜風裏獨自站了很久的那個位置。

我問井錚,“你說的新家,就是這兒?”

“嗯。”

“就是原來你租過的那個小房子?”我繼續問。

“對。”井錚的回答依舊只有一個字。

我有太多話想要問他,可是沒出口就被井錚的話給頂了回來,他也不說要我扶他,自己擡腳慢吞吞的朝單元門走了過去。

走得很明顯十分吃力,我趕緊跟了上去繼續扶著他,兩個人一起準備爬樓梯。

可這種舊樓的樓梯都很窄,我要和井錚並肩一起走實在是有些費勁,井錚被我扶著走了一層樓就晃開了我的手。

他低頭微微喘著,“我自己上去,走慢點。”說完,井錚扶著樓梯扶手繼續往上。

我們用了好久才終於到了頂樓,停在了井錚租住過的那個小房子的門外。

那晚我來這裏時,因為怕睹物思人更加難受,索性就沒多看過這房子,加上那時樓道昏暗也看不清什麽,所以此時此刻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很意外。

老樓一層有三戶,我記著以前隔壁兩家也屬於那個嘴巴很賤的女房東,不知道現在什麽情形。

這裏最大的變化,就是三家的入戶門都換成了嶄新的防盜門,和周圍老舊的其他設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耳邊傳來鑰匙碰撞的動靜,是井錚在掏鑰匙開門。

“這一層我都買下來了,老結構的房子不能砸墻打通,住著會有點兒不習慣。”井錚打開了他原本住過的那一間,站在門口跟我介紹起來。

我看了眼他蒼白的臉色,還沒完全適應眼前出現的一切,也沒對他做出什麽回應。

井錚似乎很有耐心,他也不催我,站在門口指了下我身後的另外一道門,“那間可以不必進去,裏面全放著天揚的東西,我去做消防員之前就把他的東西都放進去了。”

天揚的名字一響在耳邊,我下意識就想避開,也沒多想,悶頭就踏進了井錚打開的房門裏,井錚也跟著我一起進來。

房門重重的關上。

井錚進屋就坐在了門口的一個小凳子上,手捂著眼睛的傷口,盡力隱忍的悶哼了一下。

我來不及仔細看裝飾一新的房間,蹲下去看著井錚,問他怎麽了。

井錚慢慢擡起頭,眼神平淡的看著我。

一聲低笑後,井錚把我往他懷裏一扯,他擡手摩挲著我的頭發,吻了過來。

102 情話裏聽出血腥味道

102 情話裏聽出血腥味道

我想推開井錚,可努力了半天卻沒用。

我暗暗咬牙,閉眼故意往他纏著紗布的眼睛附近撞了上去,這一下起了作用,井錚悶哼著放開我。

“井太太,我們已經是合法關系,你們潘家就是這麽教育女兒的嗎,你媽媽據說是個風情萬種的,就沒好好教過你?”井錚低聲笑起來,起身朝窗口那邊走過去。

我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居然這麽說起我媽媽,那種語氣那些用詞……

“井錚,你現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想對我怎麽樣?”我說不出自己是在什麽心情下,問出這句話的。

反正正常剛領過結婚證的男女之間,是不該出現我倆之間這些對話的。

井錚已經走到了窗口,整個背影差不多完全遮住了窄小窗口外透進來的光亮,屋子裏隨之暗了不少。

他側頭,臉上包紮的紗布隆起一塊,讓他的輪廓變得有些詭異。

“過來,過來我就告訴你。”井錚語氣突然溫柔起來,甚至讓我聽出幾分寵溺的味道。

我心裏一直壓著的那些憤怒,被他的喜怒無常漸漸激發起來。

吸了吸鼻子,我勉強讓自己繼續保持平靜,大步走到他身邊仰臉看著他,語氣冷冷,“你說。”

井錚並沒馬上說話,他目光筆直的朝窗外望著,手慢慢的朝我伸了過來,準確找到我的腰摟了上來。

感覺到我沒法抗的意思,他才轉頭把目光落在我臉上,看了幾秒後問我,“從姻緣山離開後,你一直睡得不好嗎,黑眼圈這麽嚇人。”

其實沒什麽的一句話,卻讓我聽得心頭一磕,眼圈跟著熱了起來。

我拼命忍住,笑著回答,“是啊,一直失眠,跟自己死磕一個問題,怎麽也沒想出來答案。”

聽了我的話,井錚的神色沒什麽變化,只是沈默著好一陣不出聲,就只是看著我。

他這個樣子,於我來說就是一種折磨,我像是得了一種無法治愈的慢性病,只能扛著發作時的痛苦,卻無法擺脫。

終於等來他開口,“這樁婚事是潘明盛和我叔叔定下的,我也不比你早知道多久,我們都不過是棋子,何來你說的我想把你怎麽麽樣。”

這回答我不相信,看著井錚搖了搖頭,“你怎麽會是做棋子的那種人,別騙我好嗎……就算你想讓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井錚眸子裏如今帶著病氣,可我直視過去,卻還是看的心生寒意,覺得他眼中鬼魅橫生,像魔鬼。

我明明記著老爸五年前跟我說過,他說井錚這種坐著累累白骨成長起來的男人,並不適合我。

所以,他又怎麽會心甘情願把我送到這種男人身邊,我沒辦法相信。

“潘明盛決定我們婚事時,沒料到自己會看不到今天,所以……我們結成了合法關系,但是目的卻變了。”井錚口氣淡淡的說著,這一刻看我的目光格外溫柔。

“什麽目的……”我越聽越懵,抓不到井錚話裏的要領。

“我不關心兩個老狐貍之間的目的,不過感謝他們給了我這個機會,可以跟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你沒意見的話,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

井錚說著,冰涼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臉頰,他手指微微在我皮膚上動了動,“天揚說過,他除了要做消防員之外,還有一個心願……謝謝你幫我完成了。”

他又提起了天揚,我蹙起眉頭盯著井錚的眼睛,口氣訥訥的問他,“什麽……”

瞬息之間,我聽到井錚的聲音梗了起來,“天揚的另一個心願,就是我和你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能在一起……今天,我們幫他實現了這個遺願。”

遺願兩個字砸進我耳朵裏。

“只是今天去民政局的路上我還一直在想,天揚這個願望跟我說出來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被你害死,我不知道他到了那邊,這個願望是不是變了。”

我下意識晃了晃腦袋,沒辦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當然,你的心願不也是跟我在一起嗎?你也願望達成,恭喜了。”井錚不等我稍許整理一下自己混亂的心緒,接著說起來。

我想都沒想,沖口而出問他,“那你呢,你現在究竟怎麽想,就算只是為了完成,為了完成天揚的遺願,你也是……”

我的聲音哽住,找不到一個恰當的詞匯來表達自己的意思,眼淚被這種無奈的境況逼上了眼眶,一步之遙就會流下來。

“潘茴,我還是喜歡五年前那個你,做什麽都憑自己心情,不管不顧後果和他人感受,現在你怎麽變成這樣?什麽事都要問個前因後果,何必呢,為難自己也難為別人……”

井錚說這些時,漸漸俯身朝我靠了過來,他的呼吸一寸一寸就浮在我耳邊,每個字都不管不顧的直直沖進耳朵裏。

我張不開嘴回答什麽,只覺得那個新鮮到手的紅本本,是那麽燙手。

“好了。我們說點柴米油鹽的實際問題吧,知道你住慣了好房子,跟我住在這裏,沒關系吧,我可是很用心找人把這裏徹底翻新了。”

我還沒從密集襲來的訊息裏緩過一口氣,井錚卻已經淡然的進入到了下一個話題,仿佛我跟他真的就是普通男女,開始準備進入人生的新階段,開始討論生活裏的瑣碎日常。

我怔然的掃了眼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過的房間。

“這裝修的感覺是天揚最喜歡的,可能不是時下流行的,但是我看著很順眼,你也是吧……喔,我都忘了你在國外是學什麽的,來,給點專業建議。”

井錚說著,忽然眼睛裏閃起了亮光,神色也跟著興奮起來,拉著我就往臥室裏走。

我木然的任由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的進了面積很小的臥室,真的是還沒有我在潘家房間的衛生間面積大。

可這裏過去發生過的所有美好不美好的畫面,我都珍藏在心底裏。從來沒想過某一天,我還有機會故地重回。

還是和井錚一起。

我發楞的時候,井錚的手卻把我兩只手腕都抓起來,低頭仔細看著,聲音忽然就陰寒起來,“鐲子呢,天揚送你的鐲子呢。”

我掃了眼自己空空無物的兩只手腕,“放在家裏了,你知道我……”

井錚不等我說完,狠狠用力甩開我的手腕,我站不穩一個趔趄,坐在了身邊的床上。

如今這張床變得彈性正好,坐上去的感覺很柔軟,不再是過去那張簡陋的硬板床。

井錚也坐了下來,緊挨著我,“你還留著就好。繼續剛才的話題,對這裏感覺滿意嗎,井太太。”

我聽著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稱呼,卻一臉尷尬的不適應。

心底裏有聲音一直在提醒我,井錚嘴上這麽喊我,可他心裏一定是覺得我完全不配被冠以那三個字。

“我知道我怎麽想,何必還要問?我從過去到現在都沒變過,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在哪裏我都覺得好。”我努力控制著情緒,回答了這麽一句。

看到井錚嘴角彎起的弧度,我又跟著問他,“為什麽要住在這裏?”

“別著急,我的井太太,你很快就會知道的。”井錚笑得一臉深意,眼神看著我,手上拿起了手機。

“今天我們要回井家老宅,慶祝家裏雙喜臨門。其他事情回頭慢慢說……這輩子,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可以恩恩愛愛糾纏很久。”

我被井錚拉著從床上站起身,他明明說的是情話,可我卻聽出一片血腥味道。

十幾分鐘後,雅雯和司機上樓敲門,雅雯好奇地打量著屋子,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井錚被司機扶著往外走,我跟著往外走時,在門口和雅雯遇在一處,雅雯沖我笑笑,拿起手機飛速的發了條微信給我。

手機響起,我拿出來看雅雯的消息,“沒想到你真的這麽不要臉,大家以後同在屋檐下,走著瞧吧。”

雅雯已經從我身邊擠了出去,跟在井錚身後往樓下走,我看完微信也走出去時,雅雯腳步不停的回頭瞥了我一眼。

我沒看她,低頭回了微信過去,“謝謝關心,來日方長。”

離開我所謂的新房,司機先送井錚回了醫院,等醫生給他檢查又換了藥之後,我們被允許帶著病人離開醫院。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我之前參加壽宴去過的那處宅子,井家的老宅。

井錚重新坐回輪椅,我本來想過去盡一下井太太的職責,可卻被搶了先,雅雯比我動作快多了,推著輪椅走在了最前頭。

井錚沒有任何異議,我只好當做沒任何難堪的跟在後面,走向一片完全陌生的領域。

踏進井家老宅色調暗沈的大廳裏時,迎面就看到一片極為喜慶紮眼的鮮紅色,一個身材高挑,穿了身中式掛裙的女人就站在大廳的門口。

不用仔細看我就認出來,這女人就是在壽宴上開槍的那位玥小姐。

按著井錚說的,她現在的身份也應該是井太太了,從輩分上論起,是比我高了一代的井太太。

“玥姨。”井錚和雅雯幾乎異口同聲叫出著稱呼時,我看到依舊一身中式打扮的井海文,從林玥的身後,緩緩現身。

他的手搭上林玥肩頭時,我從這個敢拿槍獨闖壽宴的女人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什麽叫做心如死灰。

而這一刻,井海文的眼睛裏也根本沒有別人,全都凝在了她臉上。

我不禁側目瞧了眼井錚,對方似乎也感應到,從輪椅上仰頭看向我。

我渾身顫了一下。

從井錚的眼神裏,我看到了和井海文幾乎毫無差別的東西……

103 今夜就住在老宅

103 今夜就住在老宅

我從井錚眼神裏,看到了和井海文幾乎毫無差別的東西。

再去看和我同一天成為懋光井家新成員的那位玥小姐,依舊面無表情的撐著一身喜慶艷麗的裝束,把自己站成一副行屍走肉。

心頭不禁黯然,我不了解這位玥小姐和井海文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感情糾葛,但想來絕對不是什麽清風明月的路線。

壽宴上那一槍,註定了那段姻緣充滿血雨腥風。

我的手,忽然被井錚緊緊握住,思緒也隨著被打斷。

“爸爸在跟你說話,怎麽不回答。”井錚輕聲提醒我,可看我的目光裏卻絲毫不見溫度。

尤其他一只眼睛受了槍傷,剩下另外一只眼睛獨獨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

我轉頭去看井海文,看到了他正對著我微笑,不知何時也拉住了玥小姐的手。

“沒什麽,我和潘茴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以後又是一家人,不必這麽拘禮,大家都進屋吧。”井海文說罷,長眉一挑,目光的焦點再次回到身邊的玥小姐身上,牽著手一起率先走進了老宅。

雅雯推著井錚的輪椅剛走了幾步,就被回頭的井海文給止住了。

“這種事情,以後都該交給你的嫂子來做,雅雯你去看看給他們準備的新房布置如何了。”井海文和養女說話時,口氣明顯嚴肅了很多。

我看著雅雯毫無異議應了聲,轉頭快速消失在走廊裏,只好默默走到了輪椅後面,接替了她的工作。

井錚始終沒什麽話,直到跟著井海文到了客廳裏,才擡眼看著我微微一笑,“辛苦井太太了,坐。”

他指了下輪椅旁邊的單人沙發。

井海文已經拉著自己的井太太坐到了另一個寬大的黑色皮沙發上。

從玥小姐臉上始終看不出什麽情緒,我看著她,就不禁回想起壽宴那天她舉槍對準井海文時的冷酷樣子。

基本可以確定,林玥就是井海文跟我提及的那位債主了。

井海文低聲在和林玥講著什麽話,我好奇的關註過去,看到林玥一身紅衣腰桿筆直的坐在井海文身旁,聽完問她的話,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終於有了表情在臉上。

林玥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眸色極冷。

我愈發好奇起來,不知道自從壽宴上槍聲過後一直到眼前這段並不算長的時間裏,這位玥小姐究竟經歷了什麽。

她看上去那麽恨他,轉眼間卻又成了他最親密關系的人,成了他的井太太。

我想著眼前人不為我所知的事情,轉而有聯系到自己頭上,我還奇怪人家怎麽回事,難道我今天和井錚領證結婚這件事,就不荒唐奇怪嗎。

大家不過是異曲同工。

我想著這些,不自覺地就笑了起來,眼神漫無目的的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後,落回到了輪椅上。

井錚在輪椅上幾乎沒什麽表情的正看著我,和我目光撞上了,他朝我湊近過來,壓著聲音跟我說,“今晚,我們要住在老宅這邊了。”

聽到要住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本能的皺眉,差點就開口問為什麽。

我沒問出口,可是卻意外的聽到了答案。

答案是井海文給的,沒想到井錚聲音那麽小還被他聽到了。

“井家不論男女,新婚的第一夜都要住在這個老宅裏,當然這規矩也沒執行幾代人,就是從我父親那時候開始的……井錚的爸媽當年也是這樣,你們今夜就還住那個房間,沒什麽問題吧?”井海文說到最後,目光停在了井錚那裏,在問他。

井錚在井海文完全收聲後靜了幾秒後,才嘴角帶笑的看了我一眼,還看得滿眼情深。

“沒問題,謝謝爸的安排。”

不知道怎的,我聽到井錚對著井海文稱呼爸爸,就是很有違和感,雖然我知道井錚過繼以後是應該這麽稱呼自己的叔叔,可聽上去還是會有怪怪的感覺。

我朝林玥瞧過去,按著所謂井家的規矩,她和井海文也肯定要住在這裏了,以後……我忽然想到了潘家樓下那個新裝修完的房子。

以後,他們會住到那邊去吧。

“你們的婚禮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潘茴,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我驀然回神,發覺井海文在跟我說話,我沒反應還讓他不得不跟我確認一下我聽到沒有。

“不好意思,您是說婚禮……”我抱歉的回答井海文,眼神朝井錚看了看。

婚禮這個問題,我們之間壓根沒聊起過。

而且我有一種預感,井錚根本就沒打算跟我舉行什麽婚禮吧。,我就是有很強烈的這種感覺。

所以突然被井海文問到這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頓時覺得心塞。

我都搞不清自己怎麽了,怎麽就和井錚做了領證這麽重要的事情,轉眼之間就成了井太太。

“婚禮的事情我們還沒想過,等我和潘茴商量了再說吧,我會給她一個應得的終生難忘的婚禮。”井錚眸色溫柔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說完眼眸微垂,沒再看我。

短暫的安靜後,井海文又繼續和什麽話都沒說過的玥小姐聊了起來,其實更像是自言自語,因為對方始終沒言語上的回應。

這種相處的模式……我偷眼瞥了下正和井海文說話的井錚,我跟他之間似乎有時候也是這樣。

冰與火擦肩而過的感覺。

一直到吃完飯,那位和我一樣剛剛晉級井太太身份的玥小姐,除了往嘴裏送吃的會張口,依舊什麽話都不說。

井海文問她什麽,她都用簡單的搖頭或者微微一笑來應對,加上井錚吃飯時也幾乎不說話,搞得飯桌上氣氛很冷。

吃得一點不舒服。

好在吃過飯,井海文並沒什麽繼續跟我們同處的意思,他簡單和我說了幾句作為家長的客氣話後,拉著他的井太太就要離開。

我從背後看著他們,很明顯的能看出來,那位新晉井太太的步調和井海文並不一致,走到最後,我都感覺井海文有些用強才能讓玥小姐跟著他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裏。

雅雯吃過飯後也消失了,一時間,諾大的房子裏,眼光所及只剩下我和井錚了。

我低頭看看坐在輪椅上正擺弄手機的井錚,“我們去哪兒。”

井錚收起手機,擡頭沖著我微微一笑,“去我們的新房,你扶我起來,咱們一起走上去。”

我什麽都沒說,把井錚從輪椅上扶起來,跟著他朝那個新房走去。

房間在老宅五樓南側的走廊盡頭。

我們一路走上來,沒看見任何家裏的傭人,不像在潘家的時候,家裏的孫姨她們總會出現在眼前。

井錚的體力似乎比白天在民政局時好了不少,我上來之後已經微微喘息,他呼吸卻沒怎樣,我扶著他並沒怎麽費勁,跟著他停在走廊盡頭的屋門口時,井錚沈默的盯著房門看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覺得井錚大概因為這房間也曾經住過他過世的父母,所以會有些感慨,才會這個反應,也沒什麽不正常。

本以為要等上一陣子,可沈默並沒持續太久,井錚就開口說話了。

“我記著我媽跟我說過,她就是在老宅這個房間裏懷上我的,還以為天揚也同樣會是在這裏有……潘茴,還記得在姻緣山,我跟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我聽著井錚的話,習慣性的皺皺眉頭,在姻緣山我們說過那麽多話,好的壞的,紮心的甜蜜的,他到底問的哪一句?

估計看出來我的困惑,井錚向前一步,擡手推開屋門,然後拉住我的手,“走吧,進屋再說。”

等我跟著一起進了屋,井錚把門關上,自己扶著墻壁站穩。

我則是一進來,就被屋裏的景象給牢牢吸引住了。

我所謂的新房,目測面積至少有一百平米,對著門是四扇寬大的玻璃窗,通往外陽臺的玻璃門,夾在兩扇大窗戶中間。

屋子裏的墻壁上都貼著暗花紋的淺咖色壁紙,搭配上胡桃木色的深色實木家具,顯得氣氛略微沈悶。

說實話,我不覺得這房間和新婚的喜氣有什麽關系。

“這裏和我記憶裏完全一樣,好像只有窗簾是新換的……我媽媽絕對不會用這種樣式的。”

井錚緩慢的移動到了窗口那邊,伸手拉開一面深紫色絲絨材質的窗簾,自言自語的喃喃說著。

我站在雕刻精致的實木大床邊上,目光隨著井錚的話,註意著窗簾。

“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裏?”我問井錚,有關他家過去的事情我所知甚少,尤其他父母還在的時候,就更是完全沒聊過。

井錚側頭,“我七八歲的時候,跟著媽媽在這裏住過半個月。”

我聽了反而更加納悶,感覺井錚這話還未說到重點上。

果然,幾秒後他推開一扇窗戶,迎著風繼續往下說,“我和媽媽是為了等叔叔回來,我們那時候不住在這裏,這裏是屬於井家當家人的地盤……我們沒資格住的。”

從我站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井錚說起往事提起自己媽媽時,臉上的線條是溫和柔軟的,我很少從他身上見到這種狀態。

一時間,竟然看得移不開目光。

“我和媽媽是回老宅來求叔叔的,求他救爸爸和天揚……我沒記錯的話,就是在這個窗口,叔叔跟我媽媽說,讓他出手去救井家的敗類,除非我們母子兩個從這裏跳下去。”

話音落下,窗口外猛地灌進來一陣涼風。

我明明不在風口,去還是感覺被風猛嗆了一下,呼吸都滯住了。

特殊工作

特殊工作

大三暑假,我從美院食堂門口貼的招聘啟事裏,找了一份畫廊經理助手的工作。

畫廊經理是個風姿猶在的女人。

第一次領工資時,她笑瞇瞇地打量我,問我在美院是不是已經畫過人體了,還特意強調一下是男人體。

我點頭說畫過了,可是不明白她幹嘛突然問這個。

女經理繼續說,她看過我畫的東西,知道我基本功很好,而且這段時間我的工作表現她也很滿意,所以她想給我一個有點挑戰的特殊工作,看我願不願意試試。

她最後還強調了一下,做得好,我會得到很多錢的。

聽到很多錢,我真挺高興,因為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鈔票,正在準備的畢業創作,還有為了那件事做的準備,都實打實的需要錢。

我沒多想就回答說謝謝經理,我願意。

事後想想自己當時的反應,可真是想錢想瘋了,什麽都不知道居然就那麽同意她了。

周六的下午一點半,艷陽高懸,我準時敲響了女經理的家門。

她開門讓我進屋,領我走進了一間大屋子裏,一個支好的油畫架擺在正對著門口的地方,上面已經架好了一個半米高的空白畫框。

難道是找我來畫畫的?

女經理眼裏閃著濃烈的風情跟我說,她想讓我替她畫一張畫,不過這畫裏要出現兩個人,說完拍拍我的肩膀讓我先準備一下,她和另一個人馬上就過來擺姿勢。

我坐到了空白的畫布前,還真被我猜中了。可我心裏很快就湧起一絲詭異的奇怪感覺,我覺得女經理說的另一個人,會是個男人。

果然,十分鐘之後,一個套著白色浴袍的男人和女經理一起走了進來。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正視他們,可眼神餘光裏能感覺到,這一男一女正在我對面的那張貴妃榻上,把自己脫光。

我暗暗吸氣,終於明白女經理那天為啥問我有沒有畫過男人體了,她這是要……

這個男人是誰?她老公,情人……不管是誰,我都被女經理的舉動驚到了,沒想到她居然有這種嗜好。

不過我很快就鎮定下來,我明白自己不需要去了解女經理為何這樣,也不需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我要做的就是按著要求畫畫,然後拿我該拿的報酬。

我擡起頭,正視面前的兩個人。

女經理坐在了那個男人的大腿上,男人的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女經理的肩膀上,他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具體面目,只是隱約覺得他嘴角含著笑。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油畫筆掉在腳下厚重的地毯上。

這男人的身形和神態……怎麽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深呼吸,閉閉眼睛,我告訴自己又開始出現幻覺了。再睜開眼,女經理正看著我溫柔的說,趕緊開始畫吧。

我含糊的應了一聲,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舉起了筆,目光不得不再次看向那張臉。

這男人還是沒擡頭。

半個小時後。

手裏的畫筆描繪出男人線條漂亮的身形輪廓時,我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夾在女經理咯咯的嬌笑聲中傳進我耳朵裏。

“是不是該休息了,我腿都麻了。”

女經理繼續笑著起了身,看我一眼說休息一下吧,然後就光著身子朝我走過來。

“你過來看看嘛,對了你以前也學過畫吧……”女經理把手搭在了我的肩頭,招呼男人過來。

男人套上那件純白的浴袍,慢悠悠的走到了我身後,停在女經理身邊。

我記不清他們在我身後都說了什麽,只記得那天我進度出奇的快,畫畫的狀態竟然會那麽好,三個多小時後基本起好稿子後,女經理對我相當滿意,還約好下周六繼續。

我沈默著收拾畫具時,女經理的手機響了,她接了一邊聽一邊走出了房間,屋子裏只剩下了我和那男人。

男人不緊不慢地穿上浴袍,從我身邊走過時,我終於還是沒忍住,猛地擡頭看著他問了一聲,是你嗎。

他腳步一點沒停,我剛想繼續問,就聽到了女經理喊他的聲音。

“哎!閆沈,你趕緊去換衣服,,我們得馬上出門了!”

男人沒回答我,他答應了女經理一聲後,徑直走了出去。

而我也已經不需要聽到他的回答了,女經理剛才叫出了他的名字,他還是那個名字。

可是,怎麽會是他。

二十分鐘後,我坐著女經理的越野車離開了她家,閆沈也在車上。

女經理問我去哪兒,我說把我放到美院門口就行,說的時候眼神一直朝坐在副駕的閆沈看著。

我努力想把記憶裏那個閆沈同眼前這個男人聯系在一起。七年前的法庭上,閆沈決絕的背影讓我不得不相信,這輩子跟他的緣分就那麽斷掉了。

可重逢來的如此荒唐,粗暴。

車裏這時突然響起了手機聲,我看到副駕上的閆沈拿起手機在看,開車的女經理也側頭瞥了他一眼。

閆沈小聲對女經理說了句什麽,車子很快靠路邊停下來,閆沈開門下車,背對著我們在路邊接電話。

女經理回頭看我,擡手指了指車外的閆沈,說讓我別因為今天來畫畫的事情有什麽心理負擔,像我今天替她畫的這種,她已經有好幾副畫完的了,每一幅畫裏的男主角都不一樣,這個閆沈是最新的。

“寂寞女人的重口味,哈哈!”女經理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滿足感,那種欲望得到滿足後的愉悅感一覽無餘。

很快她又接著說,“你不知道,最近很多有經濟實力的人都喜歡這麽玩的,你先拿我們練練手,行的話以後我會給你介紹更多的客戶,報酬很可觀,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回頭我們簽個保密協議就行了……我看好你。”

我沈默的笑著,又能說什麽呢。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個所謂的有錢人新玩法上面,也沒多想女經理憑什麽要給我這麽好的賺錢機會。

閆沈這時打開車門回來了,我聽到他聲音平靜的跟女經理說,他最好的朋友出事了,得趕緊趕過去就不能陪女經理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閆沈,他最好的朋友……某個人的名字快速在我腦子裏跳出來。

女經理也沒不高興,囑咐閆沈有需要隨時聯系後,和我一起看著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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