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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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是羅宇翔媽媽,確定嗎?”

一邊問著,我腦海裏同時出現了羅宇翔媽媽在姻緣山見我的場景。

我怎麽就一點沒往她身上想過呢,老爸對她那麽信任,能把錄音筆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保管轉交給我,那也就有可能會跟她說起對我婚事的安排。

所以,在姻緣山她才會跟我那麽說,說他們羅家不希望我和羅宇翔的關系再進一步。

我腦子裏無數的念頭呼嘯而過,心跳都跟著加快起來。

“我的消息你應該清楚。好了。我不方便跟你多說了,剩下來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陸唯訓說完這句,我聽到他在手機那頭大聲叫了一個名字,然後就把手機給掛掉了。

我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整杯得的咖啡全喝光了,也強迫自己用這個時間過程,慢慢平靜下來。

等我離開酒店的咖啡廳時,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麽。

089 目的初步達成

89 目的初步達成

我直接去了過去和老媽一起生活的那個家裏,沒回潘家。

把窗戶全推開透氣,我動手收拾屋子,一邊幹活一邊回想起十幾歲時和老媽住在這裏的往事。

那時候,偶爾被老媽逼著做家務打掃屋子,我都會跟她生悶氣,可現在回頭想想,好懷念被媽媽嘮叨指揮的時候。

可惜時光不能倒轉。

收拾一圈後,我滿頭是汗的癱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給羅宇翔打了電話,問他能不能現在來這裏跟我見面。

羅宇翔立馬說好。

二十分鐘後,羅宇翔被司機攙著到了我家門外,我開門扶他進屋,司機轉身下樓去車裏等著了。

羅宇翔四下打量屋子裏,“哎,你這個家裏我最喜歡了,我還以為你會把這兒租出去呢。”

我扶他坐下,“我不喜歡這裏有別人住過的痕跡,這是唯一屬於我和我媽的地方。”

羅宇翔笑了笑看著我,“我懂,怎麽找我到這兒來了。”

我坐到羅宇翔身邊,側頭拿手拄著下巴看他,“老羅,最近我爸媽關系怎麽樣了?”

羅宇翔朝我湊近一些,“找我來就為了問我家私生活?你準備做八卦雜志了啊,對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說呢,就是我媽背著我去姻緣山找你那事,對不起啊。”

“切!我又沒生氣,道什麽歉啊,你媽去找我是真有事情,我還得謝謝她呢。”

羅宇翔挺意外的瞪著我,“我媽有正事找你,啥正事?她回來之後我怎麽問都沒問出來,你告訴我唄。”

“那阿姨怎麽跟你說的啊?”我反問起來。

羅宇翔囁嚅了一陣,才看著我的臉色慢吞吞的說,“我好多天沒跟我媽說話了,跟她生氣呢!她說去姻緣山找你,就是為了跟你說明白,說明白我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還說……”

他說著就停住了,轉頭癟著嘴往窗外看,幾秒後才聲音悶悶的繼續說,“潘茴,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人,我媽那麽跟你說,我還是得道歉。”

“停。”我看羅宇翔還要繼續往下說,趕緊攔住他。

我跟他說,“真的,我真的不用你道歉,阿姨那麽做我很理解,你也被像個不懂事的小孩,還為了這個跟自己老媽慪氣,你知道我多羨慕你?我多想有老媽關心我嘮叨我,可惜再也沒機會了,你別不知足啊。”

提起老媽,我眼圈漸漸紅了起來。

羅宇翔見我這樣,趕緊咧嘴傻笑起來,就像在德國時一樣,每次我難過郁悶了,他都會這麽逗我。

哪怕其實在那個時間點上,他正經歷著更痛苦的事情,比我更加難過,可安慰陪伴我的一定是他。

我暗暗捏緊了自己的手指,問自己一個問題……面對這樣的朋友,我確定要那麽做嗎?

這份糾結,在我內心只存在短短十幾秒。

我問羅宇翔,他媽媽現在在懋江嗎。

“在,我不接她電話之後,她就沒離開過。”羅宇翔肯定的回答我。

“哦,那估計也聽到關於我要結婚的八卦了……對了,邵貴芳住院的事,圈子裏也傳開了吧?”

羅宇翔聽我提起邵貴芳住院的事情,一臉尷尬的咧咧嘴,“我不清楚,我又不混那些八婆的飯局美容院什麽的,這得問我媽……你想知道?那我打電話問問我媽唄。”

我擡手麽麽羅宇翔頭頂,“不愧是我哥們,懂事!那趕緊問吧。”

羅宇翔看著我無可奈何的笑笑,我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明白我問這些的真正意思,是給他找個借口去主動跟老媽講和。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

羅宇翔咳咳兩下,很甜的叫了聲老媽,我的嘴角也下意識跟著他彎了起來。

過去就在這個家裏,我不知道多少次在跟老媽撒嬌的時候,也會這麽叫她。

聽不到羅宇翔老媽在那頭說了啥,反正看羅宇翔的表情,之前的母子僵局應該就這麽簡單的解決了。

我心裏又酸又甜的,滋味覆雜。

可還是趁著他們母子通電話的功夫,拿手機快速打了一段話,舉到了羅宇翔眼前讓他看。

“是嗎!哈哈,你們太狠了啊……”羅宇翔聽著電話,又看著我讓他看得話,點點頭哈哈笑起來,沖我擠了下眼睛,“那個,老媽,要不我請你吃飯唄,你挑地方。”

估計那邊很痛快就答應了,羅宇翔聽著手機直點頭,口裏嗯嗯答應著,“好,我知道啦,那我可去定了啊,你等我消息唄。”

羅宇翔掛了手機,看著我,“搞定了,我媽說讓我挑地方定時間一起吃飯,潘茴,你怎麽還想約我媽吃飯啊,你不討厭她啊,她可是跟你說了那種話啊……”

我看著羅宇翔不大理解的眼神,低頭把自己手機上打下來的那段話給刪除了,“當然真心的啊,你媽媽還說什麽了?”

“我不是問她,知不知道邵貴芳住醫院的事情,我媽那個本來還繃著嚴肅的聲兒立馬就變了,跟我說其實她們母女消息封鎖的挺好的,可是圈子裏還是都知道的,只是大家彼此都有各種爛事,自然不會去媒體和圈子外面多嘴,但是圈子裏那些夫人們,今年全指著這事笑了……”

我聽完,不屑的笑了笑,“我們潘家本來就是懋江八卦的主力制造者,這下更有看點了……我只是不明白我老爸是怎麽想的,他怎麽會配合那個女人做這種事呢,我爸到底想什麽呢,真的就那麽想再要個兒子嗎?”

羅宇翔沒回答我的話,他只是很關心心疼的看著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神色平靜的看了眼窗外,暗暗松了口氣,今天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我和羅宇翔一起離開家裏時,他已經和老媽約好了吃飯的時間,明天晚上,地點選在了他們家自己開的海鮮酒樓,羅宇翔老媽很愛吃海鮮。

羅宇翔沒回答我的話,他只是很關心心疼的看著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神色平靜的看了眼窗外,暗暗松了口氣,今天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我和羅宇翔一起離開家裏時,他已經和老媽約好了吃飯的時間,明天晚上,地點選在了他們家自己開的海鮮酒樓,羅宇翔老媽很愛吃海鮮。

羅宇翔沒回答我的話,他只是很關心心疼的看著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神色平靜的看了眼窗外,暗暗松了口氣,今天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

車裏,我問羅宇翔,要不要提前和他媽媽說一下我明晚也會去吃飯。

羅宇翔馬上使勁搖搖頭,“不用,我媽從姻緣山回來以後,其實好幾次念叨要等你回來了一起吃個飯,我還說你不回來呢,就當給她個驚喜吧……其實,我媽我爸對你都挺喜歡的,就是不知道幹嘛不想讓我們在一起。”

我看著老羅一臉懊惱的神色,什麽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車子停在潘家小區門口。

我準備下車,羅宇翔叫住我,“你別胡思亂想,好好睡覺吃飯,記著有再大的事情,還有我跟你一起扛著呢,啊!”

我神色冷淡的看著羅宇翔,重重點了下頭。

扭頭趕緊快步往小區裏走,我怕再跟老羅對視下去,我會忍不住把什麽都跟他說了。

走進單元門進了電梯裏,我剛要伸手關門,有個女人聲音急促的喊著等一下,沖到了電梯門口,我趕緊伸手擋住電梯。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匆忙的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聲音含糊的說了句謝謝,走進了電梯裏。

我打量她幾眼,感覺上不像是住在這裏的住戶,倒是挺像保姆或者鐘點工,她手裏拎著一大袋子東西,我仔細看了一下,好像都是做清潔要用到的工具。

我很快就轉移了視線,看著電梯裏的樓層數字,想著一會回到潘家還要面對邵貴芳和潘薇,心情頓時沈了下去。

電梯叮了一聲停了下來,停在了我樓下的一層,也就是那個新來的井家鄰居住的那一層。

我看了眼快步走出去的口罩女人,她難道是井家的保姆嗎。

也不知道腦子裏怎麽想的,我想了一秒後,就緊跟著也出了電梯。

口罩女人大概沒註意到我也下了電梯,她腳步急匆匆的直奔一扇門口,擡手去按門上的密碼鎖。

我們這個單元每層都只有一戶,所以她開的門應該就是那個井家新鄰居的。

我好奇的朝門口看著,應該是因為井錚的緣故,我對這個還沒見過的鄰居,很好奇。

尤其是今天和那個懋光養女聊過之後,聽她說井錚告訴家裏要回來了,而且還是要回來結婚,我當時就想到了這個新鄰居。

有個念頭,在我心頭竄起來。

門已經打開了,口罩女人下意識回頭看看,看見我站在電梯門外,居然很小聲的哎呀了一下,像是被我嚇到了。

我趕緊露出微笑,“不好意思啊,我看手機以為到了,就跟著你一起下來了,你是這家人呀?新搬來的吧。”

說著,我步子不大的走了過去。

口罩女人看了我幾秒,點點頭,“嗯,我是從家裏過來收拾一下這邊的……”

她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可我很快反應過來。

她的意思,應該是要說是從井家別的住處過來的。

我點點頭,“哦,聽說你們家裝修的很有特色,能讓我參觀一下嗎,我最近準備結婚,也要裝修房子呢,想找找感覺,我就住樓上。”

我說著,擡手指了下樓頂,停下腳步,等著口罩女人的回答。

大概是並不想我進去參觀主人的房子,口罩女人猶豫著也不出聲,就只是瞪著我一直看,氣氛被弄得有些尷尬。

我還想試試再說點什麽爭取一下時,樓道裏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從樓梯間裏走了出來。

我和口罩女人都轉頭去看是什麽人。

“你來咧!”口罩女人突然松了口氣似的,大聲說了一句,是跟樓梯間走出來這人說的。

我也在這時候看清了來人是誰,也沖著喊了一聲,“孫姨。”

孫姨看見我神色一楞,眼神迅速變化了幾下後,快步跑到我眼前,“你怎麽在這兒呢,剛回來嗎?”

問完我,孫姨又匆匆瞥了一眼口罩女人,然後壓著聲音跟我又說,“我本來想今晚再跟你說這事呢,沒想到你趕上了……我準備換工作了,不在你們家做了。”

我還沒說話,就聽見那個口罩女人和孫姨說起話來,她問孫姨,我是不是樓上那家主人,還說了我要去他們家看看裝修的事情。

孫姨聽完看看我,“你要進去看裝修啊?”

我索性點點頭,“是啊,你知道我在國外就學這專業的,想看看懋江現在流行什麽樣的風格。”

孫姨看了眼口罩女人,“這是我家小姐,我帶她進去看看,行吧?”

口罩女人答應的並不痛快,可最後還是在孫姨的眼色下,同意了。

我跟著孫姨和口罩女人,走進了這個新鄰居的家裏。

090 諸惡難侵,神鬼不驚

90 諸惡難侵,神鬼不驚

站在門口等著口罩女人給我們拿拖鞋換的時候,我看了眼孫姨,問起她剛才說要換工作的事。

孫姨有些難為情的點點頭,低著頭跟我說:“我記著你跟我說的話的,你不會讓我沒飯吃,可是正好有了這個機會,我就合計著挺好的,就想試試……都說在井家做事掙得多,還不怎麽看臉色,我就……”

孫姨說著,擡頭瞧瞧我。

我沖她笑笑也沒說什麽,換好拖鞋就朝客廳走了過去。

這裏的面積和樓上潘家是一樣的,原始結構應該也一樣,只不過這裏裝修之後,變化很大。

我參觀的時候,孫姨就和口罩女人湊在了一起,兩個人嘀嘀咕咕的小聲說話,聽得我心裏發癢,轉頭朝她們看了一眼。

我不覺得自己的眼神有什麽惡意或者不滿情緒,可孫姨她們察覺到了,幾乎同時就都閉嘴不出聲了。

我只好收回目光,朝房子裏面繼續走,還問了一聲口罩女人,裏面方便也看看嗎。

回答我的是孫姨,“能啊,你慢慢看,都可以看的!”

話音落下,孫姨還從後面跟了過來,擡手指著我左手邊的一個房間說,這是書房,樓上這個房間就是我的臥室。

我當然知道這些,聽著孫姨的話,隨手就推開了屋門,往裏面看。

一整面墻的書架下面,擺放著一個很寬大的單人沙發,椅背很高,裏面若是坐了人,從門口這個角度是很難覺察到的。

我的眼光很快朝書架上面看過去,對擺放滿滿的書籍有了興趣,正要走近過去看看,身後的孫姨卻猝不及防的哎呀叫了一聲。

我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孫姨。

孫姨站的位置,要比我視角更寬一些,我看見孫姨因為驚訝瞪大了雙眼,還有半張開的嘴巴。

我蹙眉,“怎麽了,嚇我一跳……”

孫姨擡手朝書房裏面指了指,然後顧不上跟我解釋,轉頭又去看那個口罩女人,然後手上換了方向,朝著口罩女人使勁招招手,那意思好像是讓她過來。

我眉頭皺的更厲害,不明白孫姨到底是怎麽了。

口罩女人也是一臉不解的看過來,腳下麻利的朝我們走過來。

等她到了書房門口,孫姨馬上扯過她的袖子,下巴朝書房裏面努了努,讓口罩女人往裏面看。

我很自覺地側身往後退了一步,給口罩女人騰出更好的視線範圍,然後也轉頭朝書房裏面看著,不明白裏面有什麽,會讓孫姨做出如此誇張的反應。

讓我更意外的事情緊跟著就發生了。

口罩女人幾乎是在瞬間就從我眼前一閃而過,沖進了書房裏,直奔書架下面的單人沙發,到了沙發前面站住,雙手張開不知所措的也哎呀了一聲。

我瞇了下眼睛,原來問題出在那個單人沙發上,身體朝孫姨之前站的位置移了過去,視線很快就變得不一樣了。

然後,一秒之後,我的目光也起了變化。

原來書房的這張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只是之前因為角度的問題,我並沒能第一時間就看到,現在站到孫姨之前站的地方,才發現。

我回頭看看孫姨,孫姨也看著我,很小聲的湊近我說,“那兒,坐個人……”

我有些好笑,我看到了自然知道坐了個人,可是也不至於把孫姨嚇到吧,那人……我想著,轉頭又去看沙發上的人。

“怎麽戴起口罩來了,摘下來。”

突然間,坐在沙發上的人,開口對口罩女人說了話,語氣雖然聽上去極為平和,但實際卻透著十足的不容置疑。

這聲音於我而言,挺陌生。

“是,是井家那個當家人……”孫姨在我耳邊,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說了這麽一句。

這下,我也不得不跟著孫姨她們震驚起來了。

井家的當家人,井海文。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井海文的真人。

這麽多年,我對這個人物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他長什麽樣子自然從各種媒體和雜志上都見過,可是真人就始終陰差陽錯沒見過。

只記得過去聽井錚說起他時,用一種冷血動物來形容的。

井錚說他這位叔叔,“叔叔是個喜歡收藏沈香佛珠,看似一身佛性的男人,可他其實是條蛇,成年累月守著他那些珠子,盤著身子閉著眼……諸惡難侵,神鬼不驚。”

我到現在都不算徹底理解井錚這番評價的真正含義,當年兩個人還甜甜蜜蜜,我問他究竟什麽意思,井錚只是摸著我的頭頂,說解釋了我這個傻丫頭也聽不懂。

那時的我,哪裏會關心井錚之外的其他男人,也就嘻哈鬧著沒再深問。

我只是記著一點,井錚還告訴我一個有關他們家的秘密——很少人知曉,井家這位像蛇一樣的當家人,是個資深的藥罐子。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的病讓這麽個狠辣角色,卻不能生育。井錚會流落家族之外又被他尋回去,也正是因為這點。

諾大的家業,卻沒有流著自己血脈的繼承人,這已經不是遺憾二字能涵蓋的致命問題了。

他需要相同血脈的人繼承自己的事業,井錚便是那個被他選中的對象。

懋江人都知道井海文年少不到二十歲就出道,不是個善類,起初跟著家族的哥哥們學習實踐,後來一路在商場上有了自己的名聲和地位,當然也在那個不能見光的所謂江湖上,立穩了腳跟。

懋光井家最初是靠什麽起家,這事在大家口裏絕不是什麽秘密,因為處理得好,近十年幾乎沒人在提起那些舊事。

可不少老人,還是會把井海文年輕時的經歷,拿出來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轉眼之間,井海文也到了57歲的年紀,漸漸過起了半隱退的日子。

在德國時,偶爾聽羅宇翔跟國內狐朋狗友聊天時會提及這位,說起他早早就對女人沒了興趣,大家都八卦他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女人。

我也好奇地想過,可是因為井錚的緣故,我很快就憂傷的沒了繼續想下去的勇氣,能做的只是盡量回避有關井家的消息。

我垂下眼皮,正想得有點走神時,聽見沙發那頭有了動靜,又連忙擡眼看過去。

口罩女人已經聽話的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副很清秀的面容,眼神怯怯的盯著沙發上的井海文。

她的一側臉頰上,赫然有一道很清晰的疤痕,橫貫了幾乎半張臉。

怪不得要戴著口罩。

我轉移視線,又去仔細看著井海文。

他露出一只胳膊半搭在扶手上,露出很有質感的一截黑色衣袖,看上去衣料像是絲綢之類的材質。

“這樣不是挺好看。”清清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井海文說著話,人跟著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口罩女人連忙往旁邊退身,低下頭不敢再直視井海文,只拿很低的聲音說,“不知道先生來了這邊,是我失誤。”

已經站起來的井海文並沒說話,直視忽然就轉頭,朝書房門外的我,看了過來。

我毫無防備的和這個井錚口中像蛇一樣的男人目光對視,心頭極少見的瞬間有了要避開的念頭。

他的眼神裏無聲無色,卻直接的讓人感覺只要被他這麽看過了,心裏就像被眼風凝成的刀刃,狠狠的在心頭刮出了什麽。

我一時間,也有了不知手腳該放哪兒的局促感,差點就低頭不再去看著他。

輕飄飄聽上去沒什麽底氣的聲音,飄進我耳朵裏,“五年前,我們本該那時候見第一面的,沒想到會拖到現在。”

我心頭一震,這位井家當家人,難道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井海文目光凝在我的臉上,看上去像是心情不錯,臉色也並非我猜想的那種,會帶著明顯的病容,只不過會覺得他臉色有些偏白而已。

他看上去也不像一個直奔六十年華而去的男人,說他四十幾歲大概都有人會相信。

“忘了介紹自己,我是井海文,潘姑娘也許早就知道這個名字。”井海文輕輕掩嘴咳嗽了幾聲後,主動跟我做了自我介紹。

那邊一直垂頭站立的口罩女人,目露驚訝的稍微擡頭看看我。

我也暗自咽了下口水,看著井海文微微彎了下嘴角,“您好,我是潘茴,沒想到您會認識我,更不好意思這麽唐突的進了您的家裏,對不起。”

井海文一言未發看著我。

一兩秒後,我才聽到他聲音平靜的跟我說:“沒關系,其實我也算是這房子的不速之客,進來的方式說起來也不大好……我也是偷偷摸摸溜進來的,沒想到就被你給撞見了。”

“啊……”我本不該發出這個意外的聲音,可下意識就是沒忍住,聲音很小,但我從井海文的眼神裏感覺得出,他一定是聽到了。

井海文定定打量著我,過了會兒,慢慢擡起一只腕上纏著沈香珠串的手,朝身旁的口罩女人伸過去。

女人反應很快的伸出手搭在了井海文的手掌底下,井海文手上用力,像是急需借助一個女人的力量才能站穩。

我看著他,心裏很是感慨。

這麽一個看上去並沒什麽力量的男人,說話聲音也因為身體緣故總顯得中氣不足,可偏偏那個看人的感覺,帶著一份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不見弱勢。

“我也該走了,不耽誤你繼續參觀,”井海文跟我說著,轉頭看了眼扶著他手的口罩女人,“你留下做自己的事情吧,記住今天在這裏見過我的事情,不能說出去。”

“我知道,先生放心。”口罩女人恭敬的回答著。

井海文把手移開,緩步朝書房門口走過來。

我迎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看著人已經到了面前,不知道哪裏來的膽量,突然就看著井海文,問了一句。

“我能問個問題嗎?”

井海文腳步未停,只是速度明顯更慢,他看著我點點頭,“請問。”

“我就想知道,這房子是給誰準備的。”我轉轉眼睛,迅速問了出來。

不知道自己會聽到什麽樣的回答。

091 壽宴(上)

91 壽宴(上)

“我就想知道,這房子是給誰準備的。”

不知道我這句話問的有什麽問題,井海文竟被我逗笑了,“潘姑娘居然會好奇這個。”

我剛對著井海文點點頭,孫姨就從一旁拉了我一下,我扭頭看她,孫姨對著我直皺眉,還小聲跟我說,“咱們該上去了,等著你開飯呢。”

我繼續看向井海文,等待他的回答。

“要住在這裏的人……”井海文目光飄向走廊深處的某個地方,說話的聲音愈發輕了,“是我的一位債主,以後我大概也會經常過來,和潘姑娘見面的機會,恐怕還會有的。”

這個回答,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

這年頭,還有人會如此大手筆給什麽債主買房子裝修,等著人家住進來嗎?我從來沒聽說過。

井海文大概看出我神色間的懷疑,嘴角微微彎起,“我該走了,希望以後能和潘姑娘再見面。”

他說完,起步朝門口那邊走過去,口罩女人緊跟在他身後,路過孫姨眼前時,側目瞪了瞪。

孫姨臉色難看的瞅了我一下。

我也朝門口走準備離開這裏,不過我是等井海文走了才繼續出門的,孫姨跟著我一起走了樓梯。

緩步臺那兒,我站住看著孫姨,“剛才沒機會,你說的新工作,是去那個債主家裏嗎?”

孫姨剛點了下頭,還沒開口跟我解釋,她手機就在口袋裏響了起來。

“呀,快走吧,家裏催了呢。”孫姨匆匆看了下手機,跟我說完趕緊接了電話,我看她一臉假笑的連聲說馬上就到家了,只覺得沒什麽意思,轉身繼續爬樓梯。

開門回到家裏時,家裏另外一個保姆芳姐就等在門口,看見進來的是我,臉色僵了一下後趕緊露出笑臉,“二小姐也回來啦,正好飯都做好了。”

她說完就去鞋櫃給我拿拖鞋出來,孫姨跟著我一起進來,直奔廚房那邊去了。

芳姐瞄了一眼孫姨,低聲嘟囔了一句,我也沒聽清。

這個芳姐,是邵貴芳的人,所以我向來跟她都沒什麽話說,換好鞋就直奔餐廳那邊,一眼就看見邵貴芳和潘薇,都已經入座了。

潘薇看見我,微笑著招招手,“你比我回來的還晚,去公司了嗎?”

我也笑著坐在了餐桌前,“我去沒去,大姐還用問我,應該早就有人跟你匯報了呀,今晚吃什麽……”

孫姨這時端著菜送過來,邵貴芳盯著孫姨,開口問,“家裏又出什麽事了,電話打了這麽久,還非得出去打,你還有什麽怕我們聽的事情啊。”

潘薇聽了邵貴芳這話,也看向孫姨,“你那個離了婚的前夫,又找你要錢了吧。”

我也看著孫姨,原來她出門的借口是跟家裏打電話。

孫姨低頭強笑著,“不是,我跟他沒聯系了,是別的事。”她說完,匆忙轉身又去廚房了。

邵貴芳哼了一下,“她最近做事越來越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做菜也比過去鹹了那麽多。”

潘薇喝了口水,沒搭理媽媽的嘮叨,註意力停在我臉上,看著我說,“唯訓來過電話了,他已經到老家那邊了,你今天找過他嗎?”

我也喝了口水,眼光掃著滿桌的菜,“我沒有啊,是他找過我。”

“他找你幹嘛,你們私下還聯系的挺多啊!”邵貴芳神經兮兮的開口,瞧著我的眼神跟看賊一樣。

我無所謂的瞟了她一眼,早就習慣她對我的這個態度,以前因為不想爸爸太難做,我向來都當看不到,可現在就不需要那麽掩飾了。

“又不是你的男人,多管閑事吧。”我很難聽的懟了回去。

“你說什麽!”邵貴芳生氣的叫了起來,水杯被她用力的放在了桌面上。

“好了。”潘薇冷冷的開口,邵貴芳真的就沒再說出別的。

我也自然不出聲,拿起筷子準備開吃。

這頓豐盛的晚飯,在三個女人的沈默中吃完,最先放筷子的人是潘薇,她喝了水漱過口,看著還在跟一只螃蟹奮鬥的我,終於開了口。

“潘茴,唯訓和我說了調查你婚事的進展。”

我把一大塊蟹黃送進嘴裏,心滿意足的嚼著,擡眼看著潘薇,“他查到了?”

“那麽容易的話,就不用他親自出手了,再耐心等等,估計很快會有好消息。”潘薇說著,拿起手邊的手機。

她舉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我看她神色漸漸有了笑意,估計是和陸唯訓有關的吧。

邵貴芳也看著自己的女兒,那眼神實在不像一個母親在看自己的孩子,我看看她們母女,心裏不禁唏噓。

就算不那麽和諧,可畢竟能天天見面住在一起,不像我,想媽媽了就只能看照片或者去她墓地看看。

我再去看潘薇,她的臉色不知道何時就冷了下去,手機也重新放回到桌子上,又朝我看過來。

“你真的決定不會德國繼續念書了,如果爸爸安排給你的婚事,可以取消的話,也不會去了嗎?”

我擦了擦手,看著潘薇,她的眼神我看不出究竟真實意圖是什麽,“不回去了,我準備留下來跟大姐學著做生意。”

邵貴芳很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沒理她,等著潘薇說話。

潘薇看了她媽一眼,“那好啊,咱們潘家的難處我之前在車裏也跟你講過了,你願意幫忙當然好,那就回公司吧。”

我們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妹,看著彼此,各懷心事的笑起來。

“後天,跟我去參加一個壽宴吧,那個場合正好把你低調的介紹給同行們,以後做事會有幫助的。”潘薇收起笑容,看著我說。

我點頭,“誰過生日,大人物?”

潘薇也點點頭,“懋江首富的58歲壽宴,井海文很久都不過生日了,今年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去見井家人,不介意吧。”

井海文那張臉在我眼前晃過。

我看著潘薇,“有什麽需要介意的,我倒是怕自己什麽都不懂,別到時候給潘家丟臉就行。”

潘薇笑笑,“有我在,沒事。那就這麽說好了,明天你去挑禮服,去收拾下頭發。”

“好。”我痛快的答應。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商場選禮服,可其實我根本沒什麽心思,盡管一直告誡自己別去想井錚,可他就是能做到無孔不入的出現。

我隨便選了衣服,然後找了家咖啡廳坐下,準備好好理一下這些天的事情,也要和姻緣山那邊聯系一下了。

說來奇怪,我那麽突然的離開,守在客棧的護工小夥竟然一次也沒找過我,弄得我都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家客棧扔在那邊。

我把電話打過去,護工小夥好半天才接,一聽是我,他馬上興高采烈的直接就跟我匯報起客棧的經營狀態。

“老板,怎麽想到,咱們一開業,游客就突然像是從外星球移民到老城了似的,來了好多常住的游客,咱們客棧都住滿了,我都想把老板你那間房都給租出去咧!”

我聽著護工小夥興奮不已的語氣,哭笑不得等他說完了才問他,怎麽這麽久都不聯系我,生意這麽好也不立馬匯報。

“啊?”護工小夥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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