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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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糕,好吃得很。酒倒是沒喝過,但一直想喝。”

顧雲山嘆道:“沒想到影哥竟是玉華集之人,也不曉得玉華集怎麽突然就……影哥、你還是沒記起來麽?”

“沒有。”談到這個,影也有些郁郁。他想起來那天在山海樓問起玉華集慘案時,張天虹無意中所說的話。他說:“聽說那玉華集,前一天還熱鬧得很,晚間忽然鬼氣沖天,驚動了師父,師父趕忙派人去,便見那全鎮的人無一幸免,全都死了。詭異的是他們身上都沒有任何傷痕,眼裏也沒有瞳孔,就好像……叫人活生生抽走了魂似的。你說,若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誰能有這等通天之能?”

妖魔鬼怪啊……

影想不起從前的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影,還是後來變成的影——他是如何變成現在的模樣?更重要的是,玉華集那樁慘案,會不會和自己有什麽關聯?

“影哥,別想太多。人麽,總是把無法理解之事歸罪於鬼神,天虹師兄也不過隨口一提罷了。”顧雲山安慰道,“走走走,別想這些事了,咱們喝酒去!”

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也算是應了。顧雲山負劍下樓,正瞧見一個道士在靠窗的桌邊坐著,桌上擺了一個酒壺,兩個酒盞。那道士臉色微白,只酒意在他臉上染了微醺的淺紅,稍稍驅散了些病容。

“咦,段師叔?”顧雲山一怔,快步下了樓去。

那道士聽見了聲音,回過頭來,見到顧雲山,面上露出幾分訝異來:“顧師侄,你怎麽在這裏?”

“與人約了開封論劍大會,便來了。”顧雲山答道。

“該不會就是那日與你同去長生樓的太白弟子?”段非無笑了笑,“我想想,是叫應竹?怎麽沒與你一起?”

顧雲山嘆了一聲,道:“他沒有來。”

“想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吧。”段非無目光飄忽,過了一會兒,又牽出幾分笑來,“這倒巧了,我早先也約了友人來開封看燈,也被放了鴿子。師侄可有什麽要緊事?不如陪我這老人家喝兩杯?”

“師叔哪裏的話,一點都不老。”顧雲山笑笑,這倒不是客氣了。段非無容貌俊逸,發絲烏黑,雖身體不算康健,但面上瞧著也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

“說起來,我聽說有個真武弟子拔得論劍大會頭籌,該不會就是你?”段非無斟了酒,問顧雲山,“真羨慕你吶,趁著年輕,功夫也好,多出去闖蕩闖蕩。”

“僥幸而已。”顧雲山說道。他早先查真武山上段姓道長,自然也對段非無略知一二。段師叔習劍天賦差強人意,早年還因此負氣偷跑下山,倒跟淩玄一個樣子。不過沒過多久又回來,老老實實被罰了幾百遍道德經,便安生呆在山海樓數載,對星象啊、道術啊、煉丹啊之類的頗有研究,後來便被派到山腳下的涵星閣去主持大局。涵星閣離玉華集最近,是故十一年前玉華集慘案發生之後,段師叔十分自責,只道自己空負武學道法,卻連一裏開外的鎮民都保護不得,立誓要將玉華慘案查清,是故這些年一直在江湖游歷、查案,很少回山。顧雲山與他沒見過幾面,可酒這東西,最是奇妙,幾杯酒下去,肚裏暖了不少,氣氛便也好像跟著活絡了些,更何況段非無本來也善談,聽他笑說些江湖軼事,的確是十分有趣的。

一壺酒飲盡,天色已晚。段非無酒量不算好,之前也不曉得獨自喝了多少,當下便起身對顧雲山道:“今日相談甚歡,雲山,我還有些事,改日再聚時,我請你喝醉三千親釀的桂花酒!”

顧雲山想了想,卻問道:“師叔,我聽說你這些年,一直在追查玉華集一案?”

段非無神色一變,沈聲道:“玉華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我聽師兄說,當年玉華集一夜之間再無活口,實在危言聳聽……”顧雲山答道。

“你懂什麽?此案非同小可,牽扯甚廣,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段非無瞪了他一眼,皺著眉頭,壓低了聲音警告道,“你若只是心裏好奇,想湊個熱鬧,我勸你還是別惹此事為妙。”

顧雲山道:“此案雖已過去十二年,可畢竟就發生在真武山腳,我豈能當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段非無凝眸盯著他看了許久,嘆了口氣,道:“你若真想知道,明日此時,到南城城門找我。你想想清楚。”言罷,轉身便走了。顧雲山沒有再送,整個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身前這個酒桌。

段非無以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留下了三個字——血衣樓。

“他這是在警告我。”顧雲山心說著,“玉華集一案,難不成與這血衣樓有甚麽關系?”

他拂去桌上的水痕,將這三個字,在心中重重地重覆了一遍,回到屋中,找到那日神秘女子留下的傳信煙花,幾不成眠。轉日到了約定時刻,顧雲山早早等在南城城門,不多時便見段非無牽馬自城外回來,見到顧雲山,牽出三分慘淡的笑容來:“師侄。”

顧雲山瞧出不對勁,忙問道:“師叔,怎麽了?”

“我昨日約的人……他死了。”段非無道。

顧雲山一楞,訥訥道:“節哀順變……”

“你知道他是為何而死的麽?”段非無忽然問道。

顧雲山心中閃過一道急電,陡然地一個激靈,失聲道:“玉華集?”

段非無點了點頭,牽馬在冷清的巷子上走著,冷冷地說道:“不錯,玉華集,我查了十二年,失去了無數兄弟朋友。這筆賬,我自會與它算清楚。”

“血衣樓?”顧雲山又問。

段非無引他到了一個清凈的茶館,他與老板似乎相熟,打了聲招呼便上了樓去,找了個雅間,這才說道:“雲山,你是我真武弟子,我隔幾年回去一次,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這事我說與你聽,但你最好不要插手。”

“多謝師叔關心,我有分寸的。”顧雲山道。

“你應該聽人說過,玉華鎮死去之人的模樣?他們身上沒有傷痕,眼睛卻沒有瞳孔。我早年在山海樓時,曾聽說過一種藥,名字叫做離魂散,癥狀與玉華集之人一模一樣。你知道這種藥是做什麽用的嗎?”段非無盯著顧雲山,緩聲說道,“它可以抽取活人的生魂,作種種歪門邪道的用途。”

顧雲山抽了口氣,道:“世間竟有這樣的藥?”

段非無道:“我追查此事,走了很多彎路,這便不提。承蒙不棄,我在江湖結識不少朋友,有一次我一個朋友被人暗殺,我那朋友身手高超,卻還是差一點被那刺客殺死。我去檢查那刺客的屍體,才發現他死後眼瞳反白,又找到了他身上的銘牌,才知道那是血衣樓的刺客。”

說到血衣樓三個字的時候,段非無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與恨意,聲音都沈了幾分,“你可能不知道血衣樓,那個地方出來的刺客,好像都不怕痛,也不怕死,他們好像只為殺戮而生,也只為殺戮而死。可它神秘得很,我費勁周章,才查到它所在之處,可我武功低微,只能在後方看著朋友為此事接連死去……”

“師叔……”顧雲山見他握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忙喚了一聲,道:“師叔,此事豈能怪你?只怪那血衣樓……”

“不錯。”段非無冷靜下來,道,“你知道孔冶兒嗎?你可能不知道,但鑄神谷的孔雀,你總該有所耳聞。”

“是,我聽說他鑄造之術相當精妙,只是脾氣古怪,不常見人。”顧雲山道。

段非無古怪地笑了一聲,道:“脾氣古怪,呵呵,他是不能常常見人啊雲山,你知道嗎,他根本不是活人,他是個傀儡!一個……跟活人一模一樣的……傀儡!”

熙寧十年,又是一年論劍大會即將落幕。一場秋雨將落,雷聲隱約地滾過低垂的層雲。風卷著櫓聲與水汽迢迢遞來,撲在山丘上一身黑衣背負雙劍的年輕人面上。山下松江水波繾綣,夕照映著依稀的漁燈,匯入船塢環抱的碼頭。裏邊的船工隱約可見,卻都帶著明晃晃的刀兵,即便隔著江南水霧,也將兇狠煞氣透了過來。

“喏,小道長,你瞧,那些就是你此行的目標。一個不留。”年輕女子輕描淡寫地說道。

“十二連環塢……”年輕人輕笑了一聲。

“不過一個分舵,不算難吧?”那女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明天你帶人來接管便是了。”年輕人道。

“看你的了,小道長,我可不想給你收屍,你生得這麽俊。”那女子嬌笑了兩聲,聲音像是一把蘸了蜜糖的匕首。她撐開一把墨綠色的小傘,傘骨似是精鋼做的,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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