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關燈
小
中
大
進屋後也沒覺得暖和起來，人站在客廳的沙發旁邊，不由自主的就彎了腰想把身子團起來，覺得這樣能感覺好點。
井錚進屋後，就腳步不停的在屋子裏走動，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正想開口跟他說讓他坐下別動了，結果一張開嘴，就頭暈眼花的兩眼一黑，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一陣腳步聲停在我面前，井錚沈著聲音問我怎麽了。
我不敢睜開眼睛，也張不開嘴再說話，只能無力地晃晃腦袋，然後整個人就往地上軟塌塌的堆了下來。
頭靠在沙發的後背上，我難受的哼了兩聲，感覺自己像是倒在冰天雪地裏，怎麽就那麽冷呢。
一只大手一下子覆在了我的額頭上，停了幾秒後，我聽見井錚問我，“你發燒了。”
他這麽一說，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感覺這麽冷的原因所在了，我還真的應該是發燒了，是淋雨著涼了。
“一生病就發燒，從小就這樣……”井錚的聲音，有些不真實的在我耳邊飄著，我說不出話來，只知道井錚用力把我給抱了起來。
他剛才那句話，讓我的記憶大門，轟的一聲就被打開，很久之前的那些記憶片段，呼嘯著把我淹沒掉了……
等到井錚把我放到沙發上躺好了，我才小心的把眼睛睜開，看著眼前井錚那張臉，我突然就後悔自己沖動之下的決定，後悔要跟井錚說我爸留下來的那些話了。
“井錚……”我哆嗦著嘴唇，聲音很輕的叫了一聲。
井錚坐到我身邊，眼神黑幽幽的盯著我，仿佛一下子就穿越回了我最懷念的那段時光裏。
那些時光裏，有我跟他最美好的過往。
我清楚地記著，自己第一次見到井錚的時候，也發燒來著。
那是備戰高考前的中秋節，我和老爸還有老媽一家三口，很難得一起出門過節。當時剛興起農家樂，老爸就帶著我和老媽一起去了懋江臨近的一個小城，跟我說那裏的農家樂最好玩。
我其實壓根不在乎好不好玩，只要能跟老爸老媽一起，去哪裏我都覺得好。只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人剛一到村子口，就被老媽發現我發燒了。
老爸本來想開車原路返回上我去醫院，可是被我哭唧唧的給攔住了，我說自己沒事就是有點感冒，不耽誤在好玩的農家樂過節，吃點退燒藥保準很快就好。
最後我媽拍了板，先給我吃退燒藥，要是不起作用再回去上醫院。我爸向來是什麽都聽我媽的，就這麽我們一家三口還是按著原計劃，住進了事先訂好的農家樂。
我們住的那家農家樂，就是當年十八歲的井錚開的，他就是口碑最好的農家樂的小老板。
我那天吃的退燒藥，就是井錚那個弟弟給我買來的。
我和他們兄弟，就這麽遇上了。
037 我懷念那個傲慢又偏見的少年（三）
37 我懷念那個傲慢又偏見的少年（三）
我想那一年賞著月亮吃月餅的時候，井家兄弟應該跟我一樣，都未曾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在那之後的若幹年裏，會衍生出更覆雜的牽扯。
我接過井天揚遞給我的那盒退燒藥時，也絕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被我給害死了。
起初，我和井錚完全是彼此看不上對方的狀態，反倒是弟弟井天揚跟我相處愉快，在農家樂呆的那兩天裏，幾乎都是他陪著我。
吃了退燒藥的我，果然幾個小時後就重新有了精神頭，我纏著老爸撒嬌，爭取來了出去轉轉的機會，井天揚就主動提出來給我做向導。
我們在井錚不鹹不淡的註視下，一起走了出去。
我對井錚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很不好，覺得他一個鄉下土裏土氣的小子有什麽可傲嬌的呢，在我面前那麽拽，這樣的態度還有客人來光顧真是奇跡。
我私下問過老媽，老爸怎麽就選了這麽個農家樂呢，我可沒看出來這家有什麽特別的，老板還那麽不招人喜歡，一點親和力都沒有。
老媽嗔怪的讓我註意言行，女孩子嘴不要這麽損，最後說好像老爸認識這家兄弟的某位長輩，算是特意過來關照生意的。
我當時心裏就更瞧不起井錚了，還以為他是真的有本事做得好才吸引了老爸來光顧，結果幕後原來有黑幕的。
真沒勁。
不過和井天揚在一起到處看新奇的時候，我還真是挺開心的，因為高考一直繃緊的腦神經也放松了不少。
我和井天揚閑聊才知道，原來他大哥井錚也在準備來年的高考，居然和我一樣是個備考生。
可是，我使勁回憶了一下井錚少年時候的那張面癱臉，他怎麽看都比我要大好幾歲，怎麽才開始準備考大學呢。
等我好奇地問了，井天揚有些不好意思，同時又一臉惋惜的回答我說，因為他們哥倆沒了父母，大哥為了照顧他耽誤了學業，所以年紀不小了才有機會準備高考。
聽完這些，當年的我還是被不大不小的觸動了一下。
再回到農家樂見到忙碌不停的井錚時，也莫名其妙就覺得，他看起來沒那麽討厭了。
中秋節的晚上，白天來玩的游客大部分都各回各家團圓去了，農家樂剩下的客人除了我們一家三口，就只剩一對情侶模樣的中年人和幾個年輕人。
月亮升起來時，井錚帶著弟弟給每個客人送來了贈送的月餅和他自己釀的葡萄酒，好客爽朗的天揚還招呼大夥一起到院子裏賞月。
那天的我，格外多得到了一份贈送的水果，一大串新鮮的葡萄，顆粒飽滿漂亮的讓你都不舍得吃。
本來我以為這一定是弟弟做主送我的，結果跟天揚說完謝謝才知道，居然是井錚讓弟弟拿給我的，太讓人想不到了。
後來我和井錚在一起之後，我問過他究竟什麽時候喜歡我的，他頂著桀驁卻實在酷帥的一張臉，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被我逼著承認，其實我第一次去他開的農家樂時，他看著因為發燒小臉通紅病懨懨的我，就鬼使神差的惦記上了。
如今在發燒的情況下回憶起這些舊事，我心裏真是唏噓不已。
井錚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我猜他可能也跟我一樣，也想起了我們之間那些美好的過去。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下這麽大的雨還不要命的在外面。”井錚忽然開口問我，語氣柔軟的讓我有點不敢相信。
我的心思被他帶回到眼前的現實裏，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到底要不要告訴井錚，我爸用錄音筆留下來的那些話。
038 我想再謝你一次
38 我想再謝你一次
過了這麽長時間，我已經沒了最初迫不及待要跟他講清楚的那股子沖動。
心裏現在更多的是後悔，後悔不該沒想清楚就去找了井錚，弄得現在騎虎難下了。
如果我不說，那只會更加坐實我愛說謊話的罪名，井錚會更瞧不起我。
如果就真的說了，給他聽錄音筆裏那些話，井錚對我就絕對不止瞧不起這麽簡單了。
那句話說的真對——沖動是魔鬼。
井錚突然伸手過來，扒拉了一下我額頭上淩亂的留海，“啞巴了，你不是挺能懟我的，說話。”
我避開他的目光，心虛的小聲嘟囔，“難受，頭疼。”
井錚寬厚的手掌立馬就移到了我的額頭上，用力一按，“我去拿體溫計，躺著別動。”
看著他匆忙朝臥室跑的背影，我趕緊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咬牙朝他跟了過去。
井錚聽到身後的動靜，皺眉回頭瞪著我。
我沒停下來，加快速度朝他沖過去，帶著一股要慷慨赴死的悲壯味道，自己都覺得好笑，可憐，不要臉。
可我就是在他面前，控制不好自己。
眼看著就要朝前撲倒了，井錚無奈的轉身把我扶住，“你到底要幹嘛！”
我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有話跟你說啊……”
井錚很嫌棄的把我甩開，可明顯力氣用的很小。
“那就趕緊說，說完滾蛋，別浪費我時間。”他說完，轉身走進臥室，拉開五鬥櫥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來體溫計。
我站在原地等著，等井錚把那種傳統的水銀體溫計甩好了遞到我面前，讓我自己夾著測體溫，可我沒動彈，就是眼神直直的看著他。
這麽僵持了半分鐘。
井錚抓著我的手腕，把我一只胳膊擡起來，把體溫計夾在我腋窩裏，然後放下我胳膊，朝後退了幾步，不說話也不看我，眼神落在地面上。
我有點站不住了，挪了幾步到了餐桌旁邊坐下，井錚也掏出來一根煙點著抽著。
“給我一根。”我有氣無力的跟井錚說。
井錚狠狠吸了幾口煙，眼神透過淡淡的煙霧看著我，“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並沒有要給我煙的意思。
我低下頭，暗暗用力夾緊了腋窩的體溫計。
井錚這時候卻幾步跨過來，一言不發的把體溫計拿過去，我擡頭看見他在看溫度。
“38度，不算太高。”
我嗯了一聲，心裏終於下了決定。
“我得先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聽我這麽說，井錚把體溫計隨手擱在餐桌上，回了我一句，“應該的，我是消防員，不是特意去救你。”
“就是特意救我，你不承認我也知道……就是。”我說著，一使勁從椅子上站起身，擡手就要摟住井錚。
他動作利落的躲開了，眼神毫無興致的看著我，“怎麽的，大小姐又要肉償？”
我咬唇輕笑一下，“對啊，你那天不是說挺喜歡……進我裏面的嗎，我也挺喜歡被你進來的……”
我如此露骨的回答，讓井錚略微驚訝了一下，過去我雖然行動上很勇敢放得開，可嘴上沒這麽大膽過，他意外正常。
井錚也笑了笑，“國外這幾年，還真是鍛煉的夠可以的。但我現在沒興趣睡你，要是沒話說，就走人。”
他說著，擡手夾著剩下不多的那根煙，指了下大門口。
我知道他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所以聽了也無所謂，繼續笑著朝他眼前湊，迎著他清冽的目光，他眼睛裏的確是看不出什麽渴望的意味。
井錚沒繼續避開我，他低頭瞧著湊過來的我，吸了最後一口煙，煙霧緩緩從他的唇間溢出來，“昨天吃得太飽，今天減肥不吃了。”
我一下子怔住，他這話裏的另外意思我聽得懂。
以前我們在一起時，要是想在一起睡了，不方便直截了當說，就會用餓了和吃飽了來暗示對方，原來他還記著。
可他說自己昨天吃飽了，我心裏這個不得勁。
他跟誰在一起了，醋意和莫名的委屈憤怒，騰地就竄到了頭頂。
我不再跟他廢話，踮起腳尖，把他的頭用力往下拉低，井錚無動於衷的挺直著腰桿，我費了好大勁又出了一頭汗，也沒能成功的吻上他。
我看著井錚淡定抿唇的樣子，終於體力不支的往後退了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誰都不說話。
最後，我還是沒忍住情緒，忽然就趴到了餐桌上，哭起來。
我心裏已經全亂了，除了哭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能讓眼前這個我忘不掉的男人，對我態度改變。
哭了有一陣子，我還是停不下來，井錚那邊也絲毫沒有要過來對我做點什麽的意思，我正想著自己該怎麽收場時，突然就聽到他手機響了。
跟著是井錚走動的腳步聲，然後我聽見他輕聲餵了一下。
我一點點把頭從桌子上擡起來，抹了把眼淚去看井錚，看見他站在屋門口舉著手機在聽。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沒有特殊情況，我會過去直接找你，見面再說。”井錚聽了一陣後，開口聲音低沈的說了這麽一句。
等他放下手機時，我也忽然想到了那個在酒店放火的安新梅，覺著這個電話大概就跟那女人有關系。
井錚回身看我正瞅著他，嘴角扯了扯，“哭戲演的不錯，你要是還想繼續練習演技，那就隨便，走的時候記著給我把門鎖上。”
他這是要走的意思？我聽了馬上慌亂的站起身，跑過去死死的抱住井錚，正要開口繼續不要臉的說點什麽纏住他，就聽到他聲音淡淡的先從我頭頂響了起來。
“剛才是律師給我打的電話，還記著五年前被你爸扇了耳光那個律師嗎，就是他。”
我的手哆嗦了一下。
“還不走，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說你五年前都幹過什麽……”井錚的聲音愈發冷了，我下意識抖著手，放開他。
井錚真的扔下我離開了家裏。
我也不知道自己又在他家裏呆了多久才離開，反正走出了他家的巷子口就不行了，最後攔了人幫我叫車回了住處，繼續發燒起不來了。
護工小夥忙前忙後照顧我，我不肯去醫院打吊針，就吃藥喝水在住處躺著，兩天以後才算是好起來了。
姻緣山的天氣也跟我的身體一樣，連著幾天大雨後終於放了晴。
這兩天時間裏，井錚再次消失在我的生活裏，我也刻意避免提起他，連那個幫我暗中調查他的人來電話找我，我都沒接。
039 競爭對手冒出來了
39 競爭對手冒出來了
新買的手機一直不安靜，羅宇翔發微信找我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我發燒感冒的事情，然後主動說起了他老媽。
羅宇翔趕緊跟我解釋了一大氣，一看就是已經知道他老媽回國先來找過我的事情。
我其實真的沒怎麽在意這事，可是羅宇翔卻覺得受不了，他說跟老媽吵了好幾回了，要不是他腿實在是動不了，早就離家出走了。
我笑著聽他哀怨的跟我嘮叨，心情倒是難得的輕松不少。
羅宇翔開始關心我怎麽會感冒時，我也沒瞞著他，說了這邊突然下暴雨，我被困在水裏所以就感冒了。
他聽完就問我，肯定又是消防員英雄救美，關鍵時刻把我從水裏給撈出來救了吧。
我默了一下，模棱兩可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潘茴，你真的還那麽喜歡他？不能換人了？”羅宇翔有氣無力的問我。
我笑起來，笑得心口跟著疼，“我也想換，可是誰讓我又遇上他了呢……”
羅宇翔好半天都沒再說話。
我跟他剛結束通話從床上爬起來，護工小夥的電話就跟著打進來了，我一接就聽他著急的跟我說客棧出了點事，必須得我到場解決。
我問他究竟怎麽了，她也說不大清楚，只說有兩個消防的人來客棧要見老板，態度很嚴肅。
等我趕到客棧時，一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穿制服的人，女的很年輕，見到我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的一直看。
護工小夥過來給我們互相介紹，我這才知道這二位原來是消防上管我們經營場所消防審核的人，今天就是過來辦公事的。
我知道消防這塊是我客棧能不能開業的關鍵地方，態度自然不會差，很配合的跟他們聊起來。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了，還是事實如此，總覺得這個女消防對我格外在意，而且透著股奇怪的不友善。
大致說完公事後，男消防開始問我是哪裏人怎麽來這邊開客棧時，這女的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神色態度一直繃著。
我一邊說話，一邊留意這女的，應該在這之前從來沒見過她，也不知道我哪裏就那麽找人不待見了，她對我態度這麽不舒服。
過了會兒，女消防聽完我和男消防的一段對話後，終於插話進來開了口，她眼神不客氣的盯著我，“你叫潘茴是吧。”
我點頭，微笑著回答說是。
“這女的，是你嗎？”女消防劃拉開自己的手機，遞給我讓我看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我仔細一看，居然是我那天在消防隊門口吵著要找井錚時的樣子，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偷拍了。
“是我，這照片……”我瞥了眼女消防，試探著問了一下。
女消防冷著臉把手機收回去，目光不屑的瞧著我，“你就是死纏爛打追井錚那個富家女啊，買這客棧花了多少錢？”
我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看著這位沒說話，心裏猜著她又跟井錚是什麽關系。
“五百萬？你說個價錢，我給你錢，你把客棧賣給我，趕緊走人……井錚不會跟你的。”女消防見我沒說話，慢悠悠的甩給我這一句。
我和護工小夥，還有那個一起來辦事的男消防，都驚呆的看著女消防。
040 大家成年人
40 大家成年人
一陣超級尷尬的靜默後，男消防小聲和女消防嘀咕了幾句話，護工小夥也趁機叫了我說有點事，讓我跟他先出去一下。
可是明知這是找臺階下，我和女消防卻都沒配合，各坐各的，繼續互相看著對方。
女消防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又問我到底需要多少錢才能轉讓客棧。
“咱們是來談正事的，你都說什麽呢……”男消防著急起來，一邊說一邊看著我幹笑起來。
女消防一臉不在乎，“我說的也是正事啊，工作的事不是都說完了，我才說的這個嗎，你不想聽可以先走人啊……”
男消防被懟的不說話了，臉色不好看的站起身，還真的走出屋子到外面去了。
我給護工小夥使了個眼色，他馬上跟了出去，這下屋子裏只剩下我和女消防了。
我眼看著女消防的嘴唇一動，立馬先開口，我直接就問她是不是喜歡井錚，或者應該說是在追井錚呢。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來這麽一下，女消防先是一楞，“說什麽呢，不是我……”
我聽她這話也楞了一下，什麽叫不是我，她到底要說什麽。
“不是我喜歡井錚！他不是我的菜……”女消防忽然在我面前顯露出很小女生的樣子，眼神在說的時候還朝屋門外瞥過去。
我觀察著她的舉動，心說真沒想到會是這麽回事，既然她不喜歡井錚，那幹嘛跟我來這麽一出。
“抱歉啊，我沒太聽懂你的意思。”我一臉納悶的看著女消防。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我，“聽說你是過來留學回來的，我姐也是國外念書的，我姐認識井錚可比你時間長多了，前幾天下完大暴雨，我姐晚上沒回家，就是跟井錚在一起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意思你懂吧？”
她的言下之意，我當然懂。
我琢磨了一下她的話，那個她姐沒回家和井錚在一起的時間點……我很快就想到了井錚那天在家裏拒絕我再次感謝他時說的話，他是暗示我之前剛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過，難道說的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人？
我心裏不舒服，語氣終於裝不下去，一下子就冷了，“你姐哪位？”
女消防揚了揚描畫精致的眉頭，很傲嬌的回答我，“我姐是女醫生，也不差錢，別以為我們這地方的人就不如你們大都市過來的。”
女醫生幾個字砸進我耳朵裏，我頓時就聯想起一個人，就是剛來的時候在醫院裏碰上那個，給井錚縫傷口的女大夫。
她和井錚舉止暧昧的整理衣服那一幕，我可一直記在心裏呢。
可我不知道那女大夫叫什麽。
但直覺告訴我，應該就是眼前女消防跟我說的這個姐姐，就是同一個人。
我是有心理準備，知道井錚那副皮囊那個性子，身邊絕對不會缺女人的，即便他不想，也會有女人上趕著湊上來。
先頭那個安新梅我其實從來沒當成自己的競爭對手，井錚跟我說了她的事情後我就更不放心上了，可是這樣並不代表就沒有其他人了。
你看，現在這不就開始現行了。
見我在想事情不說話，女消防就拿起手機又找了一張照片讓我看，“你看，這就是我姐。”
041 他叫吳戈
41 他叫吳戈
我側頭瞄著女消防的手機屏幕。
那上面，果然出現了我在醫院裏見到的那張臉，真就是那個給井錚縫傷口的急診女醫生。
我的心，隨著自己心思被驗證的結果在眼前，很難受的空了一下。
“我姐要不是因為井錚，早就出國繼續念書了……我說這些幹嘛，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怎麽想的啊，客棧多少錢啊。”女消防收回手機，繼續追問我。
“你姐啞巴呀，長得是挺好看的。”我彎著嘴角，也問了一句。
女消防不高興了，“說誰啞巴呢，我姐怎麽可能，你說話這麽難聽呢！”
我心裏冷笑，她倒嫌我說話難聽了，忘了自己是怎麽跟我說話的。
“哦，不啞巴啊，那怎麽不自己來找我呢，不就是大家都喜歡一個男人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認識井錚那會兒，他還不是消防員呢。”
聽我這麽一說，女消防臉色不淡定了，“你早就，早就認識井錚了？”
我很認真嚴肅的斂了神色，沖著她點點頭，“對啊，我是他前女友，你不信可以去問當事人。”
女消防看著我，一臉黑線。
——
十分鐘後，護工小夥代替我送走了來檢查的兩位消防同志，我站在客棧院子裏也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再見。
接下來的一天裏，我心情都巨差，客棧裝修的各種事情都被我找了一遍毛病，弄得護工小夥的裝修隊的頭目忙個不停。
晚飯我也沒胃口，喝了點湯就撂筷子出了客棧，一路溜達著想去買包煙。
這幾天，姻緣山似乎一下子多了不少游客，這個時間點上路上到處都是人，一看就是游客的裝扮，人走在街上目光看哪都帶著好奇。
我看著他們，沒多久之前自己不也是這樣，想著就更有點郁悶了，突然就質疑我堅決留下來的決定，是不是真的錯了。
就為了能跟井錚重新在一起，我是不是有點傻啊？
我爸當年就和我說過，他說男人不會遇到了那樣的事情，還願意跟我在一起的，讓我趁早斷了念頭死了心。
可我兜兜轉轉，就在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的時候，就這麽又遇上了。
孽緣未盡，說的一定就是我跟井錚這狀態。
就這麽走神的走著，我連錯過了常去買煙的那家小鋪子都沒發覺。自然也就更沒註意到，有個人手裏正拿著一瓶水一盒煙從裏面往外走。
一出來，目光就釘在我身上了。
我慢悠悠的一路晃到了老城中心的四方街上，這裏是姻緣山去往不同方向的一個地標點，幾個舉著不同顏色小旗子的導游，正站在街面上喊著自己的游客集合。
我突然來了好奇心，停下來站在一棵樹底下看熱鬧，聽著各種天南海北的口音，竟然有點想家了。
可是念頭轉瞬就沒，我自嘲的在心裏問自己，潘茴啊潘茴，你那裏還有家啊？你那個所謂的家裏，沒人惦記你，巴不得你就此消失再也別出現了才好呢。
老媽當年走的時候，老爸摟著我安慰我別哭，我還有他呢，我還有家。
現在，老爸也走了……我還有什麽。
我當然有啊，我有銀行賬戶裏那一大串的數字，國外的兩處房產，景象食品裏持有的那部分股份……我有好多物質上的東西。
可心卻是空的，無處可歸。
對面，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女孩，高興地挽著爸媽朝導游那裏會合，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女孩不知道在講什麽，最後很撒嬌的沖著媽媽叫了一聲老媽，聽口音很像我們懋江那邊的。
媽媽擡手撫摸女兒頭發的時候，我狠狠地一扭臉，擡腳就走開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會崩潰的站在大街上痛哭失聲。
在德國這幾年裏，我可沒少出這樣的醜，記不清有多少次站在異國街頭對著空氣痛哭不止，一直哭到快喘不過氣。
我快步穿過幾條狹窄沒什麽人的石板路，又回到了想買煙的那家鋪子附近，這回我沒錯過，走進鋪子裏買煙，結果倒黴的聽老板跟我說，我要買的那個牌子的煙賣沒了。
老板還說，我再早來一陣就買到了，最後一盒賣出去也沒多久，也是被熟客買走的。
其實我壓根不關心是哪位熟客截了我的胡，就只是無奈之下的隨口一問，結果就聽鋪子老板跟我說，就是古城消防隊的人買走的。
古城消防隊的人……我看著老板，想都沒想就問，那人是叫井錚嗎。
鋪子老板茫然的沖著我使勁搖頭，說不是的，是一個個子高高的，叫吳戈的消防員。
我失望的正準備轉頭離開，身後有了點響動，緊跟著就聽鋪子老板熱情的打招呼，還跟我說你看就是他，剛說到人怎麽又回來了。
我跟著回頭，看清楚身後站的人那張臉，很意外的脫口而出叫了句怎麽是你呀。
鋪子老板嘴裏說的叫吳戈的消防員，居然就是送我回客棧，還幫我給井錚帶話的那位，原來他叫這名字，我之前都沒問過。
“還記著我呢，謝謝啊。”吳戈眉眼間掛著淡淡的笑意，從兜裏掏出個塑料的打火機，沖著鋪子老板說打火機壞了，就回頭來買個新的。
我站在一旁，看著吳戈和鋪子老板說笑幾句，拿了新的打火機往外走。
吳戈走出去了又一回頭，低頭看著我，“你走嗎，一起。”
我還真的什麽都沒問就跟了出去。
往前面走了沒幾步，吳戈就拿了一根呀遞給我，還把打火機舉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抽煙。”我真挺意外的，沒記著自己在他面前抽過煙，他怎麽知道的。
“抽吧，我當消防員之前是偵察兵，看出來你抽煙有什麽奇怪的，我還從你身上看出來別的呢……”吳戈啪的摁著了打火機，語氣別有意味的跟我說著。
我看看煙，接過來就著打火機的火苗點著了，送進嘴裏。
“你警惕性挺低的，我剛才一路跟著你，你沒發現嗎？”吳戈吐出一大片煙霧，聲音淡淡的問我。
042 比較關註你
42 比較關註你
我咬著煙，仔細回想了一下。
剛才胡思亂想的一路走走停停，我真的是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麽存在感，更沒發現還被人跟著過。
這個吳戈，跟著我幹嘛。
我滿眼質疑的仰頭盯著吳戈，這才算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具體長相。
他今天穿了一條黑色西褲，質地看上去很精良的白襯衫，眉毛挺濃的，眼神裏似乎總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情緒。
總之，是個外表上很有辨識度的男人，和井錚比起來，既有相似又有跟多的不一樣。
在我看來，井錚的眼神要比吳戈的更單純些。還有，他看起來要比井錚那個乖張的輪廓，更顯得是個寡情的主兒。
估計跟這樣的男人談感情，也不會太討便宜。
想著他剛才問我那句話，我輕輕吸了口煙，吐出去後才開口，“你，還看出我什麽了？”
吳戈那根煙已經抽完了，他嘴唇抿緊了聽著我的話，很認真的樣子，看起來更符合我剛才對他的評判了。
他走路的樣子這會兒有些懶散，看上去一點不像當兵出身，現在還在紀律部隊呆著的。
又走了幾步，吳戈才出聲，他側頭看著我，“你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富家子弟，你從頭到腳的穿戴，看起來很低調沒什麽特殊的，但都是國外的一線牌子……能不露痕跡的拿到我們消防隊內部消息，肯定人脈也不簡單了，還舍得花錢收買人心。”
我聽到最後那些話，心頭一凜，腳下站住了。
吳戈也跟著我停下來，不動聲色的繼續瞧著我，眼神平靜無波。
他連我暗中找人拿到了消防隊值班表這事都知道，他也……有點意思啊。
“放心，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包括井錚。”吳戈見我眼神不善的沈默著，就補充了一句，說著又點了一根煙。
大概因為我停下來不走了，吳戈抽著煙，很隨意的就靠在路邊的電線桿子上，眼睛放空的盯著某個地方，抽著煙等我說話。
“你怎麽知道，別告訴我，值班表就是從你手上搞到的。”我一邊說，一邊重新掃了一遍吳戈全身上下的行頭，望了幾秒，沒看出什麽來。
吳戈收回目光，叼著煙吐出一口煙霧，嘴角掛了一點點笑意。可就是這麽一點笑，看在我眼裏卻帶著囂張的味道。
他這樣，倒是和井錚很像了。
“我不需要做那種事。我很好奇，能讓井錚恨到骨子裏，又舍不得放不下的自我折磨的妞兒……就是你這樣的？”吳戈否認了我的猜測，反而還略帶諷刺的反問起來。
我自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也就沒心思掩飾矯情，直接沖著吳戈用力點點頭，拿手反指著自己心口，“對，就我這樣的。”
這話一出口，我心裏積壓的郁悶，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倒是夠自信的。”吳戈瞧著我還在笑，“你們兩到底出過什麽事？”
吳戈好奇地等我回答。
可我沒想回答他，“能告訴我，幹嘛跟蹤我嗎。”
吳戈站直了身子，低頭俯視著我，“行。其實就是碰巧看到你了，我休息買煙出來，就看見你眼神發呆的走過去，就跟著了。”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幹嘛這麽關心我。”我擺出不相信的表情。
吳戈緊緊盯著我，眼神裏的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井錚進屋後，就腳步不停的在屋子裏走動，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正想開口跟他說讓他坐下別動了，結果一張開嘴，就頭暈眼花的兩眼一黑，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一陣腳步聲停在我面前，井錚沈著聲音問我怎麽了。
我不敢睜開眼睛，也張不開嘴再說話，只能無力地晃晃腦袋，然後整個人就往地上軟塌塌的堆了下來。
頭靠在沙發的後背上，我難受的哼了兩聲，感覺自己像是倒在冰天雪地裏，怎麽就那麽冷呢。
一只大手一下子覆在了我的額頭上，停了幾秒後，我聽見井錚問我，“你發燒了。”
他這麽一說，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感覺這麽冷的原因所在了，我還真的應該是發燒了，是淋雨著涼了。
“一生病就發燒，從小就這樣……”井錚的聲音，有些不真實的在我耳邊飄著，我說不出話來，只知道井錚用力把我給抱了起來。
他剛才那句話，讓我的記憶大門，轟的一聲就被打開，很久之前的那些記憶片段，呼嘯著把我淹沒掉了……
等到井錚把我放到沙發上躺好了，我才小心的把眼睛睜開，看著眼前井錚那張臉，我突然就後悔自己沖動之下的決定，後悔要跟井錚說我爸留下來的那些話了。
“井錚……”我哆嗦著嘴唇，聲音很輕的叫了一聲。
井錚坐到我身邊，眼神黑幽幽的盯著我，仿佛一下子就穿越回了我最懷念的那段時光裏。
那些時光裏，有我跟他最美好的過往。
我清楚地記著，自己第一次見到井錚的時候，也發燒來著。
那是備戰高考前的中秋節，我和老爸還有老媽一家三口，很難得一起出門過節。當時剛興起農家樂，老爸就帶著我和老媽一起去了懋江臨近的一個小城，跟我說那裏的農家樂最好玩。
我其實壓根不在乎好不好玩，只要能跟老爸老媽一起，去哪裏我都覺得好。只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人剛一到村子口，就被老媽發現我發燒了。
老爸本來想開車原路返回上我去醫院，可是被我哭唧唧的給攔住了，我說自己沒事就是有點感冒，不耽誤在好玩的農家樂過節，吃點退燒藥保準很快就好。
最後我媽拍了板，先給我吃退燒藥，要是不起作用再回去上醫院。我爸向來是什麽都聽我媽的，就這麽我們一家三口還是按著原計劃，住進了事先訂好的農家樂。
我們住的那家農家樂，就是當年十八歲的井錚開的，他就是口碑最好的農家樂的小老板。
我那天吃的退燒藥，就是井錚那個弟弟給我買來的。
我和他們兄弟，就這麽遇上了。
037 我懷念那個傲慢又偏見的少年（三）
37 我懷念那個傲慢又偏見的少年（三）
我想那一年賞著月亮吃月餅的時候，井家兄弟應該跟我一樣，都未曾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在那之後的若幹年裏，會衍生出更覆雜的牽扯。
我接過井天揚遞給我的那盒退燒藥時，也絕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被我給害死了。
起初，我和井錚完全是彼此看不上對方的狀態，反倒是弟弟井天揚跟我相處愉快，在農家樂呆的那兩天裏，幾乎都是他陪著我。
吃了退燒藥的我，果然幾個小時後就重新有了精神頭，我纏著老爸撒嬌，爭取來了出去轉轉的機會，井天揚就主動提出來給我做向導。
我們在井錚不鹹不淡的註視下，一起走了出去。
我對井錚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很不好，覺得他一個鄉下土裏土氣的小子有什麽可傲嬌的呢，在我面前那麽拽，這樣的態度還有客人來光顧真是奇跡。
我私下問過老媽，老爸怎麽就選了這麽個農家樂呢，我可沒看出來這家有什麽特別的，老板還那麽不招人喜歡，一點親和力都沒有。
老媽嗔怪的讓我註意言行，女孩子嘴不要這麽損，最後說好像老爸認識這家兄弟的某位長輩，算是特意過來關照生意的。
我當時心裏就更瞧不起井錚了，還以為他是真的有本事做得好才吸引了老爸來光顧，結果幕後原來有黑幕的。
真沒勁。
不過和井天揚在一起到處看新奇的時候，我還真是挺開心的，因為高考一直繃緊的腦神經也放松了不少。
我和井天揚閑聊才知道，原來他大哥井錚也在準備來年的高考，居然和我一樣是個備考生。
可是，我使勁回憶了一下井錚少年時候的那張面癱臉，他怎麽看都比我要大好幾歲，怎麽才開始準備考大學呢。
等我好奇地問了，井天揚有些不好意思，同時又一臉惋惜的回答我說，因為他們哥倆沒了父母，大哥為了照顧他耽誤了學業，所以年紀不小了才有機會準備高考。
聽完這些，當年的我還是被不大不小的觸動了一下。
再回到農家樂見到忙碌不停的井錚時，也莫名其妙就覺得，他看起來沒那麽討厭了。
中秋節的晚上，白天來玩的游客大部分都各回各家團圓去了，農家樂剩下的客人除了我們一家三口，就只剩一對情侶模樣的中年人和幾個年輕人。
月亮升起來時，井錚帶著弟弟給每個客人送來了贈送的月餅和他自己釀的葡萄酒，好客爽朗的天揚還招呼大夥一起到院子裏賞月。
那天的我，格外多得到了一份贈送的水果，一大串新鮮的葡萄，顆粒飽滿漂亮的讓你都不舍得吃。
本來我以為這一定是弟弟做主送我的，結果跟天揚說完謝謝才知道，居然是井錚讓弟弟拿給我的，太讓人想不到了。
後來我和井錚在一起之後，我問過他究竟什麽時候喜歡我的，他頂著桀驁卻實在酷帥的一張臉，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被我逼著承認，其實我第一次去他開的農家樂時，他看著因為發燒小臉通紅病懨懨的我，就鬼使神差的惦記上了。
如今在發燒的情況下回憶起這些舊事，我心裏真是唏噓不已。
井錚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我猜他可能也跟我一樣，也想起了我們之間那些美好的過去。
“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下這麽大的雨還不要命的在外面。”井錚忽然開口問我，語氣柔軟的讓我有點不敢相信。
我的心思被他帶回到眼前的現實裏，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到底要不要告訴井錚，我爸用錄音筆留下來的那些話。
038 我想再謝你一次
38 我想再謝你一次
過了這麽長時間，我已經沒了最初迫不及待要跟他講清楚的那股子沖動。
心裏現在更多的是後悔，後悔不該沒想清楚就去找了井錚，弄得現在騎虎難下了。
如果我不說，那只會更加坐實我愛說謊話的罪名，井錚會更瞧不起我。
如果就真的說了，給他聽錄音筆裏那些話，井錚對我就絕對不止瞧不起這麽簡單了。
那句話說的真對——沖動是魔鬼。
井錚突然伸手過來，扒拉了一下我額頭上淩亂的留海，“啞巴了，你不是挺能懟我的，說話。”
我避開他的目光，心虛的小聲嘟囔，“難受，頭疼。”
井錚寬厚的手掌立馬就移到了我的額頭上，用力一按，“我去拿體溫計，躺著別動。”
看著他匆忙朝臥室跑的背影，我趕緊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咬牙朝他跟了過去。
井錚聽到身後的動靜，皺眉回頭瞪著我。
我沒停下來，加快速度朝他沖過去，帶著一股要慷慨赴死的悲壯味道，自己都覺得好笑，可憐，不要臉。
可我就是在他面前，控制不好自己。
眼看著就要朝前撲倒了，井錚無奈的轉身把我扶住，“你到底要幹嘛！”
我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有話跟你說啊……”
井錚很嫌棄的把我甩開，可明顯力氣用的很小。
“那就趕緊說，說完滾蛋，別浪費我時間。”他說完，轉身走進臥室，拉開五鬥櫥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來體溫計。
我站在原地等著，等井錚把那種傳統的水銀體溫計甩好了遞到我面前，讓我自己夾著測體溫，可我沒動彈，就是眼神直直的看著他。
這麽僵持了半分鐘。
井錚抓著我的手腕，把我一只胳膊擡起來，把體溫計夾在我腋窩裏，然後放下我胳膊，朝後退了幾步，不說話也不看我，眼神落在地面上。
我有點站不住了，挪了幾步到了餐桌旁邊坐下，井錚也掏出來一根煙點著抽著。
“給我一根。”我有氣無力的跟井錚說。
井錚狠狠吸了幾口煙，眼神透過淡淡的煙霧看著我，“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並沒有要給我煙的意思。
我低下頭，暗暗用力夾緊了腋窩的體溫計。
井錚這時候卻幾步跨過來，一言不發的把體溫計拿過去，我擡頭看見他在看溫度。
“38度，不算太高。”
我嗯了一聲，心裏終於下了決定。
“我得先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聽我這麽說，井錚把體溫計隨手擱在餐桌上，回了我一句，“應該的，我是消防員，不是特意去救你。”
“就是特意救我，你不承認我也知道……就是。”我說著，一使勁從椅子上站起身，擡手就要摟住井錚。
他動作利落的躲開了，眼神毫無興致的看著我，“怎麽的，大小姐又要肉償？”
我咬唇輕笑一下，“對啊，你那天不是說挺喜歡……進我裏面的嗎，我也挺喜歡被你進來的……”
我如此露骨的回答，讓井錚略微驚訝了一下，過去我雖然行動上很勇敢放得開，可嘴上沒這麽大膽過，他意外正常。
井錚也笑了笑，“國外這幾年，還真是鍛煉的夠可以的。但我現在沒興趣睡你，要是沒話說，就走人。”
他說著，擡手夾著剩下不多的那根煙，指了下大門口。
我知道他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所以聽了也無所謂，繼續笑著朝他眼前湊，迎著他清冽的目光，他眼睛裏的確是看不出什麽渴望的意味。
井錚沒繼續避開我，他低頭瞧著湊過來的我，吸了最後一口煙，煙霧緩緩從他的唇間溢出來，“昨天吃得太飽，今天減肥不吃了。”
我一下子怔住，他這話裏的另外意思我聽得懂。
以前我們在一起時，要是想在一起睡了，不方便直截了當說，就會用餓了和吃飽了來暗示對方，原來他還記著。
可他說自己昨天吃飽了，我心裏這個不得勁。
他跟誰在一起了，醋意和莫名的委屈憤怒，騰地就竄到了頭頂。
我不再跟他廢話，踮起腳尖，把他的頭用力往下拉低，井錚無動於衷的挺直著腰桿，我費了好大勁又出了一頭汗，也沒能成功的吻上他。
我看著井錚淡定抿唇的樣子，終於體力不支的往後退了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誰都不說話。
最後，我還是沒忍住情緒，忽然就趴到了餐桌上，哭起來。
我心裏已經全亂了，除了哭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能讓眼前這個我忘不掉的男人，對我態度改變。
哭了有一陣子，我還是停不下來，井錚那邊也絲毫沒有要過來對我做點什麽的意思，我正想著自己該怎麽收場時，突然就聽到他手機響了。
跟著是井錚走動的腳步聲，然後我聽見他輕聲餵了一下。
我一點點把頭從桌子上擡起來，抹了把眼淚去看井錚，看見他站在屋門口舉著手機在聽。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沒有特殊情況，我會過去直接找你，見面再說。”井錚聽了一陣後，開口聲音低沈的說了這麽一句。
等他放下手機時，我也忽然想到了那個在酒店放火的安新梅，覺著這個電話大概就跟那女人有關系。
井錚回身看我正瞅著他，嘴角扯了扯，“哭戲演的不錯，你要是還想繼續練習演技，那就隨便，走的時候記著給我把門鎖上。”
他這是要走的意思？我聽了馬上慌亂的站起身，跑過去死死的抱住井錚，正要開口繼續不要臉的說點什麽纏住他，就聽到他聲音淡淡的先從我頭頂響了起來。
“剛才是律師給我打的電話，還記著五年前被你爸扇了耳光那個律師嗎，就是他。”
我的手哆嗦了一下。
“還不走，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說你五年前都幹過什麽……”井錚的聲音愈發冷了，我下意識抖著手，放開他。
井錚真的扔下我離開了家裏。
我也不知道自己又在他家裏呆了多久才離開，反正走出了他家的巷子口就不行了，最後攔了人幫我叫車回了住處，繼續發燒起不來了。
護工小夥忙前忙後照顧我，我不肯去醫院打吊針，就吃藥喝水在住處躺著，兩天以後才算是好起來了。
姻緣山的天氣也跟我的身體一樣，連著幾天大雨後終於放了晴。
這兩天時間裏，井錚再次消失在我的生活裏，我也刻意避免提起他，連那個幫我暗中調查他的人來電話找我，我都沒接。
039 競爭對手冒出來了
39 競爭對手冒出來了
新買的手機一直不安靜，羅宇翔發微信找我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我發燒感冒的事情，然後主動說起了他老媽。
羅宇翔趕緊跟我解釋了一大氣，一看就是已經知道他老媽回國先來找過我的事情。
我其實真的沒怎麽在意這事，可是羅宇翔卻覺得受不了，他說跟老媽吵了好幾回了，要不是他腿實在是動不了，早就離家出走了。
我笑著聽他哀怨的跟我嘮叨，心情倒是難得的輕松不少。
羅宇翔開始關心我怎麽會感冒時，我也沒瞞著他，說了這邊突然下暴雨，我被困在水裏所以就感冒了。
他聽完就問我，肯定又是消防員英雄救美，關鍵時刻把我從水裏給撈出來救了吧。
我默了一下，模棱兩可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潘茴，你真的還那麽喜歡他？不能換人了？”羅宇翔有氣無力的問我。
我笑起來，笑得心口跟著疼，“我也想換，可是誰讓我又遇上他了呢……”
羅宇翔好半天都沒再說話。
我跟他剛結束通話從床上爬起來，護工小夥的電話就跟著打進來了，我一接就聽他著急的跟我說客棧出了點事，必須得我到場解決。
我問他究竟怎麽了，她也說不大清楚，只說有兩個消防的人來客棧要見老板，態度很嚴肅。
等我趕到客棧時，一進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穿制服的人，女的很年輕，見到我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的一直看。
護工小夥過來給我們互相介紹，我這才知道這二位原來是消防上管我們經營場所消防審核的人，今天就是過來辦公事的。
我知道消防這塊是我客棧能不能開業的關鍵地方，態度自然不會差，很配合的跟他們聊起來。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了，還是事實如此，總覺得這個女消防對我格外在意，而且透著股奇怪的不友善。
大致說完公事後，男消防開始問我是哪裏人怎麽來這邊開客棧時，這女的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神色態度一直繃著。
我一邊說話，一邊留意這女的，應該在這之前從來沒見過她，也不知道我哪裏就那麽找人不待見了，她對我態度這麽不舒服。
過了會兒，女消防聽完我和男消防的一段對話後，終於插話進來開了口，她眼神不客氣的盯著我，“你叫潘茴是吧。”
我點頭，微笑著回答說是。
“這女的，是你嗎？”女消防劃拉開自己的手機，遞給我讓我看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我仔細一看，居然是我那天在消防隊門口吵著要找井錚時的樣子，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偷拍了。
“是我，這照片……”我瞥了眼女消防，試探著問了一下。
女消防冷著臉把手機收回去，目光不屑的瞧著我，“你就是死纏爛打追井錚那個富家女啊，買這客棧花了多少錢？”
我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看著這位沒說話，心裏猜著她又跟井錚是什麽關系。
“五百萬？你說個價錢，我給你錢，你把客棧賣給我，趕緊走人……井錚不會跟你的。”女消防見我沒說話，慢悠悠的甩給我這一句。
我和護工小夥，還有那個一起來辦事的男消防，都驚呆的看著女消防。
040 大家成年人
40 大家成年人
一陣超級尷尬的靜默後，男消防小聲和女消防嘀咕了幾句話，護工小夥也趁機叫了我說有點事，讓我跟他先出去一下。
可是明知這是找臺階下，我和女消防卻都沒配合，各坐各的，繼續互相看著對方。
女消防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又問我到底需要多少錢才能轉讓客棧。
“咱們是來談正事的，你都說什麽呢……”男消防著急起來，一邊說一邊看著我幹笑起來。
女消防一臉不在乎，“我說的也是正事啊，工作的事不是都說完了，我才說的這個嗎，你不想聽可以先走人啊……”
男消防被懟的不說話了，臉色不好看的站起身，還真的走出屋子到外面去了。
我給護工小夥使了個眼色，他馬上跟了出去，這下屋子裏只剩下我和女消防了。
我眼看著女消防的嘴唇一動，立馬先開口，我直接就問她是不是喜歡井錚，或者應該說是在追井錚呢。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來這麽一下，女消防先是一楞，“說什麽呢，不是我……”
我聽她這話也楞了一下，什麽叫不是我，她到底要說什麽。
“不是我喜歡井錚！他不是我的菜……”女消防忽然在我面前顯露出很小女生的樣子，眼神在說的時候還朝屋門外瞥過去。
我觀察著她的舉動，心說真沒想到會是這麽回事，既然她不喜歡井錚，那幹嘛跟我來這麽一出。
“抱歉啊，我沒太聽懂你的意思。”我一臉納悶的看著女消防。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我，“聽說你是過來留學回來的，我姐也是國外念書的，我姐認識井錚可比你時間長多了，前幾天下完大暴雨，我姐晚上沒回家，就是跟井錚在一起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意思你懂吧？”
她的言下之意，我當然懂。
我琢磨了一下她的話，那個她姐沒回家和井錚在一起的時間點……我很快就想到了井錚那天在家裏拒絕我再次感謝他時說的話，他是暗示我之前剛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過，難道說的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人？
我心裏不舒服，語氣終於裝不下去，一下子就冷了，“你姐哪位？”
女消防揚了揚描畫精致的眉頭，很傲嬌的回答我，“我姐是女醫生，也不差錢，別以為我們這地方的人就不如你們大都市過來的。”
女醫生幾個字砸進我耳朵裏，我頓時就聯想起一個人，就是剛來的時候在醫院裏碰上那個，給井錚縫傷口的女大夫。
她和井錚舉止暧昧的整理衣服那一幕，我可一直記在心裏呢。
可我不知道那女大夫叫什麽。
但直覺告訴我，應該就是眼前女消防跟我說的這個姐姐，就是同一個人。
我是有心理準備，知道井錚那副皮囊那個性子，身邊絕對不會缺女人的，即便他不想，也會有女人上趕著湊上來。
先頭那個安新梅我其實從來沒當成自己的競爭對手，井錚跟我說了她的事情後我就更不放心上了，可是這樣並不代表就沒有其他人了。
你看，現在這不就開始現行了。
見我在想事情不說話，女消防就拿起手機又找了一張照片讓我看，“你看，這就是我姐。”
041 他叫吳戈
41 他叫吳戈
我側頭瞄著女消防的手機屏幕。
那上面，果然出現了我在醫院裏見到的那張臉，真就是那個給井錚縫傷口的急診女醫生。
我的心，隨著自己心思被驗證的結果在眼前，很難受的空了一下。
“我姐要不是因為井錚，早就出國繼續念書了……我說這些幹嘛，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怎麽想的啊，客棧多少錢啊。”女消防收回手機，繼續追問我。
“你姐啞巴呀，長得是挺好看的。”我彎著嘴角，也問了一句。
女消防不高興了，“說誰啞巴呢，我姐怎麽可能，你說話這麽難聽呢！”
我心裏冷笑，她倒嫌我說話難聽了，忘了自己是怎麽跟我說話的。
“哦，不啞巴啊，那怎麽不自己來找我呢，不就是大家都喜歡一個男人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認識井錚那會兒，他還不是消防員呢。”
聽我這麽一說，女消防臉色不淡定了，“你早就，早就認識井錚了？”
我很認真嚴肅的斂了神色，沖著她點點頭，“對啊，我是他前女友，你不信可以去問當事人。”
女消防看著我，一臉黑線。
——
十分鐘後，護工小夥代替我送走了來檢查的兩位消防同志，我站在客棧院子裏也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再見。
接下來的一天裏，我心情都巨差，客棧裝修的各種事情都被我找了一遍毛病，弄得護工小夥的裝修隊的頭目忙個不停。
晚飯我也沒胃口，喝了點湯就撂筷子出了客棧，一路溜達著想去買包煙。
這幾天，姻緣山似乎一下子多了不少游客，這個時間點上路上到處都是人，一看就是游客的裝扮，人走在街上目光看哪都帶著好奇。
我看著他們，沒多久之前自己不也是這樣，想著就更有點郁悶了，突然就質疑我堅決留下來的決定，是不是真的錯了。
就為了能跟井錚重新在一起，我是不是有點傻啊？
我爸當年就和我說過，他說男人不會遇到了那樣的事情，還願意跟我在一起的，讓我趁早斷了念頭死了心。
可我兜兜轉轉，就在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的時候，就這麽又遇上了。
孽緣未盡，說的一定就是我跟井錚這狀態。
就這麽走神的走著，我連錯過了常去買煙的那家小鋪子都沒發覺。自然也就更沒註意到，有個人手裏正拿著一瓶水一盒煙從裏面往外走。
一出來，目光就釘在我身上了。
我慢悠悠的一路晃到了老城中心的四方街上，這裏是姻緣山去往不同方向的一個地標點，幾個舉著不同顏色小旗子的導游，正站在街面上喊著自己的游客集合。
我突然來了好奇心，停下來站在一棵樹底下看熱鬧，聽著各種天南海北的口音，竟然有點想家了。
可是念頭轉瞬就沒，我自嘲的在心裏問自己，潘茴啊潘茴，你那裏還有家啊？你那個所謂的家裏，沒人惦記你，巴不得你就此消失再也別出現了才好呢。
老媽當年走的時候，老爸摟著我安慰我別哭，我還有他呢，我還有家。
現在，老爸也走了……我還有什麽。
我當然有啊，我有銀行賬戶裏那一大串的數字，國外的兩處房產，景象食品裏持有的那部分股份……我有好多物質上的東西。
可心卻是空的，無處可歸。
對面，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女孩，高興地挽著爸媽朝導游那裏會合，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女孩不知道在講什麽，最後很撒嬌的沖著媽媽叫了一聲老媽，聽口音很像我們懋江那邊的。
媽媽擡手撫摸女兒頭發的時候，我狠狠地一扭臉，擡腳就走開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會崩潰的站在大街上痛哭失聲。
在德國這幾年裏，我可沒少出這樣的醜，記不清有多少次站在異國街頭對著空氣痛哭不止，一直哭到快喘不過氣。
我快步穿過幾條狹窄沒什麽人的石板路，又回到了想買煙的那家鋪子附近，這回我沒錯過，走進鋪子裏買煙，結果倒黴的聽老板跟我說，我要買的那個牌子的煙賣沒了。
老板還說，我再早來一陣就買到了，最後一盒賣出去也沒多久，也是被熟客買走的。
其實我壓根不關心是哪位熟客截了我的胡，就只是無奈之下的隨口一問，結果就聽鋪子老板跟我說，就是古城消防隊的人買走的。
古城消防隊的人……我看著老板，想都沒想就問，那人是叫井錚嗎。
鋪子老板茫然的沖著我使勁搖頭，說不是的，是一個個子高高的，叫吳戈的消防員。
我失望的正準備轉頭離開，身後有了點響動，緊跟著就聽鋪子老板熱情的打招呼，還跟我說你看就是他，剛說到人怎麽又回來了。
我跟著回頭，看清楚身後站的人那張臉，很意外的脫口而出叫了句怎麽是你呀。
鋪子老板嘴裏說的叫吳戈的消防員，居然就是送我回客棧，還幫我給井錚帶話的那位，原來他叫這名字，我之前都沒問過。
“還記著我呢，謝謝啊。”吳戈眉眼間掛著淡淡的笑意，從兜裏掏出個塑料的打火機，沖著鋪子老板說打火機壞了，就回頭來買個新的。
我站在一旁，看著吳戈和鋪子老板說笑幾句，拿了新的打火機往外走。
吳戈走出去了又一回頭，低頭看著我，“你走嗎，一起。”
我還真的什麽都沒問就跟了出去。
往前面走了沒幾步，吳戈就拿了一根呀遞給我，還把打火機舉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抽煙。”我真挺意外的，沒記著自己在他面前抽過煙，他怎麽知道的。
“抽吧，我當消防員之前是偵察兵，看出來你抽煙有什麽奇怪的，我還從你身上看出來別的呢……”吳戈啪的摁著了打火機，語氣別有意味的跟我說著。
我看看煙，接過來就著打火機的火苗點著了，送進嘴裏。
“你警惕性挺低的，我剛才一路跟著你，你沒發現嗎？”吳戈吐出一大片煙霧，聲音淡淡的問我。
042 比較關註你
42 比較關註你
我咬著煙，仔細回想了一下。
剛才胡思亂想的一路走走停停，我真的是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麽存在感，更沒發現還被人跟著過。
這個吳戈，跟著我幹嘛。
我滿眼質疑的仰頭盯著吳戈，這才算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具體長相。
他今天穿了一條黑色西褲，質地看上去很精良的白襯衫，眉毛挺濃的，眼神裏似乎總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情緒。
總之，是個外表上很有辨識度的男人，和井錚比起來，既有相似又有跟多的不一樣。
在我看來，井錚的眼神要比吳戈的更單純些。還有，他看起來要比井錚那個乖張的輪廓，更顯得是個寡情的主兒。
估計跟這樣的男人談感情，也不會太討便宜。
想著他剛才問我那句話，我輕輕吸了口煙，吐出去後才開口，“你，還看出我什麽了？”
吳戈那根煙已經抽完了，他嘴唇抿緊了聽著我的話，很認真的樣子，看起來更符合我剛才對他的評判了。
他走路的樣子這會兒有些懶散，看上去一點不像當兵出身，現在還在紀律部隊呆著的。
又走了幾步，吳戈才出聲，他側頭看著我，“你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富家子弟，你從頭到腳的穿戴，看起來很低調沒什麽特殊的，但都是國外的一線牌子……能不露痕跡的拿到我們消防隊內部消息，肯定人脈也不簡單了，還舍得花錢收買人心。”
我聽到最後那些話，心頭一凜，腳下站住了。
吳戈也跟著我停下來，不動聲色的繼續瞧著我，眼神平靜無波。
他連我暗中找人拿到了消防隊值班表這事都知道，他也……有點意思啊。
“放心，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包括井錚。”吳戈見我眼神不善的沈默著，就補充了一句，說著又點了一根煙。
大概因為我停下來不走了，吳戈抽著煙，很隨意的就靠在路邊的電線桿子上，眼睛放空的盯著某個地方，抽著煙等我說話。
“你怎麽知道，別告訴我，值班表就是從你手上搞到的。”我一邊說，一邊重新掃了一遍吳戈全身上下的行頭，望了幾秒，沒看出什麽來。
吳戈收回目光，叼著煙吐出一口煙霧，嘴角掛了一點點笑意。可就是這麽一點笑，看在我眼裏卻帶著囂張的味道。
他這樣，倒是和井錚很像了。
“我不需要做那種事。我很好奇，能讓井錚恨到骨子裏，又舍不得放不下的自我折磨的妞兒……就是你這樣的？”吳戈否認了我的猜測，反而還略帶諷刺的反問起來。
我自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也就沒心思掩飾矯情，直接沖著吳戈用力點點頭，拿手反指著自己心口，“對，就我這樣的。”
這話一出口，我心裏積壓的郁悶，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倒是夠自信的。”吳戈瞧著我還在笑，“你們兩到底出過什麽事？”
吳戈好奇地等我回答。
可我沒想回答他，“能告訴我，幹嘛跟蹤我嗎。”
吳戈站直了身子，低頭俯視著我，“行。其實就是碰巧看到你了，我休息買煙出來，就看見你眼神發呆的走過去，就跟著了。”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幹嘛這麽關心我。”我擺出不相信的表情。
吳戈緊緊盯著我，眼神裏的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