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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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縫了針,醫生讓你住院的……”井錚說著,終於肯朝我看過來了。

我突然一陣頭暈,猛的就把眼睛給閉上了。

井錚的手掌很快就按在了我的臉上,還使勁拍了拍,“你怎麽了,頭疼是吧,我去喊醫生……你給我醒醒!”

014 他說自己是我家屬

14 他說自己是我家屬

我反手抓住了井錚的手腕,有點吃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你別走,我不是頭疼……五年前你打我那一下,沒留下後遺癥。”

聽我這麽說,井錚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知道他跟我一樣,還記著當初在殯儀館動手打我那件事,我只是沒想到他看到我痛苦的樣子,會是這麽個反應。

他還是緊張我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客棧被打暈了……”我心頭懸著好幾個疑問,趁著井錚還在,趕緊問他。

井錚身體放松下來,他甩開我的手,搬過一把椅子坐下。我看到他眼睛裏好多紅血絲,一副沒休息好的模樣。

“你屬豬的是吧。”井錚沒頭沒腦的跟我來了這麽一句。

我不解的看著他,“你說什麽呢,我屬蛇。”

“花那麽多錢盤下來一個客棧,你都不事先打聽一下原來老板是什麽背景,有沒有什麽問題嗎?敗家子一個。”

我聽到後面那句話,腦子一熱,張嘴就懟回去,“敗家子怎麽了,你想敗家還沒有家底兒呢!”

話出了口,我和井錚的眼神都凝滯了一下。

這句話,很多年前我就對井錚說過,我記得,他也一定沒忘記。

我懊悔的在心裏暗罵自己,可是覆水難收,出口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你別多心啊,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我買客棧的事,你從哪兒聽說的?”我努力裝著無所謂,開始轉移話題。

井錚下頜緊繃著,一言不發。

在姻緣山買客棧這事,我原本也沒想瞞著他,索性就自己主動跟他說明白了。

等我如實都講完了,井錚這才在椅子上動彈幾下,可還是沒跟我說任何話,就只是一直看著我,用那種很平靜的眼神。

我心裏沒著沒落的,就想從病床上坐起來。可剛擡起身子,就被井錚一句不許起來給攔住了。

他終於開口,“那個客棧老板,是個被通緝的逃犯,客棧裏那個小妹也有問題,昨晚人失蹤了。”

我眼前跳出來客棧老板那張很普通的大眾臉,我跟他也算打了十幾天的交道,怎麽一點都沒覺察到有什麽問題。

他居然是個通緝犯。

我剛想繼續問井錚,他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我看著他很快轉身去接電話,沒多會兒就口氣很嚴肅的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把電話掛了。

井錚回頭看我,“走了。”就這麽兩個字。

我沒開口攔他,知道他一定是有正事才這麽著急的要走,他是消防員,是個冒著危險隨時準備去救人的主兒。

我喜歡這樣的男人,就得知道什麽時候該做個不給他添亂的女人,不能不懂事。

井錚離開沒多久,一個醫生就過來查看我的情況,我跟他坦白說了,自己剛才很嚴重的頭暈過,現在又好了。

醫生聽我說完,點頭問我是不是幾年前頭部就受過傷,是被酒瓶子砸的。

“是啊,醫生你這麽厲害,這都看出來了。”我這句話說的很真誠,可是醫生聽完卻笑了。

他說他可不厲害,我的情況是我家屬說的,不然他怎麽知道。

“家屬?”

醫生沖著我點點頭,“對啊,就送你進醫院那個,我們古城消防隊的,他自己跟我說是你家屬的。”

我聽完,抿嘴笑了。

015 這地方跟你八字不合

15 這地方跟你八字不合

在病房裏一個人躺到太陽落山,終於又有人來看我了。

很意外,來看我的竟然是個陌生人,高高壯壯的一個本地小夥子,人站在病房門口有點拘謹的往裏面看著我,跟我說他是羅宇翔的護工。

看來羅宇翔也知道我出事了,我招呼小夥子進來說話,這時候才想起來我的手機不知道哪兒去了。

護工小夥也跟我說,羅宇翔打不通我手機,自己又下不了床,這才讓他過來看看的。

我之前問過醫生,我可以下床走動,但是不能時間太久,這時候因為很想找人說說話,就下床要護工小夥跟我一起去看看羅宇翔。

原來我和羅宇翔的病房就差了一層樓,等我出現在他眼前時,羅宇翔正百無聊賴的盯著手機,擡眼看見我頭上包著的紗布,眼神立馬瞪起來了。

“臥槽!這還叫小傷啊,那個大少爺還真敢說,你都這樣了還過來看我幹嘛,趕緊坐下,讓我看看……”羅宇翔眼神焦急的盯著我,嘴裏不停的罵罵咧咧絮叨著。

“是他跟你說我受傷了?”我坐到羅宇翔的身邊,拿手小心扶著傷口附近問他。

羅宇翔點頭,“我今早上才知道你昨晚出事了,我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我也沒怎麽往心裏去,是他過來跟我說你手機壞了,說你受了點小傷人在醫院呢……不是,到底怎麽回事啊,我問他他也不說。”

我簡單的把昨夜裏客棧發生的事情跟羅宇翔講了一遍。

他聽的一臉震驚時,我問他,“你說,是他在客棧把我給救了吧,不然他怎麽會那麽快知道我出事,還知道我買的客棧有點問題。”

“這你得問他啊,我怎麽知道……你傷口究竟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你是不是得回懋江大醫院好好看看。”羅宇翔似乎不太願意回答我,話頭一下子就轉到了我的傷情上。

“不用,醫生說了問題不大,倒是你這話提醒我了,你才應該回去吧,萬一這裏醫療水平耽誤了你少爺的治療,你再瘸了,我可負不了責任!”我半開玩笑的瞅著羅宇翔那條傷腿。

“我也不回去!除非你跟我一起走。”羅宇翔像個小孩似的,有點賭氣的回答我。

我正想繼續懟他,突然就聽到外面走廊裏一陣嘈雜聲,本能的好奇往外看。

那個護工小夥正好打水從外面進來,羅宇翔問他外面怎麽了,他跟我們說好像是出車禍了,有好幾個受傷的被送到醫院才這麽亂的。

“最近咱家這頭也不知道咋了,三天兩頭鬧事情,古城裏著火好幾場,車禍也連著出……”護工小夥有些想不通的跟我們念叨著。

“是啊,都說姻緣山這地方風水好,求姻緣求子都靈驗,可是我看也就那麽回事吧,要不就是這地方跟咱兩八字不合,潘茴……這地方可能真的不適合你,還是回去吧。”羅宇翔趁機,又把話頭扯回到了讓我離開這事上。

我沖他搖搖頭,又是一陣頭暈。

“我不回去,客棧花真金白銀買了,難道放著養耗子啊?我得好好弄著,讓我老爸在那頭看看,他女兒不是像他擔心的那樣沒出息沒本事,只能靠嫁個靠山過下半輩子。”

我這麽一說,胸口跟著有點激動的情緒微微起伏,羅宇翔見我激動了趕緊說他錯了,我想怎樣就怎樣,反正有事他陪我一起扛著呢。

我眼圈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怕被羅宇翔看見了借題發揮,再說更煽情的話。

這一夜,我睡在了醫院病房裏,腦子一直靜不下來。

反覆想著自己來姻緣山這十幾天裏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想著我任性的買了客棧留下來的事兒,想了井錚跟我說除非他弟弟死而覆生我們才能和好的事兒,又想了井錚說客棧老板是通緝犯的事情,越想越興奮。

最後幾乎是一夜不眠。

晨光冒頭的時候,我起來洗了臉,準備等醫生查房時問問自己什麽時候能出院。

我昨晚最後想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客棧有什麽問題,只要允許我合法經營,那我就要留下來好好幹。

我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樣,遇到挫折和困難就一走了之去逃避。

老天爺給了我再次遇上井錚的機會,我不能浪費掉。這種機會,有一,絕不會再有二,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洗完臉重新坐在病床上,我又開始想井錚,他昨天離開後就再沒出現,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還來看我。

一道晨光滿滿灑在病床上時,關著的房門很輕的有了響動。

門開了,我轉頭去看。

016 依舊記得我的喜好

16 依舊記得我的喜好

走進來的,是雙手拎著外賣盒的井錚。

“晚上睡覺,都不鎖門?”井錚也沒看我,走到床頭放下外賣盒,低沈著聲音問了一句。

“醫院病房能鎖門睡覺嗎?我不知道,沒註意過這事……你怎麽這麽早就來啦!”我的心情因為井錚的出現,一下子爽利極了。

“給女朋友送飯,順便給你帶了一份。”井錚動手打開外賣盒,一陣飯香從裏面冒出來,他拿來的是清粥和一份拌菜,另外還有兩個包子。

“還想給你帶份豆漿,沒有不加糖的,就沒買。”

“……你還記著我喝豆漿不放糖……井錚,我們和好吧。”我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夠不要臉的,可還是說了,心裏告誡著自己對井錚就得見縫插針,有機會就上。

“是因為天揚跟你一樣有這個臭講究才記著的,你手機壞了,我買了個新的你先用著。”井錚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來兩部手機,都遞到我眼前。

我接手機的時候才發現,井錚的兩根手指都包著紗布,隱隱還從紗布裏往外透著血跡。

“你又受傷了!”

想拉住井錚的手好好看下,卻被他避開了。

井錚沈默著走到病房門口時,我大聲叫他,可他沒理我,開門就這麽離開了。

等我這天下午自己辦好出院手續時,眼巴巴的正盼著井錚是不是又能驚喜的出現時,卻先接到了羅宇翔打來的電話。

我之前告訴他自己今天就能出院,羅宇翔堅持讓我不能再自己住在客棧裏了,他給我在姻緣山唯一的一家五星酒店裏開了房間,讓我去那兒住。

這次我沒跟他對著幹,很愉快的接受了,羅宇翔現在來電話就是問我到沒到酒店呢。

“馬上就過去,你就別操心我了,好好恢覆趕緊出院,好過來幫我裝修啊!”我一邊往醫院外走,一邊和他講電話。

電話講完,我也走到了酒店門口,酒店的位置就在醫院附近的另一條街上,正好是姻緣山古城裏最繁華的地段。

街面上人來人往的,還挺熱鬧。

我走進酒店大堂裏,到前臺拿了房卡去坐電梯,很快就到了入住的十二樓。

一個推著整理車的房嫂,和我迎面在走廊裏擦身而過。

我低頭正看著房卡也沒怎麽在意,走過去了卻突然聽到那個房嫂在跟我說話,“你好,你是去找過井錚的那個姑娘吧……”

我聞言轉頭,就看到了在醫院裏抱著井錚痛苦的那個中年女人,他的那位叫安新梅的假女朋友。

回想起那天在病房裏看到的一幕,我還真是挺意外,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出院了。

早上,井錚不還說是給她往醫院送早飯,然後順路給我帶了一份嗎,難道……

“你好,是我,你……在這家酒店上班啊。”我想起那天在井錚家裏對她不算客氣的表現,多少有點不自在。

“對啊,我在這裏做客房清掃,你這是,你住在這兒啊?”安新梅臉色有些疲憊的打量著我。

我沖她點點頭。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聊點什麽,心裏納悶她家裏出那麽大的事,那天在醫院裏又那個樣子,怎麽這麽快就能回來上班了。

安新梅也一直在端詳著我,最後小聲問我,“你,就是害死他弟弟的那個人吧?”

017 你別坑他

17 你別坑他

我手裏緊緊捏著房卡,盯著安新梅沒回答。

心裏感覺超級不爽。

看來井錚跟這個女人說過很多自己的事情,他們之間即便不是那種戀人關系,也一定關系很親近了,不然她不會知道剛才問我的這件事。

五年前那件事,知道內情的人就沒幾個。

很多人知道我五年前差點死在一場大火裏,知道井錚那個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也是被燒死的,卻不知道我們是在同一場大火裏。

“我多嘴了,你當我什麽都沒問過,我去幹活了。”安新梅說著,沖我抱歉的笑笑,轉身推著車就走開了。

我看著她背影,手指用力摳著房卡,發出一陣陣哢哧哢哧的怪動靜。

原以為就這麽完事了,可等我走到房門前準備開門時,走遠一些的安新梅又腳步匆匆的折了回來,走到我面前,眼神覆雜的看了我足足半秒後,開了口。

“他是個好男人,你別坑他。”

這句話講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裏滿滿的陰森感覺,讓人聽了心裏那叫一個別扭不舒服。

安新梅說完,也不等我有什麽反應,轉頭就去推上她的整理車,迅速進了電梯離開了這一層。

我也開門進了房間,坐到床上好半天楞神,腦子裏來來回回重覆著安新梅剛才那句話,這女人給我的感覺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好了。

明明我在醫院見她那麽痛苦,遭逢大變故,可她轉頭卻能沒事人一樣出現在自己工作崗位上,還知道我那麽隱秘的過往,還有心思跟我說出那句明顯帶著威脅意味的話。

我不清楚她用意何在,只是一想到她是為了井錚才跟我說那些,就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晚上,我去醫院跟羅宇翔一起吃了晚飯,吃完跟他說我累了想回酒店早點睡,羅宇翔看我半天最後點點頭,我知道他才不信我這個太假的借口,只是沒戳穿我罷了。

離開他的病房,我朝那個安新梅住過的病房看了看,又走過去站在門口往裏面看,果然沒見到安新梅的影子。

她還真的就這麽快出院了,我心裏畫上了一個更大的問號,一路皺著眉出了醫院大門。

不想真的回酒店睡覺,我最後打了出租車,去了井錚住的地方。

從巷子口下車往裏面慢慢走,走了一陣到了井錚家門口,裏面黑漆漆的沒有什麽光亮,他應該是不在家。

給我打聽他消息的那個人還給了我一份他這個月的值班表,我記得今天他值班,要留在消防隊裏。

其實我很想見到他,有好多話要問他。

可是因為知道今晚肯定是見不上,所以才來他住的地方呆一下,就當話梅止渴了。

井錚住的院子對面,是一大片種滿了各種花的花壇,我在花壇邊上找了塊地方坐下來,掏出煙點著了抽起來。

一根抽完,隔壁街上熙熙攘攘的熱鬧聲依舊,那裏有好幾家酒吧和咖啡館,這個時間點上正是客人多的時候。

剛來姻緣山的時候,我天天晚上泡在各種酒吧裏,聽著歌手大同小異的歌兒,心裏頭沒著沒落的一直懸著,任憑多少烈酒入喉也壓不下去。

可自從那天酒吧大火,我被變成消防員的井錚救了之後,就再沒去過。

聽說因為酒吧和客棧接連起火出事,最近姻緣山這邊正在嚴查消防這塊,我買下那個客棧就得重新審核消防這塊,據說很麻煩。

不過我倒是不在乎,反倒覺得因為這樣,也許我能多一些跟井錚公事上面的接觸,雖然我知道消防審核那塊不歸他管,可心裏就是會這麽想。

抽完第二根煙,我嘆了口氣站起身,看著對面已經隱在夜幕下的那處院落,心裏頭那個懸著的疑問就更大了。

井錚究竟為什麽會跑到姻緣山這種偏僻的邊鎮古城來,又為什麽留在這裏做了消防員,我還沒機會跟他問清楚。

也找了那個暗中幫我打聽他消息的人問過,結果人家說查不出來,只知道井錚是兩年前進的消防隊,一切手續表面看起來都是按章辦事,合理合法進來的。

這兩天,我一直等他的新消息,他正從懋江那邊打聽井錚離開懋光的原因,目前還沒有動靜。

之前和羅宇翔聊天,他說起懋光那個養女的事情,讓我隱隱覺得會跟井錚的離開有點關系,可是也不能確定。

我出國離開的這五年,不知道留在國內去了懋光的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我回到酒店洗了澡剛躺下,那個幫我打聽消息的人,突然就來了電話。

018 他的事打聽不到多少

18 他的事打聽不到多少

我回到酒店洗了澡剛躺下,那個幫我打聽消息的人,突然就來了電話。

——

“潘小姐,你知道井錚不是懋光集團創始人的親生子嗎。”打聽消息的人,不說廢話,上來就直入主題。

“知道,懋光創始人井海文,是他的親叔叔,幾年前把他領回懋光收養過繼的……怎麽,就查出來這些?”我心裏有點急,回答的語氣並不算客氣。

對方似乎無所謂於我的態度,口氣淡淡的繼續往下說。

“那我就跳過你知道的這段……消息還是不多,只查到他兩年前離開懋江,懋光那邊的高層都知道他在姻緣山做消防員的事情,井海文也是默許了的。”

我沒吭聲,等著對方往下繼續。

等了一陣,聽到的卻是這麽一句,“就這些了。”沒下文了。

結束通話,我用被子蒙上頭,難得安穩的睡了一覺。

一陣一陣的警笛聲響在耳朵邊上,我使勁想睜開眼都不行,心裏以為自己在做夢,正給自己找解釋,說這是因為我總想著井錚所以才會夢到這些時,鼻息之間也開始問到了煙味兒。

我從不在房間裏抽煙,煙味兒哪來的呢?這麽一想,我終於醒過來了。

睜開眼睛,房間裏還漆黑一片,酒店那種遮光的窗簾拉得嚴實,我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時間了。

門外,警鈴聲愈發大了。

等我光腳爬下床,床頭的座機也響了起來,我先伸手拉開了窗簾。

窗外濃煙滾滾,除了煙霧什麽都看不到了。

酒店著火了,我心裏暗罵一聲,看來羅宇翔說的沒錯,我和姻緣山這地方可能真的八字不合,總共來了十幾天功夫,就趕上兩場大火了。

我的命裏,實在是火氣太旺了。

我趕緊回身去接電話,是酒店客服打來通知我,說我下面一層客房突發火災,讓我在房間等著,會有人來幫我疏散撤離的。

放下電話,我穿好衣服到了房門口,就聽見外名走廊裏警鈴的動靜一直沒停,外面也全是人說話和跑動的響聲。

公共場所遇到火情,消防隊是肯定會到場的,想到這點,我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準備去開門,我想出去看看,看看會不會正好就碰上來救火的井錚。

門就要打開的一瞬,有人先過來敲門了。

“裏面有人嗎!”

我一楞,趕緊把門打開,門外是一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他看看我,突然聲音提高起來,“你,你是認識我們隊長那個美女吧,你住在這兒啊……”

我看不到他的具體樣子,可聽他這麽問也很快反應過來,他應該就是我在醫院裏遇上那個井錚一起的同事了。

他來酒店出現場,那井錚肯定也來了。

“我叫王偉,酒店這邊有客房起火了,我是上來疏散客人的,你趕緊跟我走吧……”

我很聽話的跟上這個王偉,走了幾步才發現我住的樓層應該沒什麽明火,就拉住他小聲問起了井錚,問他是不是也過來救火了。

“隊長啊,他今天請假不在隊裏,要是在的話那肯定過來的。”

聽了王偉這個回答,我腳步變得慢了下來,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

井錚請假不在,他去哪兒了,為什麽事請假……我都毫不知情。

等我安全疏散出來時,才發覺手機一直在響,羅宇翔的電話一直再往裏打,我趕緊接了。

“我就說你跟這地方八字不合,你看看這才來了幾天,兩場大夥都被你趕上了,你這得多倒黴多背運啊!你人沒事吧!怎麽不接電話呢,急死我了!”羅宇翔心急火燎的,在手機那頭跟我吼著。

“我沒事……”我心情挺差的,也沒跟羅宇翔多說話,眼睛瞄著酒店起火那一層冒出來的濃煙,眼前控制不住的閃出來井錚那張臉。

他究竟在哪兒呢,我現在只關心這個。

這一折騰,我才知道現在原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五點了,酒店附近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酒店裏的客人也都站在周圍,議論紛紛。

我對起火原因什麽的不感興趣,跟羅宇翔通完電話,就獨自一個人朝遠離酒店的地方走了。

早起的風還挺涼,吹在臉上的感覺,讓我想起了那天和井錚在一起之後,我獨自出來站在石板路上給他打電話的情形。

現在又是特別想聽到他的聲音,我拿起手機,琢磨了半天,最後咬牙還是給他打了過去。

可是沒人接,連著打了幾遍都一樣。

我只好掏出衣兜裏剩下的最後一根煙,點著了站在路邊抽起來。

抽上煙了我才發覺,其實我走出來也沒多遠,濃煙遮蔽的酒店大樓還近在眼前。

半根煙之後,我剛揉了下沒怎麽睡醒的眼睛,耳邊就聽到一陣車子急剎的刺耳動靜,手都跟著一顫,差點捅了自己眼睛。

等我放下手往眼前看,一輛半新不舊的越野車,就停在我面前。

019 咱兩沒戲

19 咱兩沒戲

這車停的,完全不符合交通規則,就橫著攔在了路面上,擋住了我的去路。

眼看著車門被猛地拉開,井錚一身黑衣從裏面下來,直奔我而來。

我手上還夾著那半根煙,井錚眼尖,過來就盯著我手裏的煙,“醫生的話,你都當放屁是吧,還抽煙。”

我無語,一臉黑線的看著他。

但是原本空落落的心情,卻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迅速變得充實起來。

“井隊,今天休息啊?”我抽了一口煙,吐出煙霧的時候,笑嘻嘻的看著井錚問。

他也沒什麽表情,目光落在我的頭頂,眼神幹凈清冷,應該是在看我頭頂受傷的部位,看得我下意識,就擡手去碰了碰傷口那裏。

“趕緊滾蛋吧,客棧我可以幫你轉手,這地方不適合你。”井錚終於開口說話。

我沒料到他會這麽說,稍微楞了下,盡量維持著臉上的笑,“我不覺得啊,客棧還沒重新裝修開業呢,你怎麽就讓我關門呢,我不走。”

井錚握在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我看著他目光下落,只看了一下,就無聲無息的摁掉了。

再擡起眼,井錚看我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久違的溫柔。

“我沒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因為咱兩的恩怨才這麽說……潘茴,我是真覺得你應該離開姻緣山。”井錚聲音很輕,口氣卻透著不容我質疑的意味。

我納悶的皺眉盯著他,“怎麽就不適合我了,給我個理由。”

井錚嘴唇抿了抿,“咱兩沒戲,你在這兒耗著就是浪費時間。”

我一臉恍然的沖著他直點頭,點著點著,眼圈忽然嘩啦一下就全紅了,我忍住眼睛裏使勁想往外冒的眼淚,擡腳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經過井錚身邊時,我目不斜視,眼角餘光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追著我。

可他沒開口叫我,我放緩了腳步等待著,結果人都走出去好遠了,身後依舊沒動靜。

我又後悔了,不知道自己在井錚這男人面前怎麽就那麽慫,經常亂了心思做那些讓自己後悔的事。

從前到現在,每每如此。

酒店回去也沒用,我索性直接回了客棧,客棧因為那晚出的事情,現在一走進來就覺得氣氛怪怪的,我四下看看,想起井錚說原來那個老板是通緝犯的事情,心裏還是有點後怕了。

也沒機會跟他好好問清楚這事,我就納悶井錚是怎麽知道客棧老板有那樣的背景,他又怎麽知道我買了客棧……他是消防員,又不是派出所的警察。

我坐在客棧院子裏,試著給客棧老板撥了個電話,對方關機了。

之前辦好客棧交接手續收好錢後,客棧老板跟我說他準備回老家去了,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客棧裏就只剩下那個失蹤的小妹留下來幫我看門。

那個小妹,我跟她也沒怎麽聊過,只看了她的身份證,聽她自己講和客棧老板是同鄉,很小就出來打工了,看起來還算是個本分的樣子。

結果呢……想起那晚在客棧裏遇到的危險,我有些心神懶散的仰頭看天,今天陰天漫天烏雲密布。

不管怎樣,我留在姻緣山的決定,還沒動搖。

等雨淅淅瀝瀝下起來的時候,時間已近中午了。

我買了吃的去醫院看羅宇翔,路上就聽出租車司機跟我閑聊今早酒店那場火。

我低頭刷著手機聽得漫不經心,直到司機用不大標準的普通話說起了消防員,我才收了收心,轉頭看著他。

就聽司機說,“聽說酒店著火是人為的!是一個在酒店裏面幹活的房嫂,她把換下來要洗的床單給點著了!人都抓起來了……聽說還是消防員家屬呢。”

我聽著,後背莫名就起了一層冷汗,腦海裏刷的就跳出來安新梅的那張臉。

怎麽就想到她了呢。

020 豪門傳言裏的我

20 豪門傳言裏的我

我心事重重走進病房裏,羅宇翔正在玩手游,拼殺得刀光劍影的擡起頭看看我,“來了啊,我快餓死了都!”

我湊近過去,看了眼羅宇翔的手機屏幕,不感興趣的嘟囔一句,“有那麽好玩嗎?腿感覺怎麽樣了。”

“沒那麽疼了,就是不能下地太糟心了,我不玩游戲還能幹嘛啊?”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有些奇怪的歪頭看羅宇翔,“我早上可是差點被燒死啊,你怎麽都不問問我,羅同學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呢……”

說完,我擡手用力拍了拍羅宇翔的肩頭。

很罕見,羅宇翔居然對我沈默了,什麽都沒說,手上繼續打著他的游戲。

太不對勁了。

我也閉上嘴,坐到了羅宇翔對面,盯著他不說話。

護工小夥沒看出來我們兩個的不對勁,在一邊弄著我帶來的飯菜,嘴裏念叨著好香。

羅宇翔轉頭瞥了他一眼,目光有意回避著我,“我想吃餃子了,潘茴你包的餃子。”

我哭笑不得的啊了一聲,“在這兒怎麽給你包餃子啊……”

羅宇翔把手機放下,輕輕嘆了口氣,“我今天心情不好,對不起啊。”

護工小夥聽到這句道歉,轉頭瞄了我一眼,似乎猶豫了一下想要跟我說點什麽,可最後又看看羅宇翔,就把嘴緊緊閉上了,啥都沒講。

我可是沒放過這個細節,肯定我不在醫院的時候,發生什麽事情了,不然他們兩個不會都這麽奇奇怪怪的。

我催著趕緊吃飯,羅宇翔一頓飯吃下來就沒說過幾句話,我更確定自己心裏的懷疑了。

等護工小夥去扔垃圾時,我湊到羅宇翔跟前,“別跟我裝了,出什麽事啦,趕緊說。”

正拿著紙巾擦嘴的羅宇翔,低頭揚起嘴角笑起來,可這笑法實在太不符合羅同學平日裏的常態了,我聽著看著心裏更加疑惑重重。

甚至都有點莫名擔心了。

“說話啊,不是醫生給你吃錯藥了吧……羅宇翔,你不對勁啊。”我推了他肩膀一下,繼續追問。

羅宇翔擡頭看我,“你別瞎冤枉人家大夫!”說著,翻了我一個白眼。

我心裏起急,剛要更兇狠的追問,他終於自己主動交待了。

“潘茴,我這兩天,這兩天大概就得回去了……先回懋江把腿養好。”羅宇翔說得吞吞吐吐的,一句話卡了好幾次才說完整了。

我聽完倒是沒怎麽吃驚,只覺得這對於目前狀況的羅宇翔來說,是個好選擇,不明白這有什麽問題,會這麽影響到他的狀態。

“等好了,我就得回德國了。”羅宇翔目光探詢的看著我,又補上一句。

“噢,是應該回去啊,回去吧,挺好的呀。”我說的灑脫無所謂,可心裏還是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我原本以為羅宇翔會一直陪我在姻緣山,至少能陪著我把客棧裝修完。

“你也跟我一起走吧,真的。”羅宇翔一臉嚴肅的看著我,“你家裏目前這狀態,你真的就能事不關己嗎,我覺得不可能。”

我舔了舔嘴唇,什麽都沒說,只把目光移向病房裏的窗口,看著外面還在下著的小雨。

我爸出殯那天,就是差不多這樣的天氣,我整個人都被淋透了,回家就發高燒感冒,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

在那個裝修精致奢華的豪宅裏,除了家裏的保姆,再沒人關心我的死活。

等我好了出門能見人了,就跟誰都沒打招呼,隨機挑了姻緣山這地方,買了機票就飛過來。

那時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井錚,更沒想到羅宇翔會因為趕著過來看我遭遇了車禍,弄成現在這樣……一切都出乎我意料。

“你上網看咱們本地新聞了嗎,你那個大姐,今天早上接受了一個采訪,提到你了。”羅宇翔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找出采訪視頻,放到我眼前讓我看。

我點了播放,看著視頻畫面裏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姐,不知道她會怎麽說到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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